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岡作品系列：孤獨的池塘

作者用十九篇短小精悍的故事，將現代人藏在繁華表象下的孤獨，揉碎在文字裏，化作一潭寂靜又深邃的池水，讓每一個閱讀者都能在其中照見自己的靈魂。同名短篇《孤獨的池塘》是整部集子的靈魂所在，身着優雅羅登呢大衣的女子普魯登斯，原本驅車前往與朋友共度週末的旅途，卻在途經荷蘭池塘時，莫名被這片寂靜的水域吸引。在那一刻，她拋開妻子、朋友、優雅女性的所有身份，只是一個純粹的、孤獨的個體，只因那是屬於自己的、真正的寧靜。在《風雅的死亡》中，厭倦了情人與喧鬧生活的女子，在馬場的孤獨馳騁中尋得解脫，最終以一種平靜的方式告別虛無的人生；《絲綢般的眼晴》裏，男人察覺妻子與友人的曖昧，卻選擇沉默隱忍，內心的隔閡與孤獨悄然蔓延。《五次分神》中的伯爵夫人，在一次次精神的遊離與分神中，逃高令人窒息的現實，奔赴孤獨的死亡。故事裏的主人公們，大多衣着精緻，生活優渥，擁有看似圓滿的社交與情感關係，卻始終無法真正與他人、與世界達成和解，內心永遠有一片只屬於自己的、無人涉足的池塘。作者告訴我們，孤獨並不可恥，也無需逃避，它不是生命的缺憾，而是自我存在的證明。

她的短篇也很美好：主角都挺有個性的，都有點神經質，基本都不能容忍重複的日常。 第二篇我很喜歡所以十分推薦。以牛郎金主爲視角的小說真的很少：當牛郎少年坐在駕駛位，光影投下來，金主看着牛郎的側臉想着“如果自己20歲的時候碰見他會不會爲他的容貌發瘋”。那個瞬間我其實有點難過，也許是想到之前少年蓬亂的金棕色頭髮和親吻完之後的喘息。以後如果碰見牛郎我肯定想到薩岡寫的Nicola！ 其實我覺得金主人設也挺複雜，她之前就是靠找了一個年紀很大但是有錢的男人獲得的遺產，所以她在Nicola的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於是她不相信這個感情是真的，可是明明又有點喜歡…結果，硬要分開，以免自己產生依賴感這種操作在我看來近乎自虐。Nicola並不一定完全是爲了錢，真真假假誰又說得清楚呢？只不過，當他和曾經貪圖遺產的金主身份發生對調後，他們倆就真挺難有後續的。在我看來，雖然故事沒有寫完，卻不太算是開放性結局。（不過真的好好磕，40歲的金主姐姐看着20歲的年輕牛郎，那一瞬間肯定想到了曾經年輕的自己，不管是後悔自己過去沒有和這種美好少年出軌，還是想着年輕的自己也是這個身份。） 如果喜歡第二篇，那第八篇和第九篇也是這種風格，因爲第八篇裏面的男主就是Nicola的反面，不同的金主當然喜歡不同的牛郎類型；至於第九篇，純粹是因爲那個場景太浪漫了，像逃亡一樣。 “車上的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實在是一幅有趣的畫面：她一襲長裙，他則扮演小丑。她伸手打開收音機。” （補充一下，譯者很溫柔，而且譯序放在最後。第十二篇的主角精神狀態非常超前，看來發瘋也不是我們這個年代特有的。)

你我，究竟應當深沉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長篇，還是應當輕盈如薩岡？ 第一次瞭解薩岡，是因爲一年前在許知遠的酒館牆上看見了這句話： “所有漂泊的人生都夢想着平靜、童年、杜鵑花，正如所有平靜的人生都幻想伏特加、樂隊和醉生夢死。” 這是薩岡某一短篇的開頭，女主角以爲自己將要自由漂泊至死，卻在乘坐幾小時火車後決心嫁給一個里昂男人。 酒館裏，有那麼十幾分鍾，我在沙發上翻完了以布考斯基命題的酒單，而你的那通電話還沒打完。 我站起來，開始從每一面牆打量起房間：一個美式復古裝修的會客廳，兩排墨綠色絨面沙發，靠裏一端是主人座——那天這座空着，店裏客人不多，店長和調酒師都坐在房間另一頭的吧檯聊天。吧檯背後一面牆上掛着最後的晚餐，但主角換成了13位作家，正中坐的是李白，那是酒鬼布考斯基最喜歡的詩人。 那時候距離我剛學會喝一點酒其實不足半年，我獨自走到吧檯前坐下，和調酒師聊起天，請教他削檸檬皮的手法和湯力水的不同。 你這時候回來了，坐在我身邊，聽多於說。 你一定想不到我爲何至今還對阿那亞的細節念念不忘吧。你說，一個月忘不掉，那就三個月，三個月不夠就五個月。 可是，它已經過去一年了，我沒有拍攝太多照片，情節也許已經不再連貫，但記憶卻像是薩岡短篇，佈滿顆粒感的畫面一明一暗，陰魂不散。 她風雅來自不求甚解，清醒如同置身事外。 海上低垂的圓月，月下因爲失語而忘記的吻，卻記起了穿梭在熱帶雨林。一家有雞尾酒的理想國書店，地上斜斜投影着幾行字“今天的海也很好，沒有風雨到來。海邊的房間也很好，沒有裂變到來。” 沒有點酒，而是帶走了兩枚刻了禮堂的金屬徽章，上面有一句話，“一切道路都通向大海”。其中一枚後來釘在你的揹包上，我每次看見都開心地傻笑，你隨即笑我幼稚。 那晚你說了我好多次幼稚，我也的確問了你許多幼稚的問題——諸如“我們會一直愛一個人嗎？”這些問題，成熟如你不屑於回答或是無法回答，而幼稚的我卻執着於自圓其說。 你還記得這個問題，那天我的答案是什麼嗎？ 內心的風雨到來時，人總是沉默的。

之前並沒有瞭解過薩岡的作品，聽一位朋友說薩岡的文筆很美，值得一讀。 在我的心裏，文筆最美的應該是王德爾，無論是他的童話，抑或他的情書，都優美的哪怕是我這樣的直男都忍不住讚歎。 薩岡這部散文集中，大量的描寫了法國中產階級的生活：男妓、富婆、背叛、欺騙…… 在薩岡的筆觸下，都成了一幅幅畫面，這就是文字的美學，當文字足夠優美時，他就是立體的。相較於電影，立體的文字更有想象力，使得每一位讀者都是自己的導演。 很驚訝薩岡對糜爛的生活的描述竟是如此絲絲入扣，直到看了薩岡的生評，才知道這些就是她的生活。只有一個可以在幾年時間裏將5億法郎揮霍光的女子纔能有這樣糜爛的實踐能力，也只有一個能說出“我想要過一種卑鄙無恥的生活”這樣離經叛道的作家才能如此才華橫溢。 平庸來自於亦步亦趨，來自於隨波逐流，來自於安定。只有離經叛道、狂妄不羈才能將文人的才華完全釋放。薩岡如此，王爾德也是如此。

斷斷續續讀完了！目前還能記得的比較喜歡的幾篇：《 絲綢般的眼睛 》《五次分神》《樹紳》《捕魚》《羅馬分手》 《太陽照常落下》 《孤獨的池塘》，我要把最可愛獎頒給《捕魚》.......從收錄短篇讀到譯後記都看得我渾身舒服，雖然有書友評價說文本常常戛然而止且無病呻吟但我覺得薩岡太會寫那種淡淡的憂傷和神經兮兮令人着迷的人類了。譯者也很有素質和分寸，苦又臭又長的譯者序久矣😠輕盈的故事帶來輕盈的譯後記，lovelove

剛讀完《山月記》，再讀薩岡，就覺得文字缺乏力度，也沒有思想深度。中產階級的憂愁帶有一點自戀的性質，一種淺薄的憂傷不能激起人的共情也無法引起自省。既如此，爲什麼薩岡還是讓很多人喜歡和追捧，大概就是源自一種坦誠，坦陳膚淺，坦陳慾望。 在文學中，依然真誠大於深刻，當然，最好的文學是真誠的深刻。

零碎間隙讀完，遠超預期的喜歡。25年3月的時候選修了一門課，叫做《西方婦女文學導讀》，老師提到了薩岡的《你好，憂愁》。那個時候並沒有多大興趣，忙着讀瑪麗雪萊、勃朗特姐妹和簡奧斯丁。以往看短篇小說集，都按部就班地根據目錄一篇一篇讀下來，但在讀《都柏林人》的時候有幾次都打退堂鼓，好像沒什麼興趣再往下讀了。於是這次先從目錄中選取感興趣的篇目跳讀，不知不覺就讀完了。印象最深的是《羅馬分手》和《絲綢般的眼睛》，《風雅的死亡》也不錯。個人認爲這十九篇的內核都是很相似的，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有些同質化，幾乎每一篇都要提到“做愛”。太喜歡譯後記了：“閱讀短篇小說，就像自由自在地走在大街上，邂逅一個個偶然回首的陌生人，每一個轉身，都不知道遇見的將是怎樣的一張面容，於是總是可以有期待，有驚喜，或者一見如故，或者轉身就忘了他/她的眉目，不拖泥帶水，不動真情。”薩岡的小說正如譯者所說，給我一種“永遠有輕盈，有沉重，有滿足，有遺憾”的感覺，閱讀這本書是一種享受和明確自我的過程。附言：陳劍老師能不能多翻譯幾本文學類的書籍，就當是爲了金融白癡的我。

有很多感覺，但是一時之間說不大出來，只是感覺很俗的，有一種寡寡的憂愁籠罩着我，很像被菸葉燻過的手指側面。 看了她的幾個短篇之後，我就料定我是安全的。我特別害怕有俗套的反轉（故意而爲之），可是並沒有，一切都順其自然，好像不是薩岡在寫他們，而是角色自己在做決定。這讓我不用去承受過於高興，或者傷心的結局了，我的心臟的確受不了那種大起大落的打擊。薩岡的短篇，輕盈流暢，我的眼睛和我的身心一樣放鬆。薩岡的結尾，不多不少，很像我喜歡過的一個香水，“潔淨肌膚”，香如其名，也是不多不少。 我無法去說一些，我的評價。我只能閉着眼睛去回想我的感受，然後趕緊睜開眼睛，把剛纔在腦海裏和心裏面的東西一點一點刮出來敲在手機屏幕上。實際上我現在腦子很亂，心裏也很亂，我很想無負擔的閱讀，迷狂和放縱自己跌進一種失控中去。我討厭讀後感，我只喜歡靈感的滿溢——它自己跑出來，不需要我出一點力氣，就淌在紙上。顯然這種時刻很少，可是它卻總是沸騰，一些零星的東西濺出來，我不得不去收拾乾淨它們。 不知道爲什麼，讀這本書的時候，心裏總是閃爍着幾個畫面，很像“志明與春嬌”裏面的場景，孤獨又治癒。我無法說出他們的關聯性，如果讓我承認，我只能說我現在是極其懶惰的，我不想思考，不想認真，只想意識流，只想把我的腦子拿出來交給別人替我研究和打印，放映畫面。有人說她有點小布爾喬亞，可是我倒是挺喜歡這種感覺的。並不是故意的驕傲，而是本身就置於這種境地。一說到憂愁，人們就會想到窮苦，好像窮苦一點就配得上憂愁而富人不配，是矯情。喫喝都不愁，憂愁哪門子呢？可是我又覺得，生活無所變動時候的憂愁，反而很純粹，無論是對未來的擔憂還是愛情的苦惱，都是一樣純粹透明的。我不用去思考裏面的纖維，我可以直接透過它的表面，看到它的背面有什麼東西，這讓我很輕鬆，我不會開懷大笑，也不會放聲大哭，都沒有必要，我只有淡淡的憂愁，也許這對我來說是一種甜蜜的負荷，也許這就是我正需要的東西。

很驚豔，沒想到薩岡的短篇寫的也這麼好。對於作家而言，要賦予短篇小說生命，並在曲終人散後留有悠長餘音，有時是比創作長篇小說更難實現的事，因爲它考驗創作者的靈感、敏銳、控制力。非常適合閒暇時的拿出十來分鐘讀上一篇，挺美的。在我看來，如果拿出一篇你讀上幾段就能品出是出自誰之手，或至少是誰的文字的味道，那這本身就是對作者的最高褒獎。薩岡的文字做到了。喜歡薩岡的文字，連她本人不羈的人生經歷也相當吸引我，應該會找時間去讀讀她的個人傳記的。

我該怎麼去形容這種感受呢，輕快又性感嗎？又該怎麼去形容這些故事呢？熱鬧又荒蕪嗎？我覺得是不夠準確的，薩岡筆下那些無意識流露的感慨，是給不同讀者對某些共同時刻和經歷至柔的會心一擊，因感悟和經歷的不盡相同，感受和共鳴也不盡相同。 她對一些場景下人物細緻差別的捕捉，有一種會意的精準。有時人是漫畫、有時又是照片，這種敏銳，讓文字有了呼吸。 故事好看的地方，我覺得在於她對架構和側重的把控。或是在人迫切想知道“然後呢？”的當下戛然而止，或是當人正唏噓感慨時潦草又淡然的交代結局。就像是埋了一個不突兀但又存在感很強的魚鉤，閱讀中不自覺被牽着走，不算什麼了不起的故事，勝在自得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