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埃利澤·斯滕伯格
從最怪異的夢和幻覺,到精神分裂症與多重人格,腦是各式各樣怪念怪行的肇事者。從外部看,這些現象常顯得“瘋狂”,但其實它們都有邏輯可循,這套邏輯使我們能創造經驗、保全自我。無論是哈欠會傳染、虛假記憶、不餓卻進食、色情片盛行、感同身受等常見的行爲、心理狀況和情感,還是清醒夢、瀕死體驗、盲人看到的景色、夢遊殺人等驚奇案例,《神經的邏輯》以這些現象爲契機,斯滕伯格博士深入腦和神經系統的內部,揭示並解讀腦與神經中理性的有意識系統和幽深的無意識系統,解釋兩套系統怎樣造就了我們或平常或怪異的行爲。
讀《神經的邏輯》有感。 神經具有可塑性:人類大腦並非固定不變的硬件,而更像一塊動態的“可編程生物電路”,其結構和功能會隨着思維習慣、情緒模式和行爲選擇不斷重塑。這種重塑並非抽象比喻,而是有具體的生物學基礎: 1。長期聚焦負面事件會強化杏仁核(恐懼中心)的神經迴路,使你對威脅過度敏感;而主動關注積極體驗能促進海馬體(記憶整合中心)生長,幫助大腦從壓力中恢復。 2。當你有意識地練習感恩、自我肯定時,前額葉(理性決策區)會逐步壓制邊緣系統的情緒化反應,形成更穩定的積極認知框架。 3。但強迫自己“只看光明面”,反而會壓抑真實情緒,導致未被處理的創傷以軀體化症狀(如慢性疼痛)反彈。 4。心理學家芭芭拉·弗雷德裏克森發現,當積極與消極情緒體驗比例達到3:1時,人既能保持對現實的清醒認知,又能激活創造力與韌性。 詳細論述: 神經科學和心理學中一個有極爲重要的概念——神經可塑性(Neuroplasticity)。人類大腦並非固定不變的硬件,而更像一塊動態的“可編程生物電路”,其結構和功能會隨着思維習慣、情緒模式和行爲選擇不斷重塑。這種重塑並非抽象比喻,而是有具體的生物學基礎: 1. 大腦的“用進廢退”法則 杏仁核與海馬的權力鬥爭:長期聚焦負面事件會強化杏仁核(恐懼中心)的神經迴路,使你對威脅過度敏感;而主動關注積極體驗能促進海馬體(記憶整合中心)生長,幫助大腦從壓力中恢復。 前額葉皮層的“認知雕刻”:當你有意識地練習感恩、自我肯定時,前額葉(理性決策區)會逐步壓制邊緣系統的情緒化反應,形成更穩定的積極認知框架。 這種現象在抑鬱症治療中已被驗證:認知行爲療法(CBT)通過引導患者重構消極思維,6個月後患者腦部掃描顯示,前額葉與情緒相關區域的連接模式發生了物理性改變。 2. 積極思維的“雙重真實性”陷阱 “基於現實的樂觀主義”非常關鍵——真正的心理韌性不等於盲目樂觀。以下是兩種危險偏差: 毒性積極(Toxic Positivity):強迫自己“只看光明面”,反而會壓抑真實情緒,導致未被處理的創傷以軀體化症狀(如慢性疼痛)反彈。 積極幻覺(Positive Illusion):過度誇大自身控制感(如“只要努力就能成功”)可能讓人忽視結構性困境,陷入自我苛責。 健康的思維重塑應遵循“3:1 黃金比例”:心理學家芭芭拉·弗雷德裏克森發現,當積極與消極情緒體驗比例達到3:1時,人既能保持對現實的清醒認知,又能激活創造力與韌性。這需要: 接納負面:“我感到焦慮是合理的,但它不能定義我” 錨定積極:每天記錄3件具體的小確幸(如“咖啡師多給了我一包糖”) 重構敘事:把“我必須完美”改爲“我有權在過程中犯錯” 3. 從“思維體操”到“身體革命” 大腦重塑不單依賴主觀意願,更需要生理層面的協同干預: 迷走神經刺激:深呼吸(4-6秒吸氣,6-8秒呼氣)能直接激活副交感神經,打斷“戰或逃”反應鏈。 運動改造大腦:有氧運動促進BDNF(腦源性神經營養因子)分泌,相當於給神經元施肥,增強抗壓能力。 腸道-大腦軸調節:益生菌攝入(如酸奶、泡菜)可降低焦慮相關激素皮質醇水平,實證顯示腸道菌羣健康者更易保持積極情緒。 4. 一個反直覺的真相:痛苦是重塑的催化劑 最新研究顯示,適度的心理困擾反而能加速神經可塑性——當人處於“可控的壓力”下(如公開演講訓練),大腦會分泌noradrenaline(去甲腎上腺素),這種物質像“認知砂紙”一樣打磨神經連接,使後續的積極思維練習更高效。關鍵在於: 劑量控制:將挑戰分解爲“踮腳可及”的小目標 意義賦權:把壓力解讀爲“成長信號”而非“生存威脅” 恢復週期:壓力暴露後必須給予充分休息(如冥想、睡眠) 實踐建議:建立你的“神經健身計劃” 晨間5分鐘錨定:醒來後先回憶一個溫暖的人際互動細節(如朋友的笑聲),激活催產素分泌。 消極情緒“容器化”:焦慮來襲時,想象把它封存在一個玻璃罐中,標註“稍後處理”。 微觀勝利追蹤:每晚記錄一件“我今天比昨天進步1%的事”(如忍住了一次抱怨)。 感官重置實驗:每週一次用非慣用手刷牙,打破自動化思維慣性。 這種思維訓練,本質上是在和億萬年的進化本能對抗——大腦天生是“威脅探測器”,因爲遠古祖先只有時刻警惕危險才能存活。但現代社會要求我們成爲“可能性探索者”,這種認知升級或許正是人類文明的下一個臨界點。
中學時,大概自初三開始,壓力大時會出現幻聽和不安全感以及被監視感。有時誤以爲同學在議論針對自己,有時能分辨出來是幻聽,但腦中的聲音確實很清晰,在學校這種人多有時嘈雜的地方很難分辨。這種聲音直到高三達到頂峯,在家和學校經常出現,也誤會了別人(有一次清晰聽到其他班請假的同學議論自己的聲音,還在qq上問了問人家,結果整的挺尷尬的)。也因爲幻聽在高考聽力考場上也一直能出現,一度打算放棄(沒想到最後居然有25.5和21,本來考試完覺得沒有希望)。考完英語聽力後第二天就去北京看醫生了,醫生說自己算是處在正常人和精神異常之間及時喫藥打針還能補救,因爲還有部分自知力以及不安全感並沒達到嚴重泛化的妄想的程度,幻聽頻率強度不算太高。喫了一段時間的藥好了不少,雖然之後回學校還是很難在五十多人的大教室裏學習,有時還會問同位自己有沒有出過什麼聲音或者聽到什麼聲音,但慢慢好了很多,這段時間確實很煎熬,在學校幾乎學不進去什麼,每天都要回家看網課補充知識只有夜深人靜腦子才能學的進去點。 上了大學後,脫離高中教室和家裏的環境,到新的環境生活也沒有太高壓,好了很多,藥也不用喫很多,最開始雖然有點多疑,但慢慢好了不少。也開始讀了一些精神心理和神經科學的書,本書以生動的例子聲臨其境地帶領着讀者領略神經科學的奧祕,很多實際的病例和實驗讓我們進一步的瞭解了許多看似異常的行爲和現象背後的大腦運行機理。這些書對我的幫助很大,激起了我對精神心理和神經科學的探索慾望。同時產生了一定悲觀的想法:人類的大腦神經精神是很脆弱的,容易受到當下環境的改變和刺激的影響且不可逆,而僅靠當下的藥物,物理,心理治療是難以徹底解決問題,只能對症控制而不是痊癒
書名“神經的邏輯”聽上去可能有些費解,其實原書書名好理解多了。原書書名直譯過來就是“非理性行爲背後的大腦機制”。這裏的“非理性行爲”指的是一些用常理無法解釋的奇怪行爲和現象。埃利澤·斯滕伯格用一套大腦機制破解了這些奇怪行爲,包括做夢、催眠、虛構記憶、精神分裂症患者爲什麼會幻聽、人格分裂等等。 一、神經的邏輯是如何構成和運作的? 1、神經的邏輯是怎樣構成的 首先,是一個目標:維持自我感 自我感就是指大腦對個人的生理、心理狀態和社會角色的認知。自我感帶給人們“我”這個概念。“自我”是完整而統一的,自我感在“我”和“非我”之間劃分了一道界限,讓人們明確區分出自己和別人,以及如何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想做的事情。 其次,有兩個系統:有意識系統和無意識系統 每一時刻你所專注的事情就會進入有意識系統,被你所意識到,並加以理解和思考。與此同時感官接收的其他信息,全都進入到了無意識系統。但這兩個系統接管的信息是可以相互轉換的。而且這兩個系統在腦內並沒有固定的區域,幾乎所有腦區都可以既參與有意識的思維過程,又參與無意識的思維過程。 2、神經的邏輯是怎樣運作的? 首先,無意識系統會通過整合感官信息,創造對這個世界完整、統一、連續的解釋,這個解釋就像在講一個故事一樣。其次,只有在“有意識”的狀態下,人類纔會體驗到自我。有意識系統的作用還在於,當無意識系統創造了一個故事,有意識系統會對故事進行反省和修正,最終讓人體會到一個正確的完整的自我。 二、如何用神經的邏輯破解人類的非理性行爲? 1、普通人也會有的非理性行爲 首先是做夢。 人在睡着時,大腦會自作主張地隨機發射電信號,無意識系統就會在接收到的數量衆多的信號中理出頭緒,將離散的信號碎片拼合起來,形成一段完整的故事,這就是夢。但同時,負責監察和體驗自我的有意識系統,在人入睡後會完全靜默下來,使得做夢者無法審查夢中的錯誤,所以夢通常會比較荒誕。 其次是被催眠。 催眠把人從意識清醒狀態,導入到了一種特殊的意識狀態裏,人們會將想象中的事物當做真實的場景。這是因爲,催眠可以阻斷有意識系統的反省修正功能,這使他無法意識到腦海中畫面是是虛假的。隨後,被催眠者的無意識系統爲了維持自我體驗的完整,利用這些畫面編造出了一個故事,以使得這些突然插入腦海中的場景變得完整又真實。 第三是虛構記憶。 大腦中,記憶就像一張張快照一樣,無意識系統將不同的快照加以整理,串聯成一個連貫的故事,這個故事構成了我們有意義的人生。如果記憶的快照之網中被塞入了一張虛假的畫面,爲了維持個人故事的完整性,人們會努力在記憶庫中搜索和那一部分記憶有關的畫面,將一些不相關的素材拼湊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故事,由此產生了虛構的記憶。 第四個是用編造故事來解釋生活中的一些“超自然現象”,比如“鬼壓牀”。 “鬼壓牀”其實就是“睡眠癱瘓”。當你在睡覺時,在某一階段,控制身體運動的肌肉卻處於一種癱瘓的狀態。當你醒來時,會經歷兩個步驟,一是恢復知覺,意識到自己醒了,二是恢復對肌肉的控制。一般來說,這兩個步驟是同時進行的,可有時,肌肉控制也可能出現延遲。這就會導致人在意識清醒後的幾分鐘裏完全動彈不得,且感到身邊有異物。在這種情況下,大腦虛構了故事,來解釋這種感覺。 2、患有特殊疾病的人身上的非理性行爲 首先是先天盲人可以看見。 無意識系統會綜合視覺、嗅覺、聽覺、味覺以及觸覺這五組知覺,將其轉化爲有意義的人生體驗。這樣多感官的協作創造了一個後備系統,也就是說,當某一種感官出現故障時,就可以由別的感官補償。所以有時候盲人所說的“看”,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看,而是大腦爲失明者整合出來的視覺化版本。 第二是精神分裂症。 精神分裂患者幻聽的聲音,其實是他們自己喉部肌肉活動發出的,只不過音量太小,別人聽不到。同時,因爲“推測放電”系統出現故障,患者不知道這是他自己的聲音,這時無意識系統爲維持自己完整的人生體驗,就會爲此找一個合理的解釋,虛構一個故事。 第三個是人格分裂。 在人格分裂時,腦爲了保護自我,反而拆散了自我。當人遭受重大創傷時,統一的自我太過危險,爲了保護自我,腦只能通過隔絕危險自我的方式,來拆散自我,這就導致了人格分裂。利用心理學中催眠的方法,可以讓人將意識從這一部分轉移到另一部分,打破隔離屏障,引出不同的人格,使它們之間可以相互溝通,治療這一疾病。 以上就是本書的主要內容。但是,作者這套維持自我感的大腦機制,神經科學界是頗有爭議的。因爲這一概念有一定的主觀性,對於崇尚客觀的自然科學來說,它很難進行研究設計。但作者認爲,這樣的研究是構建了一個統一的邏輯框架,使各個看似毫不相關的案例連在一起,它是一座引導我們繼續探索的平臺。 “我從哪裏來?”“我要到哪裏去?”是困擾了人類上千年的問題。這本書從腦科學的角度告訴了我們,“我”從無意識中整合而來,並向有意識的體驗而去。
這本書是我從小到大讀過最有趣的一本,沒有之一。或許與個人喜好有關,有很多耳目一新的研究成果。讀完卻不捨放下,有意猶未盡之感。 從這本書裏,我深刻的意識到科學家的幸福指數遠遠高於大多數職業,他們能體驗到平常人完全沒法接觸到的新事物,也能在看似平平無奇、被人忽略或不易被理解的日常事物中摸索出驚人的原理。這種探索帶來的趣味性無法通過金錢獲得。
《神經的邏輯》的作者埃利澤.斯滕伯格是神經科臨牀醫師,也是神經科學業內的資深人士。本書中,他深入腦和神經系統的內部,揭示腦與神經中有着關於理性的有意識系統和難以捉摸的無意識系統,並解讀這兩套系統是如何造就了我們或平常或不平常的行爲。 通過五官與外部世界的互動,通過我們的肢體與外部世界的互動,我們的腦接受大量的信息,並將這些信息加以統合,而人腦深處的邏輯系統也會將我們所有的知覺和思想組裝成一個合理的故事,之後不斷將其豐富,最終成爲我們的人生經歷和自我感。 本書是由一個個問題串聯起來的,各種可以稱之爲精神病的行爲和思維方式,除此之外,本書涉及和解釋了許多在各類人身上發生的怪異現象,比如清醒夢、盲視現象、瀕死體驗、夢遊殺人等等。以這些問題做爲引導,走向知覺、習慣、學習、記憶和語言的難解之謎,並最終聚焦於自我和身份的探索。作者通過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等技術,隨時監測血液向腦組織釋放氧氣的速度,從中讀取“血氧水平依賴(BOLD)”信號,帶領我們觀察其內在的運作機制,以此來探尋與人類意識有關的種種現象和問題與這些現象背後獨特的神經迴路,並着重闡述那一套隱藏的邏輯及它如何創造我們的意識體驗。 首先,從盲人做夢開始說起。當我們用觀察世界,腦中的兩套系統也在塑造我們的知覺,其中一套是無意識系統,負責識別模式、根據這些模式預測將來,並決定如何將知覺的碎片拼接在一起。另一套是有意識系統,在必要時加以審查,並根據以此獲得的大量背景知識來制定決策。當無意識系統急於得出結論時,前額葉的高級認知功能可以幫我們克服,使得意識系統不會將無意識系統的故事照單全收。 大多數夢境是我們的回憶、想法和情感的交織。夢是對日常事物的抽象反映,但在人們做夢時,外界的感覺也隨時滲透着夢境。從視網膜到丘腦再到視皮層,視覺有着一條專屬的通路,任何環節被阻斷都會造成失明。做夢,也有一條通路,雖然雙眼緊閉形同失明,但夢中依然包含圖形的知覺,所以夢的迴路和視覺一定不同。 當快速眼動睡眠開始,夢境系統就開始接管丘腦和視皮層。此時,丘腦這部交換機接受了腦幹的控制,這是夢的源頭與開關。經由腦電波研究發現,也許是腦幹、丘腦和視皮層形成一條新的視覺通路,但圖像,從內部產生。視皮層利用我們儲備的知識和記憶,將離散信號碎片串聯,形成完整統一的視覺影像故事,這就是夢。 此時,執行高級決策功能的前額葉皮層完全靜默,所以,即使夢境有多離奇古怪,我們都不會覺得詫異。藉由夢境,腦中的無意識系統得以排除覺醒時一切干擾,展示將不同概念連接在一起的新奇方式。不過有些人,是可以做依然能夠調用前額葉的反省、自控和決策功能的“清醒夢”或“清明夢”。有理論還認爲做夢時腦會鬆開覺醒時工作的突觸,使神經元變得靈魂,形成新的通路。 通過“邦納綜合徵”、“愛麗絲漫遊奇境症”等奇怪病例,可知視皮層的某些部分遭到破壞的病人,會突然覺得周圍物體在收縮;而腦幹損失的人會降低夢境啓動的等級,只要黑暗降臨,就會提前做夢。視力受損的人,也會產生幻覺,幻覺是在我們的腦內產生,與外界無關,有理論認爲沒有得到充分利用的視皮層會自動發出信號,腦會誤會它們是真的,即視覺迴路本身用夢一般的圖像填充了病人因失明造成的空白。通感或聯覺現象也如此,五種感官的神經通路相互交疊,當從另一個感覺系統發出的信號進入視覺迴路,就會被加工成視覺圖像。內側顳葉是各條感覺通路的主要交叉點,當感覺通路之間的聯繫過於密切,就會產生聯覺。 fMRI研究還發現,在盲人運用回聲探路法時,其視皮層出現了活動,他們的腦將回聲轉化爲表現周圍環境的視覺空間地圖。即使看不見,枕葉仍在努力擔當羅盤,拼湊所有信息,建構環境圖景,甚至突破不同感覺的界限。盲人的無意識系統融合其他感覺繪出了地圖,改造了視皮層。 技能的自動化。“盲視”是醫學上的一種神祕現象,其損傷發生在視覺通路末端而非眼睛,他們的腦依然能夠探察光線的不同模式,走路時雖然看不見卻能繞過障礙物,但意識被排除在外,這是一種無意識的視覺。當某種操作性技能特別純熟,比如開車在日常極熟悉的路上,司機的意識可能就不會參與駕駛決策,此時的腦就是在利用盲視導航。 習慣,也是無意識系統的產物。習慣系統可以追溯到腦內最深處一個叫做“紋狀體”的區域。當練習的次數越多,外側紋狀體的活動就越強烈,而內側紋狀體和海馬體(負責形成記憶)的活動水平都有所下降,這兩處是參與非習慣行爲的區域,尤其海馬體位於腦的深處,與顳葉比鄰,負責儲存情節記憶。習慣系統的運行速度比非習慣系統快。“用分心來專注”是指大量的練習會使一個行爲變得自動,由習慣系統接管,這樣就把有意識的、非習慣的系統解放出來開展別的活動,同時完成多項任務。習慣不會在海馬中留下記錄,因爲它接觸不到情節記憶,也無法從中提取信息。有些病例中,當病人的前額葉包括腹內側前額葉發生了損壞,他們就會永久喪失自我監控的能力,腦就會進入習慣模式,行爲也如此,他們甚至無法將自己的行爲剋制在社會禮節之內。 關於內心的想象。通過fMRI在卓越運動員身上的研究顯示,心理意象和身體行爲激活的是腦中的同樣部位。腦會以身體在過去的經歷爲模型模擬任務,練習越多,模型越是精確。對照試驗的結果甚至顯示出,心理意象的確會增加腦對肌肉的刺激,雖然效果不如實際訓練那麼大,但結果至少是顯著的,在與實際訓練結合後,還能補充實際訓練的不足,產生額外的進步效果。無論在運動、音樂還是其他領域,心理上模擬一種行爲都能增強完成這種行爲的能力,也能在生理上改變這個行爲背後的腦區。對受傷運動員和中風患者的對照試驗表明,心理意象會激活實際運動時使用的那部分腦區,但前提是,從運動皮層到肌肉的神經通路必須完好,如果你倚仗的腦區本身已經損壞或大腦的運動區域全部死亡,那麼心理意象就會失效,無法將其激活。對於截肢者,模擬的撓癢動作,可以緩解幻肢的不適感。 心理意象的模擬,積極地塑造腦的功能,改變着我們的神經構造對世界的解讀,這種心理模擬是有意識系統駕馭無意識系統的一種手段。有着鏡像神經元的神經網絡中,包含了腦的運動區域、額葉和頂葉,當我們觀察人類行爲,這個網絡就會被激活,模擬我們做出同樣行爲的感受,自動開啓心理意象——這被認爲是共情的基礎。當我們目睹他人痛苦時,也會微妙地激活同樣位置的肌肉,如果無法進行這樣的模擬,那麼識別情緒的能力會遭到破壞。fMRI研究量表顯示的共情數據中可知,共情越強的人,鏡像神經元系統越是活躍,因情色內容興奮、辨別他人情感、表達共情,被哈欠傳染,這些都是鏡像神經元活動。這是無意識系統藉助啓動神經元塑造有意識舉動,調節社交行爲的手段。 所以,心理模擬是溝通有意識系統和無意識系統的橋樑,它們相互影響。 本章中還提到了達馬西奧的軀體標記理論以解讀“直覺”。軀體標記是一種情緒記憶,模擬了我們自身的過往體驗,在思索之前,軀體標記已經在施加影響並模擬每一種場景的可能走向,影響我們的選擇,但我們只認爲那是一種直覺。 當幾個神經元反覆被當做一個羣組激活時,它們會形成更新更強的突觸,這種突觸連接的加強被稱爲“長期增強作用”,它是記憶形成的基礎,有了它,記憶能夠編碼爲可識別的神經元發放模式,且不同的記憶之間也能形成連接。我們的經歷儲存在一片相互交織的網絡中,每次回想或遇到相似事件,網絡都會被激活,記憶間形成連接也越容易。 在整理自身經歷時,腦中的無意識系統採取一條自我中心的標準,記憶構建時,人腦會關注對我們最重要細節,而忽視平淡。記憶抑制能保護我們的自我感覺,使人不被難以承受的記憶所傷害,試驗表明了記憶抑制爲了保護自己會將歪曲和忽略做到何種程度。 試驗結果還表明,當負面行爲指向別人而非自己時,被試就不會忽視它們。無意識系統在整合人生經歷時會優先選擇那些符合我們自我知覺和世界觀的經歷。記憶,是有所偏頗的過程。 記憶的相互連接的本質使其會隨着時間發生變化,人腦會強調所謂重要的時刻,也能在日後根據新的想法重組連接。沒有什麼記憶是固定不變的,記憶有方向、有觀點,也可以不斷修飾潤色。fMRI研究顯示,回憶越遙遠,海馬的活動水平越低,而腦中其他區域,比如內側前額葉皮層及相關區域卻越來越活躍,該區域與自我中心式的思考有關。 記憶虛構其病因有許多,腦部損傷、阿爾茨海默症、藥物、科薩科夫綜合徵、飲酒等,其具體原因可能是腦區中的任何一個發生了損壞,比如內側前額葉或眼窩前額皮層。記憶虛構者會創造出虛假記憶,可以是自發的,也可以是被問題激發的。在被提問時,任何人都可能出現記憶虛構,但自發的記憶虛構卻只出現在腦部受損的人身上,他們會在無意間借用無關的想法或回憶,並將其與自己正在思考的念頭糅雜。 爲了維護個人歷史的一慣性,無意識系統會嘗試將不同的記憶碎片拼湊成一個完整的故事,即使需要編造回憶。人腦始終是一個自我中心的作者,參照我們的個人信仰、觀點、希望和恐懼來書寫情節。 關於外星人綁架和鬼魂的幻覺以及超自然體驗,神經科學也有其解釋。試驗表明,對顳葉的精確刺激能夠創造出有異物在周圍的知覺,所以當顳葉發生癲癇,病人就會覺得身邊多了鬼魂一樣的影子,他的腦也會尋求一種解釋。神經學家用“超宗教性”來描述顳葉癲癇病人可能體驗到的這種症狀。fMRI技術還發現,參加宗教活動的人的額葉和顳葉都相當活躍,通過向這些腦區釋放電脈衝,可以引起靈性體驗。 腦中的無意識系統是一個直接而有邏輯的系統,會將我們的知覺置於一個統一連貫的故事之中,以此建構我們的人生經歷。爲了編造故事以調和矛盾,人腦需要向深處挖掘,動用我們於內心的信念、脾性和好奇,而這樣做的結果,也許是悲劇喜劇的抓馬情節,也許是超自然的體驗。比如“虛無妄想綜合徵”被認爲是腦中的感覺系統和邊緣系統發生了斷裂,所以無法產生正常的情緒情感反應;“替身綜合徵”認爲自己認識的每個人都是冒牌貨…… 那些瀕死體驗或者類似的體驗,作者給出的解釋是,當視皮層或眼睛的供血不足,人就會失去邊緣視覺,同時視野中心變得明亮,彷彿在隧道中飛向光明。研究證明,當流向腦和眼睛的血液被阻斷,人腦便嘗試填補視覺的空缺。當人腦進入了類似快速眼動睡眠的活動狀態,夢一般的幻象進入了意識,模糊了現實與幻想的分野。還有理論認爲,生理上遇到低血壓和缺氧這種應激源時,腦中的藍斑核會做出反應,釋放去甲腎上腺素,身體會嘗試緩解壓力,即:腦部釋放作用相反的神經遞質,創造出平靜的感覺。當不同的神經遞質爭奪神經系統的控制權時,意識變回見到這樣的景象:光明、美好和喜樂。我本人在半睡半醒間有過這樣的體驗,但這個解釋,的確並不讓我滿意或開心(攤手),所以理解了那些自稱曾被外星人綁架或見到過上帝的人爲何那麼固執,不肯接受科學的解釋。 當知覺出現了新鮮而奇怪的組合,人腦編造的故事就會朝着神祕、反常而超自然的方向發展。 第六部分,主題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幻聽。 當我們準備開口說話,額葉會向顳葉和運動皮層發出一道指令,電信號繼續前行,在神經元間快速傳遞,到達喉部,因而發出聲音。嘴脣和舌頭的肌肉也同時激活,說出話語。通常來講,當心中思考某事,腦就會激活語言通路,有時語言肌肉也會微微收縮,但幅度特別小,這個現象被稱爲“無聲語言”。當思想轉變爲無聲語言,腦中的機制會刺激這些肌肉收縮。 在精神分裂症患者在心中聽見說話聲時,他們的聲帶肌也發生了收縮,即其參與了無聲語言的發生。無聲語言是聲帶肌的一種活動,是用自己的頭腦、肺部和肌肉說出的。但精神分裂症患者認不出自己的無聲語言,還容易將它認作是外來的。腦的無意識系統得出了儘量符合邏輯的結論,既然不是自己的,就是外來的。在相關試驗中,健康被試可以辨認出自己被扭曲的聲音,腦中的推測放電系統發現了匹配。健康人聽見別人說話和聾人觀看別人手語時,腦中被激活的區域完全一致(前額葉和顳上回)。但精神分裂症患者,無論聽力是否正常,都會將內心語言誤會爲有人對他們說話的幻覺,也許是無聲語言,也許是頭腦中的手語或脣語(只是他們無法看見對方的臉或雙手)。 精神分裂症不僅是幻覺和妄想的問題,而是更大範圍的自我監控紊亂,精神分裂症患者在試驗中甚至會覺得自己撓癢癢和他人撓癢癢是同樣的感覺同樣的癢(正常人無法把自己撓得很癢)。這種疾病使人無法區分自我和他人,推測放電故障是這一切的核心。病人自述的古怪解釋,比如某種無形力量的入侵心靈,是患者無意識的心靈在修補一個破碎的故事。 催眠已成爲臨牀心理治療中的標準手段,治療師用它促進放鬆、溝通和反省,還能幫助病人控制疼痛,效果遠超安慰劑效應。催眠並非無意識狀態,而是注意力高度集中於想象的狀態。大量催眠實驗中可知,催眠改變了人腦處理信息的方式,會對前扣帶皮層產生一定的影響,解除前扣帶皮層活動和額葉活動之間的關聯,從而修改了腦部釐清知覺、識別衝突和糾正錯誤的方式,也因此,催眠師能對催眠對象施加強大的影響。 被催眠者十分清楚自己接受的暗示,被催眠者專注於催眠師述說的意向,以至於放鬆戒備、盲目接受。催眠術並不繞過意識覺察,而是誘惑對象放鬆了監督和分析。它鼓勵對象將頭腦用於想象,指導其被動接受體驗,而非時時監控自己的行爲。當人處於催眠的恍惚狀態中,他的額葉不會對外界的暗示做出有意識的監督,此時,這些暗示會產生和閾下信息(有些信息在被人完全覺察並有意識禁絕的情況下仍然可能被吸收,比如廣告,短暫的圖片閃現能給人腦以影響)相似的威力。閾下信息的原理同樣是避開有意識的分析發揮作用,但催眠更強大,它進入意識,觸及意識。 對逆向遮蔽的fMRI研究顯示(逆向遮蔽指在極短時間向被試呈現圖像,被試在無意識中受其影響),我們生活無形時刻都在受他人影響。閾下圖像會在人腦中留下印記,額葉不啓動分析,但杏仁核卻會無意識的應對。廣告與催眠的共性,就是改變人腦處理信息的方式,無論本人是否覺察,它們都用精確的外部作用影響我們的行爲。催眠能改變前扣帶皮層的活動模式,廣告中的品牌名稱則能影響內側前額葉皮層,使我們更易受暗示,人腦還會編造故事,將(受影響的)異常舉動歸結爲自己的理由與動機。 但催眠的人仍然是有意識的,也能對自己的行爲保留幾分監督,所以,催眠並不能使人幹出搶銀行或者殺人這種事。 最後談“自我”。通過前幾章,可以見識到腦中的意識系統和無意識系統如何相互作用,共同造就我們的思想和行爲。而人類的自我,就在這兩個處理單元之間的某處湧現出來。 本書成書於2018年,關於自我居於腦中的哪一部分,當時的衆多fMRI試驗結論是,它大體位於右側額葉。身邊做自我研究的朋友們告訴我,如今的結論是,自我存在於眶額皮層、內側前額葉和前扣帶皮層,島葉和後連合皮層。 自我感會因腦部的損傷而摧毀。對於腦分裂病人的研究顯示,即使胼胝體已經切斷,無意識系統也會將想法和行爲間的分裂找到合理的解釋。但對於解離性身份障礙患者而言,雖然沒有明顯腦部創傷,當患者出現不同的人格,PET掃描顯示,他們海馬的活躍部位也隨之不同。多重人格會表現在腦的實際結構上,當其處於解離狀態,前扣帶皮層十分活躍,這與在催眠狀態時一樣,所以許多心理學家主張解離性身份障礙是一種“自我暗示”的疾病,是自我催眠。 作爲人類,我們有着理解周圍世界的秩序與結構的需求,這是意識系統的任務,它造就了我們的人生經歷,讓我們體會到自己的感覺和情緒、反省思維、權衡決定;我們也需要理解自身和其在這個世界中的位置,這是無意識系統的使命,利用環境來預測、填補空缺、調和脫節元素,爲非理性行爲辯護,維持完整個人故事。人腦中的這兩套系統,讀取的是不同形式的記憶,其儲存和提取都在不同的腦區。有意識系統使我們體驗到自我,無意識系統負責創造故事,維持自我感。 每個看似無法理解的行爲、舉止、言談和信念,都有着心理學和神經科學的背景。那些原本在美劇中我以爲是虛構的奇怪神經類疾病,原來在臨牀上都有出現,並非編劇杜撰。讀過本書,我愈發覺得生命是如此神奇的存在,謎與夢境,都不及人生這一場旅程本身來得更激動人心。
做怪異的夢、哈欠傳染、虛假記憶、不餓卻進食、色情片盛行、感同身受、精神分裂、多重人格、瀕死體驗、盲人看到的景色、夢遊、幻覺……諸如此類現象我們雖都聽說過,卻大都不知道它們是何作用機制。該書以打開“黑箱”的方式揭示大腦的運轉、神經的邏輯,揭祕這些看似神祕的現象的本質。該書先引入例子,再結合實驗,觀點立場中立,不誇大、不含糊,更多的是去引導讀者思考,明白神經的邏輯。文章排序雜而不亂,看似論點漂移不定,實則是一環套一環,最終引領我們揭示答案。 該書主要論點是認爲大腦的邏輯分爲有意識機制和無意識機制兩類。無意識機制通常不需要我們集中注意力,無意識的行爲發生的很自然,甚至有些我們都沒有覺察,如走路、開車……當然無意識機制也是因人而異的,一般來說,鍛鍊的時間越久,越熟練的行爲無意識機制佔比就更大。習慣的行爲也是無意識的一種。有意識行爲就是需要投入注意力,進行思考、審視的行爲。書中解釋的很多現象都是基於這倆者的作用,我匯總如下幾點: 夢的形成:我們睡覺時,眼睛接收不到外界的信息,這時腦幹、丘腦和視皮層形成了一條新的視覺通路,腦幹相當於眼球成爲素材的源頭。但視皮層並不知道這一點,它還會處理這些信號,並結合我們儲備的知識和記憶將這些離散的信號碎片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故事、一段統一的視覺影像。 在夢中,執行高級決策功能的前額葉皮層會在入睡時靜默,這也是爲什麼我們無法自然控制夢境的原因。 殭屍司機:老司機開車彷彿根本不需要太多注意力,總是能心不在焉地就到達目的地。這其實是他們的眼睛和耳朵將接收到的路況知覺信息發送給腦,腦加工這些信息,並指導身體操作方向盤、油門和剎車。這一過程司機的決策意識可以不參與,而被其它想法佔滿。 有些盲人卻能躲避障礙物:這種被稱爲盲視者,他們的損傷發生在視覺通路末端,而不是前面的眼睛,他們的腦仍然能探察光線的不同模式,只是意識被排除在外。視覺信息從眼球中的光感受器發出,經過弧形的神經纖維,到達枕葉接受分析,再由枕葉傳送到相關運動領域,由此產生固定的行爲反應。這一切都始終沒有被意識察覺。因此盲視者會無意識地躲避障礙物,而他自己並不知道。 心理意象:心理意象是通過想象自己做某種動作、行爲,這種想象會強化我們對該運動、行爲的掌握能力。這是因爲心理意象和身體行爲激活的是腦中的同樣部位,當我們想象自己從事某個任務,我們的腦就會以身體在過去的經歷爲模型,模擬這些任務。平時的練習越多,腦內的模型就越精確。它還能增加腦對於肌肉的刺激,即使沒有看到、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在運動,它們周圍的神經也依然在促使它們收緊。 幻肢痛:失去一條胳膊的人,卻還能感受到那條胳膊的疼痛感、瘙癢感。原因是雖然截肢者的意識裏清楚自己失去了胳膊,可他的無意識系統卻還沒有接受這個事實。截肢者的腦已經習慣了從這條肢體接受感覺信號,於是在它切斷之後,仍會錯誤地將某些感覺歸結於它,但實際上這感覺可能來自神經通路的其它環節。治療這種疾病的方法之一是想象自己有這條胳膊,並想象給他按摩、抓撓。 有關鏡像神經元:對某個行爲產生反應的腦細胞,在我們觀察這種行爲時,它們也會出現反應,它們被稱作“鏡像神經元”。打哈欠被傳染,這是額下回出現了bold信號,而額下回正是鏡像神經元網絡的一部分。爲何我們會對色情上癮,因爲觀看色情片時,額葉和頂葉的特定區域中出現BOLD信號,而這些信號都是鏡像神經元系統的一部分。鏡像神經元也解釋了爲何有些人會對別人的痛苦感同身受,在我們看見別人遭受痛苦時激活的腦區,和我們自己遭受痛苦時激活的腦區有許多重疊。這其中也有激素的作用,尤其是催產素。 大腦保持完整自我:幻覺、記憶虛假、人格分裂、精神分裂大都因爲大腦爲保持自我的統一完整而編造記憶、解釋現象。 ①當人經歷睡眠癱瘓(大腦醒了,身體卻不能動)時,他們腦中的無意識系統就會編造一個故事來解釋這個現象。會選擇什麼樣的故事,這取決與你的文化——你相信什麼疑惑什麼,害怕什麼,愛好什麼,對什麼好奇,又對過去的事情記得什麼。 ②替身綜合徵(認爲周圍人的人都是替身)和行屍綜合徵(堅信不疑地認爲自己已經死了),他們的知覺和情緒之間失聯,感覺系統和邊緣系統發生斷裂,雖然他們仍能聽到、看到,但是他們無法產生相應的情緒反應了。這時,行屍綜合徵患者腦在無意識中找到了個最方便的解釋,爲什麼我們對世界如此麻木,沒有一點情緒,那肯定是我已經死了。替身綜合徵患者面對親人和朋友時不產生情緒,腦便又找個合理的解釋,他們只是長得像自己以前的親人、朋友,只不過不是他們,只是他們的替身。 ③推測放電系統的故障使精神分裂症患者無法識別自己的聲音,因此大腦將這種聲音歸結爲外來的實體。 ④裂腦實驗也說明了這種大腦邏輯,早期爲治療嚴重的癲癇病人,手術切除連接左右腦的胼胝體,於是左右腦各自分工運作。左腦控制右半邊身體、右眼、語言系統等,右腦控制左半邊身體、左眼、運動系統等。實驗在裂腦人左側視野顯示了“行走”字樣,裂腦人隨即起身走了起來。實驗者後問他爲何要走,裂腦人人卻解釋說:“我想買瓶可樂”。想出這個解釋的是產生語言的左腦,然而它並不知道右腦看見了“行走”的指令,於是左腦則編造了一個理由。這也就說明了大腦一直在維護一個完整的自我,讓自己的行爲合理化,爲此不惜編造謊言、自我欺騙。 書中對各現象的敘述很詳細,對大腦內部運作進行剖析,解釋了很多很有意思的現象,這些內容對我來說很是新奇、有趣,令我不忍卒讀。作者的寫作方式也比較有意思,很像一位知識淵博的年輕人爲你科普,偶爾還會博你一笑。
非常有趣的書,科普性強,內涵豐富。 1.有意識和無意識會相互影響。無意識的影響包括填補記憶,使人解離等等,目的是保護自我。 2.所以自我是啥。神經科學角度看,自我不可能分開,即便人格分裂也不會完全消失。人格分裂是無意識系統爲了避免自我因爲創傷而崩潰,由內而外的類似催眠的流程,這引出了心因性失明或癱瘓等症狀。自我得到保護目的是使人確定自己在世界的位置。 3.最有趣的是推測放電系統。以前完全沒考慮過。這是自然界給大多數生物設置的系統,大致原理是:大腦發出信號給兩個系統,兩個系統反饋信號並比對,比對成功則識別爲自己的信號,識別失敗則識別爲其他同類的信號。精神分裂症患者腦裏出現的聲音,原因在於推測放電系統錯誤反饋,使得他們無法區分自身信號和同類信號。當然,和心理語言有關係(你在腦子裏想一句話,在腦子相關區域有激活,和你用聲帶發聲源於同一個腦區) 4.習慣系統和催眠的可行。都是無意識系統的作用 5.盲人和聾人的感受。
《神經的邏輯》讀後感 我們總以爲自己是靠理性、有意識地做決定,其實並不是。意識更像是事後出來給個說法的,真正在背後幹活的,是我們察覺不到的無意識。 本書依託真實病例,講解大腦的邏輯。比如盲人做夢能看見畫面、失明卻堅信自己看得見、人可以無意識開車回家卻記不起路程細節。這些現象的底層邏輯是:大腦無法接受信息空缺,一定會主動編造一套完整解釋,哪怕並不真實。 夢境是人睡覺時腦幹會發出雜亂信號,大腦把這些信號跟記憶和情緒拼在一起,編成完整故事。所以夢裏永遠是自己當主角,所有素材都來自我們自身。 書中還講了幻聽、幻覺、精神分裂、多重人格,以及催眠。這些說到底,都是意識那部分出了故障,沒辦法把信息拼成一個合理的故事,但無意識還在拼命填空,結果就出了各種怪事。催眠也是,不是把你弄睡着了,是讓你特別專注,把正常的懷疑和判斷暫時關掉了。 讀後感悟 第一,記憶不可靠。曾以爲記憶是真實留存。其實每一次回憶都是一次改寫,大腦只會記住和自身情緒、經歷相關的內容。因此,重要的事情要主動記錄,不能只靠記憶力,主觀記憶根本不能當作事實依據。 第二,無意識有自己的生存邏輯,不是求真邏輯。大腦的思維目標是讓我們的認知、生活、自我意識保持連貫完整,保障生存,而人喜歡自我合理化、給自己找理由,是大腦的正常本能。 第三,做夢、醉酒、幻覺、精神異常等是同一個機制的不同狀態。人清醒時,外部信息正常輸入,意識可以正常審查、整合信息。醉酒會關閉理性判斷,潛意識外露;睡覺時意識弱化,無意識自由編故事;精神問題則是無意識失控,形成幻覺和妄想。 第四,廣告的本質類似催眠。靠場景、情緒、重複暗示,繞開人的理性思維,讓人產生代入感,主動認同、產生購買慾。我們消費時,需分清需要的是物品本身,還是商品帶來的情緒和氛圍感,避免被消費慾望牽着走。 第五,普通人的人設切換和多重人格不能混爲一談。日常在不同場合調整言行,是正常的社交適配,自我認知始終完整。多重人格是創傷導致的記憶和自我身份斷裂,是嚴重的心理問題。但二者邏輯相通,所有人都在主動維持屬於自己的人生敘事。 第六,心理學可以參考,但不能盲從。大腦和潛意識依舊是未被完全破解的黑箱,很多理論只是間接推測,並非絕對真理。情緒調節、自我成長,最核心的還是自我覺察,看清自己的思維短板和認知誤區,遇到嚴重問題再尋求專業幫助即可。 做決定時,分清輕重。要多方求證,邏輯推理,不盲目相信大腦的“篤定感”。 對待記憶和情緒,負面往事不要反覆回想,避免不斷強化內耗,允許情緒存在,不被思緒裹挾。 與人相處時,減少主觀評判。尊重每隻青蛙和它的坎井,因爲任何人的言行都尋求自洽,多理解、少苛責。 最後,接納自己的認知侷限。明白人類會自欺、盲從、記錯、被暗示,時常保持元認知覺察,不偏執、不內耗,跳出大腦的本能誤區,清醒、從容地生活。 推薦! 提高元認知能力!
🌟🌟🌟🌟🌟 天生眼盲的人能做夢嗎?多重人格障礙患者的兩個人格怎麼會有不同的視力?哈欠爲什麼會傳染?“鬼壓牀”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戰鬥機飛行員和心梗患者都會有“神蹟”的瀕死體驗?催眠術是真的嗎?書中給出了幾乎所有問題的答案。結合具體病例,生動形象的神經學科普讀物。如果你有認知、心理學基礎,兩個學科交叉驗證就更有趣了。
《神經的邏輯》 神經的邏輯與目的: 人腦深處的邏輯系統會將我們所有的思想和知覺組裝成一個合理的故事。這個故事不斷豐富,最終成爲我們的人生經歷和自我感(sense of self)。 它爲什麼要這麼做?人的身份到底有什麼神聖之處?從演化角度看,自省的生物更容易活下來,擁有一個身份有助於我們更好的理解自己的本性,並知悉自己在世界的位置。從生命複製角度看,我思故我在,自我指向性,能夠清晰識別自己的邊緣,是自我複製的基礎。 快思考與慢思考:我們有一套主動的有意識系統,專門在覺醒的時候使用;另一方面,我們還有一個被動的夢的世界,每當有意識的系統關閉,我們的內心就爲它所佔。 ——有意識思考主要調用前額葉,賦予告知認知與判斷功能,左半腦負責邏輯、右半腦負責自我整合。右側額葉皮層(額顳區的一部分)在我們自省時激活,當我們想到別人時卻不會。左腦(說話由它負責)哪怕在都不知道右腦看見了什麼,但可貴的是,當右腦指揮身體行走、大笑或畫出一個笑臉時,左腦依然爲這些行爲提出了符合邏輯的解釋——左半球解釋器。 ——無意識思考源頭是腦幹。無意識系統的使命就是保護我們的個人敘事(Personal nerrative),當我們的思想和知覺出現漏洞時填補時無意識會填補空缺,維持我們身份的穩定。這套系統是程序性的,它能夠設定固定的流程,速度也較快。我們用它來高效地完成刻板的工作,比如開車沿固定路線上班,或是在迷宮裏簡單地左轉。 神經衝動的通用語言: 感覺的性質,不由信號本身決定,而由“線路標籤”決定。 大腦只是一個處理電信號的機器,那麼只要給它數據,它就能學會處理。你也可以用舌頭“看”世界。任何信息都可以被“重新映射”爲另一種感覺,人類感覺系統並非固定無感。 比如 而內側顳葉是各條感覺通路的一個主要交叉點,在做個交叉口,感覺是可相通的。 我們的每一種感覺都是一股信息流。無論它是經過哪條通路進入腦,視覺也好、聽覺也罷,腦中的無意識系統都會將它置於情境之中分析,並且參考我們的知識、情緒和記憶,綜合出一個對於世界的有意義的表徵。我們的無意識加工器會分析五種同時到達的感覺流,找出相似的特徵,從而創造出一個個抽象概念。 意識和感覺之間是可以獨立的, 比如盲視者的損傷發生在視覺通路末端,而不是前面的眼睛,他們的腦依然能夠探察光線的不同模式,只是意識被排除在外,於是剩下的就只有一種無意識的視覺,也就是盲視了。視覺信息從眼球中的光感受器出發,經過弧形的神經纖維,到達枕葉接受分析。接着再由枕葉傳送到相關的運動區域,由它們來協調眼球的運動,產生固定的行爲反應。而這一切都始終沒有爲意識所察覺。 比如盲人也可以畫畫、做夢。 心理意象和身體行爲激活的是腦中的同樣部位。當我們想象自己從事某個任務,我們的腦就會以身體在過去的經歷爲模型,模擬這項任務。平時練習得越多,腦內的模型就越是精確 記憶是帶有情緒的快照抽幀: 記憶是帶有情緒的快照抽幀,且那段情緒濃厚,關聯的神經網絡也越活躍,越傾向哪一段。且快照內容可修改。記憶也有方向,有觀點,也可以不斷修飾潤色。 鏡像神經元-感同身受:當我們對同類感同身受時,鏡像神經元就會活躍起來。能夠因色情內容而興奮、辨別他人的情感、向他人表達共情、被別人的哈欠傳染,這些都可以歸結爲鏡像神經元的活動。 眼窩前額皮層-軀體標記:每次我們有了一個體驗,這個體驗都會附帶一些感受或是身體狀態。這些感受在神經系統留下印記,並從此和這個事件的記憶聯繫在一起。情緒會留下生物學的遺存,爲神經系統帶來實實在在的變化。達馬西奧將這些情緒遺存稱爲“軀體標記”(somatic marker, soma是希臘語中的“身體”)。比如一個高中生參觀一所大學時正好天雨泥濘,那麼她就可能在無意間對這所大學產生負面印象。軀體標記系統位於額葉的一個區域,這個區域就在我們的兩耳之間,稱爲“眼窩前額皮層”(orbitofrontal cortex)。 突觸連接加強-長期增強作用:當我們積累新的經驗並且回顧過往,突觸的聯繫就會增強或者減弱。理論認爲,當幾個神經元反覆被當作一個羣組激活時,它們就會召集額外的受體、形成更新更強的突觸。這種突觸連接的加強稱爲“長期增強作用”(long-term potentiation),它是記憶形成的基礎。 fMRi實驗發現:當回憶一場球賽時,腦的多個區域會參與會議,海馬(情節記憶)和杏仁核(情緒),還有一個區域就是內側前額葉皮層,它和自我中心式的思考有關。當某個記憶富含情緒時,杏仁核就可能激活,而當人腦嘗試回想事件中的方位細節時,則會激活後海馬旁皮層。 記憶存儲包括多個模塊: 海馬體:情節記憶 杏仁核:情緒記憶 內側前額葉皮層:自我中心思考有關 所以說,記憶是帶有情緒的快照抽幀,且那段情緒濃厚,關聯的神經網絡也越活躍,越傾向哪一段。且快照內容可修改。記憶也有方向,有觀點,也可以不斷修飾潤色。 ——回憶越遙遠,海馬的活動水平越低,而腦中的其他區域,包括內側前額葉皮層(medial prefrontal cortex)及其相關區域,卻變得越來越活躍。 ——內側前額葉皮層與額葉相鄰,它和自我中心式的思考有關。正面的情緒記憶比負面的情緒記憶更加精確。對負面情緒的記憶會比對正面情緒的記憶更快消失。心理學中有一個“記憶忽視模型”(mnemic neglect model),它主張人會更容易記起和自我知覺一致的事情,並忽視那些和自我知覺相沖突的記憶和情感。 另外,本書也講解了突破有意識層的催眠與做夢、與大腦的自我保護 失憶與解離。使我對催眠產生很深的興趣,往後計劃研究一下催眠能力,進行自我催眠、催眠他人,想想就很愉快刺激。 這本書讀起來認知負擔很低,因爲國外作者總是喜歡講故事舉例子,主線思維思路很難從故事章節中看出來,但通過閱讀後梳理,能梳理出其主線思路來,意外發現,竟是一本結構很清晰、主題很明確的書,還是蠻驚喜的。 用作者所言收尾:人腦的故事在不斷進展着,讓我們共同找到思想和行爲的規律與神經科學原理的交會點。證據都在這兒,只看我們如何填補空缺。 用我的職業興趣收尾:讓我們解剖自身、用硅基複製自身,不僅知其原理、也能自我創造與改進,這才稱得上真得了解自身了。說明書都在這兒,只看我們如何構建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