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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居正直解《資治通鑑》 (全2冊) 封面

張居正直解《資治通鑑》 (全2冊)

[明]張居正

2.6萬人在讀
52.3萬字總字數
¥19.6定價

內容簡介

《資治通鑑直解》原名《通鑑直解》,是明代兩朝帝師、首輔張居正同翰林院講官給年僅十歲的萬曆皇帝朱翊鈞量身定做的宮內讀本。此書以《資治通鑑》爲主,其他史書如《史記》《通鑑外紀》《宋元通鑑》等爲輔,從中選取了一些重要片段與事件加以講解,一方面通俗易懂,一方面也融入了張居正等人對歷代王朝興衰的總結,以及對重大歷史教訓的獨特見解。 先讀經,後讀史,是歷代帝王必修之大綱。《資治通鑑直解》以最通俗的白話文寫成,深入淺出,通俗易懂,當年爲皇帝講解《資治通鑑》,意在教育皇帝如何做一名聖明之君。即使在今天,此書對各級管理者與讀者大衆,依然可資借鑑,更可從中讀出立身處世的智慧光輝。

讀者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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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居正直解資治通鑑》這本書是明代名臣、一代帝師張居正,專爲十歲的萬曆皇帝編撰的帝王啓蒙史書,也是兼具史料價值與實用智慧的傳世佳作。 相較於司馬光原版《資治通鑑》偏重客觀記史、文字深奧、體量龐大的特點,此書做了極致精簡與通俗轉化。張居正摒棄細碎瑣事,篩選千年歷史中關乎王朝興衰、君臣治亂的核心事件,以上古三皇五帝至元代的歷史脈絡爲軸,用淺白通俗的語言解讀原文,破除了古文閱讀的壁壘。 最珍貴的是,全書融入了張居正半生輔政、改革治國的實操心得。不同於普通史家的空談評述,他的點評精準通透,剖析歷朝得失、用人之道、處世準則,句句貼合現實,既有帝王理政的格局,也有普通人立身行事的智慧。就連康熙皇帝都盛讚此書內容精實、字字懇切,無空洞之語。 讀史不在於堆砌典故,而在於以史爲鑑。這本直解版,褪去正史的枯燥厚重,留存歷史的精髓智慧,無論修身自省、識人處事,還是洞察世事規律,都能讓人有所收穫,是人人可讀、人人可用的通俗史學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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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筆記《張居正直解<資治通鑑>》 這本書可以說就是資治通鑑青春版,從三皇五帝開始講到了元朝而結束,砍掉了大量的史實片段,而留下了首輔比較認可也比較適合小孩子去讀去理解的內容,比如屠城、易子而食、築成京觀、那些喫人肉等等歷史都因爲過於黑暗而未編進這本書裏。這本書的核心目的是教育萬曆皇帝如何成爲一個好皇帝,是給皇帝講課的講稿彙編整理而成的。 至於三皇五帝到夏禹這段歷史,除了中國古代聖王哲學角度去理解以外,其實也可以從唯物史觀角度去理解,建議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結合《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去讀這段歷史,可以瞭解婚姻、氏族、部落、部落聯盟、國家的產生。國家產生的標誌,就是夏啓開創了家天下。以前大家更多從人性角度或者道德角度去理解或者評價夏啓,因此而對夏啓頗有意見。但夏啓不過是歷史客觀發展的代言人,在啓生活的年代,家天下存在的條件已經成熟了,沒有啓,也會有其他人,只是家天下晚到一段時間而已。 至於說到太宗皇帝,那麼最出名或者說最厲害的自然是唐太宗了。“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直接將其與開國皇帝放在一起。軍事才能頂呱呱,“自古能軍無出李世民之右者”;政治才能沒得說,網羅天下英才而用之,一手打造貞觀之治。這本書中省略了很多東西,但是關於唐太宗的記述,特別是與大臣的對話,記述特別詳細。唐太宗有很多過人之處,但最大的過人之處便是納諫如流。納諫不是人說啥便是啥,而是能夠從中得到各種有益的信息,從而作出正確的決策,否則就是耳根子軟不是納諫,最後就會成爲漢元帝一樣的平庸之輩。 至於說到太宗皇帝,我個人認爲第二齣名或者說第二厲害的自然應該是漢文帝。以前總覺得漢文帝跟漢武帝一比,過得窩窩囊囊的。後來,才知道漢文帝的厲害。開國功臣周勃等人滅了呂氏一族,擔心齊王的孩子不好控制於是選了看似文弱沒有根基的代王劉恆做皇帝,而且還殺了漢惠帝的所有孩子。劉恆當時面對的就是這樣一種局面,但是他硬是給大漢的天下給打下了一個穩穩的基礎,他政治手段的成熟老道可見一斑。漢文帝一方面休養生息,改革弊政,比如緹縈救父;一方面,加強戰備,保衛國家。漢文帝是個務實的皇帝,應該稱之爲漢務實帝。一個王朝能不能長久,擔任太宗角色的人物能不能出現很是重要。 至於說到太宗皇帝,我個人認爲第三齣名或者第三厲害應該是宋太宗。說到趙光義,網絡上談到最多的就是高粱河車神。但是勝敗乃兵家常事,且宋軍有輕敵的嫌疑,剛剛滅了北漢,未經休整便直接去攻打幽州,遼軍有效地發揮了騎兵的優勢。宋朝能夠傳承很久,就是因爲宋太宗的優秀表現。他也能做到從諫如流,類唐太宗,唐太宗也一直是他的榜樣。他本人也非常好學。政治手段是一流的,如果沒有高粱河一戰,那麼滅了北漢,那麼大家也會認可他的軍事手段的。雖然宋太宗登基時已經人到中年了,但還是喫了“年輕”的虧,因爲缺乏足夠歷練,沒有經歷過大的挫折,所以,有了高粱河的驕兵必敗。 至於王安石變法,我最想知道張居正是什麼態度。張居正確實提到了,認爲王安石變法是應該的,但應該有所變,有所不變,要順應世事發展變化。他認爲王安石,缺乏容人之量,又固執己見,最後陷入偏聽則暗的境地,事實上造成了黨爭。王安石的出發點現是好的,但是缺乏合適的策略,特別是缺乏務實而接地氣的改革舉措而導致民聲沸騰。張居正專門舉了蘇軾的例子,來說這場改革,既批改革派又批保守派。“王安石輕變宋朝祖宗之法,紛紛爲百姓患苦,如青苗、方田等法,誠當急罷之、以利民矣!至於免役、保甲之類,卻又民之所便,豈可概以其人而廢之哉!蘇軾之言,可爲議法之準,保治者所當深念也。”蘇軾是一個有才氣的人,擁有豐富基層履歷,且政績突出,是一個務實的人,但是情緒外露、城府不深,所以,總是仕途坎坷。張居正是認可蘇軾的,而且他不僅有蘇軾的才氣與務實、還有王安石的改革之志、也有司馬光的深厚底蘊,是個老道的務實的政治家。關於改革,用馬克思的一句話作爲總結——“人們自己創造自己的歷史,但是他們並不是隨心所欲地創造,並不是在他們自己選定的條件下創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從過去承繼下來的條件下創造的”。 歷史的發展是螺旋式的發展的,是一種曲折的線性發展過程。總是有遺憾,總是有不甘,經常遭遇至暗時刻,但最後又回到光明的時代。春秋戰國以前,記載比較少,姑且不論。春秋戰國時代,先是大國爭霸主地位,再是大國追求武力統一天下。記載中最慘烈的,在那個人口稀少的時代,便是白起坑殺40萬趙軍。之後便是秦末再起刀兵,天下戶口再次銳減,攻下一城,史書常常兩個字概括,屠之。魏晉南北朝,唐朝末年軍閥割據,五代十國,更是人間慘劇一次一次地上演。在經過一輪又一輪的歷史更迭與人間慘劇後,我們又一次迎來了光明的時刻,目前是有史以來,最爲光明的時代,但還可以更加光明。這也應該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目標。 讀史,使人明智,希望可以讓多多我開拓視野,增加對世界的認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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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這部書,最先感受到的是雙重視角的碰撞:一面是司馬光筆下千年王朝興衰的正史脈絡,一面是一代名相張居正立足朝堂、經世致用的獨到解讀,讓厚重的史書褪去晦澀,多了落地的現實智慧。 全書最動人的一點,是張居正並非單純訓詁釋義,而是以政治家的眼光讀史。他身處明代官場,深諳權術、吏治、民生、邊防的種種難處,解讀歷史事件與人物時,總能跳出書生論史的空泛。談及君臣相處、朝堂博弈,他字字貼合爲政實情;點評戰亂、改革、用人得失,句句帶着實操者的清醒。讀來不只是回望過往,更像聆聽一位身居中樞的長者,拆解歷代治國的成敗邏輯,很多觀點犀利又中肯,直擊問題本質。 而作爲改革家,他對歷代變法、新政的解讀尤其有價值。對照自身推行改革的經歷,他剖析前人變革的阻力、漏洞與經驗,道盡改革之路的艱難與取捨。這部分內容跳出了單純的歷史故事,延伸出關於規則、時局、人心的深層思考,不只適合讀史,也能讓人學會理性看待當下的困境與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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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書時間跨度上起三皇,下至宋元,最初二十五卷,以後陸續增至二十八卷。爲了給皇上編寫一本政治歷史教科書,張居正以北宋司馬光的《資治通鑑》爲基礎,從周威烈王向前推進,參考西漢司馬遷的《史記》和宋代劉恕的《通鑑外紀》補全了前面的諸位周王,還有三皇五帝以及夏商君王的事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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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居正直解〈資治通鑑〉》高階書評 ## 上位者的戰爭:權力從來不獎勵最正確的人,只獎勵能讓未來圍繞自己重新結算的人 《資治通鑑》最殘酷的地方,不是殺伐、廢立、流放與滅族,而是它用一千多年的重複證明了一件極不體面的事實: > 人類建立制度,是爲了降低互相傷害的成本;人類爭奪權力,則是爲了決定製度在誰身上可以例外。 皇帝講名分,臣子講忠義,將領講功勞,士人講道統,外戚講親情,宦官講信任,改革者講天下,野心家講天命。語言千變萬化,爭奪的核心卻始終相近: - 誰能定義局面;- 誰能分配未來;- 誰能決定誰有罪;- 誰能讓自己的利益成爲“公義”;- 誰能把失敗轉嫁給別人;- 誰能在秩序改變後仍留在牌桌上。 這不是厚黑學,也不只是所謂宮鬥。它是大型人類組織在資源稀缺、責任不清、未來不確定時必然產生的政治現象。 所謂“上位”,從來不只是職位提高。真正的上位,是別人不得不在制訂計劃、分配利益、解釋失敗和安排未來時,把你計算進去。 --- ## 一、權力的本質不是控制,而是製造預期 普通人理解權力,往往想到命令、處罰、任免和資源。那是權力已經顯形後的結果。 更高階的權力,是讓別人提前調整行爲。 一個真正有勢的人尚未開口,周圍的人已經開始猜測: - 他會支持誰;- 他是否會繼續掌權;- 誰可能成爲他的接班人;- 反對他會付出什麼代價;- 投靠他是否能得到兌現;- 他失勢後,誰會清算舊賬。 因此,權力首先存在於他人的預期中。 歷史上許多大臣表面仍有官位,命令卻已經無人認真執行;另一些人職位不高,整個朝廷卻圍繞他重新站隊。區別不在印章,而在於衆人如何判斷未來。 這也是“勢”比“位”更重要的原因: - 位是今天的正式排序;- 勢是大家對明天排序的共同想象。 真正的上位者並不滿足於讓別人服從當下,而是要讓別人相信: **未來的利益分配必須經過自己。** 這是一切宮廷政治、董事會政治、組織派系和高層博弈的第一原理。 --- ## 二、上位競爭不是能力競賽,而是“未來分配權”的競爭 許多高學歷者有一種深層誤判:只要能力足夠強、成果足夠硬,組織最終會承認價值。 《資治通鑑》反覆證明,能力只是進入競爭的原材料,不是結果保證。 功勞必須經過三次轉換,纔可能成爲權力: $$\text{完成任務}\rightarrow\text{獲得歸因}\rightarrow\text{進入未來分配}$$ 第一步是做成事情,第二步是讓組織承認事情由你做成,第三步纔是讓這份功勞轉化爲更大的人員權、資源權和方向影響。 大量能臣死在第二步與第三步之間: - 功勞被君主解釋爲威脅;- 功勞被上級吸收爲領導有方;- 功勞太大,反而破壞既有平衡;- 本人只會完成任務,不會安排功勞的政治歸屬;- 事情做完後,可替代性迅速上升;- 沒有參與戰後分配,勝利反而成爲離場時刻。 所以,真正危險的不是沒有功勞,而是: > 你有足以改變格局的功勞,卻沒有足以保護自己的政治結構。 韓信式悲劇的根本,不只是“功高震主”,而是他的軍事價值在戰爭時期無可替代,戰爭結束後卻無法轉化爲皇帝能夠長期容納的政治位置。 歷史上無數功臣都犯過同一個錯誤:他們以爲勝利以後仍按戰爭時期的價格結算自己。 但組織不會爲過去支付永久溢價。它只會爲未來的不確定性付錢。 --- ## 三、最值錢的人不是最能幹的人,而是最難被安全替代的人 “不可替代”常被誤解爲掌握獨門技術。技術上的不可替代只是低階形態,而且最容易被流程化、自動化和團隊複製消解。 政治上的不可替代,來自四種更深的結構: 1. 多個相互衝突的集團都能通過你完成交易;2. 只有你能把複雜局勢翻譯成可承擔的決策;3. 你的離開會破壞某種脆弱平衡;4. 替換你的成本不僅是業務損失,還會引發聯盟重新洗牌。 這解釋了爲什麼一些業務能力並不耀眼的人,能長期處於權力中心。他們未必最聰明,卻是: - 派系之間的緩衝層;- 決策者的心理穩定器;- 舊部與新貴之間的翻譯者;- 不同資源集團共同接受的中間人;- 可以替最高層承擔模糊責任的人。 博士型人才最容易追求第一層不可替代:我比別人更懂。 真正的躍遷卻是第二層:沒有我,幾方無法達成合作。 前者依靠知識稀缺,後者依靠關係結構。AI正在快速壓低知識檢索、材料生成和常規分析的稀缺性,卻很難直接替代現實組織中的信任承擔、利益調和、責任背書和跨陣營協作。 2026年以後,真正昂貴的能力不再只是“知道答案”,而是: > 讓一羣利益不同、判斷不同、彼此不完全信任的人,願意暫時接受同一個答案。 --- ## 四、忠誠不是道德品質,而是一種相互扣押的政治資產 史書喜歡稱讚忠臣,現實組織也喜歡強調忠誠。但任何單向要求的忠誠,本質上都不穩定。 真正牢固的政治忠誠通常包含某種相互扣押: - 主君把關鍵祕密交給臣下;- 臣下把個人聲望押在主君事業上;- 上級用晉升和公開支持證明不會輕易棄子;- 下屬用高風險行動證明不會臨陣倒戈;- 雙方共同擁有一段不能輕易切割的歷史。 這不是浪漫關係,而是相互提高背叛成本。 爲什麼有人會在更高待遇面前仍不離開舊主?因爲他離開的代價不只是失去一份工作,還包括: - 過去的承諾被重新解釋;- 原有身份信用破產;- 新組織也會懷疑其穩定性;- 曾經的犧牲失去意義;- 自己必須承認過去選擇可能錯誤。 所以,很多忠誠並非純粹源於感恩,而是源於人無法輕易推翻自己的生命敘事。 高明的領導者不是天天要求忠誠,而是讓核心成員的地位、聲譽、未來與共同事業發生深度綁定。但這種綁定若失去邊界,就會變成道德綁架。 對個體來說,需要區分三種忠誠: - 對共同目標的忠誠;- 對穩定合作關係的忠誠;- 對某個具體掌權者的私人依附。 前兩種可能形成長期信用,第三種則可能隨着權力更替變成政治負債。 --- ## 五、所謂站隊,不是選擇誰更好,而是判斷誰能活到結算時刻 低階站隊看態度,高階站隊看結算。 一個集團當下聲勢浩大,不代表它有能力在未來兌現承諾;一個領導暫時受寵,也不代表其權力能穿越繼任、重組、業績失敗和外部衝擊。 真正的站位判斷至少要看六件事: 1. 他的權力來自職位、業績、親緣,還是多方聯盟;2. 他能否穩定保護追隨者;3. 他是否擁有離開當前位置後的生存能力;4. 他的上升會觸碰哪些更大集團的根本利益;5. 他是否有繼任安排;6. 失敗時,他會承擔責任還是犧牲下屬。 最危險的領導者未必是無能者,而是 **只能成功、不能失敗的人** 。 因爲一旦局面惡化,他必須尋找替罪者來維持自身合法性。越是靠完美形象上位的人,越可能在失敗時清洗最瞭解真相的舊部。 所以,跟隨一個人不能只看他如何獎勵成功者,更要看他如何處理失敗者: - 是區分責任,還是尋找祭品;- 是保護承擔風險的人,還是事後切割;- 是允許解釋,還是要求統一口徑;- 是修正戰略,還是追究執行不夠忠誠。 宮斗的真正殘酷,不是人人都壞,而是失敗到來時,組織必須有人承擔意義上的死亡。成熟的政治判斷,是儘早看出誰會被安排成爲那個人。 --- ## 六、所有高層鬥爭,最終都圍繞“敗局由誰解釋” 勝利時,權力集團可以共享光榮;失敗時,聯盟才暴露真實結構。 誰有資格定義失敗,誰就擁有清洗權。 同一場失敗可以被解釋爲: - 戰略判斷錯誤;- 執行不力;- 用人失當;- 客觀環境變化;- 數據失真;- 下屬欺瞞;- 跨部門不配合;- 個別人立場有問題。 這些解釋不是學術爭論,而是責任和利益的重新分配。 因此,上位者爭奪的不只是決策權,還包括 **事後命名權** 。能夠定義失敗的人,可以把自己的責任寫成“艱難條件下的英明決斷”,把對手的責任寫成“破壞大局”。 《資治通鑑》中的許多奏章、廷議、罪狀和史家褒貶,本質上都是不同集團對失敗解釋權的競爭。 現代組織也一樣。一項戰略失利後,最先出現的往往不是誠實覆盤,而是敘事搶佔: - 誰先形成時間線;- 誰控制原始數據;- 誰能得到最高層注意;- 誰把局部問題上升爲系統問題;- 誰把系統問題壓縮成個人問題;- 誰能證明自己曾經提示過風險。 對35—45歲的中年專業人士而言,最危險的不是做錯,而是承擔了責任,卻沒有保留決策條件、資源約束和風險提示的可驗證記錄。 但記錄不是爲了甩鍋。真正有政治成熟度的人,會同時做到: - 明確自己承擔什麼;- 不替別人承擔無限責任;- 不在失敗後僞造先見之明;- 不讓貢獻和風險全部變成口頭記憶。 組織中的記憶若完全由勝利者書寫,專業者就可能在每一次重組後重新變成沒有歷史的人。 --- ## 七、道德不是權力的反面,道德本身就是高階政治技術 把權力鬥爭理解爲“壞人講利益,好人講道德”,是最幼稚的歷史觀。 道德語言之所以在政治中經久不衰,是因爲它可以完成赤裸利益無法完成的三件事: ### 1. 把私人利益包裝成公共原則 “我反對他,因爲他損害我的位置”,缺乏動員力;“我反對他,因爲他破壞祖制、傷害天下”,才能吸引聯盟。 ### 2. 降低陌生人合作成本 共同的道德語言能讓沒有私人關係的人迅速識別彼此,形成政治共同體。 ### 3. 爲清洗提供非私人化理由 權力鬥爭若公開表現爲私人報復,會損害統治合法性;一旦被解釋爲維護綱紀,清洗就獲得了公共形式。 因此,真正的政治高手不會拋棄道德,而會爭奪道德解釋權。 張居正反覆強調君子、小人、名分、綱紀,並不意味着他不懂利益。恰恰相反,他非常清楚:改革若只被理解爲首輔擴權,就無法獲得長期正當性;必須被解釋爲整飭吏治、恢復財政、保全國家。 但這裏也隱藏着危險:當任何政治對手都被定義爲“小人”,複雜的利益衝突就會被道德二分掩蓋。改革者會逐漸相信,反對自己的人不是利益受損、方案存疑或程序不服,而是人格卑劣。 政治自信一旦變成道德自戀,強勢改革者離孤立就不遠了。 --- ## 八、上位者最大的敵人,不是對手,而是自己製造的單一現實 權力增長會產生一種危險:周圍人開始自動刪除讓領導不舒服的部分。 最初,領導只是厭惡冗長彙報;後來,壞消息被壓縮。 最初,領導只是喜歡果斷的人;後來,謹慎意見不再出現。 最初,領導只是重視忠誠;後來,事實本身也要先接受忠誠審查。 最終,上位者看到的世界越來越整齊,而真實世界越來越混亂。 權力越集中,現實反饋越昂貴。因爲指出問題的人不僅在挑戰判斷,還可能被理解爲挑戰權威。 許多帝王、權臣和組織領袖不是缺少智力,而是輸在成功帶來的認知封閉: - 過去的勝利證明自己總是正確;- 身邊人的迎合被誤認爲衆望所歸;- 反對者的消失被誤認爲分歧已經解決;- 沒有壞消息被誤認爲沒有風險;- 恐懼造成的服從被誤認爲認同。 權力的晚期症狀不是暴怒,而是隻剩下一種現實。 真正高階的上位者必須付出成本購買反對意見:讓說“不”的人不因說“不”而失去一切。否則,他擁有的不是忠誠團隊,而是一羣等待風向變化的人。 --- ## 九、宮鬥最黑暗的真相:很多人並不在乎誰正確,只在乎誰能保護自己 普通人常用價值觀解釋站隊:“某人支持改革”“某人保守”“某人忠於國家”。這些理由可能真實,但在高風險環境中,人首先計算的是生存。 一個官員會問: - 誰能保護我的職位;- 誰能保護我的家族;- 誰倒臺後會牽連我;- 我今天的沉默是否會被記賬;- 新集團上臺後是否承認舊集團的功勞;- 我是否還有退路。 因此,聯盟並不總由認同組成,也由恐懼組成。 看似強大的集團,可能只是大量不敢先退出的人暫時聚集。只要出現一個可信的安全出口,聯盟就會突然坍塌。 這解釋了歷史中許多“昨日滿朝附和,今日爭相揭發”的場景。人性並非一夜改變,而是風險價格改變了。 所謂人心,不是恆定的道德存量,而是不斷根據權力變化重新估值的安全選擇。 所以,上位不能只靠威懾。威懾能阻止第一個叛徒,卻無法制造最後一個忠臣。一個完全依靠恐懼維持的集團,看似堅硬,實際上是最脆的:每個人都在等待別人先動。 --- ## 十、真正的宮鬥高手,不追求消滅所有對手,而是控制對手的選擇集合 低階鬥爭追求讓對手消失;高階鬥爭追求讓對手只能在有利於自己的選項中選擇。 殺掉、開除、公開羞辱對手,往往會產生額外成本: - 讓中間派恐懼;- 促使潛在對手提前聯合;- 製造烈士效應;- 暴露自身不安全感;- 破壞未來合作空間。 更高明的做法,是改變對方的激勵結構: - 留下有條件的退路;- 讓中立比反抗更有利;- 把對方的局部利益與己方秩序綁定;- 允許對手保留體面,但收回其關鍵槓桿;- 讓其繼續存在,卻無法形成新的聯盟中心。 這不是仁慈,而是降低統治成本。 歷史上最危險的清洗,常常源於掌權者無法忍受任何獨立性。他想要的不是合作,而是人格征服。結果是所有有能力的人都學會隱藏,所有真正的風險都轉入地下。 成功的權力運作,不是證明自己可以毀滅多少人,而是讓多少人發現:在你建立的秩序中合作,比反抗、觀望和逃離更划算。 --- ## 十一、博士和博士後最容易輸在“法庭幻覺” 高強度學術訓練會培養一種珍貴但危險的傾向:相信存在一個最終根據證據裁決是非的中立法庭。 在研究中,證據理應勝過身份;在組織中,證據進入決策之前,必須經過利益、信任、時機、責任和風險的多重篩選。 這不是說組織不要事實,而是事實本身不會自動行動。 許多高學歷者的失敗路徑高度相似: 1. 發現一個真實問題;2. 形成邏輯嚴密的結論;3. 直接指出現有決策的錯誤;4. 低估結論對既有角色和利益的衝擊;5. 把未被採納理解爲他人愚蠢;6. 不斷提高表達強度;7. 最終從問題解決者變成“需要被處理的問題”。 他們輸的並不是專業,而是沒有理解: **每個正確結論都附帶一份權力賬單。** 你的方案如果成立,意味着誰過去判斷錯誤? 誰的預算應被削減? 誰的團隊失去價值? 誰必須承擔歷史責任? 誰將因爲你而獲得更大位置? 提出結論之前不計算這些,不叫清高,叫缺乏政治完成度。 真正成熟的專業者,不會修改事實討好權力,卻會設計事實進入現實的路徑: - 給關鍵人物留下調整空間;- 把人格否定改寫爲條件變化;- 讓方案可以分階段驗證;- 讓支持者看見自己的收益;- 把反對成本降到可接受水平;- 爲最終決策者保留體面。 這不是圓滑,而是讓真相具有穿透組織的能力。 --- ## 十二、35—45歲的上位邏輯:停止證明優秀,開始經營“可結盟性” 年輕階段,個人優秀可以換取機會;中年以後,單點優秀越來越像一種基礎設施——重要,但不足以決定你進入哪個層級。 越靠近高層,別人評估你的標準越不是“聰不聰明”,而是: - 能否保守必要祕密;- 能否承受模糊責任;- 能否與不同類型的人合作;- 成功後是否急於奪功;- 失敗後是否立即甩鍋;- 獲得資源後是否建立私人山頭;- 在關鍵時刻是否有穩定立場;- 是否具備讓別人安全合作的邊界感。 這可以概括爲“可結盟性”。 高層不會僅因爲你優秀就接納你。優秀而不可預測的人,比平庸而穩定的人更讓權力警惕。因爲前者可能: - 公開挑戰既有判斷;- 用專業優越感羞辱合作者;- 缺乏利益交換意識;- 在成功後迅速要求重新定價;- 對組織祕密和政治邊界不敏感。 所以,中年躍遷不是讓所有人更喜歡你,而是讓關鍵合作者相信: > 與你合作可能有壓力,但收益可預期、邊界可判斷、風險可控制。 這比會來事更難,也比單純能幹更值錢。 --- ## 十三、2026年的權力重組:AI讓“會做事”貶值,讓“決定做什麼”升值 技術不會消滅宮鬥,只會改變宮斗的籌碼。 當AI能夠快速完成檢索、歸納、分析、寫作、編程和方案生成時,過去由知識壁壘產生的一部分地位會下降。新的爭奪將更集中於: - 問題由誰定義;- 數據由誰授權;- 風險由誰承擔;- 方案由誰背書;- 跨部門衝突由誰協調;- 自動化收益由誰獲得;- 技術造成的失誤由誰負責;- 哪些崗位被重構,哪些人進入新的核心。 AI提高生產效率,也提高了組織對中間層的懷疑:既然工具能做這麼多,爲什麼還需要你? 博士和高知不能再只回答“我能做更復雜的分析”。必須回答: - 我能判斷哪些分析值得做;- 我能識別模型無法承擔的組織責任;- 我能把技術能力嵌入真實流程;- 我能處理自動化引發的利益再分配;- 我能讓多個集團接受新的協作秩序;- 我能在技術失敗時組織止損,而不只是解釋原因。 未來的上位者不一定是最懂模型的人,而可能是最懂得如何利用模型重構權責關係的人。 --- ## 十四、上位者必須掌握的五個冷酷判斷 ### 1. 判斷一個位置:看它能否分配未來,而不是今天有多少資源 資源大但只能執行既定任務,不是真正的高位;資源未必大但能影響下一輪人事、預算和方向,纔有長期價值。 ### 2. 判斷一個領導:看他如何對待知道太多的人 如果一個領導習慣在危機後清理最瞭解事實的人,那麼你越接近他,長期風險越高。 ### 3. 判斷一個聯盟:看利益消失後還剩下什麼 只有短期分贓的聯盟,環境一變就會瓦解;同時具有身份、歷史、互補能力和共同風險的聯盟,纔可能跨週期。 ### 4. 判斷一次機會:看它給你的究竟是舞臺,還是責任陷阱 有些“重用”只是把無法完成的任務交給一個缺乏根基的人,以便失敗後有人負責。接受高位之前,要覈對授權、資源、時限和失敗邊界。 ### 5. 判斷一次勝利:看勝利之後誰最希望你消失 如果你的成功使上級顯得無能、同僚失去價值、舊集團失去資源,那麼慶功時刻可能已經是政治危險的開始。 --- ## 十五、不能說出口卻必須看懂的七條規律 1. **組織不會因爲你受了委屈而補償你,只會因爲失去你會付出代價而重新定價你。**2. **沒有人天然反對不公平,人們首先反對的是自己成爲不公平的受損者。**3. **多數人不是忠於某個人,而是忠於這個人所代表的安全預期。**4. **公開稱讚常常是在確認秩序,私下求助纔是在承認真實權力。**5. **被賦予責任不等於被賦予權力,很多責任只是提前安排好的歸責位置。**6. **越強調所有人都是一家人的組織,越要檢查利益分配時是否真的按家人處理。**7. **權力從不真空:你拒絕參與分配,不代表分配不會發生,只意味着別人會替你決定。** --- ## 十六、權術的邊界:成功不是短期贏,而是贏後仍有人願意與你交易 洞悉人性不等於鼓勵構陷、造謠、泄密和傷害無辜。那些手段當然可能在某些環境中奏效,但它們通常有一個致命缺陷:會持續提高所有人與你合作的風險價格。 一個人可以靠恐懼上位,卻很難靠恐懼獲得高質量信息;可以靠構陷清除對手,卻會讓潛在人才隱藏能力;可以靠背叛獲得新主信任,卻會永遠被新主防備。 真正高階的權術,不是無底線,而是對代價高度敏感: - 什麼時候必須強硬;- 什麼時候必須保留退路;- 什麼利益可以交換;- 什麼信用一旦損失無法重建;- 哪些人可以擊敗但不能羞辱;- 哪些勝利會製造更強的敵人;- 哪些短期位置會毀掉長期交易能力。 權力不是一次搶奪,而是一系列重複博弈。能上位的人很多,能在多次權力更替後仍被需要的人很少。 --- # 結語:真正的上位,是讓自己成爲秩序改變時不能被繞開的那個人 《資治通鑑》並不保證好人獲勝,也不保證聰明人長壽,更不保證功臣善終。它反覆展示的是:個人命運取決於能力、時機、聯盟、名義、風險和權力結構的共同作用。 張居正讀它,是爲了教育皇帝,也是在理解自己的處境。他知道改革必須藉助最高權力,官僚必須用考覈驅動,名分必須爲行動提供正當性,反對者必須被壓制。但他最終也證明了另一件事:一個人可以在權力頂峯重塑國家,卻未必能控制自己離場後的解釋權。 這纔是全書最鋒利的結論: > 權力的最高形態不是你在位時所有人服從,而是你離場後,別人仍無法輕易取消你建立的現實。 對一個希望成功、上位、跨越圈層的中年高知而言,下一階段不應繼續沉迷於“讓別人承認我更優秀”。那是低層競爭。 真正的競爭是: - 讓自己參與未來的定義;- 讓自己的價值跨越單一領導和單一平臺;- 讓多個集團都能從與你合作中獲益;- 讓功勞可以轉化爲持續位置;- 讓失敗不能被輕易全部結算到自己頭上;- 讓自己既有進入核心的信用,也有離開核心的生存能力。 不要幻想權力世界會因爲你正直而善待你,也不要誤以爲變得殘酷就能駕馭權力。 最危險的人不是善良者,而是天真的善良者;最可悲的人也不是有野心者,而是隻有野心、沒有結構判斷的人。 真正成熟的上位者,既看得見人性的慾望、恐懼、嫉妒、虛榮和背叛,也知道不能讓自己的秩序只依靠這些東西運行。 因爲他最終要爭奪的,不是一把椅子。 而是當所有椅子重新排列時,仍由誰決定座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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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是張居正對《資治通鑑》的講評和解析,在每一段原文後面附上他自己的觀點和點評;因爲這個是對當時皇帝講學,都飽含深刻的用人、爲政、愛民等政治思想與主張。整體讀來還是有故事性與啓發,但對於我這樣的普通民衆,也只能當故事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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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帝王以經天緯地爲文,以法祖安民爲務,豈與文人學士,爭一字一句之長。如唐太宗雖無文集,而其善政善言,至今炳炳尚在史冊,萬世稱聖明焉。有天下者,可不知所務哉! “爲治也不在多言,只看其力行何如耳。能着實去行,便可以致治;議論徒多,反生惑亂,無益也。” 《通鑑直解》是明朝隆慶六年下半年開始日講至萬曆元年(1573年)十二月期間給萬曆小皇帝講解歷史的講稿,其講評文字以最通俗的白話文寫成,深入淺出,通俗易懂,同時還融入了大政治家張居正對歷代王朝興衰的總結。此書時間跨度上起三皇,下至宋元,最初二十五卷,以後陸續增至二十八卷。爲了給皇上編寫一本政治歷史教科書,張居正以北宋司馬光的《資治通鑑》爲基礎,從周威烈王向前推進,參考西漢司馬遷的《史記》和宋代劉恕的《通鑑外紀》補全了前面的諸位周王,還有三皇五帝以及夏商君王的事蹟。《通鑑直解》第二十三卷以後的歷史敘述,已經超出《資治通鑑》這本書的敘述範圍,那麼後面的內容張居正又是從哪裏找到資料的呢?原來他參考的是明代薛應旃的《宋元通鑑》。因此,《通鑑直解》一書不僅僅是對節選或概括編寫的來自《資治通鑑》的史料的“直解”,還包括採摘其他史書而編成的政治歷史內容,是一個“擴大版”的“資治通鑑”,具有鮮明的兩朝帝師張居正的特色。 衛侯言計非是,而羣臣和者如出一口。子思曰:“以吾觀衛,所謂君不君臣不臣者也。夫不察事之是非,而悅人贊己,闇莫甚焉;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諛求容,諂莫甚焉。君暗臣諂,以居百姓之上,民不與也。若此不已,國無類矣。”子思言於衛侯曰:“君之國事,將日非矣。君出言自以爲是,而卿大夫莫敢矯其非;卿大夫出言自以爲是,而士庶人莫敢矯其非。君臣既自賢矣,而羣下同聲賢之。賢之,則順而有福,矯之,則逆而有禍,如此,則善安從生?詩曰:‘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抑亦似君之君臣乎? 自古君德貴明不貴察。明,如日月在天,萬物皆照;察,如持火照物,用力勞而不免有蔽。蓋其所見者小,而所失者大也。然人主恃聰明,則必流於察;喜苛察,則必傷於急;上愈急,則下愈欺。人無所措手足,且相率而爲誕謾矣。又或樂寬大之名,而優遊姑息,以至長惡容奸,廢時失事,亦非所以爲明也。古語云:“寬猛相濟,政是以和。”惟明君能辨之。 尚書陳寵以帝新即位,宜改前世苛刻之俗,乃上本說道:“臣聞先王之政,賞必當功,而不至於僭差;刑必當罪,而不至於濫及。這二者都不可過,然與其不得已而過,則寧可賞有僭差,不可刑有濫及。蓋過於賞,猶不失爲忠厚之心,而過於刑,則遂至傷生靈之命。故賞可過,刑不可過也。往時朝廷斷獄,每過於嚴明者,蓋以法度久弛,奸慝未平,故特用刑威以懲治之,所謂政寬民慢,則糾之以猛者耳。今奸慝既平,必宜輕省刑罰,而濟之以寬,然後政爲得中,人無冤濫。豈可復循前世之政,而以猛濟猛哉?夫爲政者,譬如張琴瑟一般,張琴瑟之弦,須緩急得宜,大小相調纔好。若大弦忒緊則各弦都要緊以應之,那小弦微細,必至斷絕矣。然則爲政者,上嚴密,則下何所容?上急促,則下必擾亂,其弊亦猶是也。今陛下宜隆尚先王寬仁之道,盪滌近世煩苛之法。將笞杖等刑一一輕減其數,以濟活百姓每生命;推廣好生之德,以奉順上天之心。救時之政莫切於此。” ‘’王又命呂侯作祥刑之書,作刑以告四方,在位五十五年崩,子繄(yí)扈立。‘’ 夫威褻而不震,故戎玩而不服,徒以一異物之故,遂失遠方戎狄之心,然則人君之於征伐,可不慎哉!後五十年,王又命司寇呂侯,作祥刑之書,以告四方,即今《書經》上《呂刑》篇是也。其書專訓贖刑,蓋穆王巡遊征伐,財匱民勞,晚年耄荒,乃爲此一切權宜之術,以斂民財耳。然其篇中,反覆曉告,曲盡典獄情狀。故刑,兇器也,而謂之祥,其哀矜惻怛之意,亦可想矣。此孔子敘書所以有取也。然則人君之於刑獄,可不慎哉! 蓋其心以爲侯王不立,則天下無亂人矣。孰知後來並起而亡秦者,乃出於閭巷田野之匹夫。又以爲兵器盡銷,則天下無亂具矣。孰知後來豪傑一呼,斬木亦可以爲兵,揭竿亦可以爲旗。可見人君之慾安天下者,惟在乎仁義之固結,而不在於法制之把持也。 幣,是財貨的總名。龜貝,俱寶貨,龜可占卜,故以其殼爲寶。貝,是海蟲之有文理者。九府,是太府、玉府、內府、外府、泉府、天府、職內、職金、職幣之九府。皆收藏財貨的庫藏。圜法,是均勻通融之法。十黍重爲一銖。刀與布是人間常通用的。古時稱錢爲泉,以其形如泉字,又以其通行不滯,如水泉之流也。比先虞、夏、商之時,通行的貨幣在金類便有三等。上等是黃金,中等是白金,下等是赤金。金之外又有錢,有布、有刀、有龜、有貝,這幾樣財寶,通行天下,民皆便之。及周而法制大備,則以商通貨,以賈易物。其時太公望乃設立九府,收貯財貨而各有職掌之官,爲均勻通融之術,使上不病國,下不病民。錢之形圓,而其孔則方,分量輕重,以銖起算。布帛寬二尺二寸爲幅,長四丈爲匹。周家理財之制,大概如此。然亦各有取義,蓋金爲天地間的寶氣,故貨寶於金。刀能斷物,其用最利,故貨利於刀。泉流而不竭,故貨流於泉。布則無所不遍,故佈於布。帛可以束,故束於帛。當時之製爲錢幣,不徒有圓融之法,又多取流通之義如此。無非欲導利於民,散財於下,而後世乃專之以爲己私,斂而不散,非先王設法命名之意矣。 那時有臣名榮夷公者,專務謀利,以媚於王,王喜好信任他。大夫芮良夫諫說:“夫利,乃百物之所生,天地之所載,當與天下共之,不可專也。若專利於己,則害及於人者必多矣。故雖匹夫而專利,猶且叫他做盜,爲其奪人之利,與盜賊無異也。況王者爲天下之主,當布利於下,而乃行專利之事,則民心不服,歸之者不亦鮮乎。王若不將這榮公疏遠了他,周之王業,必至敗壞。”王不聽,專任榮公,及榮公爲卿士之官,諸侯果皆離心,不來朝享,惡其好利而不好義也。《大學·平天下章》有曰:“小人之使爲國家,災害並至,雖有善者,無如之何矣。”其厲王之謂哉! 爲士者只論是非,不顧生死。如其非義,豈可枉義以就死;如其合義,豈肯違義以求生。今王枉殺杜伯,是王的大過失,而王不自知,故臣能盡言發明君上之過失,而辯理杜伯之無罪,何敢易言以避死乎。 然常人之情,難與慮始;聖人之心,太公至正,雖有此謗訕之言,孔子也不去理會他,只管依着道理法度行將去。……夫孔子以至聖之德,行帝王之道,其初猶不免招謗如此。可見成大事者,不和於衆,而爲人君者,欲用非常之人,則不可撓於羣議矣。 按楚信費無忌之讒說,而戮伍奢之忠,縱子常之貪利,而結蔡侯之怨,此吳師之所由來也。其受禍之慘,有不可言者,使無申包胥則是時楚遂滅矣。國以一人亡,以一人興,信哉!此用人者,所當鑑也。 文侯謂李克曰:“先生嘗有言曰:‘家貧思賢妻,國亂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則璜,二子何如?”對曰:“居視其所親,富視其所與,達視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爲,貧視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文侯曰:“先生就舍,吾之相定矣。” 夫人臣事君之忠,莫大於薦賢爲國,而爲宰相者,尤當休休有容,絕妒忌之私,開公正之路,使天下賢者皆集於朝廷,以共理國事,乃爲稱職。觀李克曏者五言,定相之說,與折服翟璜之語,可謂知人臣忠君之大,而人主擇任宰相之道,於此亦可見矣 即此,可見富國強兵,效勞任職之事,凡有材力者,皆可以勉而能。大臣處難爲之際,而不動聲色,措社稷於泰山之安,則非其德望器度,素能鎮服乎人心者,不足以與此。人君擇相者,尚鑑茲哉! 夫文帝除肉刑,可謂至仁,及其用法,雖親無赦,似又有不專於仁者。何也?蓋立法貴寬,不可無好生之意;而行法貴斷,不可有姑息之心。仁義並行,寬猛互用,治天下之大法如是矣。 這是仲舒第二策,勸武帝先教化而後刑罰,興太學以養人才,可謂得王道之要務。至於“尊所聞、行所知”二語,尤爲緊切。蓋天下事,非知之難,惟行之難。武帝所慕者成周之治,而所行者亡秦之政,欲以比隆於古,不亦遠乎!故仲舒此言,真深中武帝之病,而後世人主有志於慕古者,毋若武帝之空言哉。 封禪,是祭泰山之禮。加土于山上,叫做封;設壇于山下,叫做禪。 大抵郡縣官務求聲名,必善事上官;善事上官,必刻剝百姓。故上官好賄賂,則郡縣必取民以饋遺之;上官好逢迎,則郡縣必勞民以奔走之;上官好自尊大,則郡縣必承望風旨,顛倒是非以阿順之。於是監臨官視此以爲賢否,而舉劾因之;銓曹視此以爲優劣,而黜陟因之。故雷同者往往得美官,而履正奉公之士,爲世所譏笑。吏治之日壞,有由然也。要必嚴敕監司督察之官,崇獎悃愊無華之吏,無爲聲名所眩然後可。 臣聞先王之御天下,教化隆於上,清議行於下。近者魏武好法術而天下貴刑名,魏文慕通達而天下賤守節,其後綱維不攝,放誕盈朝,遂使天下無復清議。 蓋自魏晉以來,士大夫祖尚老、莊,崇獎浮薄,其自處則抑名教而貴玄虛,其取人則採虛名而略實行。至於惠帝之時,其風益盛,其習愈靡,以不拘名分者爲曠達,不修職務者爲高雅;喪容止之儀,縱耳目之欲,則謂之任真;託虛無之論,悖哀樂之情,則謂之忘累。廢時失事,敗禮傷化,無所不至,甚者以國家之治亂興亡亦舉而委之自然之數焉。馴至五胡亂華,中原板蕩,王戎諸人,不但得罪於名教,抑且傾覆人國家,誠萬世之所當鑑戒也 魯褒作《錢神論》以譏之曰:“錢之爲體,有乾坤之象,親之如兄,字曰孔方。無德而尊,無勢而熱。排金門,人紫闥。危可使安,死可使活,貴可使賤,生可使殺。是故忿爭非錢不勝,幽滯非錢不拔,怨仇非錢不解,令聞非錢不發。洛中朱衣,當塗之士,愛我家兄,皆無已已。執我之手,抱我終始。凡今之人,惟錢而已!” 夫篡逆大惡,天道好還,晉司馬氏本篡魏而有天下,乃假託於禪受之名,故其後世,強臣陵奪,亦復如是。今觀劉裕之所以取德文,即向日司馬炎之所以取曹奐者也,先後一轍,報施不爽,可以爲永鑑矣。歷宋而齊、梁、陳、隋,朝君臣,暮仇敵,君如弈棋,國如傳舍,才得便失,遠者五六十年,近者二三十年,皆繇君德不綱,強臣擅命所致。然則國之權綱,人主其可一日不攬,而使下移於強臣,以成陵替之漸哉。 而魏朝選舉失人,實自崔亮始矣!然北魏以來,歷唐及宋,這停年資格,至今尚踵行之而不廢,何也?蓋世變久而情僞滋,便資格盡廢。待選的,或矯飾聲名,或窺伺隙竇,適以啓僥倖之門;主選的,或交通請託,或公行賄賂,適以資奸利之弊。則年格亦何可廢哉!但序遷所以待中人,而超擢所以拔異才。天下異才少而中人多,誠於資格之中,而寓考覈之實:凡任滿者,勿概署以稱職,必明開其優劣,而簡拔其卓異,亦庶乎不蹈崔亮之失矣。 上又嘗謂侍臣曰:“君依於國,國依於民。刻民以奉君,猶割肉以充腹,腹飽而身斃,君富而國亡。故人君之患,不自外來,常由身出。夫欲盛則費廣,費廣則賦重,賦重則民愁,民愁則國危,國危則君喪矣。朕常以此思之,故不敢縱慾也。” 太宗問其故,德彝對說:“臣非不盡心訪求,但一時未有奇才可應詔命者耳!”太宗責他說:“人的才能,各有所長,君子用人,就如用器皿一般,大的大用,小的小用,各取所長,豈可苛求責備?且天之生賢,何代無之,一世之才,自足以供一世之用,古來致治之主,都賴賢臣,豈是從異代假借來用?也只取於當世而已。今正患自家識見淺陋,不能知賢,何可盡誣一世之人,以爲無賢可舉乎!”於是德彝羞愧而退。嘗觀賢不肖之相引,各以其類,故惟賢然後能知賢,亦惟賢而後能舉賢。德彝本邪佞小人,何可以此望之!蓋小人不樂進賢,其情有三:忌其形己之短,是一件;惡其不爲己之黨,是二件;恐其以正直觸忤人主,爲己之累,是三件。至於不知而不舉,此其罪猶薄也,然則知人之難,又何以責於封德彝哉!可見人主之明尤在辨奸,奸之遠而賢者進矣。 按太宗此言,深得爲君之大體,夫君德貴明不貴察,明生於誠,其效至於不忍欺,察生於疑,其弊至於無所容,蓋其相去遠矣。是以自古哲王,冕旒蔽目而視不下於帶,黈纊塞耳而聽不屬於垣,凡以養誠心而存大體也,不然,則耳目所及,其能幾何?而天下大奸,必有遺於權數之外者矣!太宗至誠一語,實萬世御臣之法。 按周秦修短之論,蕭瑀固爲失之,太宗亦未爲得也,蓋周武順天應人,固不可謂之逆取,而始皇以不道取天下,亦豈能以順守之?二說胥失之矣!竊謂周之立國,謨烈之貽,所以佑啓者遠,世德之求,所以繼述者善,四友十亂之臣,所以輔佐者良是以祖孫一德,臣主一心,享國久長,有繇然也。秦尚法律而棄詩、書,疏扶蘇而寵胡亥,逐拂士而任斯、高,父子君臣,同惡相濟如此,豈能久乎!論周、秦者,宜於此合而觀之始得。 古語說:中臣以身事君,上臣以人事君。蓋以身事君者,所及有限,以人事君者,所及無窮。今觀房、杜之所爲,庶幾乎休休之臣,是以保我子孫黎民者矣!然非太宗親信之篤,委任之專,何以得行其志哉!故太宗任相,不以躬親細務爲能,而惟以求賢爲先。房、杜爲相,不以同心徇國爲足,而尤以進賢爲務。此萬世爲君、爲相者之所當法也。 蓋天下之事,非一人智力所能周,故天子委之宰相,宰相參之僚屬,不以往復爲煩,不以異同爲病,然後衆思畢集,而庶政惟和。後世庸闇之主,令惟主於必行,柔佞之臣,心惟在於保位,是以有順從而無匡弼,諱過失而憚改更,幾何而不敗天下之事哉!太宗此舉,可謂深識治體者矣。 上問房玄齡、蕭瑀曰:“隋文帝何如主也?”對曰:“文帝勤於爲治,每臨朝,或至日昃,五品已上,引坐論事,衛士傳餐而食;雖性非仁厚,亦勵精之主也。”上曰:“公得其一,未知其二。文帝不明而喜察,不明則照有不通,喜察則多疑於物,事皆自決,不任羣臣。天下至廣,一日萬機,雖復勞神苦形,豈能一一中理!羣臣既知主意,唯取決受成,雖有愆違,莫敢諫爭,此所以二世而亡也。朕則不然,擇天下賢才置之百官,使思天下之事,關由宰相,審熟便安,然後奏聞。有功則賞,有罪則刑,誰敢不竭心力以修職業,何憂天下之不治乎!”因敕有司:“自今詔敕行下有未便者,皆應執奏,毋得阿從,不盡己意。” 上謂魏徵曰:“爲官擇人,不可造次。用一君子,則君子皆至;用一小人,則小人競進矣。”對曰:“然。天下未定,則專取其才,不考其行;喪亂既平,則非才行兼備不可用也。” 魏徵上疏,以爲:“《文子》曰:‘同言而信,信在言前;同令而行,誠在令外。’自王道休明,十有餘年,然而德化未洽者,由待下之情未盡誠信故也。今立政致治,必委之君子;事有得失,或訪之小人。其待君子也敬而疏,遇小人也輕而狎;狎則言無不盡,疏則情不上通。夫中智之人,豈無小慧!然才非經國,慮不及遠,雖竭力盡誠,猶未免有敗,況內懷奸宄,其禍豈不深乎!夫雖君子不能無小過,苟不害於正道,斯可略矣。既謂之君子而復疑其不信,何異立直木而疑其影之曲乎!陛下誠能慎選君子,以禮信用之,何憂不治!不然,危亡之期,未可保也。” 按魏徵這段說話,乃萬世人主之藥石。蓋致治非難,保治爲難,立志非難,持志爲難。人主之志,每能勵精於多難之時,而不免忽意於功成之後。故憂其未治,乃所以成治,而恃其已治,此所以隳治也。譬之御駿馬者,歷九折之坂,執轡甚謹,曾無失足,及騁乎康莊,自以爲無患,稍弛其銜勒,忽不覺其縱逸而失墜矣。圖治者其戒之哉! 大抵宴安酖毒,實人主之通患,而驕侈二字,則其膏肓之病也。驕則一人臨天下,而不見其可憂,由是怠荒毒虐,而過不自聞矣;侈則以天下奉一人,而猶以爲未足,由是窮奢極欲,而民不堪命矣。 按玄齡奉公體國,知無不爲,誠一代之賢相,蕭瑀乃以素不相合而極力攻之,使非太宗之明哲,鮮不爲所惑矣!夫自古以來,攻任事之臣者,大率有二:非誣之以專擅,以動人主之心,則指摘其一言一行之失,以掩其所長。故任人之道,莫善於推誠,莫不善於求備,能推誠而器使,則二者之言,無由而入矣。太宗數語,真可爲萬世法也。 蓋唐時善理財者莫過於劉晏,故史臣記其事獨詳。至於論大計不惜小費之語,真經國之遠猷,萬世所不可廢也。蓋天下之事,要圖經久堅完,財必不可省,要圖目前節省,事必不能就。世有動大衆,興大役,而以費半功倍,炫一時之功者,而不知其成易壞,則其費愈多,不惟無益而且有損者也。爲國者可不察哉。 蓋將兵之權,由於將將;足兵之道,本於足民。二者內修外攘之大機也。德宗當強臣跋扈之時,以猜忌待羣下,既無御將之權,而橫徵暴賦,竭澤以漁,又斂萬民之怨,卒致播遷之患。非不幸也,可以爲永鑑矣。 “克敵之要,在乎將得其人;馭將之方,在乎操得其柄。將非其人者,兵雖衆不足恃;操失其柄者,將雖材不爲用。”又曰:“將不能使兵,國不能馭將,非止費財玩寇之弊,亦有不戢自焚之災。”又曰:“無紓目前之虞,或興意外之患。人者,邦之本也。財者,人之心也。其心傷則其本傷,其本傷則枝幹顛瘁矣。” 陛下有股肱之臣,有耳目之任,有諫諍之列,有備衛之司,見危不能竭其誠,臨難不能效其死;臣所謂致今日之患,羣臣之罪者,豈徒言歟! “臣聞理或生亂,亂或資理者,有以無難而失守,有因多難而興邦。今生亂失守之事,則既往而不可復追矣;其資理興邦之業,在陛下克勵而謹修之。何憂乎亂人,何畏乎厄運!勤勵不息,足致昇平,豈止盪滌妖氛,旋復宮闕而已。”陸贄 “所謂九弊者,上有其六而下有其三:好勝人,恥聞過,騁辯給,眩聰明,厲威嚴,恣強愎,此六者,君上之弊也;諂諛,顧望,畏愞,此三者,臣下之弊也。”又曰:“諫者多,表我之能好;諫者直,示我之能賢;諫者之狂誣,明我之能恕;諫者之漏泄,彰我之能從。有一於斯,皆爲盛德。”至所謂兩情、九弊、四盛德之說,又可爲萬世之藥石。 上謂陸贄曰:“渾瑊、李晟諸軍當議規劃,令其進取。”贄以爲:“賢君選將,委任責成,故能有功。”乃上奏,其略曰:“鋒鏑交於原野,而決策於九重之中,機會變於斯須,而定計於千里之外,用舍相礙,否臧皆兇。上有掣肘之機,下無死綏之志。”又曰:“君上之權,特異臣下,惟不自用,乃能用人。” 五月,以尚書左丞柳公綽爲山南東道節度使。公綽過鄧縣,有二吏,一犯贓,一舞文。衆謂公綽必殺犯贓者。公綽判曰:“贓吏犯法,法在;奸吏亂法,法亡。”竟誅舞文者。 宋太宗“士之學古入官,遭時得位,紆朱拖紫,前呼後擁,延賞宗族,足以爲榮矣!豈得不竭誠以報國乎!”若水對曰:“高尚之士,固不以名位爲光寵;忠正之士,亦不以窮達易志操。其或以爵祿榮遇之故而效忠於上,中人以下者之所爲也。”帝然之。 ”若水對說:“陛下所言,固是臣子之分,然臣之報君,實有不繫於此者。彼恬退高潔之士,爵祿不入於心,雖寵之以名位,因不以是爲光榮。秉忠守正之士,忠義根於天性,雖所遇有窮通,亦不以是而變其志操。一則不可以爵祿拘,一則不必以爵祿勸,可見爵祿者,乃上之所以厚下,而非下之所由以爲忠者也。如或以爵祿榮遇之故,然後效忠於上,則其心必不純,其忠必不固,不過中人以下者之所爲耳。豈可概望之諸臣乎!”太宗深以其言爲是。然天性忠義不因爵祿而後勸者,上臣也,千百中無一焉!人君之治天下,如必待上臣而後任之,則天工之曠廢者多矣!若水之言雖人臣自靖之道,而非明君馭下之術也。明主之所以馭臣,有德而後爵之,有功而後祿之。官不及私暱,爵罔及惡德。而人臣之事君也,量能而後受官,度德而後居位,不以無德而尸位,不以無功而冒賞,斯百王不易之道也。 弼常說:“國之盛衰繫於君子小人之進退。君子若與小人同朝而處,則君子必不勝矣。何也?蓋君子以正自處,如道有不合,即奉身而退,樂天知命,遁世無悶而已。小人心懷邪媚,若有不勝,則交結朋黨,構扇兇惡,千岐萬轍,變幻不測,必至於勝君子而後已。及其一旦得志,遂爲羅織,以肆毒害於善良。故正人云亡,邦國殄瘁,求天下不亂,不可得也。君子小人之進退豈可忽哉?”按富弼此言,可謂深知人情矣。蓋知人則哲,自古難之,豈獨小人難辨,雖君子亦有不易知者。若王安石其初不可謂非君子也,特因性執而少容,好學而泥古,遂至引用小人,基宋室之禍。可見人之纔不能無偏,用其所偏,亦足以召亂,而與小人同歸矣。惟人主以至公至明,用天下之才,則無此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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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明名臣兩朝帝師張居正首輔大人給十歲萬曆小皇帝的擴大版授課講義。在司馬光《資治通鑑》基礎上,前自周威烈王三家分晉開始,上溯了周、商、夏至五帝、三皇,後又延了宋、元兩朝。《資治通鑑》和張居正點評雙重加持,五星打底妥妥的。白話易讀,微言大義,庚子年閱讀感觸更深。書中關於紀綱、審時、用人、賞罰、理財、用兵、安民等治國方略也非常適用於公司管理。強烈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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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大書,一本還要再看n多遍的書。中國的文化真是太厚重太深奧太偉大了。作爲中國人怎能不去愛我們自己的國,享受我們自己的文化呢。雖然很難讀的懂的書,但這樣的大餐還是要慢慢來細嚼慢嚥的去慢慢來喫來消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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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的職責,莫大於禮。禮以名爲重。在韓趙魏三家被任命爲諸侯的時候,就是告訴人們一件事:“名”亂了;周要亡了;天下要亂了。“履霜,堅冰至”,只看了一眼霜,就預見到萬年冰。如是而像司馬光這樣的人,看到三家被封諸侯這個惡因,就知道三家分晉的惡果已經不遠了。 文字,看懂了,受益了,覺醒了,便是價值!開篇第一句話“初命”二字,統治之道就在這第一句話裏。只用一眼,可垂戒萬世。

書籍信息

作者[明]張居正
出版社中國言實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7-01-01
ISBN9787517117810
分類歷史-中國古代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