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起兮：秦漢卷

📚 核心觀念 儀平策教授的《大風起兮：秦漢卷》是“大美中國”叢書之一，它從審美文化的獨特視角切入，系統審視秦漢時期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信仰方式與思維方式如何共同塑造了那個時代的“大美”氣象，並勾勒出中國審美文化由先秦“自發”向魏晉“自覺”過渡的演進軌跡。 《大風起兮：秦漢卷》是山東大學文藝美學中心教授儀平策所著的學術專著，由上海古籍出版社於2017年9月出版。本書隸屬於陳炎主編的“大美中國”叢書，旨在通過系統梳理秦漢時期的文明遺產，呈現一部“有別於審美思想史和審美器物史的審美文化史”。 一、核心觀念：秦漢“大美”氣象 本書的核心觀念，在於提出並闡釋了秦漢審美文化的總體特徵——“大美”氣象。這並非簡單的“宏大”描述，而是包含兩個層面的深刻內涵： 表象之“大” 指審美活動在規模、力度、數量、氣勢上的外在表現，如秦兵馬俑的陣列、漢大賦的鋪張、霍去病墓石刻的雄渾。 意蘊之“大” 這種外在的“大美”內在地凝結了秦漢時代特有的宇宙觀念、生命衝動與創造激情，彰顯了渴望向外開拓、征服世界的偉大信念。 這一“大美”氣象的根源，在於秦漢時代“大一統”的歷史命脈。政治、經濟、文化的統一，爲審美文化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生機與激情，也確立了新的文化規則。 二、歷史定位：關鍵的“過渡”長廊 本書將秦漢時代定位爲中國審美文化史上承前啓後的“過渡”階段。 中國審美文化演變趨勢 從“外向宏大”到“內斂自覺”的歷史跨越 外向 / 宏大 / 寫實 內斂 / 精神 / 寫意 先秦 自發階段 🌲 外向體物 象形敘事 秦漢 大美氣象 🏛️ 宏大壯麗 寫實倫理 魏晉 審美自覺 🍵 內斂寫神 表意心理 轉向精神 💡 數據洞察 審美重心由“向外征服世界”逐漸轉向“向內探索心靈” 作者認爲，如果先秦是審美文化的“自發”階段，魏晉以降是“自覺”階段，那麼秦漢就是連接二者的歷史長廊。其總體趨勢表現爲：由偏重外向、體物、倫理、功用、壯麗，逐步轉向偏重內斂、抒情、寫神、心理、優美。這種過渡性體現在文學、藝術、思想等各個方面。 三、研究方法與內容廣度 本書的研究方法具有鮮明的跨學科與“大文化”視野。它並非單純的藝術品羅列或思想史梳理，而是試圖透過“審美文化”這一中層概念，將上層的思想觀念與下層的器物、習俗連接起來。 🔍 審視的文明遺產類型 工藝品與美術 音樂與舞蹈 文學與典籍 建築與器具 禮儀與制度 全書通過對上述遺產的嚴謹審視，結合生產方式、生活方式、信仰方式、思維方式等多重因素的影響，系統勾勒秦漢審美文化的演進軌跡。 例如，書中會分析漢代樂舞體系的重建如何服務於禮儀制度，或通過“天人感應”學說來解析漢代建築形制與空間佈局的象徵意義，體現了多學科交叉的研究特色。 漢代樂舞俑 漢代樂舞俑 四、思維導圖文字版 基於本書的核心內容，可以梳理出如下知識框架： 核心命題：秦漢“大美”氣象 根源：政治、經濟、文化的“大一統”。 表象：規模巨、力度強、氣勢雄。 意蘊：凝結時代精神、宇宙觀念與創造激情。 歷史定位：審美文化的“過渡”階段 先秦（自發） → 秦漢（過渡） → 魏晉以降（自覺）。 趨勢：由外向壯麗轉向內斂優美。 研究方法：審美文化視角 連接思想（上層）與器物（下層）。 考察四重因素：生產方式、生活方式、信仰方式、思維方式。 多學科交叉：結合考古、歷史、文學、藝術史。 主要審視對象（文明遺產） · 視覺藝術：兵馬俑、漢畫像石/磚、霍去病墓石刻、青銅器（如馬踏飛燕）、書法（篆隸）。 · 表演藝術：樂舞體系與禮儀制度。 · 文學：漢大賦的鋪張、文人五言詩與抒情小賦的興起。 · 建築與城市：體現“天人感應”的形制與佈局。 · 物質文化與墓葬：反映“事死如生”觀念與文化交流（如南匈奴墓葬漢化）。

讀完此書，真有酣暢淋漓之感，秦漢的大美氣象於作者筆下綻放出朵朵鮮豔熱烈的花朵，恍若走進盛春的花園。通過作者激情澎湃的文字和“歷史真跡”的鋪陳，作爲讀者的確領略到了漢帝國的大美氣象，比我已有認知的更爲雄健和壯闊。 在閱讀本書中，同時在聽喜馬拉雅上歐麗娟老師的《中國文學史》，書本較爲簡略，讀完相關章節便去聽歐老師的音頻，她的講解更爲詳細入微，對於瞭解漢朝的國家風度和文化生態等是非常不錯的。 千年之後，漢朝的大賦已然很少人讀了，不像唐詩宋詞一樣，是全民閱讀的對象，它的文學似乎離我們比較遙遠。可是漢朝也以其獨特的壯闊和典雅皆具的“國家形象”被傳誦和記憶，特別是漢武帝前後時期那些波瀾壯闊的霍去病、衛青等英雄式人物，他們的錚錚鐵骨和保家衛國之志，鐫刻着中華民族最深刻的感情，以及如司馬遷、蘇武等不屈堅貞的靈魂。 本書主要的落腳點在“美”上，故而以秦漢舞蹈開篇，漢朝大一統故而導致楚舞北上，歌伎樂舞之風瀰漫整個國度，它帶來的是一種沉醉式的生命狂歡和享受，我們現在所見的漢舞大多充滿典雅感，很展現人的柔美和優雅，想來那個時候的確是非常向往和欣賞美的。由舞蹈繼而寫到“器物”之美，都城、漢宮、陵墓和雕塑等，都浸潤着大美氣象，而最代表漢之氣象的當然是其以賦爲代表的文學作品，它囊括天圓四方和古往今來，充盈着着“宇宙精神”，我們感受到文人的生命張揚和國家的盛世開拓。亂世之後的盛世是如此難得和美麗，它激勵着帝王和文人競相禮讚和挽留，唯有此纔可匹配它的絕代風華。 西漢的華美宇宙氣象至東漢凝縮爲遠去的“集體記憶”，人們的目光全力聚焦真實的人間，唯有此地纔是真正的天堂和樂園。那些雕塑和陵墓顯現出的是世俗的樣貌。詩歌流淌的是人間普通人的心境，他們的離愁別緒，喜怒哀樂，被死亡和時光飛渡所纏繞的陰影引發出的及時行樂，以及遠行離家的悲哀。 比起西漢，更喜歡東漢的尚實和文學作品，真實的人間雖然有很多的不美好，這裏人們終將衰老逝去，可是我們就在這裏，於此生活棲息，遠行想念，以及等待……

5.29-5.31 大美中國系列的第二本，從荊歌楚舞出發，寫到雕像、詩賦、墓葬、文學，涵蓋內容全面，並且表達不算生澀難懂；相較於第一本可能更加學術一些。因而圍繞“大美”不斷切題，有時也會有一種爲了寫而寫的感覺。更遑論秦朝出土文物較少，而史書文字又有主觀性，看到書中寫秦始皇大興土木、廣納后妃，後知後覺我可能是個秦始皇推而覺得這裏有失公允。 總體來說是不錯的，我也很喜歡作者點評司馬遷撰史的主觀性，不過作者重點講了其在不同篇章對同一人的不同寫法，並沒有特別深入，有點遺憾。

本書將秦漢兩朝合爲一記。一是因爲秦朝審美藝術留有東周的遺韻，二是秦朝歷時只兩世，時間跨度不大，三是秦朝與西漢時期大美文化氣承一脈。 秦與西漢之初文化大融合與王朝大一統流現出的一種大刀闊斧，獷放雄健的大美爲整個東漢的各個方面奠定了審美基調，此後大美文化逐漸發展，至漢武帝時期各方面達到鼎峯。這種骨子裏的自信與磅礴氣度影響到了漢朝的建築風格，陵墓造型，雕像刻塑，文學氣質與各方面工藝審美。而西漢相對於東漢來說要保守，穩健很多，體現出一種“靜”態，這不得不說是一種生命力與氣度的衰弱。 漢朝是一個世俗化的世界。歌舞伎樂開始脫離禮制的束縛，徹底世俗化。此時漢樂府的建立鞏固了這種世俗化的結果，無論是伎樂內容還是審美意趣都向趨於世俗化。宮苑，陵墓，都城，雕塑以古樸深沉健猛，古樸壯麗的風格留存，這其中，猶以霍去病墓前古拙的雕塑爲代表。士人的心態與鋪陳繁複的漢大賦的流行將“廣大之言”在文學層面上推至巔峯。而東漢的藝術從內容上來說以“崇實”爲主調，墓室構造的“擬世間”樣式，陶瓷從禮器轉向日用，繪畫旨趣的內容仙界降落人間，雕塑與畫像走向凡俗，生動。總體上各方面更加世俗化，也更加現實主義。比起關注虛無縹緲的東西，人們更在意當下與現實。 思想方面，經歷了三個方面。秦朝焚書坑儒，大用法家思想以治國，然而終因刑律過於嚴苛而煽起暴動，以至二世而亡國。漢初施行黃老思想，以“無爲而治”爲旨，降低賦稅，不過多幹涉百姓生產，在這種休養生息下有了文景之治的繁榮，爲武帝時期的鼎盛與揮霍奠定了基礎。及至武帝時期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儒家學說正式成爲了國官方學說，此後千百年綿延不斷。但儒家學說雖然有利於社會安定與建立秩序，但其保守也壓制力民族生命力，這也是西漢由動轉靜的主要原因，王國維曾 說“儒家唯以抱殘守缺爲事”之言不無道理。

大風起兮雲飛揚，一句話裏飽含那個時代的大氣象，秦漢之際的大美深入人心，自遼遠廣闊的領土面積，直至音樂、舞蹈、墓葬、思想、書法、泥塑、詩文等等，無一不展現氣勢恢宏的大秦漢，雖然在東漢末期開始向柔和，靦腆開始轉變，但是秦漢的恢弘氣勢傳承了數千年，至今日。

“大美中國”叢書梳理並建構了一部“有別於審美思想史和審美器物史的審美文化史”。在西方審美價值觀大行其道的今天，這樣一部全面展現我國傳統審美力的叢書，對走出盲從西方審美標準的怪圈，重拾我們自己的華夏審美力，其價值不言而喻。 ★《“神美”隱現：史前•夏商卷》：展現神靈隱現的史前時代和夏商之際的巫史藝術。 ★《所思遠道：兩週卷》：周代禮樂的人文風貌和戰國激情審美的個性展開。 ★《大風起兮：秦漢卷》：秦帝國“百川歸海”的美學思想與漢王朝從“疾虛妄”到“爲世用”的美學轉變。 ★《離離如星辰：魏晉卷》：展現魏晉超脫自我的文化造像，“心靈感蕩”的美學思想，古今南北的融通綜合。 ★《萬國衣冠拜冕旒：唐代卷》：展現大唐帝國萬象更新、恢弘壯闊、五光十色的審美情趣。 ★《開時似雪謝時似雪：兩宋卷》：展現兩宋時期從人文薈萃走向“殘山剩水”之哀的審美轉變。 ★《奼紫嫣紅開遍：元明卷》：展現元明時期從異族情調的雅俗共賞走向奇豔的世俗世界的審美轉變。 ★《晚霞明處暮雲重：清代卷》：展現清時期從典雅的末代文化走向現代審美的曙光的審美轉變。

不能算是學術專著，但作爲通識書目的確不錯。我不贊同秦漢並論，其實包含3個朝代。秦，西漢，東漢。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特色，3者不同也彼此繼承，流變是不斷變化的。我比較好奇其中的原因，他發生就是發生。（實際上是沒有原因的，社科根本沒有什麼原因，一但確立下來就是錯誤的了。）

秦奮六世之餘烈，終得一統，咸陽宮畔，汲六國之精華，大象萬千，可仁義不施，短短15載一命嗚呼。可留給後世的是這一統的意志與血脈，文字與向外的氣象。 漢承秦制，而楚人集團大舉北上，楚河漢界在文化上逐漸弭除，廟堂江湖歌舞昇平，這歌舞裏有四方輻輳，更有從民間來的煙火，而終成漢樂府，俗與雅再一次完成了像《詩經》一樣的循環；而世俗的煙塵也終於落到了大漢的每個角落，鍋碗瓢盆嬉笑怒罵，從羽化昇天到再現人間；而五言的革命讓漢語言產生了新的活力，只不過在漢末的《古詩十九首》裏，對人生忽如寄的長嘆像是大漢的一曲輓歌。 從黃老之術到獨尊儒術，這是社會關係底層邏輯在大漢隨着國富力強的選擇。王道霸道之下，大漢迅猛地向外擴張；而君臣之下，卻開始宦官弄臣，內斂而收縮。 天地以大美而不言，這“大”正是秦漢審美的精魂，是他的眼界伸向四海開拓的必然結果，也是“大中國”我們內心那浩瀚的星辰大海。

相較於唐宋文化，我個人對秦漢文化了解較少，這本書為我的「閱讀拼圖」增添了一大塊「輪廓」（「閱讀拼圖」概念參照我上一條書評）——「大」是因為這本書帶給我不少新知識，「輪廓」則是因為新知識很多時，我不可能一次記下所有細節，即使記下了，光靠一本書也不可能讓我瞭解某一主題的全貌。 秦代與其之前的朝代很不一樣，在各諸侯國首次實現「大一統」之後整體文化開始呈現「大美」之風貌；而在東漢之後，文化體現出「崇實」的特徵，具體表現在墓葬、寫實藝術中，且其內涵隨著時代發展。 這本書讓我印象最深的是關於墓葬文化的世俗化，千百年來人們總是以生者的觀念去衡量死者，因而試圖為死者「還原」其生前的物質生活環境，甚至讓其百年之後享有比此前更好的物質生活。雖說我個人不推崇物質享受，也覺得千年前的墓葬大量殉葬品是對社會資源的浪費，甚至不能理解為什麼當今國人的身後事還要為往生者「燒房子」；但這並不妨礙我瞭解其背後的思想，且這種瞭解讓我透過表象窺得本質一隅。其實墓葬文化的起源必然遠早於秦漢，殷商文物的出土，以及先秦孔子語「始作俑者，其無後乎」，都能印證這一點。在我看來，這樣的文化大概是千年觀念中人們（尤其是有地位的人）期望死後可以延續生前的生活，這個觀念可以視為古代帝王追求長生不老的一體兩面；若從佛教的角度看，就是人太習慣於在六道中輪迴，有執念無法放下，縱然飽受輪迴之苦也不願意解脫。 說到墓葬，這點我在美國感受到比較明顯的文化差異。受傳統觀唸的影響，我的認知中陰宅和陽宅是應該嚴格區分開來的，但在美國，陰宅陽宅往往沒有嚴格區分，可能陽宅對面或旁邊就有陰宅，因為早期教堂旁邊的草坪都是墓地。萬聖節的時候，很多人家門口都會裝飾阿飄和骷顱頭乃至墓碑，聖誕節門上也多有花圈裝飾；而且家裡的寵物如果往生了，美國人會把它埋在自家後院並立小墓碑。 圍繞「墓葬文化」有點扯遠了，回歸正題，這本書讓我瞭解秦漢文化一隅，之後有機會可能會再閱讀其他相關書籍。

本書其實可以多添一些經學研究，漢武帝接受董仲舒的建議，確立儒術獨尊的學術、政治地位，設立五經博士，標誌着漢代經學的初創。不過至少到宣帝時期，儒學並沒有確立其獨尊的地位，宣帝訓誡太子尚有“漢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雜之，奈何純任德教，用周政乎”之論。經過元、成、哀等幾朝的努力，儒家方始真正確立其思想界的統治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