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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轉向內在:兩宋之際的文化轉向 封面

中國轉向內在:兩宋之際的文化轉向

劉子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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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7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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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在兩宋之際的戰亂動盪中,政治凌駕於經濟、文化之上,專制皇權膨脹爲獨裁,一些傾向保守的知識分子轉向儒學,以道德重建爲救亡圖存之道,這種保守主義思想終於被樹立爲國家正統,這就是影響後世中國近千年之久的“理學”。然而,對於思想文化的發展來說,這卻是一場得不償失的勝利,11世紀曾經縱橫恣肆、輝煌一時、充滿外向活力的中國知識分子和他們所創造的思想,在正統的籠罩下趨向內在、保守、封閉、自省,失去創新的動力。

讀者書評

★★★★★

劉子健先生1988年的漢學名著。提綱挈領,啓發很大。用這個視角對話“唐宋變革論”是很好的思路。不把兩宋看作一個整體,給出了新的史學實踐,對論題的切入方式也很精準。相似的,包弼德(Peter Bol)也把論題聚焦到了思想文化轉型上,但卻是更詳實的社會文化史研究。賓州學派的郝若貝(Robert Hartwell)、韓明士(Robert Hymes)、韓森(Valerie Hansen)、柯胡(Hugh Clark)等人補充了劉子健只關注兩宋文化和政治差異的論述,進一步完善了“南宋開創晚期帝制中國”的論點。在這個脈絡下發展出了“宋元明過渡說”。 “本書力圖將政治與學術二者的發展交織在一起,或者,更確切地說,是要爲理解學術潮流的漲與退、關鍵人物的起與落提供一幅前所未有的政治背景圖畫。” 然而,對於“中國轉向內在”如此宏大的命題來說,本書在材料和論證上則顯得過於單薄了。我對該著的主要論點有以下疑問:(1)如果南宋已降,“中國轉向內在”,那麼,相對唐來說,北宋何以是外向的?(2)如果高宗朝的集權是“中國轉向內在”的主要原因,那麼,如何解釋北宋孝宗朝的集權化及其與思想界的關係?劍橋宋史詳述了孝宗朝的集權努力,並認爲明清專制集權可以追溯到孝宗朝;(3)新儒家積極投身的“鄉治”和“鄉建”,是“外向的”還是“內在的”?(4)新儒家是否真的對國家政務缺乏興趣(黃寬重、包偉民)?當“內聖不能開出外王”時,是否就意味“外王”不再是理論的目標?(5)如何解釋中晚明的思想界與張居正改革? 最後,尖銳的問題意識,背後是沉重的現實關懷。冷暖自知。

★★★★★

—— 劉子健先生的《中國轉向內向》寫於1988年,於2002年由同爲宋史研究者的趙冬梅女士翻譯引入國內。這本書被史學界譽爲宋史研究名著。劉子健先生在這本書中提出,不應該將北宋和南宋簡單視爲整體。“北宋的特徵是外向的,而南宋卻在本質上趨向於內斂。”搞清楚發生在兩宋之間的這一變化,有助於我們理解何以中國。 趙宋立國起於“陳橋兵變”,對於武人的防範貫穿了兩宋。北宋雖經“杯酒釋兵權”,但皇帝從未放鬆對武人奪權的警惕,再加上長期存在的軍事壓力,導致北宋的士大夫階級反而有了一個較爲寬鬆的環境,這就是所謂的皇帝與“與士大夫共天下”。 北宋的基調是蓬勃向上的,經濟、文化、科技等等都處於一個不斷攀登新高峰的狀態。著名的王安石變法,證明了這個王朝對於強大的追求。 對於士大夫階層來說,北宋的倒下應該是一場驚魂之夢。之前的烈火烹油、繁花着錦,彷彿都是爲了襯托這場崩塌的悲壯。士大夫的形象也與王朝一起坍塌了,助紂爲虐、爲虎作倀、落井下石、見風使舵、首鼠兩端,所有的道德原則都被拋棄。王朝與道德的幻滅令倖存下來的人瞠目結舌,何以如此?何至於此? 驚魂未定的南宋士大夫們發現,皇帝似乎也變了。皇帝的權力越來越大,高宗治下,換宰相如同走馬燈,夾在皇帝與軍頭之間的士大夫被擠壓的喘不過氣來,他們必須得做點什麼,改變這一切! “形形色色違背儒家道德的行爲疊加在一起,引起了強烈震盪,使得信念堅誠的儒家知識分子們不斷感到道德憤慨。他們相信,要想拯救這個國家,軍事防禦是必要的,但僅有軍事是不夠的。首先,這個社會必須是值得拯救的,然後,社會便會實現自救。在他們看來,惟一的出路便是道德重建。” 其實道德保守派與變法派在某一點是完全一致的,他們拒絕保持現狀,強烈的追求改變! “早期的變法派和新儒家之間卻顯然具有某種意味深長的共通之處。這兩個羣體都希望發生根本性的改善,都致力於以一種徹底的姿態重建現存秩序。而對於什麼是應當重建的、向哪個方向努力以及怎樣進行重建這類問題,兩個羣體卻意見相左、看法衝突。” 變法是必須被批判的!“ 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若是果真如此,士大夫的道德崩潰似乎也完全可以接受;若是果真如此,皇帝當然可以爲所欲爲。只有強調道德神聖不可侵犯,強調儒家傳承千年的秩序神聖不可侵犯,才能重新找回正道人心,才能試圖將皇權放進一個可控的藩籬之中。 一番兜兜轉轉,宋理宗接受了理學。一來,金朝佔領了中原,很多儒家的主張開始在金朝施行,必須打造出一個理論高地來證明自己纔是意識形態的正統。二來,雖然理學試圖以“理”來對抗、限制皇權,但理學對於秩序的強調,非常有利於王朝的統治。 於是,理學(新儒家)成爲正統。 劉子健以“一場得不償失的勝利”來對此進行評價。從此以後,儒家陷入教條主義,不重事功實用,一味迂闊虛文。看一看明末那些道學先生,爲道德而道德,道德卻終於只能成爲一塊遮羞布。 對於這一切,王安石是有責任的。他的“三不足”,讓我想起尼采的“上帝死了”。王安石殺死了上帝,卻沒有爲士大夫找到新的歸宿。他的後輩們喪失理想,貪腐傾軋,蔡京追求豐亨豫大以致讓宋徽宗丟了江山,王安石絕非毫無責任。 面對山河破碎,肝膽俱裂的士大夫們發了瘋般要找回“上帝”。王安石先生,你可曾想過你這個拗相公的莽撞,將導致一場文化的轉向。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文明的悲劇。新儒家在形而上學方面達到的驚人高度,並不能掩蓋最終的失敗。想到那個殺死惡龍的英雄最終也會變成惡龍的神話,新儒家試圖將皇權限制在藩籬之內,最終卻變成了一堵捍衛專制的高牆! 這是一場理想主義者的悲歌,“他們從失敗的改革、破落的官學和王朝災難的殘骸上站起來,向着更美好的生活破浪而前。”卻不知自己正在爲這個文明綁縛上一道道鎖鏈,“中國傳統文化的模式由此發生了永久性的轉變”。 一聲長嘆,無比惆悵。感謝劉子健先生。

★★★★★

本書再次顛覆了我以往的認知,曾以爲中國知識分子的精神萎縮始於明初專制的極度強化,現在意識到,這轉折點實際藏在宋代理學的發端裏。 儒學的軌跡本有另一番模樣,漢儒以“大義凜然”立世,李膺、杜密、範滂等雖死不虧名節;魏晉亂世中,儒學式微,卻仍有士人守着“越名教而任自然”的傲骨;唐代雖佛道盛行,韓愈“文以載道”的吶喊仍透着擔當;到宋代,程朱理學、象山心學與事功學派並行,朱熹論政敢斥“君主私意”,陳亮力主“義利雙行”,儒學尚帶着進取的銳氣。 可這銳氣自理學佔據主流後漸失。明代君主專制空前,雖有儒生不畏身死立志匡扶社稷,卻已是強弩之末;至清代,儒者竟集體淪爲“奴才”,乾嘉學派埋首訓詁,避談時政,連顧炎武“天下興亡”的餘響都被消弭。 這或許是儒表法裏的所謂“正統儒學”的自然衰老,而也不能否認理學埋下的隱患。二程、朱熹或許絕無助紂爲虐之心,但其“存天理,滅人慾”將“理”絕對化,把倫理綱常上升爲宇宙法則,恰恰爲後世君主提供了“以理殺人”的統治工具,便於帝王將其魔改歪曲。自理學定型至帝制時代“終結”,七百年間,儒學從“從道不從君”的風骨,蛻變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跪服,理學發明者無意間鍛造的,意在約束君主、倡導求得自省的武器,終成儒學最沉重的枷鎖。

★★★★★

陳寅恪先生曾言:“華夏民族之文化,歷數千載之演進,造極於趙宋之世。”文化的盛衰反眏國家實力的盛衰。文化的轉向,也影響着政治方向。由內在,保守,封閉,自省而喪失創新活力的文化趨向,也預示了古代中國的政治經濟也趨於封閉、落後。兩宋時期,被譽於中國的“文藝復興與經濟革命時期”。而繼兩宋之後,處於“黑暗時代”的西方卻逐漸醞釀着一場轟轟烈烈的文藝復興運動。自此開始,中西方文化發展呈現出的:中國由盛轉衰,西方卻逐步實現“再生”與“復興”的氣象,也十分清晰的反映了中西方政治經濟的發展狀況及命運。

★★★☆☆

沒有看完就棄了,按說是沒有資格寫點評的。不過我想了想,讀完的人是讀者,讀一半的人難道就不是讀者了嗎?所以有什麼不敢說的呢? 其實我還是比較贊同“中國在兩宋之際轉向內在”這個結論的,因爲平日裏讀書的觀感與這個結論呼應得上,北宋的士大夫好像是更開朗一些,更敢於發言一些,而南宋的士大夫在氣質上則比較內斂。加上之前我也正好看過虞雲國先生寫的《讀劉子健<中國轉向內在>》,覺得裏面有很多精彩的見解,所以對這本書一直心馳神往。 不過真的讀完幾章後,我卻有點不太敢看下去了。 一是因爲論斷太多而論證過程太少。或許有些問題對於作者而言是常識,但對我而言,如果論證過程太少,我就會懷疑結論的真實性。一懷疑結論,我就要去查相關的資料,那麼整體看下來是非常累的。就像虞雲國先生所言,這位教授非常擅長做大判斷,這當然是一種褒揚之詞。不過我自己覺着,大判斷其實是最不好做的,一不小心就會流於空泛。水平最低的人和水平最高的人,往往喜歡做大判斷,而這二者之間似乎並沒有一箇中間地帶,99分的人可能做的和10分的人一樣,所以我在看到一些斷語的時候,總不免要懷疑這個、懷疑那個。 二是因爲有些內容確實給我一種牽強附會的感覺。比如第一部分第二節的“宋代學術”,按照我的理解,作者似乎是要展現文學、經學和史學在兩宋之際有所轉變的具體表現,並論證這些轉變屬於一種內向性的發展。但讀完卻覺得,這三節當中可以被視爲轉變的東西其實非常少,更多是關於宋代整體在文學、經學以及史學上的一些表現。南北宋之間的不同,大都被拿來做內向轉變的例證,可是這裏面的一些觀點和因果推導,也不太容易讓我接受。例如,作者認爲北宋的經學研究令人耳目一新,而南宋解經的質量開始下降,但又想到南宋的《詩經》研究比北宋要更可觀一些,所以說南宋“在表面的數量膨脹之下,卻是經解質量的下降”,說南宋的《詩經》研究不夠權威。可是我總覺得,這樣的判斷是不公正的。因爲從數量上講,北宋與南宋相比,已經落了下乘,在這個基礎上還要說北宋的經學研究是更好的,那就應該拿出幾部質量得到公認的北宋解經著作,不然怎麼證明這一時段的作品令人“耳目一新”呢?說南宋的《詩經》研究不夠權威,這句話實際上是在跟前代所有的《詩經》研究在相比,可是我們不是在看兩宋之間的變化嗎?另外,作者認爲南宋學者重視《詩經》,是因爲詩和詞的發展,可是詩詞並不是在南宋時期才達到巔峯的,爲何南宋之前沒有引發人們研究《詩經》的興趣呢?所以我猜想,大概作者也沒有辦法在這麼有限的篇幅裏去解釋這樣一個複雜的問題,這個問題也不是本書探討的重點,所以勉強說是因爲詩發展了,所以《詩經》研究也發展了,但也明白詩在唐代便已至極境,所以再拉上一個詞,好歹宋代是創作詞的高峰。雖然這樣又會引出一個新問題,爲什麼《詩經》研究不在五代或者宋初就有比較大的新發展呢? 三是因爲一些敘述上的小細節。比如寫“1069-1085年間武斷的變法”,這裏爲什麼不直接說王安石變法呢,還是說,作者的這種表述不僅包括王安石變法,還有別的東西?我就會想很多這樣的事情。再比如,作者在書中提出了幾種君主政體的運行模式,但是對於官員只能從旁贊助的政體、專制政體、獨裁政體之間都有什麼差別,也沒有實例說明。也不知道原文就是這樣,還是翻譯的緣故。 一般來說,一本書要能引出很多疑問,那也是好書,但是我的疑問太多了,甚至產生了迷亂的感覺,所以還是不讀爲好。之前看虞雲國先生的讀後感時,感覺還是很受啓發的,所以我想,水平比較高的讀者看這本書應該還是不錯的。

★★★☆☆

有人在宋代觀察到了世界歷史的前進洪流,因爲宋代生活的許多特徵都與幾個世紀以後近代歐洲的發展相類似。 在宋代中國,人口在10萬以上的城市有兩打之多。當威尼斯和巴黎還只有10萬居民時,北宋首都開封就已經擁有100萬人口,而南宋首都臨安的城市人口則達到150萬。更重要的是,開封、臨安以及其他大城市是活躍而開放的,商業、手工業和娛樂業欣欣向榮,儒、釋、道三教的活動和節日並存,紙幣在流通,印刷術(儘管還不是活字印刷)使書籍變得容易獲得和相對便宜。生活優裕的士大夫與勞動階層比鄰而居,朝夕相對。官員、商人、香客和流浪藝人在城市與城市之間旅行,將市民文化傳播到鄉村,返鄉過節的工人則把最新的流行帶回家鄉。儘管只有少數商品已經形成全國性市場,多環節的供應渠道卻已經使得大米、茶、絲等商品形成了地區間和地區性的貿易市場。 與市民生活同等重要的是農村生活,宋代經濟的基礎是農業,是當時世界上最高產、技術最發達的農業。早熟水稻良種的推廣使得同一地塊上的一年兩熟製成爲可能,而與此同時,歐洲卻仍然盛行着落後的二田制或三田制,每年都有一半或1/3的可耕地處於拋荒狀態。灌溉用水車以及水動的給水、排水、脫粒、碾磨機械的發明使中國的糧食產量持續增長,加之大約人均兩英畝的可耕地,所有這些使得中國成爲當時世界上最富裕的農業國。製造業也取得了長足的進步,特別是在瓷器等優質商品的製造方面,許多工序是在擁有500名僱工的工廠裏完成的,這些工人按照一定的勞動分工工作。 所有這些關於宋代生活的方方面面聽起來的確相當“摩登”,因此,此期有時又被貼上中國近代初期的標籤。然而,這種觀點卻不無漏洞:宋代中國之後,既沒有持續的近代化進程接踵而至,以後也沒有出現近代化的發展。近代化的外表之下,卻自相矛盾地生長出頑固的傳統。那些可以被描述爲近代特徵的東西,凝結爲一種頑固的文化類型,它們繼續發展,但不是擴展成爲新的思想和技術,而是不斷地自我完善。 儘管出現了商業主義的抬頭和經濟的不斷擴展,士大夫們卻仍然瞧不起商業和製造業,而更願意追求經典教育和仕途。首先是政府作爲團體,其次是官僚作爲個人,構成了商品的最基本消費者,而兩者都無意推動商業的發展。相反,當時勢艱難時,他們強調節儉,重申儒家對於父系家族集團的重視,以此來促進人際互助。族規家範重新強調祖先崇拜的禮儀和儒家關於家庭的實際責任,其理由正和數百年前這些觀念被首度表述出來時相彷彿,那時處於貴族社會中的人們渴望通過建立人際紐帶尋求安全感。 造就宋代中國種種變化的,與促使歐洲最終邁入近代化的,是全然不同的環境和力量。宋代中國既有新的創造,也有對既定觀念的革新;既有對新領域的開拓,也有對傳統生活方式的重建,所有這一切都以獨一無二的中國道路行進。簡言之,精英文化在發展,但其發展限定在固有的範圍之內,其創造力遭到了抑制。正是在此意義上,本書認爲,從12世紀起,中國文化在整體上轉向了內向化。 在西方,地理大發現激發了歐洲的擴張,世界歷史進程正在發生轉向;而中國人卻繼續以其獨特的方式延伸着其獨有的文化。直到20世紀,宋代漢人生活中最富特色的東西仍然清晰可辨。從宋朝到20世紀的曙光初露,中國——作爲工業時代以前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帝國——一直保持着以農業爲主的新傳統主義特點,繁榮興旺。不管怎麼說,國家權力始終處於傳統中國舞臺的中心。中國文化的命門存在於政府和意識形態(政教)當中,其混合體決定着其他一切,包括經濟領域。作爲意識形態中的官方正統,新儒家不管怎麼發展,都無法重塑或改變這個政治—文化的混合體,或者將權力的亞文化轉變成爲倫理道德的亞文化。不斷提高的生產力、日益拓展的貿易、重商主義的張揚和正在發展的城市化,也不能促成這一變化。漢文化綿延不絕,但絕非靜止不變。這是歷史的大輪廓,它傳遞着某種真實。 最後,讓我們將對新儒家的同情延伸到他們的現代繼承人身上,這就是今天受過教育的中國人——科學家、技術專家、官僚、知識分子、作家、藝術家等等。現代國家體系接掌了那個政治—文化的混合體,組織嚴密;而他們存在於體系之外,分散而無組織,除了服務,別無選擇。在痛苦中,他們同樣應當受到同情。

★★★★★

——過度中央集權和追求穩定帶來的“負外部性” 劉子健認爲將北宋與南宋視爲一個歷史時期可能是一個陷阱,他分析北宋與南宋有着迥然不同的面貌,北宋有着與前朝一樣銳意改革、發展創新的精神面貌,北宋的特徵是外向的,而南宋卻在本質上趨向於內斂。 宋朝皇帝人均端水大師,在宋代之初,中央集權就已十分顯著。這個職業軍人出身的開國皇帝,爲解決統治集團內部軍人跋扈驕縱的問題,爲不使他們再有篡奪政權的可能,搞了個自認爲一勞永逸的法子,解除開國元勳的軍權,提拔了一些資望較淺、容易駕馭的人繼承了他們的職位,從此以後“兵無常將,將無常師”,開啓了宋朝文官統帥軍隊的“祖宗之法”,致使宋朝時期軍隊疲弱,無力抵抗外辱。 神宗即位之初,耳聞目睹貧弱的困境,主張變法,招來王安石,君臣二人一拍即合,爲了共同的理想和信念,項目上馬,實行變法。老王剛直啊,先給趙頊敲了個警鐘,“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所以老王沒朋友,在朝廷的核心裏沒有多少擁躉。 前期神宗也確實對王安石頗爲信任,而宣仁太后和宦官們都告誡神宗要提防王安石,加上看到因變法帶給百姓的沉重負擔,神宗開始對變法產生疑慮,暫停有爭議的舉措。神宗死後,反變法派捲土重來,打壓變法派。然後風水輪流轉,後變法時期,蔡京上臺,變本加厲的政治報復反變法派。 劉子健認爲王安石變法充滿了官僚理想主義的美好,中國這個官僚制國家,王安石即使不夠偉大,也確實傑出。但北宋末期的腐敗,地方官僚行政管理的惡化,百姓的民不聊生,老王還是有責任的,王安石變法給濫用和操縱權力者創造了更多機會。 但反變法派抨擊各項改革措施毫無價值、不合時宜、不道德時,也同樣拿不出有建設性的方案來解決次官僚制的弊端。各種類型的官僚羣都由於君主集權強化而趨於“同一性”了。 到了宋高宗時期,這位老哥端水大師的典範,亂中繼位,經歷豐富,危機時刻,爲了逃命,海上漂了個把月。這邊用岳飛抗金,那邊用秦檜負責對金媾和。爲了求得平安,連臉都不要了,向金人稱臣,只求偏安杭州。儒家士大夫,投降的投降,投敵的投敵,將自私的求生慾望擺在官員的責任和個人的名譽之上。 他走馬燈般頻繁易相,乾綱獨斷,宰相成了牽線木偶,官僚們無話可說,政治傾向於絕對獨裁的君主專制權力。他認爲如今這般慘淡,都是王安石的錯,“帝國的亂亡其實從王安石就開始了”。老王成了衆矢之的,紛紛抨擊他的儒家理論,高宗更是指責王安石“心術不正”,所作所爲既不恰當,也非正統。此後,任何略帶變革色彩的建議、一切機構改革都將遭受“背離儒家”的責難。原本就沒了主意的儒家士大夫徹底啞火,通向改革大道的門被重重地關閉了。 儒家歷來有批評與自我批評的特質,肯定是我們的方法出了問題,這些飽學之士開始閒居不仕,將注意力轉向思想、哲學和教育,妄圖通過思想教育,着重於修身和自省,培養賢人,從內部改善政治體制,賦予政治體制新的活力,從旁來指點江山。然而哲人終不是王,皇帝幾乎不與任何官員分享權力。 最後,他意有所指的說:“讓我們將對新儒家的同情延伸到他們的現代繼承人身上,這就是今天受過教育的中國人——科學家、技術專家、官僚、知識分子、作家、藝術家等等。現代國家體系接掌了那個政治—文化的混合體,組織嚴密;而他們存在於體系之外,分散而無組織,除了服務,別無選擇。” 總覺得這段話有些不可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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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66 中國轉向內在:兩宋之際的文化轉向 By 劉子健 要破解書題,首先要知悉兩個事情:宋朝知識分子曾經做過何種外向的開拓嗎?轉爲內向是指哪些方面? 此書應對另外一本《宋代中國的改革:王安石及其新政》和北、南宋在歷朝代的特殊地位而生。 宋朝趙官家,亦如任何朝代,爲了維護自身長治久安,經由士大夫階層牽引,做了很多“建設性”的工作。 例如尊重言官,保護民權,文武分治,商貿繁榮等等。 但這些成果,都敵不過一個事實:如此以仁政自居的朝代,還是被北方“蠻族”(以趙宋朝視角)擄掠打敗。 而身爲萬世師表繼承者的儒家士大夫階層,不但沒有(能力)擔起救社稷於傾倒,更有不少臨陣倒戈叛逃。 南宋一朝,之前醉心於儒釋道融匯的士大夫,能站出來爲趙管家拋頭顱的,出人意料的少。當然,這不是批判什麼:人性禁不起誘惑與脅迫,所以劉子健這本書只是在分析士大夫,在南北宋朝代變革之際,發生了什麼樣的,想法上的變化,以及延伸到今,依然可辨的思想軌跡。 中國的知識分子,是一個非常獨特的羣體。往往堅持高過宗教標準般的信念道德,又在世俗人情政治鬥爭中耍盡手段。這可以是兩個水火不容的羣體,也可以是同一個人的陰陽兩面。 專制官家利益之下,儒法釋道,都不過是工具而已,這書不只是寫出儒家內向發展的時間節點(也是一說),更是爲千年以來的知識分子,參與政治的路程,作根本的剖析。是工具人?還是領路人?各說各話,或者說是常以爲是領路人,其實不過是工具人,就是書中所述的“代理人”。 無論是士大夫階層自己,還是他人(君主與民衆),都有“才”與“德”的期待。而且偏重“才”,還是“德”,一度也是宋代變法與保守派的爭執焦點,這種矛盾與爭執延續到各朝各代官僚體制的反思當中,直到白貓黑貓的出現。 宋朝新儒家希望改造理想體系,從而影響他人:特別是君王,是一個時代的理想,也是不同時代理想的不同版本。政治和思想,經濟與思想,都是相輔相生。一個時代必然會有與之配套的整體環境,這個環境中的個人即是建設者,也是承受者。唐宋時期的士大夫也好,販夫走卒也好,做出了與之相對應的行爲(反省或內向)。 在追求“德”的道路上越走越深,是轉爲內向的標誌。與之對應,則是在“才”的方面,有意或無意淡化。 歷史的進程就是這樣,不會是一條曲線,參閱其他書,看到宋朝已出現,對比如今是進步的思想或措施,歷經元明清,反而退步了。原因很多種,新儒家的知識分子相機行事,因勢而爲也是其中之一。 但對此,無人可以站在道德高處指摘什麼,讀完也只能賦予深深同情。 現世代拿着手機上網的人,閱之思之,若有所悟,也是人類思想之光投射的餘暉。 讀書有意義,思考有意義,生活也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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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轉向內在:兩宋之際的文化轉向》——從開放到內斂的精神軌跡 當北宋的使臣還在絲綢之路上傳遞着異域珍寶時,南宋的文人已開始在後院假山上堆砌"壺中天地"。這本書猶如一部精密的文化CT機,透過兩宋之際的政治劇變,掃描出整個民族精神世界的結構性轉變——那些看似微妙的審美偏好轉移,實則是文明基因的深刻重組。 作者對"文化內向性"的解剖堪稱外科手術式的精準。從汝窯天青釉的收斂光澤到米芾書法中突然增加的藏鋒,這些藝術語言的變異背後,是士大夫階層對"完美"定義的集體重構。書中對比的《清明上河圖》與《千里江山圖》尤其發人深省:前者毛細血管般密集的市井細節,後者程式化的山水符號,暗示着知識精英的觀察視角從人間煙火轉向了內心圖式。 最驚人的發現是對理學興起的新解。當朱熹在武夷精舍將"格物"解釋爲"窮究事物之理"時,作者犀利的指出:這種轉向內心的認知方式,實則是失去北方疆域後,知識分子對現實無力感的代償機制。那些日益繁複的茶道儀軌和花鳥畫構圖法則,本質上是在建構一個可控的微觀宇宙——當外部世界變得不可掌握,宋人轉而成爲精神庭院裏的絕對主宰。 如今在杭州的南宋御街遺址旁,遊客們仍能感受到那種剋制的優雅。正如書中解析的西湖十景命名邏輯:每個景點都強調框景視角(如"雷峯夕照"需在特定位置觀看),這種對觀賞行爲的嚴格規定,恰是文化內向性的空間隱喻。本書最終揭示的悖論令人深思:宋代文化巔峯的精緻化進程,與其說是文明的成熟,不如說是面對外部壓力時,一個民族轉而將創造力投向內部的自我保護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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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中國,無論北宋還是南宋,其實都仰賴皇帝的決策。只不過到南宋,權力更加集中在皇帝個人身上。士大夫們意識到,政治必須從皇帝的教育開始,別的都是其次。這正是爲什麼新儒家朱熹會教導新皇帝治國在於齊家、齊家在於修身、修身依靠正心誠意,皇帝必須正其心,誠其意。他們不贊成政治、社會領域的徹底改革,所主張的改革也只在哲學這一領域,他們相信只有成功地建立了道德社會之後,纔有可能給國家注入新的動力。新儒家轉向了內在,士大夫們也專注修身,在固有的圈子裏自我充實。從南宋中葉開始,這種觀念成爲最主要的文化和思想浪潮,並持續了幾個世紀。 北宋王安石和新儒家的區別也在於此,前者主張制度變革,後者主張哲學定位,希望建立一個具有自我道德完善能力的社會。這是兩宋之際的文化轉向,轉向內在——機構改革派和道德重建派之間的衝突改革派更相信行政力量,而道德重建派則更強調可信賴的人品。用儒家話來說,就是“才”和“德”之別。 而王安石變法,雖說希望在文化、經濟和政治領域進行激烈的制度改革,但變法的目的也在於爲神宗朝庭聚斂收入,並且向農工商開刀。 歷史書讀得少,這本算是不錯的講兩宋的讀物,但真實歷史是怎樣的不得而知,像作者說的,歷史事實紛繁複雜,任何一種單一的分類體系都不足以概括全貌。看歷史事實的視角應當是多元的,從一個角度到另一個角度,在每一次角度轉換中形成自己的思考。

書籍信息

作者劉子健
譯者趙冬梅
出版社江蘇人民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9-05-01
ISBN9787214071033
分類社會文化-文化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