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之鏡：日本文化中的英雄與惡人

慶幸本書不是帶有血腥味兒的文化反思(不過味兒也夠重)。文藝就像一個照妖鏡，能照見人性的醜惡和良知。 本書通過對電影、戲劇、文學、藝術和神話傳說鞭辟入裏的分析，剝開附在日本文化表面的層層面紗，解釋日本民族這些兩極又矛盾的文化特性，同時勾勒出日本人如何映照出自身的樣貌。 無論是黑澤明的電影、三島由紀夫的小說、文樂《忠臣藏》、宮本武藏的傳說，或是黑幫片與家庭劇，伊恩·布魯瑪都信手拈來，幽默風趣地探索有如鏡子般反射出現實的戲劇性幻想。他對日本大衆文化中病態怪誕的行爲提供一個與衆不同的解釋，讓我們能理解這個被迫溫文爾雅的民族如何藉由“人爲”的風格化與儀式感，尋求壓抑自我的解放。

我們一路持續下來的日本文化，發軔於彌生時代，在室町時代開花，在江戶期得以固化。明治以後，不斷崩壞，到昭和四十年前後，已基本滅絕了（司馬遼太郎） 在國內，伊恩·布魯瑪的影響力應該是超越一般歷史學家，學過中文，又在香港，日本居住學習過，對於東亞尤其日本的研究比一般國外人強，個人感覺，比那個本尼迪克的《菊與刀》強太多了，所以理想國M系列一口氣推出了他三本關於日本的著作，他的《零年1945》是我看的第一本，非常贊，在那本書裏就透徹的顯露了布魯瑪獨到的分析，1945被看作是二戰的結束，本該是勝利的來臨，但那本書里布魯瑪不懼繁瑣的擺出二戰結束時美國，前蘇聯，法國人的飢餓感，情慾和復仇感，以及盟國間的敵對姿態，所以，布魯瑪用獨特的歷史視角不斷提醒我們被壓抑被遺忘的歷史，理解歷史中的曖昧含混之處，防止自身滑入新的，僵化的陳詞濫調。 1所以這本《日本文化之境》同樣延續這樣的特別之處。像司馬遼太郎，羅蘭巴特一樣，用歷史，文化分析解構了日本文化的隱晦面，在布魯瑪的史觀下，日本就是一個符號組成的王國，一塊充滿着空洞手勢和符號的土地，在這裏，細節便代表整體。戀物癖者所崇拜的象徵物無比重要，以至於實物反而顯得累贅，比如“日本人爲何在意別人的目光”？日本的暴力，情色文化的起源性問題， 爲何日本愛情動作片能夠被公衆合法接受？日本黑幫爲何又有重要的影響力？爲何日本的愛情故事中充滿了戀母情節？如果你對日本文化非常感興趣，非常推薦，裏面有很多豐富的日本語言，神話，以及儀式和電影，文學分析。

M1 在日本住了六年，一直想不明白他們爲什麼會有非人道的戰爭手段，因爲他們表面看起來是如此的溫文爾雅禮貌，不給別人添麻煩，哪怕是擁擠的地鐵，列車等反應社會生活的地方。看了歷史之境，才瞭解，有些行爲和他們的歷史息息相關。 不要通過外在表現把人想得太好，有人的地方就是社會。 日本社會風氣中的溫文爾雅，正如作者所說：“戲劇化的想象力和光怪陸離的世界是一個同現實平行的空間，或者更確切地說，是現實的背面，同鏡中像一樣難以觸及，轉瞬即逝。” 鼓勵人們在幻想中釋放暴虐衝動，而在真實生活中加以打壓，這是維持秩序的一種有效手段。歸根到底，戲劇的一大功能就在於將想象中的犯罪付諸實踐。 只要守住等級、禮儀和規矩，私人生活都是他們自己的事。 其實，這也是全球通用原則吧。只不過日本體現的淋漓盡致。

“無論在日本還是世界各地，審美的殘酷性是一種壓驚驅邪的做法。由於女性情慾被認爲比男性慾望來得更強烈，也更邪惡——畢竟，女性身上蘊藏着生命的奧祕——而且還由於她自身的不貞，由於她有能力將男人引入危險歧途，女人理應喫盡苦頭。”這是人寫的嗎？作者真該s

《日本之鏡:日本文化中的英雄與惡人》 一個被迫變得溫文爾雅的民族胸中的狂暴幻想 日本是一個高度壓抑的集體社會，其中的每個人都要與大家保持絕對的一致，否則便會面臨嚴厲的譴責與懲罰，東亞的儒家文化在千年的規訓中發展到了極致，每個人都要固守自己在社會中的位置，直到死亡，或者瘋狂。 慈愛的母親，養家的父親，忠心的家臣，神聖的婚姻，每個人都將自己的身份置於自己的本我之前，以至於每個人都有着高度儀式化的生活禮節和說話方式。什麼樣的身份就要做什麼樣的事情，形式超越了本質成爲唯一重要的核心，即便是黑社會和妓女，同樣也要守着自己的道，共同組成一架精密的社會儀器。 但人的天性是永遠無法壓制的，在這石頭一般堅硬的社會中，浪漫與狂野的小草也會從縫隙中頑強地生長出來。離羣索居的孤獨浪人，自我毀滅的虛無主義者，瘋狂蔓延的色情作品，都是這個高度循規蹈矩的社會中的人們所想象的形象。 唯有最壓抑的社會方能誕生最狂野的作品，在一個儒家的集體社會中，死亡與性愛是爲數不多屬於個人的事情，也因此成爲日本文化中永恆的主題。 孤獨的流浪者，反抗一切社會規則，爲了註定失敗的事業戰鬥到最後一刻，在自己的道中直面死亡。幻想的英雄與壓抑的生活，如同扭曲的鏡像映照着儒家社會的底色。

“對於當代讀者，《日本之鏡》如今覆上了一層歲月的痕跡。” 作者伊恩·布魯瑪序言中的這句話很能說明一個問題——這本書《日本之鏡：日本文化中的英雄與惡人》中選取的素材具有典型時代色彩，當下讀者看來大多具有“落伍”色彩。但若從作者自我辯解的一個觀點來看：這是一本關於日本人自我想象與重複自我想象的書籍，倒確實有些閱讀趣味。我推薦直接閱讀《硬派》《第三種性別》《永恆的母親》這幾章，剛好對應了日本社會中對於性別角色的定位。 關於這本書，與其說它探討問題，不如說它在構建一種關於日本人的集體想象：“獻身的母親”、“純潔與污穢並存一體的惡女”、“孤寂的硬派英雄”等等，大部分其實都在重複一種幻象敘事。這種敘事曾經或許極其出彩，畢竟這本書也成書於日本經濟令人耀眼的二十世紀八十年代。 這是一本試圖從大衆文化角度，嘗試探討“何爲日本人”這一既定宏大命題的書籍。說是既定命題，是因爲其大部分描述並未打破我對日本人形象的“想象”。雙重性色彩，是作者極力描寫的一組矛盾，用在須佐之男、母親形象、奈緒美“惡女形象”、黑幫片中隱喻的日本社會、忠臣的“忠誠”等等，是他極其喜歡敘述的矛盾張力。另一組就是試圖構建日本大衆文化中潛藏的真實情感感受，祛除外界對於日本人那種單薄又無力，有時令人費解的想象——菊與刀，極其殘忍或極其優雅。這本書只能稱之爲一種嘗試，它所能提供給我的思考極其有限，不過最爲重要的是給我提供了一些淺顯思考，讓我與之前腦海裏多想象的命題加上繩索：沒有江戶，何來日本？ 近代西方的“民族國家”敘事，是基於國際關係發展而來的一種政治姿態，“民族形象”成爲了一張強有力的“文明名片”，或許是基於對自我民族特性的極其想象，催生出了民粹主義的泛濫，這點與種族狼狽爲奸，共同促成了文化殖民主義的盛行不衰。而日本人的集體民族形象也和這一思潮起伏有着不一般的關係，近代以來，日本江戶時代塑造的“日本人”形象在“西方文明”看來，是極爲野蠻落後的一面，這也談不上文明對野蠻的勝利，恰恰是因爲西方文明登上世界舞臺時帶着強有力的“船堅利炮”（這不極其符合大衆眼中的“強者”形象嗎？）自從，日本人由內而外開始了自我包裝之路，亦步亦趨學着西方進行“文明開化”活動，法律上頒佈法令祛除大衆娛樂場所（當然這應該只是其一），而官方這一道德建構與民間大衆娛樂間的張力也就自此催生。我所閱讀到的書籍裏面，無不例外地提到江戶時代社會等級之嚴格，官方管控之強有力，一個集體高壓強權的社會，色情文學的氣息纔會遍佈（當然這只是因素之一，並不算主要原因），這種是否算爲“歷史想象”我也不得而知，不過同時，民間文學中對於“愛情”元素描寫確極爲盛行，也許這能說明這一問題。 “何爲日本人”這一命題的建構，我倒是認爲作者有意避開了政治色彩部分，反而從大衆文化中另闢角度，嘗試寫出一個日本人集體自我想象：這幅畫像很零碎，中間夾雜着很多幻象與想象敘事，反而是藉着所謂“日本人”的形象來觀照“何爲西方人？” 這本書的書評，一度令我頗爲煩惱，不知從何下筆，觀點大多零碎，作者敘事也是充滿他所自述的“幻象色彩”，所以我也就運用了一個寫作技巧，從作者敘事角度去寫，使其儘量貼合作者用意。裏面再夾雜着一些我的“誤讀”或“誤解”，不過，我還是認爲這本書的成功之處，在於它不避諱那種“蕪雜”，觀點支離破碎，對“日本人形象”的支離破碎式想象也存在於我的腦海。

日本人做事很認真，這是公認的，通過本書發現他們的認真其實正是來源於死板，形式化在日本深入人心，日本也是世界公認的色情國度，淫亂也講究形式，從中國唐朝學到的貴族氣質，全用在了色情上。讀完此書對日本人有了模模糊糊的一種心領神會的理解，難怪日本能有明治維新，因爲只有日本人能做到學習一樣東西可以不假思索的全盤照搬，就連說話方式，表情也要學的一模一樣，而中國人的維新搞不成，中國人總是要“洋爲中用”、要“去其糟泊”、要“中西合璧”，這樣學起來就學的很慢，學到最後就成了改造，北洋水師打不過日本水師這一點也是根源之一，也許我是中國人的緣故，我還是認爲我們的學習方法更長遠。

日本：有容乃大的“亞”文化與社會。靜謐沉穩；庸俗下流。 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社會期許；個體是團體的一分子；順應規範化；對個人的壓抑；惡漢：明知不可爲而爲，活出自我的英雄；個體與集體的衝突。 母系神話；貞潔、惡女和母性。性。污垢與清潔。家庭。色情與反叛。 西方道德和理性-日本感情和關係（恩、義理和人情）。以情馭人。 對自然的愛、恐懼和重塑。 無“純愛”傳統。賣身的藝術。 武士道與同性戀；執着於美少年和死亡；櫻花；青春質樸、青年人爽直的暴力。根性： 超越理性和個人感情。 日本接受宿命，美國改變命運。以保護爲名的恐怖。 暴力美學；虛無。

無論以各種方式研究社會，最後都會回溯到其文化上，日本社會在我們所能感知到的表面，井井有條，體面、秩序、規範、禮儀幾乎成爲了每一個人對日本社會的第一印象，但無論是哪一個民族，哪一種社會和文化，總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也總需要一種讓整個社會在發泄之後迅速回歸正常的通路，在探究日本以能劇、藝伎、黑幫片，、武士文化等爲代表的傳統文化之前，我們感受到的，一是體面，過於體面，那是一種精心表演出來的體面，一方面是虛僞，另一方面是整個社會和民族高度的壓抑和可怕的沉寂，但是這種感覺是基於不瞭解日本背後的文化的情況下產生的，而當你準備入門，去了解他們的文化的時候，你又會被日本人背後關於死亡，關於性愛，關於暴力和血腥，關於來自妓女身上那種虛幻的安慰等一系列與表面社會背道而馳的行爲、思想和道德徹底震撼，下班的普通人們，那些最廣大的工薪族們，會肆無忌憚的組織公司同事之間的酒會，之後又奔向脫衣舞廳，在曖昧、躁動的環境中徹底釋放自己，就像一場純粹的祭祀，獻祭的對象就是白天的自己，把表層社會的虛僞又體面的自己獻祭，換來的是自己私人時間內荒淫無度的狂歡，等一切結束之後，他和他們又變回了體面、溫柔、文質彬彬且充滿禮數的所有人印象中的標準日本人。神道教中對神和神性對於性愛的追求，能劇和藝伎演出中關於戀母情結，對母親的變態的愛，對風塵女子的描繪，黑幫片中大量的武士文化的傳承，在街頭巷尾，東京的街頭，北海道的鄉村，擁擠的電車，幽靜的庭院，到處都充斥着日本人背後獨有的且十分純粹的發泄方式，東京的街頭隨處可見赤裸女郎的照片，電車上也都是職員們捧着黃色期刊，所有人都在無限規範的體制下尋求着自己的發泄，尋求着自己的救贖。性、暴力、血腥對這個民族並不是避諱之物，而是屬於每個私人的最後的慰藉。

2021第八本讀畢。多年來對日本影視戲劇和音樂有所關注，隔着文化的異域，也算隱約窺見感受了日式美學和價值觀。本書雖早年成書與現今之日本已隔着時代滄桑，依然覺得非常值得一讀，因一國民族之人性傳統價值雖歷時間而必有其萬變不離其宗之本質貫穿其中。 物哀始終是日式美學的極致，英雄永遠都不是贏家亦是一種深深的物哀思想，因而便能理解日本人爲何迷戀失敗之美；文化皆圍繞人際關係而展開，哪怕在最原始的神話中溫柔複雜的人情也遍佈其中；既要維護一個社會體制的安穩，又要允許置身社會之外的英雄讓人們間接體嘗極端個人主義這一禁果；建前和本音之爭數千年延綿不絕，在遵循建前審美原則的前提下，本音得到了儀式化的釋放。 藝術文化和現實世界是互相映射嘲諷的平行世界，存在其中的人們，順利社會的要求，其餘的麼繼續幻想吧，超越日常的幻想是現實的背面，同鏡中像一樣難以觸及，轉瞬即逝。 喜歡作者的行文風格和鞭辟入裏的歷史文化解讀，其餘幾本作品也一併找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