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絲在擰緊（譯文經典）

如果你想花最短時間認識亨利詹姆斯的作品風格，我覺得《螺絲在擰緊》是最不出錯的選擇。 這是一部可以在五小時內讀完的哥特中篇小說。 標題的意象就貼近小說設定——心理恐怖。螺絲在擰緊，給了我視聽效果的氛圍——螺絲正在擰緊的聲音，螺絲擰到盡頭的十足黑暗。我讀這部小說的動機，全然是被標題吸引。不過在看完小說後，我並不能理解作者藉此意象想表達的深意。 儘管如此，我獲得了豐富的閱讀收穫。首先是小說定位，哥特風格讀起來輕鬆，劇情引人入勝，並且更像在讀偵探小說，我整個閱讀過程都很投入，儘管我是分段式閱讀。 以《螺絲在擰緊》，洞悉亨利詹姆斯的敘述藝術。 採用嵌套式的第一人稱敘事，讀者只能跟着多個“我”，尤其是女家庭教師視角獲取信息，這種不可靠敘事讓劇情模糊，最終導致小說可以有多種解讀。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文學名著有這麼低的評分，一看，原來是在批評譯者。可我越往下讀，我卻越想誇這位譯者。因爲我知道亨利詹姆斯不同於同時期的馬克吐溫口語化文風，他的語言是精緻高級的，所以我知道這些“不好懂”的表達更可能是作者故意爲之，所以閱讀的時候，自覺把語言表達方式當作是作品的一部分就好，我敬佩譯者對原作的忠實性。讀到譯後記，我對譯者的崇拜也來到了新的高度：原來譯者是因爲覺得作品魅力無窮，才肩負起了翻譯使命，這簡直是讀者對作品最藝術的表白方式啊！此外，譯者還附加了自己對作品的看法，並整理了自己閱讀的資料供讀者深度瞭解此作品——此書的譯者，就是小說最忠實的讀者。而作爲譯者，鮮少違背忠實性原則。透過這本小說的書評，我也發現，與其說是外文書翻譯問題，更應該思考的是讀者把小說劇情和小說作品完全獨立的這個現象。 詹姆斯開創了美國心理現實主義先河，是心理小說大師，不只寫小說，還有戲劇和評論文，著有《小說的藝術》。如果說想了解他的國際小說就讀《一位女士的畫像》，想了解他的傑出代表作就讀晚期三部曲《金碗》《專使》《鴿翼》，那麼讀《螺絲在擰緊》則是在讀這兩者的結合——不管在藝術手法還是在國際聲譽上。

我感覺這本書很複雜，我傾向於鬼不存在，但是從理性的角度來分析，除了女教師的自我幻想，自我催眠，環境的不正常，也有一部分原因。但是我關注的重點並不是這個，人在現實處境中，環境和自我兩方面的作用是無法分割的，人的有限性讓我們無法以全知全能的角度來看待問題。一旦走到了一條路上，似乎思維就會被固化，你只能在這條路上無限的去擰緊螺絲，原因就在於執念吧。人與人的交往似乎有很多陷阱，“能量”之間的相互交融與相互影響，好像很容易掉進陷阱之中，這一點我感到很恐怖。人與書的互動也有很多陷阱，這讓我覺得這是個多麼危險的世界啊。似乎這種互動交往中有個不起眼的黑洞，會把你吸到一個方向上，如果自身的引力不夠大，就會被吸過去。而且這裏面有很多岔路，一不注意就會走到岔路上。從這個角度來考慮，這本書簡直是個黑洞。那我的執念就是如何從這本書裏找到積極的東西？也許是當我們看透情緒，看透精神的渴念，也就走上了戰勝它們的大道上。說到這裏，我仍感覺言不盡意，暫且評論到這吧。

在其他書裏看到過幾次亨利·詹姆斯的《螺絲在擰緊》，加入書架很久，一直不知道它是怎樣一部小說。沒想到霍桑的《紅字》成爲讀它的契機——據說亨利·詹姆斯早期的故事曾模仿過這位前輩的作品。 這部中篇小說的開頭有章“引子”，讀到後面覺得這個“引子”的設置很巧妙。 幾個人在聖誕前夜圍爐而坐，在古宅內講起鬼故事，有一位心頭有一樁駭人聽聞的事，但是他又不直接開講，而是記錄在一份手稿中，他把鑰匙郵寄到寓所讓人把手稿郵寄過來，這來去的時光，不光使古宅內聽故事的人等得焦急，讀者爲了聽這個故事也跟着大費周章。 光是開頭幾頁，我讀了三遍，基本上過了“引子”這個坎兒，就會不自覺地相信書中的故事——哪怕是個“鬼”故事。這部小說是元小說，圍爐而坐的那羣人並不是小說的核心，他們帶出了這份手稿，手稿的敘述者是“鬼”故事的主角，一位家庭女教師。 女教師受僱於敦倫一位英俊多金的東家，幫他在鄉下祖屋布萊莊園照顧他已逝弟弟和弟妹的兒女，十歲的邁爾斯和八歲的弗洛拉，薪資優厚但條件詭異：永遠不可以去煩擾他，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寫信求訴。 莊園裏除了兩個孩子、一些不知名的僕人，主要人物還有一個當家主事的格羅斯太太。一開始女教師和兩個孩子相處融洽，因爲女孩漂亮、男孩紳士，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縱然男孩邁爾斯到來之前，女教師收到一封學校的勸退信，但是在看到他的時候，她不覺得這個孩子有什麼問題。 然後是她在散步的時候看到了一個陌生的男人，根據女教師的描述，格羅斯太太說這是東家已逝的貼身僕人彼得·昆特，後來女教師還看到前任女教師、已經逝去的傑塞爾小姐的身影，聽格羅斯太太說這兩個人生前有染。隨着故事的發展，兩個“鬼”時隱時現，與她爭奪着對兩個孩子的控制權，女教師想要從“鬼”手中把他們奪回來。 這是一部哥特小說，其實相較於圖像、電影、VR來說，文字塑造的恐怖是最不恐怖的，但亨利·詹姆斯還是成功讓我感受到了恐怖的氣氛，生怕有什麼東西從背後冒出來，晚上都不敢看。也讓我想起小學的時候，那讓人又怕又上癮的鬼故事雜誌，我總是在放學的路上、在太陽底下，邊走邊看，不過再大點就對這種鬼故事不感興趣了。 那時候你問我相信鬼嗎？出於對世界的無知，也許是將信將疑，我到現在都記得，小學的時候有人跟我說，聽說某人在某人的院子裏看到過飄起來的鬼，這樣傳下來，感覺這件事離我那麼近，從此我都不敢去那個地方，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大學的時候，我的同桌問我一個問題，希臘神話裏的神是真的麼？看她一臉天真、又很認真的模樣，我也很認真地說不是啊，是人編出來的，就像我們的《西遊記》。其實這跟我小時候以爲鬼是真的差不多，因爲書裏面寫的、或者故事裏講的太逼真了，而有時候還沒有建立一個穩定的世界觀，很容易信以爲真。 儘管有很多人在探討《螺絲在擰緊》裏有沒有鬼，但這個問題對我來說根本不是問題，我也不想合理化裏面的鬼是什麼，只是在看完後，最大的感覺是女教師有花癡病，哈哈，因爲花癡陷入了妄想之中，可能花癡本身也有這樣的妄想。 我一直期待着結尾能給我點超乎想象的內容，沒有，但也不算很崩，整部小說的結構都很統一，讀到一半能感覺到受霍桑的影響，亨利·詹姆斯在霍桑的心理描寫、恐怖氛圍、夜行敘事上都走出了自己的風格，倒不覺得是種模仿。 書的最後附錄了兩篇譯者的解讀，分析得很好了。我認爲的花癡病，也即譯者說的“性變態”，但是我沒有想到程度那麼深，以及沒往女教師和格羅斯太太是同性戀那方面想（譯者覺得這推測也有點牽強），評論家們的解讀多之又多，但亨利·詹姆斯說這只是個不折不扣的鬼故事，並無深意。也恰是因爲正主這麼說，關於這部作品的解讀纔會越來越多。 拋開這個鬼故事、拋開這些對文本紛繁的解讀，我真覺得亨利·詹姆斯非常適合寫言情小說！雖然男東家露臉不多，但是個言情男主的好苗子啊（雖然可能有點渣吧），可惜作者不正經寫言情，看完解讀更是不忍直視（有人說女教師是壓抑的性變態），好好的單戀也是挺美好的呀，女教師那些小心思，可惜都放到驚悚上面了。 反正我是不敢再去看改變的電影了，掰掰。 ——至今還沒有遺忘被電影《Greta》支配的恐懼，嚇得從電影院座位上彈下來。

標題挺吸引人，內容卻實在一般。 有無病呻吟之感，純屬強拉硬扯烘托氣氛。 人物對話吞吞吐吐含含糊糊總之說啥都靠猜。 家庭女教師憑藉一己之力鬧得人心惶惶，心魔越長越大，弄得倆學生一死一逃。她是怎麼過審應聘上家庭教師的？ 裝神弄鬼的變態女教師一圈圈擰螺絲，可她並不曉得過猶不及的道理，終於把螺絲擰脫扣了。 這幾天家裏買了幾個收納櫃，我對於擰螺絲頗有心得，擰起來還挺有意思的，有成就感，且一點也不恐怖。不過上世紀出產的這一大堆“螺絲”我還真沒太看過，我準備先了解一下馬龍·白蘭度這版螺絲，嘿嘿。

#讀書.12月.05.113#2019年12月26日，在微信讀書花了3小時17分鐘看完了《螺絲在擰緊》。譯文經典系列，但是我卻很不喜歡這個譯者的風格了，他爲了模擬鄉村女教師的那種古典的文字，結果搞得不倫不類的。而且閱讀起來十分的不通暢，不知道詹姆斯同志的原文就是如此的不容易理解。比如這個斷句：“你在想，”我問道，“什麼呢？”。就給我很困擾，爲什麼不能翻譯爲：“你在想什麼呢？”我問道。這是一個恐怖故事，但是卻延續了評論界幾百年的爭議，就是關於是不是真的有鬼，還是這個女教師心理有問題。一個女教師受僱去鄉村老宅教授兩個孩子，但是卻意外的看到了僱主已經死去的車伕和前一任女教師的鬼魂，這兩個鬼魂誘惑着這兩個孩子不斷的和女教師作對，女教師聯合女管家去拯救這兩個孩子。但是，除了她自己，誰都看不到這兩個鬼魂。據說最近拍成的電影，2020年將要上映，可以去看看。反正這書嘛，是有點怪怪的，因爲作者實在是故弄玄虛，讓看的人去猜去想，也許作者自己也沒想到這許多。

這是一本無論是故事內容還是講故事的角度都是奇奇怪怪的書，描寫過於細緻冗長，無數次糾結看不下去，卻又有股力量吸引人看下去。 這是一部令人窒息的心理驚悚傑作，細膩筆觸下的心理深淵，越掙扎越緊繃。它的魅力不在於情節的驚險，而在於心理緊張的逐步升級。 《螺絲在擰緊》是亨利·詹姆斯1898年發表的中篇小說，被譽爲西方現代心理分析小說的開山之作。小說採用層層嵌套的敘事結構：最內層是女教師的手稿，次外層是她的朋友道格拉斯的講述，最外層則是一位轉述者。這種設計刻意削弱了敘述的可靠性，使讀者陷入真實與想象的迷宮中。 詹姆斯對心理描寫的處理堪稱細膩到冗長的地步。女教師對布萊莊園環境的感知、對兩個孩子行爲的觀察、對鬼魂出現的描述，都充滿了細緻入微的刻畫。這種“意識流”的敘事手法雖然有時令人感到繁瑣，卻創造出一種逐漸增加的心理壓力。 小說最“奇怪”之處在於其模棱兩可的多重解讀空間。鬼魂是否真實存在？豆瓣上有讀者精闢總結：“第一遍感覺女家教完全是歇斯底里，第二遍卻又相信她真的看見了鬼魂”。有人認爲是女教師情慾壓抑產生的幻覺，也有人認爲是莊園真的鬧鬼。更有甚者認爲女教師精神錯亂扼殺了小男孩或其本身才是鬼……這種不確定性既令人困惑又吸引人不斷探索。

這本書的行之風格簡直詭妙。以花裏胡哨的各種華麗修飾與描述的文字，螺旋式助推故事主線發展。然而到了結尾——這樣一個費盡心思鋪墊這麼多筆墨以引出的“真相”，輕飄飄結束。這樣的處理，簡直像黃鸝歌唱到最動聽之處突然緘默，不出聲也不看你。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摸不着頭腦，而對於“事實”“真相”的追求，讓讀者抓心撓肝，也只得根據學裏行間的條條線索進行推測——既大膽又謹慎的猜測與推測。 （以下內容涉及劇情，可能劇透。） 關於故事的真相，大致分爲兩類：鬼魂真實存在和鬼魂並不存在。 其一，即鬼魂真實存在。這種可能性似乎在某種程度上更貼合文章先前的內容，更貼合“我”的回憶。在此類主張之下，文中男孩女孩並非“我”先前想象那般單純，而是同兩個“勾搭”在一起的“墮落”的鬼魂勾結，受其盎感，結尾男孩雖被我”深緊抱住，仍被鬼魂帶走，失去生命。 其二，即鬼魂並不存在，所有一切，均是“我”的想象。男鬼魂是“我”的性幻想對象，女鬼魂則是“我”內心中“墮落”的代表與化身。自始至終，鬼魂從未存在。女孩生病，男孩死去，皆是因爲“我”的可怖行徑。結尾，“我”緊緊抱住男孩，是真的保護他，還是你使他死去的催命符？試想一個心臟有問題的男孩在面對家庭教師歇斯底里、精神幾近崩潰的模樣——死去是情理之中之事。相比之下，鬼魂並不存在“這一可能性可怕得多。 此外，全文(除去前記/引/序文)，皆是以第一人稱回憶來行文，且不說第一人稱多麼主觀，單單說時過境遷、記憶模糊，文中故事細節的真實性自然難以保證。到底幾分是真正的事實，幾分是添油加醋，無人知曉。 Henry Jamas 的留白、故事的多種可能性，加上這種uncovered truth使得該書避免於淪落爲對靈異事件陳詞濫調，使讀者回環往復細細琢磨藏在文字之下的、那些細微的東西。

我覺得這本書評分低是在於作者故意用模糊晦澀長段語言混淆觀感，精神錯亂情緒起伏高度敏感的第一視角，莊園哥特題材，講鬼故事般的開頭，剛打開引子容易被勸退。 如果耐心看下去，是值得推薦的而且譯者很用心，看着既折磨又有吸引力畢竟是心魔式哥特鼻祖。多年鬼魂說和心魔說佔據主流討論，我更傾向沒有鬼魂，女教師精神高度緊繃幻想掌控欲越來越強，可接觸的女管家偶爾的默許與認可也加速了這種精神錯亂的局面。之前看到莊園題材總覺得是簡愛，傲慢與偏見這種類型，最近看的蝴蝶夢與這本在第一人稱大量心理描述層面都有相似之處，不過蝴蝶夢第一人稱可能代入感更強，更偏向心理引導的現實抉擇，看完也挺壓抑。 螺絲過於擰緊會滑絲。水滿則溢，月滿則虧；自滿則敗，自矜則愚。

示範小說的藝術的絕佳範本！涉及元小說（引子中道格拉斯對敘事的種種把控）、敘事視角（“我”-道格拉斯-女教師的三重轉換）、不可靠敘述者等諸多命題，尤其是對不可靠敘述者的運用堪稱箇中翹楚，圍爐夜話場景和信的媒介將整個故事與第一作者乃至文本隱含作者物理性地分開了（第一作者以另一種方式介入文本，即亨利·詹姆斯隱晦言說的同性情愫），作者無需對這個幽微玄虛且帶着些神經質的哥特式恐怖故事的真實性做出任何保證，唯一需要保證的是小說的含混性——現代小說所宣揚且不懈爲其正名的特性，小說意不在描畫古典莊園式的半開放的公共空間，而是轉向了絕對主觀、私密的個人內心領域，我們只能在女教師狹隘的目之所及和心之所念所構成的一方囹圄中觀看與思考，跨過高唱永恆牧歌的莊園一腳趔趄地踏入這個真實已然變動不居的現代經驗的危險漩渦中。

粘一些很好的書評碎片過來：） 黃昱寧：“閉上眼睛，想象一個系酒紅色緞帶鑲紫水晶的大盒子，在暗處也有誘惑散逸出來勾魂攝魄的那種。打開，裏面還是盒子，略小，正好嵌進去，圖案則更精緻玄妙。如是，已經可以想見，再打開也還是盒子，直到最後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盒子。沒有期待中的豁然開朗拍拍胸口籲一口長氣喊一嗓子“原來如此”。你的全部獲得與失落、全部領悟與迷惑，都在打開盒子的過程中。如此而已。” 豆瓣網友安提戈涅：“Henry James讓人很爲難，你知道他的好處：致力於描繪心靈深處的火焰如何在明滅不定的頭腦中顯現出各種情緒、信息與感受——但同時不得不忍受他筆下甩不掉的十九世紀的主流敘事的影子：《螺絲在擰緊》的開篇是朋友圍爐夜話，接着又是神祕手稿的揭開與家庭女教師勇闖古宅，這三個母題都是十九世紀最常見的（《阿斯彭文稿 》亦然）。但是，圍爐夜話推進敘事的方式在形式上構成了一種“剝開”神祕的層次感，而小說中的女教師與《維萊特》或《簡愛》中有一個最大的不同：她是沒有歷史的，所以這個人的講述就如同《城堡》中的K一樣可疑：自述與他人之言的矛盾暴露了這一點。在最細膩的地方，作者展現出他的野心：時間感的操縱，這個故事裏實際上有往昔之我與時過境遷之我的對話，過去和當下時間糾纏在了一起，而回憶本就是一場不確定的編織。” 還是黃昱寧：“你們爲什麼不信鬼？” 至於我，今晚走進圖書館原本只是想看一本愛情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