
弗朗西斯·司各特·菲茨傑拉德
一九二二年春天,小職員尼克離開中西部家鄉來到東部,偶然住在了富豪蓋茨比的隔壁。他發現蓋茨比的巨型豪宅中日夜笙歌鼎沸,而他本人卻心事滿腹,總隔水凝望對岸住所夜裏閃耀的綠光……那裏住着他初戀的愛人黛西。蓋茨比走過漫長的道路才站在這豪宅的草坪上,他第一次認出黛西家的綠光時,覺得自己的夢似乎近在咫尺,幾乎不可能抓不到。他沒想到,其實那個夢早已拋在這個城市後面那一片無垠的混沌中……
階級的復辟與“自由”的牢籠不只是一個癡情男人的悲劇,更是一個關於“美國夢”如何淪爲統治工具的寓言。 蓋茨比通過非法手段發家,但湯姆的財產也未必乾淨。區別在於:湯姆是“老錢”,與國家機器深度綁定,可以讓自己的不合法被合法化;而蓋茨比是“新錢”,隨時可以被這個系統清除。儘管如果蓋茨比能夠保持這個財產水平,並且頻繁的和“老錢”往來,他也有機會在三到四代人之後進入這個圈子,但是暴力的終保障掌握在湯姆這類人手裏,而且會越來越牢。當年逃離舊大陸階級壓迫的人們,在這片新大陸上重新復辟了階級,建起了更堅固的高牆。 更可悲的是,這些高牆被隱藏在一種神聖化的“自由”背後。“自由”被抽象爲至高無上的價值 —— 但它同時意味着兩種自由:一小部分人剝削他人的自由,和絕大部分人被剝削的“自由”。前者可以隨心所欲地玩弄後者的感情、佔用後者的身體、最後用財富和關係逃脫一切責任;後者則“自由”地承受着被剝奪的一切,甚至“自由”到只能把憤怒指向另一個受害者。正是“自由”讓上層不受約束,也讓下層的無處申訴。 真正的底層在這個系統中甚至被雙重忽視。威爾遜們被“老錢”和“新錢”一起壓迫,被輕易毀掉人生,最終被碾碎在路上或者暴死在林中。而在文學分析和大衆敘事中,他們甚至只是一部分人眼中愛情悲劇和奢靡生活的佈景,連被看見的資格都沒有。 美國夢對內是這種“自由”意識形態的麻醉劑,對外則是精心包裝的號召。蓋茨比的豪宅、派對、襯衫,那種奢靡生活被描繪成“人人都可觸及”的幻景,吸引全世界的人將自己的生命和財產捐獻給這個夢想。當他們真正來到美國,才發現自己更可能是威爾遜們 —— 在“自由”的旗幟下被剝削、被利用、被遺忘。 不少爲“美國夢”搖旗吶喊的人,往往是世界各地嚮往“尼克式生活”的小知識分子。尼克本人並非惡人,他甚至有道德自省,試圖保持清醒 —— 但他擁有的特權是他和他們所不自知的:中西部有歷史淵源的家族,預備學校和名校的教育,靠家人找到的炙手可熱的工作,甚至租住在西卵的資格。這些他從出生就攜帶的資本,被他視爲理所當然。而遠方的小知識分子們嚮往的,正是這種“體面的清醒者”形象 —— 他們看不到尼克的生存本身,就已經是系統特權的產物。他們想象自己也能成爲尼克,卻不知道尼克的位置從一開始就不是靠“努力”就能獲得的。 百年後的今天,蓋茨比時代的裂痕非但未能彌合,反而在“自由”的神聖帷幕後愈演愈烈。這片標榜自由的土地上,依然有最大膽的開拓者在資本市場呼風喚雨,卻也孕育着世界上最大量的監獄人口和流浪漢。對外,“美國夢”在一年時間內對多國實施沒有明確戰略目標的軍事打擊;對內,“美國夢”在半個月內當街對兩位“良家子”當街處刑。那個在灰燼谷上空凝視的艾克堡醫生 —— 被遺棄的上帝,換成了今天無人問責的攝像頭和永遠缺席的審判。 於是,我們奮力向前劃,逆水行舟,不停地被水浪衝退 —— 退回到一百年前菲茲傑拉德就已預見的那道高牆面前。歷史沒有終結,它只是換上了新的面具,重複着同樣的臺詞。
蓋茨比的失敗究其根本的原因是他做的那個“美國夢”已過時了,他所處的年代夢想成真的機會已經微乎其微。
在世俗意義上,蓋茨比是了不起的,他花了短短几年時間,從一個草根逆襲成爲了新貴。但是,他得不到“老錢”的認同,——“老錢”不認同的並不是錢,而是身份和資金來源,就好像他們的高貴血統,本身就是金錢的來源,而忘記了他們的先祖是如何在欺騙、背叛和暴虐的血腥中起家一樣。不然呢?溫良恭謙讓,勤勞致富? 但是,讓蓋茨比真正了不起的並不是金錢,而是他心中蘊藏着的永葆清純的夢想。世界殘酷,夢想難再。在我們讀者的眼裏,他的夢想是建立在一個虛飾的基礎上,對自己身世的隱瞞,對黛西的神化,——當他第一次親吻她,“她就像一朵鮮花一樣爲他綻放,於是這個理想的化身就完成了”。蓋茨比,God'boy,他是上帝之子,他要爲上帝的事業效勞,追求一種“博大的、世俗的、虛飾的美”。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浪漫追求就像堂吉柯德與風車的戰鬥,戰鬥是荒誕的,但內核裏的那種騎士精神是可貴的。 從存在主義角度出發,黛西是不是值得追求,這種追求有沒有價值和意義並不重要。存在的本身就是意義,而蓋茨比的夢想更是搭建了這整個的意義世界。泡沫是存在的,真實不虛,而五顏六色就是他的意義。
《了不起的蓋茨比》,通過完美的藝術形式描寫了20年代販酒暴發戶蓋茨比所追求的“美國夢”的幻滅,揭示了美國社會的悲劇。小說背景是一戰結束,二次工業革命完成,美國也一躍成爲資本主義世界第一強國,經濟空前繁盛。作爲這個年代典型的美國青年,蓋茨比在歡歌笑舞的“爵士時代”天真地以爲:有了金錢就能重溫舊夢,贖回失去的愛情。作者把黛西當作青春、金錢和地位的象徵,當作靠手段追求富裕物質生活的“美國夢”。蓋茨比爲了追求黛茜耗盡了感情和才智,甚至陪上自己的性命。可惜他看錯了黛茜,也看錯了表面上燈紅酒綠而精神上空虛無聊的上流社會。他活在自己純潔的夢中,被黛茜拋棄,爲社會冷落,最終鑄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
突然有了另一個角度: 當有一個未盡的願望,每次都強烈撩撥情感時,你就埋下一顆冒險的種子,使得你的風險偏好無限上升,直到願望實現或死掉前,都不會收斂。
看過太久了,以至於我一度混淆《了不起的蓋茨比》和《月亮與六便士》兩者的內容。近期又把他們分別翻看完,才搞清楚各自的故事。二者內容別提相似,簡直是天差地別,結果更是大相徑庭。 《了不起的蓋茨比》講述了一個戀愛腦的故事,一個水象星座刻舟求劍的故事。而《月亮與六便士》卻講的是一個極度自私者的故事,一個風象星座的目空一切的故事。兩人唯一相同之處,就是主人公都在追求一個遙遠的“夢想”,最終都走向死亡。而不同的是,蓋茨比追求的是“過去的純真的愛情理想”,而思特里克蘭德(《月亮與六便士》的主人公)追求的卻是“未來的純粹的藝術成就”。蓋茨比浪漫純真,努力致富追求“夢想”,但他最終隱約領悟,把“夢想”具象成愛情更有甚者是黛西一人,其實猶如追求鏡中花水中月,是手裏握不住的沙。思特里克蘭德卻是完全相反:自私自利拋棄金錢與婚姻致力完成完美的畫,最終怎麼不算是確實實現夢想了呢? 蓋茨比和《飄》裏的白瑞德其實背景是很像的:暴發富,有商業頭腦,愛漂亮美人。但顯然,蓋茨比是水象星座,具有“一種特殊的美好天賦,一種充滿浪漫氣息的聰穎”;而白瑞德則顯而易見是自由並自私的風象星座(嘴裏說愛卻多次在關鍵時刻拋下斯嘉麗)。蓋茨比也許並不是真的很愛黛西,只是想要追尋年輕貧困時未得到的愛情。白瑞德也並不是真的愛斯嘉麗,只是追求一個掌握不了並敬佩其頑強的女人(非常風象)。他們都幾乎“完成”了自己的夢想:追到想要的女人!而蓋茨比像是單純年輕的白瑞德,走向另一種故事結局。 可憐的蓋茨比!我們幾乎都能判定:黛西根本不值得,因爲蓋茨比一直在“刻舟求劍”。也許我們對於蓋茨比的同情,很大程度上是或多或少看到自己的影子:在歲月的長河裏,我們也曾一次次的架船返回某個節點,想找尋失去的東西,但是隻能徒勞站在船上徘徊,沒有意識到失去的東西永遠不會回來。“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見梅花不見人。” 該——怪誰呢?誠如作者在開頭的悲愴自語:“不——蓋茨比最後的結局全然沒錯……” 也許戛然而止,是蓋茨比最好的結局。
🌕🌕🌕🌕🌘 這個世界腐敗,瘋狂,沒人性,您卻一直清醒,溫柔,一塵不染 🌟我實在是太喜歡傑伊蓋茨比這個形象了 比不上他的頭號粉絲尼克 但也是我心中無可比擬的白月光。以至於得知影版飾演者小李子的迷惑發言後 一度割捨不開二者關係,畢竟對於我是先看的電影,打雷姐歌聲中三人穿梭在豪宅裏 綾羅織錦從天而降時 我彷彿經歷了和書中五年前蓋茨比走進黛西世界時一樣的震撼,久久難以忘懷。所以在這個月讀了三個比較出名的譯本後,我的白月光形象終於又再次豐厚了起來啦!!! 不再是一想起來就固定的那張臉啦!! 🌟譯本我最喜歡巫寧坤版,排版最喜歡姚乃強這版,買來收藏的話會選李繼宏版。(無所謂劇透的話 李的那版前言對看懂這本書也很重要噠)自己肯定是沒有去品味原版的實力 平時對譯本也不挑 多看幾個版本只是出於對這個角色的喜愛。巫翻譯得較早 有着無視不了的“翻譯腔”,姚這本個人特色有點兒重 加了個《富家子弟》也救不了 不能做爲首選,李的流傳廣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下面說說我對這個角色的理解。 🌟對立的鴻溝永遠不可跨越。蓋茨比幾次伸手 揮手,無一例外統統落空。就像抓不住的綠光 遠去的二人回憶 無人在意的對鬧劇的揮手送別,他抬手揮臂的時候會怎麼想呢,遠離愛人的酸澀 企圖靠近的“近愛情怯” 不管多努力仍然橫亙在他和所求之間的天塹,都讓人心驚。我非常害怕無處不在的攀比 那種不自覺的散發出來別人不如自己的傲慢 讓我越來越不敢和別人交流,一無是處的我尚且爲人際關係畫地爲牢 更何況蓋茨比面對的是整個階層的敵視。我無數次可憐他 爲他覺得不值 他們那些人全加起來也比不上他一絲一毫,同時也爲對立的現狀感到悲哀,像“萬柳書院”的事情一定會一遍遍重演 不止這些 好像不劃分陣營都是一種罪。 🌟蓋茨比的清醒又會讓我覺得我對他的可憐無比廉價。他知道黛西的聲音充滿金錢的味道,但這不妨礙他惴惴地在暗夜點亮一座城堡的燈光來 自以爲隱蔽的等待一個結果。我不想質疑他對黛西的愛意,拋棄什麼爲了金錢 喜歡她的身份,我只相信他們曾經擁有無比純潔的愛情。因爲意識到他這種癡情 這種燃燒生命的熱烈,對我來說他也變得像對岸的燈火一樣觸不可及。我實在是喜歡他清醒地前進,他永遠擺脫不了出身,在被上面的人俯視的時候也無所顧忌的往上爬 即使狼狽也讓我無比佩服。 🌟青澀不安也同樣有吸引力,蓋茨比在書裏始終是格格不入的,對朋友對愛人對敵人 他都會有一種“不自信”。遊離於所有人的關係 企圖營造出遊刃有餘的表演感 讓人分不清是否應該給予他肯定,畢竟他無比脆弱又刀槍不入。他可以用眼神告訴你他眼中只有那個最完美的你 百般說辭如何不傷朋友自尊心的情況下接受他的好意 那種小心翼翼的珍視無比讓人動容,假裝冒雨路過 無比需要得到對方感情回應的他又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看 我本來已經足夠成熟了。”倔着頭向上企圖得到肯定 無比純潔。 實在難以形容這個角色的魅力和帶給我的力量,最近聽到個說法 一千個讀者眼裏有九百九十九個都是對哈姆雷特的誤解,我眼裏的蓋茨比也極有可能只是誤解,但我仍然深愛着他 就像是對着博大庸俗華而不實的美無可救藥的迷戀。 天哪 今天也是作爲傑伊蓋茨比腦殘粉的一天哇ԅ(¯ㅂ¯ԅ)
作者爲蓋茨比的出場預設了大量的篇幅(48頁),既有側面描寫,也有一些伏筆,可謂做足了噱頭,很像明星們演唱會前的預熱和電影前期的宣傳,這在長篇小說中真的挺少見的。就跟小說中的羣像對這位神祕的蓋茨比先生保持好奇心的同時,也吊足了讀者的胃口,真的想快些一探究竟,但作者卻彷彿有意要跟讀者捉迷藏一般,讓大家自行尋找答案。那個年代的口口相傳而獲得的名聲,不亞於現在的廣告流量,但名利這東西無論什麼時代都是把雙刃劍,特別是蓋茨比這位富豪情種,深陷“美好愛情”中不能自拔,似乎命運註定會發生一次反轉,而心中女神恰恰成了他悲劇的幕後推手,早已迷醉在“甜蜜愛情”中的蓋茨比,在上次參戰被甩後又一次成爲了別人的“獵物”,原來所謂的愛情在現實面前竟脆弱的如此不堪一擊!
蓋茨比相信那盞綠色的燈,它是一年一年在我們眼前漸漸遠去的那個美好未來的象徵。從前它從我們面前溜走,不過那沒關係——明天我們將跑得更快,手臂伸得更遠……總有一個明朗的早晨……於是,我們奮力搏擊,好比逆水行舟,不停地被水浪衝退,回到了過去。
這部小說在美國文學史上有着崇高的地位。蓋茨比是個純真又溫雅的理想主義者,他從不名一文到腰纏萬貫,來到長島佈置起夜夜笙簫的豪華聚會,只爲重新追回五年前的初戀愛人。熱烈的追求最後被證實只是一個虛幻的泡沫,他爲活在夢想裏太久而付出了無比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