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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犍陀羅文明 封面

圖說犍陀羅文明

孫英剛 何平

5239人在讀
10.7萬字總字數
¥58.8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視頻解讀 10

內容簡介

本書是《犍陀羅文明史》的簡本。《犍陀羅文明史》自出版以來,廣受讀者的關注。但由於《犍陀羅文明史》比較厚重,且定價較高。故我們特別邀請《犍陀羅文明史》的兩位作者在原書基礎上精煉結構、壓縮版面,將書中有關中西文化交流,尤其是犍陀羅文明與中華文明關係密切的內容整合成一個簡本,方便廣大讀者閱讀與購買。全書仍然採取四色印刷,整體風格與我店“圖說”系列吻合。

讀者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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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本書中體會到了時間的魅力。 第一次打開這本書是2024年11月,看了二十分鐘覺得不那麼感興趣,查了下豆瓣評分被差評勸退。 直到最近,從山西晉南看完古建回來後買了一本《中國造像之美》,前兩章就是犍陀羅文明和其藝術特點,似曾相識的情節突然又讓我想到了這本書,一查閱發現《造像之美》引用了本書的章節,再一讀,就讀進去了。 閱讀真的很神奇,就像人與人的交往,第一印象沒感覺,不代表以後沒有故事。 作爲一個業餘石窟愛好者,從克孜爾到柏孜克里克,從莫高窟到炳靈寺麥積山金塔寺,從雲岡到響堂山,再到中國佛造像巔峯青州龍興寺,犍陀羅都是一個無法忽視的重要課題。就像本書所說,印度是佛教的起源,而犍陀羅,是佛教和佛教藝術的飛翔之地,從小乘到大乘,從不搞偶像崇拜到各類佛造像和經變畫,是佛教不斷豐饒成長的完美見證,哪怕不是教徒,也會被佛教藝術的魅力所折服,犍陀羅文明居功甚偉。 有些知識,乍一看很難,可看多了,思考多了,就會潛移默化入心入腦。到今天,走進一座石窟寺,可以從石窟形制、繪畫風格、人物形象、色彩搭配、佛造像服飾等細節窺探一二,我想,這就是我的成長。 與石窟藝術結緣近四載,從看熱鬧到看皮毛,不要臉點說或許也在一點點看門道,能看懂石窟,看懂佛造像,真有意思。 感謝這本書,我想,我又有勇氣打開宿白先生的《中國石窟寺研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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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富汗動盪的局勢中,一組殘缺倒地的佛像圖片令人觸目驚心,有人從佛像的髮梢和衣服紋理中識別出是犍陀羅時期的佛教藝術品。 犍陀羅佛教雕塑的一個主要藝術特色,就是保存了濃厚的古希臘風格,又稱希臘式佛教藝術。犍陀羅國(Gandhāra)乃古天竺十六國之一,亞歷山大大帝(前356年-前323年)東征時,曾經把希臘的雕塑藝術帶到這裏。作爲當時文明十字路口的犍陀羅其地理位置極爲重要,是東亞連接中亞、西亞和地中海世界的橋樑,因而成爲不同文化、藝術、信仰的大熔爐。後來,犍陀羅文化在一、二世紀傳到中國,慢慢中西融和,才由最初的希臘式,變成現今看到的佛像模樣。 犍陀羅時期的佛陀塑像,最大特點是與古希臘人物雕刻造型十分相似,當中呈現西方人的面貌特徵,五官立體分明,包括:深目、大眼、高鼻、薄脣,還有波浪式捲髮和衣服紋理。佛像身後的圈狀物爲「輪」,是早期印度太陽的象徵,後來佛像用金屬鑄造,多稱爲「金輪」。 犍陀羅佛教藝術其宗教、文化、歷史價值遠超過我們引以爲傲的敦煌藝術寶庫。 再說巴米揚大佛。 從公元5-6世紀,因爲絲綢之路從中亞前往印度的道路發生重大變化,於是巴米揚成爲新絲綢之路上的重要節點,也成爲當時新的商業和宗教中心。巴米揚有世界現存最大的佛教石窟羣,有氣勢磅礴舉世聞名的巨型立佛雕像和數以萬計的精美宗教壁畫,正是這一切讓這裏成爲佛教藝術中心,一直到9世紀伊斯蘭教徒入侵前。兩尊巨型巴米揚大佛,其中一尊是釋迦摩尼,另外一尊是彌勒,用堅固的鍮石造成,我查了查是黃銅的礦石,異常堅固。 巴米揚大佛被毀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以說是一場對文明摧毀的預謀,更確切的說是一場歷經了漫長折磨的凌遲。 1997年 :塔利班指揮官 Abdul Wahed宣佈他打算炸燬佛像。 2001年2月26日 :塔利班領導人穆罕默德·奧馬爾下達滅佛令,宣稱要毀掉所有的佛像,包括巴米揚大佛。國際社會不斷對塔利班發出警告和勸說。 2001年3月1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幹事松浦晃一特別召集伊斯蘭會議組織的54個成員國的代表召開緊急會議商討對策,包括巴基斯坦、沙特阿拉伯和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在內的所有伊斯蘭會議組織成員國參加了抗議活動,以保護這些佛像。 印度提出安排將所有有關文物轉移到印度,“在那裏,它們將被安全保存,供全人類使用。” 巴基斯坦總統佩爾韋茲·穆沙拉夫派遣穆因丁·海德爾前往喀布爾試圖阻止破壞,根據塔利班部長阿卜杜勒 · 薩拉姆 · 扎耶夫的說法,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向塔利班政府發出了36封信,反對這次破壞行動。另外, 日本提出將雕像移至日本,包裹佛像和支付所有轉移費用。 歐盟發表聲明,阿富汗的文物古蹟是具有歷史價值的無價之寶,請塔利班不要執行這一決定,因爲它將使阿富汗人民喪失珍貴的文化遺產。 埃及政府發言人也表示,伊斯蘭教尊重其他文化,即使某些文化的禮節與伊斯蘭教有所衝突。塔利班這些做法,已經違背了伊斯蘭教的宗旨。 2001年3月2日:從這天開始,塔利班開始了對這些雕像用高射炮和火炮連續射擊了幾天。炮擊造成了嚴重的破壞,但並沒有造成毀滅。後來,塔利班在壁龕的底部埋設了反坦克地雷,這樣當岩石碎片從炮火中脫落時,雕像就會受到地雷的進一步破壞。最後,塔利班把人從懸崖上放下來,並在佛像的洞裏放置了炸藥。 直到最後一刻,國際社會包括伊斯蘭國家、聯合國和其他關注巴米揚大佛命運的各個國家還在派特使前往阻止,但一切都沒能保住巴米揚大佛。 2001年3月12日,巴米揚佛像被徹底炸燬。 玄奘曾在巴米揚大佛的注視下,進行他的西行之旅,大佛本身就是歷史的見證者,只是玄奘沒有想到在他身故的一千多年以後,他敬仰朝拜的大佛竟是以這種方式被毀滅。 多少年來,善良的人們總期待用文明的浸染去終止暴行,圖樣圖森破!從紐約貿易大廈被撞到巴黎聖母院被燒,在某些極端宗教的教義中,只有殺戮沒有共存。 我不信佛教,但看不得文明被踐踏被摧毀。提醒那些妄圖與塔利班爲伍,爲塔利班洗白的人,不要忘記,塔利班是人類史上板上釘釘的恐怖分子!是當今全人類的共同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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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年前專程跑了幾百公里去參觀青州博物館,見到了傳說中體現“曹衣帶水”風格的龍興寺佛教造像。神清骨秀、美不勝收,果然名不虛傳。龍興寺是北魏時期的佛教寺院,佛像眉目俊朗、曲線顯露、袍服緊貼,與後世佛像大有不同,明顯是受到犍陀羅風格的影響。 歷史上的犍陀羅國包括如今的巴基斯坦北部和阿富汗東部,地處歐亞大陸心臟地帶。在繁榮時期,這片核心面積不過20多萬平方公里的地方,成爲絲綢之路的貿易中心和佛教世界的信仰中心。“印度文明、伊朗文明、希臘文明、北方的草原文明,乃至東方的漢文明都在這裏相遇、碰撞和融合,造就了獨一無二的具有世界主義色彩的犍陀羅藝術。” 【“這裏是佛教的飛翔之地,佛教在這裏獲得新的活力,飛躍進入東亞,發展成爲世界性宗教;這是人類歷史的一次‘全球化’嘗試,軸心時代的五大思想高峰及其帶來的文明成果,在這裏完美地融合,希臘的哲學、神學、美學,和印度發源的佛教、印度教、地方神祇,以及伊朗系文明中的瑣羅亞斯德教,乃至彌賽亞信仰,彼此激發,形成了影響東方文明的佛教文明體系。”】 【“根據研究,巴米揚壁畫的時代大約是5—9世紀。巴米揚壁畫並非只有佛教的神祇,也留下其他文明和宗教的元素。比如繪製在東大像頂部的馳騁天空的太陽神,生動地詮釋了巴米揚作爲文明匯聚處帶來的藝術融合風格。祆教太陽神密特拉,繪製在佛陀頭頂的天花板上,右手持長矛,身穿帶有遊牧民族色彩的長大衣,端坐於太陽中間,乘坐四匹帶翼天馬拉的馬車。脅侍者則是希臘戰神雅典娜和勝利女神尼姬。其上側是上半身爲人、下半身爲鳥的瑣羅亞斯德神官,手持香爐和火把。在天空中,四隻桓娑展翅飛翔。在桓娑兩側,則是風神的形象。一塊壁畫,融合了希臘、波斯、印度等多種文明元素,不同的文明元素被用來表現佛陀的偉大。”】 犍陀羅文化對佛教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人類歷史上最早的佛像,最早真正意義上的“紙本”佛經都誕生在犍陀羅。“在早期佛教思想裏,認爲任何姿容和樣式的形象,都不足以描述超越輪迴獲得最終解脫的佛陀。《增一阿含經》說,‘如來是身不可造作’,‘不可摸則,不可言長言短’。”釋迦摩尼在世的時候秉承述而不作,在佛教早期並沒有現代意義的佛經存在。 既然最早佛經誕生在犍陀羅,那這些佛經自然用的是犍陀羅語,梵語佛經反而是“二手”的。而犍陀羅佛像自然也體現了犍陀羅當地的藝術風格,前面所說的那些在當地傳播的古希臘、古伊朗文明便融匯進了佛教造像。除了藝術風格,一些不同文明中的故事元素也融入了佛教,比如“作爲佛陀“保護神”的執金剛神,形象則是來自古希臘的大力士赫拉克勒斯。” 【“犍陀羅語也成爲佛教早期經典的重要書寫語言。甚至可以說,佛經的原典語言是犍陀羅語,而不是梵語。比如“曇無德”“菩薩”“毗耶羅”“沙門”和“浮屠”等早期漢文翻譯的佛教術語,顯然來自犍陀羅語。新近發現的犍陀羅語佛教文本和銘文以及有關佛典起源和語言傳承的研究,都顯示早期中國佛教所接受的佛教文本,原本主要是犍陀羅語。”】 【“犍陀羅地區形成的佛像,爲中亞和東亞所接受,並結合本地文化元素和審美,發展出了現在普遍認知的佛像。這是一個文明的奇蹟,是多種文化傳統共同作用的結果。帶有濃厚希臘、羅馬風格的犍陀羅佛像,被稱爲“希臘化的佛像”(Hellenistic Buddha)或乾脆被稱爲“阿波羅式佛像”——一般認爲,佛陀的背光形象來自阿波羅。犍陀羅佛像的影子和痕跡,在中國早期佛像中依然能夠看到,比如後趙建武四年的鎏金銅佛坐像。”】 雖然歷史上釋迦摩尼並沒有到過犍陀羅,但很多佛本生故事的地點卻放在了犍陀羅,比如快目王施眼的故事、屍毗王割肉貿鴿的故事、摩訶薩埵那太子捨身飼虎的故事,這些耳熟能詳的故事在傳說中都發生在犍陀羅。這些佛本生故事在印度本土並無流傳,在南傳佛教中也不見蹤影,可見這些故事應該是出自犍陀羅佛教徒的手筆。 到了東晉時期,佛教在犍陀羅的發展漸漸已經超過了發源地印度,所以中土高僧們已經可以在犍陀羅進行學習,不用渡過印度河繼續前行取經了。“公元5世紀初,法顯在這裏留學六年之久;他的後來者玄奘大師也在此停留兩年,可見這裏在佛教世界中的地位。” 在犍陀羅地區,佛教發生了根本性的變革。大乘佛教開始興起併成爲主流,佛陀的形象從一個人間導師變成了神聖領域的統治者。這種變革的出現,與犍陀羅地區多文化彙集,商貿文明發達有着很大的關係。 【“貴霜開啓了佛教的一個重要時期:佛教發生了可謂根本性變化,大乘佛教開始興起,佛像出現,阿彌陀信仰、淨土觀念、彌勒信仰等諸多以前佛教並不具備的元素開始出現,併爲以後佛教傳入中國奠定了基礎。”】 【“在犍陀羅地區,佛跟商業和都市的結合,讓佛教從開始就跟富裕階層結成緊密的聯盟。物質的豐富給佛教的繁榮提供了基礎。在苦行之外,供養和佈施成爲追求解脫的新法門。犍陀羅佛教文本如同圖像一樣,充滿着對繁榮景象的描述:富麗堂皇的都市建築、衣着華麗的仕女、喧囂的街市等等。”】 【“追求自我解脫的小乘佛教視佛陀爲人格化的導師,而非無所不能的神祇。但是在大乘佛教的體系裏,佛陀成爲最高神靈,是彼岸世界的最高統治者。在犍陀羅藝術中大量出現了梵天勸請主題的浮雕,講的是當釋迦牟尼成道後,本計劃自行涅槃,但是在梵天的勸請之下,放棄自我救贖,爲衆生講法(初轉法輪),以幫助一切衆生跳脫六道輪迴爲志向。也就是說,不能光自己成佛,還要幫助衆生脫離苦海。”】 【“最能體現大乘佛教這一核心理念的,就是“菩薩”概念的出現。或者說,菩薩信仰是大乘佛教的重要特徵。從根本上說,菩薩和佛是緊密相關的一對概念。佛果的成就,需要依照菩薩行而圓滿成就。可以說,“菩薩”是犍陀羅佛教最爲重要的創新概念,是其跟原始佛教最主要的區別之一。菩薩的本意是“具備覺悟能力者”。覺悟之後的釋迦太子稱爲“佛陀”,意思是“覺悟者”;菩薩則是未成佛但具備覺悟條件的人。菩薩可以成佛,但是他放棄或者推遲了涅槃,而留在世間幫助衆生。一般認爲,“菩薩”的概念在公元前後出現,他“發菩提心,修菩薩行,求成無上菩提”,宣揚“佛果莊嚴,菩薩大行”,這跟“發出離心,修己利行,求成阿羅漢”的舊傳統有區別。但是兩者之間是否存在激烈的競爭和衝突,沒有史料證明。隨着佛教傳入中國,再傳入朝鮮半島和日本,東亞菩薩信仰也達到頂峯,成爲東亞信仰世界的重要組成部分。”】 不少人批評孫英剛、何平兩位先生這本書名爲《圖說犍陀羅文明》,實際內容卻是一本“犍陀羅佛教史”,名不符實。但這並不妨礙這是一本很好看的書,對於有興趣瞭解佛教的人來說,很值得一讀。 最後再附上一個有趣的知識點,犍陀羅地區曾經被大月氏統治,就是蘇武牧羊故事中的大月氏。被匈奴擊敗的大月氏在中亞建立了貴霜帝國,蘇武到達的時候,在位的很可能是迦膩色伽王。這位君王在佛教史上有很重要的地位,他信奉大乘佛教,主持召開了著名的第四次“無遮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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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誕生於印度,但那彷彿是粒胚胎,而犍陀羅的功能類似於子宮:在這裏,原始佛教與犍陀羅當地的希臘文明、波斯文明融合、生長,生長爲更容易被大衆所接受的形式而插翅走向東方、走向世界。希臘文明,改變了佛陀最初禁止的偶像崇拜,而佛像與經書(是的,最早的經書使用的是犍陀羅的佉盧文來書寫)加持了佛教的推廣普及。有意思的是如今被奉文聖物的梵文佛經實際上是從漢文佛經的逆構詞或梵語化發展而來。 在這裏,釋迦摩尼衍生出了前世的儒童,爲過去祖然燈佛布發遮泥;在這裏,釋迦摩尼的佛鉢傳到作爲未來佛的彌勒的手中,象徵彌勒承繼了釋迦的正法,也象徵着佛教由小乘向大乘的轉化。(故而,很多大乘佛教寺院正殿供奉的正是然燈佛、釋迦摩尼佛、彌勒佛,以代表過去、現在、未來。) 有意思的是很多佛教人物也都是在這裏有了他們各自的原型: 犍陀羅當地的財神訶利諦(Hāritī)轉化爲了鬼子母; 希臘神話裏的大力神赫拉克勒斯(Heracles)轉化爲了金剛杵神; 印度神話裏的戰神塞建陀(Skanda)轉化爲了韋陀…… 總結,本書實爲佛教歷史的優良讀本,既明晰了犍陀羅在佛教發展演變中的重要地位,也解釋了衆多佛教基本概念,而且採用了海量造像圖片及詳盡註釋,可謂深入淺出,精讀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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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好的入門書。去博物館難免會接觸犍陀羅風格的佛造像,如今的我也迷上了那一撮小鬍子。通過本書可以瞭解到在通過絲綢之路進入中國之前的佛造像藝術風格的轉變,如何融入希臘藝術風格,以及貴霜時代對佛教的影響。喜歡這種樸實的敘述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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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推。很久沒看到過一本能有興趣讀下去的偏學術性的書了。尤其是在本人不是佛教徒的情況下,依然讀的津津有味。 在這裏可以讀到佛教的整個發展過程,尤其是雕像的歷程,打破了以往的固定思維。一個璀璨文明的誕生往往是融合,包容性的。不排外,爲己所用,逐漸形成自己的一套文化體系。以前讀過一本書的一句話是看這本書的動力,大概意思是你怎麼能不看看西域呢?這裏有印度文明,佛教文化,漢文化,吐蕃,亞歷山大東征的餘震,以及被中原逐出家園的各個少數民族。這麼多要素與人種在此地彙集,那麼這裏的故事還能少的了嗎?深有同感。 不信佛,不影響去參佛學的思想,二者不衝突。畢竟中國人歷來不太看重信仰,實用與活着纔是主旋律。宗教與政治的結合,自誕生之處便緊緊捆綁,這點放眼世界而皆準。在這本書裏依然有清晰的記述。我們該感謝佛學思想,感謝那些把它譯成中文,融入我們的生活,讓我們有了更廣闊的思維與認知,讓我們的生命情感變得更加豐富。有太多日常的文字,比如世界,頓悟,輪迴,灌頂,緣分等等,就不一一列舉了。 這本書有機會還是擺在牀頭,讀一讀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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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完孫英剛、何平這本《圖說犍陀羅文明》,第一反應不是“又讀懂了一個古代地名”,而是被一個畫面釘住:灰綠色片岩上,佛陀立像披着彷彿從愛琴海吹來的厚重“通肩式”袈裟,髮髻捲曲、鼻樑高挺、輪廓像阿波羅,卻偏偏背後沒有奧林匹斯山,只有佛塔、法輪與本生故事的線性浮雕。你會瞬間明白:所謂“犍陀羅”,不是一個地方小史,而是一個文明被迫“開口說話”的時刻——它要把不可見的覺悟,變成看得見的形象;要把一條地方性教法,裝進一張能跨國行走的“世界面孔”。 一、它不是“印度佛教的註腳”,而更像“起飛跑道” 書的緒論拋出一個刺眼卻又合理的提問:“佛教是從印度傳來的嗎?”——更準確地說,佛教在何時、何地被系統性地改造成一種可全球傳播的宗教形態?作者把座標撥到“犍陀羅”:今天巴基斯坦西北部白沙瓦谷地一帶,並向西牽進喀布爾河谷(哈達等地),向東連到塔克西拉(呾叉始羅)與斯瓦特河谷那片狹長卻極度關鍵的走廊。這裏既是絲綢之路的樞紐,又是波斯—希臘—印度—草原諸要素疊合的“十字路口”。 讀完你會接受一個更誠實的說法:早期佛教在印度長期以象徵物(法輪、足跡、寶座、菩提樹、佛塔)規避“直接造像”;而人格化的佛陀形象、成套的佛傳敘事浮雕、以及菩薩—彌勒這類大乘框架,正是在犍陀羅語境裏被大規模定型,再通過絲路向東“飛行”。所以佛教到中國,不止帶經文,還帶了一套“怎麼把神聖可視化的工業標準”。 二、“希臘臉”不是化妝,而是語言:圖像如何替教義做語法 這本書最大好處在於——它真的讓你“看圖說話”。你會反覆撞見那種半希臘、半印度的合成語: - 衣褶與身體邏輯更像古典雕刻:布料有重量,褶線跟隨胸廓與大腿的轉動,站姿出現希臘羅馬式的重心腿/放鬆腿; - 神格卻仍由印度線索錨定:頂上肉髻、眉間白毫、背光與手印系統、以及本生/佛傳的固定母題順序,提醒你這不是阿波羅祠,而是僧院牆面的教義掛圖。 換句話說,“希臘化”在這裏不只是審美口音,而是一種可用的再現技術:當信仰要從“山林苦行者的口傳”走向“城市供養者的禮拜、巡禮與籌資”,它需要更高效的視覺說服術——讓佛陀像一座城市的保護者那樣“在場”。這也解釋了爲什麼很多犍陀羅浮雕更像連環畫:它要講故事、要讓人排隊看懂、要讓佈施顯得必要且體面。 書裏也把另一條對照線擺出來:差不多同時期,秣菟羅(Mathura)那邊也在造佛像,但體質更“本土肉感”、更圓潤飽滿;犍陀羅則偏冷峻沉靜,靠灰色片岩的幽暗調子把莊重感拉滿。兩者共同託舉出“佛像時代”的到來,而犍陀羅顯然是那條更外向、更絲路化的出口。 三、貴霜帝國與迦膩色迦:當政治意志擁抱圖像工程 讀到這裏你會意識到:犍陀羅藝術不是某位天才匠人的私語,而是一場“國家尺度的形象工程”。貴霜在公元1—2世紀把這片區域推到極盛,尤其到迦膩色迦時期,佛教被抬入王朝意識形態的核心位置:寺塔建設、聖物容器/舍利盒傳統、錢幣上出現釋迦牟尼佛形象並混融希臘諸神元素……這些都不是零碎品味,而是把“信仰—權力—貿易”編成同一張網。 書裏講到的那些遺址名字,原本只是腳註,一旦配上圖就活了:塔克西拉層疊的城市肌理(希臘式街區與佛教寺院並存)、布特卡拉與塔赫特巴希那樣的僧院—佛塔羣落、喀布爾河—印度河交匯處的“白沙瓦谷地—斯瓦特—哈達”弧線……你會感到這片土地本身就像一座巨大的露天經架,風吹過就是翻頁聲。 四、我最震動的一段:巴米揚與“遺孤”處境——文明最怕的不是風化,而是人的清零鍵 坦白說,作爲一本以“圖”爲賣點的書,它反而讓你更痛切地意識到:圖像的存在,永遠依賴一個還能保護它的秩序。 讀到巴米揚大佛被炸、讀到戰亂與盜掘把犍陀羅遺存變成黑市上的“切片”(佛頭、殘板、剝離的浮雕),你會突然明白:所謂“世界遺產”,在極端政治與貧困面前往往只是一句禮貌的稱呼。書中/相關語境提到的案例也讓人警醒:當遺址失去國家能力守護,文物要麼被毀,要麼被切成可搬運的商品流去遠方拍賣場;而市場上“來源不清”的犍陀羅造像爭議,也從側面印證了——能把它拍成精美圖錄的世界,未必是它真正的家。 這讓我對“看圖”這件事生出一點道德感:我們享受的每一張高清灰片岩立像照片,其實都站在一條脆弱的供應鏈末端——考古發掘、地方保護、博物館倫理、國際追索與打擊走私,缺一不可。 五、它爲什麼與我們有關:從“犍陀羅臉”到雲岡的笑意 對中國讀者來說,這本書最現實的迴響在於:你走進雲岡、龍門,看到那些高鼻深目逐漸柔化成中原面相的過程,就能把“源頭”往西追溯到犍陀羅這條走廊——經由新疆、敦煌一路內化改造。換句話說,中國的佛造像並非憑空“變中土”,而是先經歷一次犍陀羅式的“人格化—標準化”,再進入本土審美重煉爐。 更有意思的是思想層面:犍陀羅不只給了中國“佛像”,還給了中國一套“佛教作爲世界性系統的想象方式”——大乘的救度話語、菩薩—彌勒的政治神學隱喻、以及對聖物(佛鉢、舍利、佛塔)的崇拜經濟學,後來都在中土找到強烈回聲(甚至被帝王挪用)。在這個意義上,犍陀羅不遙遠:它像一根埋在地下的熱管,至今仍影響我們如何理解“神聖如何被展示、被消費、被組織”。 圖的真正力量,是逼你承認“歷史不是一條直線”。《圖說犍陀羅文明》最讓我受用的,不是記住多少遺址名與年代,而是它把“文明交融”從口號拆成可看見的證據:一塊浮雕上同時出現的佉盧文銘刻與希臘柱式、一件舍利容器背後的王朝宣傳、一張“希臘臉”如何被僧團合法化。它不是溫柔的拼貼,而是硬碰硬的材料博弈:誰的神、誰的審美語法、誰的路網與通貨,在哪一刻壓過了誰。 看完你會更警惕兩類簡化:一類把犍陀羅只當“希臘風濾鏡”,忘了它仍是佛教自己的神學擴張;另一類把它鎖進“古印度史附件”,忽略它本質上是絲路樞紐的全球化1.0產物。 讀完書,灰片岩的冷光還在眼裏。它提醒我:真正偉大的文明相遇,往往不在宮殿宣言裏,而在工匠一刀一刀給佛陀“塑形”的決定中——那一刀下去,信仰就不再只屬於森林,而開始學會走絲綢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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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系統地看了關於犍陀羅文明與大乘佛教方面的書,希望我的總結能幫助大家讀這本書: 題目:貴霜帝國與大乘佛教的興起及希臘化影響 1. 貴霜:佛教變革的關鍵時期 ◦ 貴霜帝國時期(約公元1-3世紀),佛教發生了根本性變化,標誌性事件是大乘佛教的興起。 ◦ 這一時期出現了諸多佛教此前不具備的新元素:佛像誕生、阿彌陀佛信仰、淨土觀念、彌勒信仰等。 ◦ 這些變革爲佛教日後傳入中國奠定了基礎。貴霜在佛教傳入中國的過程中扮演了無可替代的角色。它既是絲綢之路的樞紐,也是當時的世界佛教中心。 2. 希臘文明的深刻影響 ◦ 希臘文明的特徵被深深融入佛教,促成了佛教的根本性變革。這種影響體現在兩方面: ▪ 藝術風格: 佛像在這一時期產生(以犍陀羅藝術爲代表),其造型深受希臘雕塑藝術影響。 ▪ 教義思想: 佛陀的形象從人間的導師轉變爲無所不能的神聖領域的統治者。這種神化傾向與希臘多神教傳統有關。 3. 犍陀羅與貴霜的歷史意義 ◦ 將犍陀羅和貴霜的歷史納入視野,會使佛教史、中國史乃至絲綢之路的歷史變得更加豐富多彩。 ◦ 絲綢之路不僅是物質和商貿之路,也是信仰、思想傳播之路,同時也是各大國縱橫捭闔的征服與對抗之路。僅依靠已知信息描述這條路,必然是不完整的。 ◦ 犍陀羅語也成爲佛教早期經典的重要書寫語言。犍陀羅語或者說佉盧文書的俗語,如同歐洲中世紀的拉丁語一樣,在宗教傳播中擔當語言中介的角色。在梵語雅語和婆羅迷文取代犍陀羅語之前,它都是佛教傳播的重要媒介。 4. 大乘佛教的起源與貴霜的催化(聚焦關鍵300年) ◦ 大乘佛教從何而來?傳統說法是:孔雀王朝阿育王時期弘法,南傳(斯里蘭卡、東南亞)爲小乘佛教(上座部),北傳(中亞、中國)爲大乘佛教(北傳佛教)。但這簡單的一句話,概括了大乘佛教關鍵的300年進化歷程。 ◦ 這300年間(約公元前1世紀至公元2世紀)充滿了饑荒、戰爭與動盪。其後續影響卻綿延對中國文化2000年之久。 ◦ 起點:犍陀羅與貴霜的建立 ▪ 犍陀羅(Gandhara)在公元前1世紀之前被安息帝國(帕提亞)統治,但安息帝國已走向衰落。 ▪ 來自伊犁河谷的遊牧民族大月氏人(Da Yuezhi)先攻佔了希臘化的巴克特里亞王國(大夏),後在公元1世紀中葉(約公元55-65年左右)滅亡安息在犍陀羅的統治,建立了貴霜帝國(Kushan Empire)。 ▪ 正是在犍陀羅,大月氏人與佛教相遇。此時的大月氏人因統治巴克特里亞100多年,已高度希臘化:使用希臘文字,信仰原始基督教(可能指受景教影響的諾斯替派或希臘化宗教混合體)和希臘多神教,錢幣也採用希臘樣式。 ▪ 入主犍陀羅後,大月氏人卻飛速皈依了本土宗教——佛教。原因在於政治考量:作爲外來統治者,想要統治印度次大陸和中亞,必須進行本土化(如同滿清入主中原後尊崇儒教)。 5. 貴霜的佛教選擇與希臘-基督教元素的融入 ◦ 貴霜帝國的國王丘就卻(Kujula Kadphises)在佛教衆多部派中,特別選中了大衆部(Mahāsāṃghika)的菩薩乘(Bodhisattvayāna)思想。 ◦ 爲何是菩薩乘? 關鍵在於“菩薩”(Bodhisattva)概念。 ▪ 原始佛教(佛陀時代)沒有明確的菩薩信仰,信徒修行目標主要是證得阿羅漢果,解脫輪迴。 ▪ 大衆部的菩薩乘則強調修行目標是成就菩薩正果,即立志成爲“爲一切衆生布施的預備佛”(未來佛)。 ▪ 這一“救世主”式的信條,與當時羅馬帝國新興宗教基督教的核心信條——“彌賽亞”(Messiah,救世主)高度相似。 ◦ 關鍵時間點:公元1世紀中葉 ▪ 此時正值基督教的使徒時代(Apostolic Age)。使徒保羅(Paul the Apostle)在羅馬帝國各地傳播福音(新約27卷書約一半爲他所寫或相關)。貴霜立國之時(約公元65年),正是保羅殉道(約公元64-67年)前後不久。 ▪ 原始基督教的三大核心信條(彌賽亞信條、末世審判信條、天國/新耶路撒冷信條)可能通過希臘化的巴克特里亞/大夏地區,潛移默化地影響了已在此生活百年的大月氏人。 ▪ 這些信條經由犍陀羅,被永久性地嵌入了佛教的變革中。菩薩乘思想成爲希臘-基督教思想與印度佛教在犍陀羅的交匯點,併成爲後來大乘佛教的起點。 6. 大乘佛教核心教義的成型(在貴霜主導下) ◦ 普度衆生(Bodhisattva Ideal): ▪ 公元1世紀,貴霜的丘就卻在迦溼彌羅(或健馱邏)發起北傳佛教的集結(可能是第四次結集的前奏或早期形式)。 ▪ 在此次集結上,大乘(或菩薩乘)正式提出新教義:菩薩在證得菩薩正果後,不應僅追求個人解脫,而要幫助衆生覺悟,普度衆生。 ▪ 這是“普度衆生”教義第一次明確出現在人類歷史上。菩薩與救世綁定,成爲了“佛教版的彌賽亞”。一個希臘化的佛教開始脫胎。 ◦ 三世佛與淨土觀念(Three Jewels & Pure Land): ▪ 第二步是確立“三世佛”體系:過去佛燃燈佛(Dīpaṃkara)、現在佛釋迦牟尼佛(Śākyamuni)、未來佛彌勒佛(Maitreya)。 ▪ 犍陀羅佛教加入新教義:彌勒降世(Maitreya's Descent)。未來佛彌勒將在未來降世,建立佛國淨土,普度衆生。 ▪ 對比基督教教義:淨土佛國 ≈ 基督教的天國/新耶路撒冷(Heavenly Kingdom/New Jerusalem);彌勒佛降世 ≈ 基督再臨(Second Coming)與末世審判(Last Judgment);菩薩 ≈ 彌賽亞(Messiah)。基督教的三大核心教義以佛教化的形式進入了佛教體系。 ◦ 政教結合與組織化(Integration & Institutionalization): ▪ 第三步,貴霜帝國借鑑了希臘化王國(尤其是塞琉古、托勒密埃及)治理多民族帝國的經驗,而非基督教。遠離權力的佛教開始被改造爲服務於帝國的意識形態。 ▪ 帝王對佛教進行了三層深刻變革(參考“佛祖丸子頭”形象演變): • 倫理化(Ethicalization): 將抽象的佛教教義簡化爲易於推行的道德規範(類似“說好話、存好心、做好事”的三好運動),使其成爲社會教化的工具。 • 組織化(Institutionalization): 建立嚴密的佛教組織體系。 ◦ 在都城設立中央僧伽管理機構(類似“阿育王僧伽藍”)。 ◦ 在各地建立塔廟(Stupa)和精舍(Vihara),形成“一塔一寺”的網絡。 ◦ 建立全國性的僧官運作制度,由僧官(而非世俗官員)管理教化事務。 ◦ 中央每5年派遣“巡法官”到各地考察、交流(類似“貴霜版中央巡視組”)。 • 偶像化(Idolization): 將抽象的佛具體化爲可膜拜的偶像(佛像)。正是從丘就卻時期開始,秣菟羅(Mathura)和犍陀羅(Gandhara)的佛像藝術開始出現並迅速達到美學巔峯。 ▪ 這種在1900年前就建立“黨支部”(組織)、“中央巡視組”(監察)的制度,極其超前。通過組織化,犍陀羅佛教的權威得以確立。 ◦ 聖徒崇拜與法王觀念(Sainthood & Dharma-King): ▪ 佛教由此走向希臘化的第四步:發展出類似聖徒(Saints)的崇拜(如對阿羅漢、大菩薩的尊崇),並最終催生出“法王”(Dharma-King)觀念。 ▪ 帝王通過一步步修改教義,利用佛像崇拜抵達權力崇拜,最終實現終極目標:君權神(佛)授——現世的王就是人間的菩薩(Bodhisattva King)。佛教被徹底政治化。 7. 丘就卻的結局與法難 ◦ 丘就卻是一位天才的改革者,但他忽略了貴霜帝國並非只有佛教。強大的婆羅門教(印度教前身)勢力依然存在。 ◦ 持刀的婆羅門大祭司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兒子閻膏珍(Vima Takto)。約公元80年,閻膏珍發動政變奪權,弒父。貴霜帝國進入“滅佛法難”期(可能指對佛教的壓制),佛經被毀,僧人遭難,婆羅門教勢力重新抬頭。 8. 迦膩色伽的復興與佛教鼎盛 ◦ 法難之後,涅槃重生的佛教迎來新護法王——閻膏珍之孫迦膩色伽一世(Kanishka I)。 ◦ 公元127年(或約公元2世紀初),迦膩色伽一世登基。他南征北討,將貴霜版圖擴展至中亞和印度恆河流域。但窮兵黷武導致民不聊生,晚年社會矛盾尖銳,帝國瀕臨動亂。 ◦ 爲化解危機,迦膩色伽效仿其祖父,重新啓用犍陀羅佛教法寶: ▪ 公開宣佈皈依佛教,並將都城遷回佛教中心——犍陀羅地區的富樓沙城(Purusapura,今巴基斯坦白沙瓦)。 ▪ 佛教的善惡報應、戒殺生等道德訓誡有助於教化民衆,抑制暴力,避免內亂。 ▪ 佛教描繪的十方三世無量佛(阿彌陀佛、彌勒佛、藥師佛等),將民衆對現實的絕望轉嫁到對來世淨土的嚮往上。 ▪ 恢復丘就卻建立的佛教“黨支部”(組織)和“巡視組”(監察)制度及相關運作體系。 ▪ 由此產生強大的僧侶階層,並深度介入政治(如脅尊者勸迦膩色伽發動戰爭索取佛牙、佛鉢)。 ◦ 迦膩色伽時期的鼎盛: ▪ 公元2世紀,在脅尊者(Vasumitra?)倡議下,迦膩色伽王在迦溼彌羅國(Kashmir)舉行第四次佛教結集(Fourth Buddhist Council)。 ▪ 選拔500高僧,重新會誦、註釋三藏經典,編纂出權威論書《大毗婆沙論》(Mahāvibhāṣā Śāstra)。玄奘記載此次結集規模宏大(30萬頌?)。 ▪ 迦膩色伽王命人以銅牒鏤寫論文。此次結集後,犍陀羅佛教完成最終進化,成爲成熟的大乘佛教體系。 ▪ 迦膩色伽王因此被尊爲與阿育王(Ashoka)並列的佛教兩大護法明王(Dharma-King)。 ◦ 大乘佛教的傳播: ▪ 即使貴霜帝國滅亡(約公元3世紀中),大乘佛教仍是中亞的統治性宗教。 ▪ 公元7世紀玄奘西行時,中亞仍有上百個大乘佛教國家。 ▪ 大乘佛教經由中亞、西域傳入中國: • 佛教正式傳入中國始於公元64年(東漢永平年間),漢明帝使者從貴霜帝國請來僧人攝摩騰(Kāśyapa Mātaṅga)和竺法蘭(Dharmaratna),以白馬馱《四十二章經》返回洛陽,漢明帝敕建白馬寺。 • 迦膩色伽在迦溼彌羅結集時(約公元2世紀),正值中國三國時期。 • 升級版的大乘佛教及精美的犍陀羅藝術,在魏晉南北朝時期(約公元3-6世紀)大規模傳入中國,達到極盛,甚至一度幾乎成爲國教(如梁武帝時期)。 9. 大乘佛教與原始佛教的核心區別(基於貴霜起源論的總結) ◦ 從貴霜帝國創立大乘佛教的歷史可見,大乘佛教是深受希臘化和基督教化影響的佛教(如佛像即佛教化的希臘雕塑)。 ◦ 大乘佛教十大核心教義修正(對比原始佛教): i. 救世主義 (Saviorism): 原始佛教主張“自度”(衆生需自己覺悟解脫)。大乘佛教強調菩薩普度衆生(如地藏菩薩“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這種自上而下的拯救觀類似基督教的彌賽亞主義,源於希臘化世界的基督教思想。 ii. 菩薩觀 (Bodhisattva Doctrine): 原始佛教無救苦救難菩薩,佛陀亦不以救世主自居(強調衆生平等)。大乘菩薩是“佛教版的彌賽亞”。 iii. 淨土觀 (Pure Land Belief): 原始佛教無“西天極樂世界”等具體淨土概念,講“彼岸”指覺悟的境界(空性)。大乘淨土觀類似基督教的“天國/第三羅馬”,是一神教特有的終極美好歸宿,與佛教“空”觀(本質無永恆實體)相悖。 iv. 神靈觀 (Pantheon): 原始佛教是無神論(諸行無常,無永恆神)。大乘佛教發展出龐大的多神體系(諸佛、菩薩、護法神),類似希臘羅馬多神教。 v. 修行觀 (Path): 大乘佛教有嚴密的等級主義(菩薩五十二階位)。原始佛教無固定階位,強調因緣頓悟、法門多樣(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vi. 祭祀觀 (Ritual): 原始佛教無祭祀,核心是講法與哲學思辨。大乘佛教因有神靈,發展出燒香、拜佛、法會、超度等儀式化活動(本質是祭祀)。 vii. 偶像觀 (Iconography): 原始佛教嚴禁偶像崇拜(視之爲“執相”),用符號象徵佛陀(菩提樹、腳印等)。大乘佛教盛行偶像崇拜(源於希臘多神教傳統),催生佛像藝術。 viii. 輪迴觀 (Rebirth): 原始佛教輪迴主體是“無我”(Anātman,無永恆靈魂,只有業力相續)。大乘佛教的菩薩輪迴隱含一個“實我”(近乎印度教的“神我”Ātman),與“無我”核心教義衝突。 ix. 政教觀 (State-Religion Relation): 原始佛教是出世的(佛陀放棄王位)。大乘佛教在貴霜時期被政治收編,發展出“君權佛授”(帝王是人間菩薩/轉輪聖王雛形),爲後世政教結合(如藏傳佛教活佛)埋下伏筆。 x. 末世觀 (Eschatology): 原始佛教講輪迴(時間環形),無末世。大乘佛教的彌勒降世建立淨土,源於基督教的末世審判與基督再臨(時間線性),與佛教輪迴觀矛盾。 10. 佛教三大體系及其形成 ◦ 現代世界佛教主要分爲三大體系: ▪ 漢傳佛教 (East Asian Buddhism): 也稱北傳佛教,以大乘爲主,流行於中國、日本、韓國、越南。 ▪ 南傳佛教 (Theravāda Buddhism): 以上座部佛教爲主,流行於斯里蘭卡、緬甸、泰國、柬埔寨、老撾等東南亞國家。 ▪ 藏傳佛教 (Tibetan Buddhism): 以大乘佛教(金剛乘)爲主,流行於西藏、蒙古、尼泊爾、不丹及藏族地區,現傳播全球。 ◦ 形成過程: 佛教從印度向外傳播,適應不同地域文化而產生差異。 ▪ 南傳: 主要由印度本土的上座部僧團傳播至斯里蘭卡及東南亞。 ▪ 漢傳: 經由貴霜、中亞(西域)傳入中國,由印度及中亞僧人在中國本土化過程中形成。 ▪ 藏傳: 主要於公元7世紀後直接從印度及尼泊爾傳入西藏,融合本土苯教形成。 ◦ 差異的本質: 三大體系是佛教爲適應傳播地不同歷史、文化、社會環境而產生的不同形態。其源頭均爲釋迦牟尼佛的教法。 ◦ 重要提醒: ▪ 原始佛教僅存在於佛陀在世時。佛陀涅槃後,佛教即進入部派佛教時期。 ▪ 部派分裂的最初主因是對戒律(Vinaya)細節的解釋與適應不同生活環境的差異(非根本教義分歧),導致分化出衆多部派(如大衆部、上座部)。 ▪ 上座部 vs 大衆部: 約在佛陀涅槃百年後形成。上座部傾向保守傳統,大衆部傾向開放革新以適應弘法(類似企業守成派與開拓派)。 ▪ 大乘 vs 小乘 (術語說明): “大乘”(Mahāyāna,大船)強調普度衆生;“小乘”(Hīnayāna,小船)在歷史上被大乘用來指代注重自度的部派(主要是上座部),帶有貶義。現代學術界多使用上座部佛教(Theravāda)作爲其自稱。二者核心區別在於修行目標(佛果/菩薩道 vs 阿羅漢果)和相應教法側重。 ▪ 避免宗派攻擊: 三大體系是不同時空背景下適應性的產物。不應以現代視角或片面知識貶低任一傳承(如南傳守舊、漢傳混雜、藏傳迷信等)。佛弟子應尊重各傳承祖師的選擇與智慧,在相應傳承內精進學習,避免無謂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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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33,犍陀羅文明在佛教發展史上起到了承前啓後的作用,佛教發源於南亞次大陸印度,卻在歐亞大陸鏈接點犍陀羅地區得以再次昇華,原始佛教的教義、儀軌、造像發生了全面的、革命性的變化,佛教藉由犍陀羅進入東亞地區,一躍而成爲世界性的宗教。印度文明、希臘文明、伊朗文明、漢文明、草原文明在這裏曾經激烈碰撞、最終水乳交融,造就了獨樹一幟、具備世界主義色彩的犍陀羅藝術:印度教中的神祗梵天、帝釋天成爲佛經本生故事的一部分;古希臘神話大力士赫拉克勒斯搖身一變成爲了佛陀的護法神——執金剛神;佛教傳播既往依靠口傳心授、不立文字,在犍陀羅貴霜王朝的統治者不斷推廣之下才出現了佛經,而佛經通過一代代的取經者、傳教士、譯經者遠播中亞、西域、東土,奠定了中古時代佛教在精神信仰世界的統治地位。沒有犍陀羅,就不會有大乘佛教。如今在阿富汗、巴基斯坦、敦煌、洛陽、大同乃至於遠隔重洋之外的奈良、京都,都還留有犍陀羅文明的遺存,還在潛移默化地影響着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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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得去年的世界博物館日,在浙大藝博觀看了《蓮開八方-犍陀羅藝術與亞洲文明展》,也是第一次瞭解到犍陀羅這個神祕的佛造像藝術起源地,刷新了自己從小到大、於生活圈周邊所習以爲常的佛教文化的認識。 此次偶然刷到這本圖冊,便花上了一週時間,興致勃勃地翻看了一番。讀罷,再一次驚歎於作爲文明十字路口的犍陀羅,是如何在數百年間,將佛教這一種地方性的信仰,一舉躍升爲一種世界性的宗教。在這裏,佛經首次以“紙本”方式被製作傳播,佛造像真正意義上實現了人格化,“大乘佛教”思想的出現對其原本的宗教信仰理念產生了根本性的“變革”——從對自我解脫之道的追求,轉變爲對普救衆生之道的追尋……從這一系列的角度來說,犍陀羅不愧是佛教的飛翔之地。 對中國來說,犍陀羅地區所帶來的影響不僅是貫穿此處的絲綢貿易,亦是在此受到系統佛教訓練的僧侶們,懷揣着菩薩的理想和執着,穿越流沙、將佛教傳入中土。“菩薩”概念(放棄涅槃成佛、留在世間幫助衆生)的出現,深刻影響了中國近兩千年的歷史文明,並在今天仍得以延續。正是這種“上求菩提、下化衆生”的精神傳播,讓如蔡崇信《草民》中所述的萬千百姓,在人生苦旅中,始終心存有一份沉甸甸的情愫寄託…… 在藝術文化方面,存有大量關於供養、持戒、智慧、解脫的主題,幾乎貫穿整個犍陀羅藝術體系。佛教雖已在犍陀羅衰微,但卻在東亞站穩腳跟,與其有關的宗教、文化和藝術,在中華文明的核心地區(包括洛陽、長安、大同、敦煌)生根發芽。可以說,佛光照耀之處,身處東亞的中國、朝韓、日本的文明傳統都發生了重要的變化,這份珍貴的文化遺產留存至今。 回望歷史,文明的交融是必然,是值得我們全人類欣喜的,我們應更開放地去擁抱它們。就如釋迦牟尼也反覆強調,“無常”是普遍的規律,佛教作爲一個變化的思想和信仰體系,始終保持着生命力,與它所流經的地區人民一起,生生不息~

書籍信息

作者孫英剛 何平
出版社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有限公司
出版時間2019-04-25
ISBN9787108065605
分類社會文化-文化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