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

《微妙》是我在2021年的冬天讀過的一本小說，五年後，我再次讀，心裏有說不清的感受。 我愛自己的一切，愛自己的生命，源於我有一個熱愛的人。她出現的時候，我的人生正在被改寫，我的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這本書的開頭是我最不願意接受的情節，這本書的結尾是我幻想過無數次的片段。這片草地，像是馬克李維筆下《偷影子的人》百葉窗下的院子，在我腦海中，百葉窗應該是一個軸對稱圖形，昏暗閣樓裏，一個小女孩站在那裏，木質地板老舊得不成樣子，窗外有蝴蝶飄在空中，在2018年的夏末，迎接小說的晴朗年代。 大概是過了酒精催化神經的年紀，厭倦那些漫天飛舞的情情愛愛，只想在有限的時間裏，慢慢享受和愛的人待在一起的時光。 謝謝《微妙》，但我不需要微妙，我需要靜好。

這是一本精緻微妙的小說，書中字裏行間透出十足的幽默詼諧，同時也無情地揭露了人類的虛僞搞笑。Délicat在法語中有微妙精緻的含義，清清淡淡，簡簡單單，正是女主娜塔莉追求的生活，亦是她愛情的源泉。其實在古代我們還有一個詞和它相近：幽微，就是說人往往在無從預料之中，曲徑通幽，走入心底。《微妙》的故事開始於浪漫邂逅，結束於浪漫邂逅。雖然男主角換了卻並不影響整個故事的甜蜜氛圍。如果說女主與她丈夫的相遇寫滿了命中註定，那麼她與後來同事的相愛則充滿了不可思議。因爲他們的交集開始於一個不同尋常的吻。作者筆下的同事極富個人魅力，僅從他赴約會的細節就能窺其一斑，他的幽默沉穩是否與他喜愛閱讀有關？也許，是的。 作者在書中向讀者提出了既有趣又嚴酷的問題：“你的愛情，足夠微妙嗎？”

在七夕節讀完這個精緻而又細膩的愛情故事是一種微妙的緣分。 英國《獨立報》評論說：“微妙”一次大概是對難以言喻的法式浪漫最精確的解讀。這大概是對於《微妙》這個愛情故事最精準的評價。 本書的女主角娜塔莉帶着某種瑞士女人的氣質，是理想女性的典型，她與弗朗索瓦的相識始於一次十分微妙的搭訕。一個絕對老套但不濫俗的故事，讓人想得到開頭，卻猜不到結尾。 “別點蘋果汁或者橙汁，太常見了。要有一點點特別，不過也不能太古怪。木瓜汁和番石榴汁，太嚇人了。不，最好選個介於兩者之間的，像是杏汁。沒錯，就是它了。杏汁，這好極了。如果她選擇杏汁，我就娶她，弗朗索瓦心想。” “就來杯杏汁吧。” 這彷彿夢幻一般的心靈相通，不要太浪漫啊！ 然而，這種浪漫的幸福卻被突如其來的車禍撞擊得粉碎。爲了忘卻弗朗索瓦離開帶來的悲痛與空虛，娜塔莉讓自己沉溺於繁忙的工作，並不斷地拒絕他人不夠“微妙”的關注與感情。直到有一天，這種狀態被一個突如其來的吻打破。 那是一個其貌不揚，笨拙而又有點固執的瑞典人，雄性世界的不明飛行物——馬庫斯。這個瑞典與巴黎的混合體，顯得既笨拙又浪漫。他的身上有着孩童一般的溫柔，也有着成年男性固有的強勢；有時候笨嘴拙舌不善交際，有時候又甜言蜜語手腕高超。這種微妙的個性卻吸引了娜塔莉，讓她決定慢慢地走向他。 娜塔莉和馬庫斯之間也有着某種微妙的默契，他們都愛看書，而且比起托爾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他們更喜歡另一個俄國作家，雖然這個作者的讀者要少的多。這裏沒有明確說明作者的名姓，但不難猜測定然是同一人。 非常喜歡最後娜塔莉和馬庫斯於清晨在祖母瑪德萊娜家花園捉迷藏的那一段。馬庫斯尋找着娜塔莉曾經也許藏身過的所有角落，也邁過娜塔莉將會去的所有地方。雖然不能同弗朗索瓦那樣參與娜塔莉的過去，但是他願意同她一起走向未來。他一邊四處邁過，一邊想象着她年老的模樣。有什麼比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更浪漫的呢？ 而當娜塔莉睜開眼睛，她的世界不再荒蕪，這微妙的愛情啊！

《微妙》2014年推出中文版，是“在女人耳邊講悄悄話的新生代法國情人”作家大衛·馮金諾斯（1974–）代表作。入圍龔古爾文學獎、費米娜獎、雷諾多獎和梅第奇獎等法國四大文學獎項，一舉囊括十項文學殊榮；雄霸法國亞馬遜圖書銷量榜兩年之久，創下百萬銷量奇蹟。作者本人執導的同名電影《微妙》（中文名：一吻巴黎）由愷撒影后、《天使愛美麗》主演奧黛麗·塔圖和弗朗索瓦·達米昂等知名演員傾情演繹，入圍愷撒電影節最佳改編電影。剛看完他的《退稿圖書館》，被粉了！ 英國《獨立報》的書評最貼切表達了我的讀後感：「“微妙”一詞大概是對難以言喻的法式浪漫最精確的解讀。」

這是一本體量很小，簡單卻又不簡單的愛情小說，聚精會神，細細讀來，兩小時就能讀完，高潮尚未完全展開，小說卻戛然而止，而餘韻悠長。法國人，果然浪漫。文中恰到好處的幽默與氤氳升騰着的微妙氣氛讓人着迷。正如我記得我和Bluie說起這個小說的夜晚。   Délicat, e: 形容詞 1、精緻的；清淡的：精緻的面龐；清淡的香氣。 2、微妙的；棘手的：微妙的處境；棘手的運作。 3、體貼的；細緻的：體貼的男人；細緻的關懷。   以一次街角邂逅和一杯“杏汁”作爲娜塔莉和弗朗索瓦的故事起點，以一次車禍和長達三年的混沌結束，用一個吻開啓與馬庫斯的故事，到小說中篇劇情微妙地拐了個彎，開啓了娜塔莉另一段戀情。簡單來說，這不過是一個放下悲傷，重獲新生的故事，卻因作者恰到好處的幽默，對小說中每個人物的善意與溫柔，對細節和幽微心理的精確捕捉，讓小說全文如松露巧克力般令人愉悅。 這個世界的浩瀚從來沒有被跨越，它一直存在。我們能夠粗粗感知的只不過是這個世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有些東西不進入你的認知，但並非不存在。文學在某種意義上是靠近未知世界的一個方式，文學不光描寫已知的世界，它描寫大量沒有來得及進入我們理性認知的世界，這恐怕也是文學的基本特性之一。《微妙》就像是一道作爲佐餐的小小文學甜品，重新喚醒人們對愛情的微妙感覺，就像聶魯達所說的“我要在你身上去做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感受人與人之間相處時細微的感受與差別，那種似有若無的深深羈絆。正是因爲相信，所以美好，所以纔有可能。   馬庫斯的幽默，作者的幽默，都是我所喜歡的那種恰到好處的幽默。他這樣寫日常工作的荒謬感：“最荒謬的事情，就是這些文件會比我們活得久。沒有哪份文件會因爲星期天出門跑步而被撞死。”他也喜歡開一些知識分子式的玩笑，寫到馬庫斯近情情怯、希望找藉口取消約會時，他寫道，“但就在今天，媽媽死了。啊這個不好，太殘暴了。而且太加繆，用太加繆的方式取消約會不好。薩特，薩特就好多了。”   書中也有對於作家、藝術家、歌手、導演乃至文化領域方方面面的諸多指涉。“在網絡時代，你可以看完我的書之後去聽裏面的音樂、看裏面的電影。”作者說，“甚至書裏還有一個食譜，可以照着試試做蘆筍燉飯或帕爾瑪乾酪片。”就這樣，我在書中邂逅了《白色上的白色》，書中關於兩人對視沉默出現“白色上的白色”的描寫，堪稱一絕。打開五感，瞭解得越多，越有加倍的樂趣。

很治癒有趣的一本書，看完書趁熱打鐵看了其改編的電影《一吻巴黎》。 這部電影很早就嘗試看過，但沒看書的時候是看不完的，因爲只有看完書，才能帶着整個故事去看電影，帶着故事裏主人公的性格特徵去看男女演員的演繹，甚至帶着書裏的原話去對電影進行補充，惟其如此，纔是一次真正的觀影。 有些改編的電影比原著好；有些則相反；還有一些兩者都好，《一吻巴黎》和《微妙》即是如此。影片裏恰如其分的配樂（Emilie Simon的歌）讓人沉醉。而小說更是精彩，好句如下: 1. 幸福的時候，即使置身人羣之中，也感覺不到別人的存在。 2. 所謂痛苦，大概就是這樣的：它總是會把人從當下的一刻抽離出來。 3. 鋪天蓋地的信息終將不可避免地讓人失憶嗎？ 4. 人們都說在去世之前，我們的眼前會閃現一生中最美好的畫面。因此，在幸福帶着近乎不安的微笑來臨時，我們的眼前閃現出過去的失敗與挫折，也似乎是合情合理的。 5. 在一場戀愛中，酒精往往伴隨着兩個截然相反的時刻：當彼此相識相知、需要互訴衷腸的時候，以及當彼此之間再也無話可說的時候。 6. 但事情就是這樣：和我們愛着的人交談時，該說出的情話總要遲到五分鐘纔出現。 7. 罪惡感從四面八方包圍了他。也許這纔是他真正的性格：大難臨頭的荒謬感覺在他心中經久不散。 8. 當生活本身充滿荒謬時，又何必讓自己大驚小怪？ 9. 愛的情感是最能讓人產生自責的情感。我們會覺得對方的所有傷痕都是自己造成的。我們還會陷入瘋狂，擺出造物主的姿態，以爲自己佔據了對方心裏的中心位置，以爲生活只是個與世隔絕的二人空間。 10. 人生的意義就在於繼續活下去。 不過我終歸是原著黨，原著和改編電影之間我總是先選擇看前者。

四個多小時看完，作者的文筆細膩簡練，人物畫面感十足，某些橋段極具戲劇張力，雖然是一個老掉牙的愛情療傷故事，但作者會寫，讀者便也不自主地被吸引。 美麗的女主角娜塔莎，就這樣被帥氣的弗朗索瓦搭訕，兩人交流起來沒有一絲的尷尬和彆扭，就如同多年的老朋友，於是，參加工作的弗朗索瓦與在校大學生娜塔莎談起了戀愛，並順利幸福地進入了婚姻，婚禮當天，大雨滂沱，兩位新人在花園裏追逐，在泥水中兩人甜蜜地結合，真是太浪漫了。 兩人婚後特別地甜蜜，特別地默契，娜塔莎也進入了公司上班，上司夏爾特別愛慕她，可娜塔莎絕不會給任何人機會，直到七年後的一天，娜塔莎躺在沙發上看小說，弗朗索瓦換上運動短褲出去跑步，這就成了他們的絕唱，弗朗索瓦出了車禍，之後去世，娜塔莎的世界從此崩塌，她一直沉浸在悲痛中，她希望通過工作來麻痹自己，她不斷地加班，優秀的她，憑藉自身的能力晉升六人小團隊主管，上司夏爾更是越發愛慕她，他覺得帶着悲傷氣質的娜塔莎，魅力更是空前絕後地吸引人。於是三年過渡期後，夏爾邀請娜塔莎共進晚餐，然而他的殷勤和癡情，以及最直接的性慾要求遭到了毀滅性打擊，他畢竟是已婚人士。 悲催的夏爾回家後，面對冷漠枯燥的妻子，突然把沒有滿足的慾望轉移到妻子身上，這對妻子來說，未嘗不是一種錯愕和驚喜。 娜塔莎就這樣，沒心沒肺，無求無慾地工作生活着，突然有一天，她的下屬，瑞典人馬庫斯，到她辦公室談工作，正在地毯上來回走動的娜塔莎毫無徵兆地親吻了馬庫斯，馬庫斯彷彿被電擊一般腦洞虛空，而娜塔莎則輕描淡寫地讓他離開。 於是，馬庫斯，這位嚴謹靦腆木訥的瑞典人，再也無法平靜內心，曾爲女人流過眼淚的馬庫斯，這次鼓足勇氣要娜塔莎給他個說法，他不能就這樣被掏空了心靈卻得不到解釋，哈哈，於是，情節就這樣發展，馬庫斯不但突然吻了回來，還不斷地找邀請娜塔莎喫飯，喝咖啡，馬庫斯不俗的談吐，細緻的敏感，或者說冥冥中的契合，就是他送給娜塔莎的禮物，正是她的最愛，這糖果喚回了記憶和親情，讓娜塔莎抱着父親流下溫暖感動的眼淚。 所有總總細節，讓平庸不起眼的馬庫斯，不但擊敗了上司夏爾的橫加干涉和硬性調離，也贏得了美人娜塔莎的傾心，她在離職出走的混亂中給他發了短信，於是他們匯合，於是他們同行，於是他們來到娜塔莎的祖母家，於是他們睡在同一間屋子，於是他們完成了情感的飛躍，於是他們第二天清早，到花園裏去尋找娜塔莎的青春記憶，之後，開始他們兩人新的生活，小說結束。 小說題目是《微妙》，我想說，很多情感確實很微妙，它說不清道不明，但卻又發生了，沒有理由，沒有預期，就如新寡的娜塔莎，三年後怎麼就去吻了馬庫斯，肯定是馬庫斯對她內心產生了某種情愫，因而纔會有那舉動，亦或是親吻之後的一系列連鎖效應讓她再次進入了愛情的感覺。 總之，所有的偶然成就了必然，所有的預期都是有備而來，我們讚美愛情，因爲它，畢竟是世界上最甜蜜的感情，願所有的美好都不被辜負，願所有的付出都得到回報，奔跑吧，愛情。

笑點極其微妙，能一口氣看完的好看的流水賬 當有人說自己想要靜一靜的時候，沒有人會真正理會這樣的要求。想要獨處的意願無疑被認爲是一種病態的衝動。娜塔莉無論怎樣跟大家說讓他們放心都沒有用，大家還是要來看她，這讓她不得不開口說話。 “那麼，離開她吧。”“爲了你，我馬上就會離開她。”“不是爲了我……是爲了你自己。” 這令人窒息的時刻又持續了好一會兒，每一秒鐘的時間都像是在扭扭捏捏，一步一步慢慢向前挪。 路程總是一模一樣，簡直像在搭地鐵 他把星期六和星期天當成兩塊厚厚的毛毯。他裹在裏面什麼也不想做 上次跟她共進晚餐的男人，當時看她的眼神，就像一個不用參加選舉也知道自己穩操勝券的政客 但這個男人的話總是那麼出人意料，永遠都沒法預料他下一句會說什麼。她覺得他腦子裏的話就像開獎前的樂透球一樣咕嚕亂轉。 在已經遲到了的時候，我們往往會對自己說，再跑也是於事無補。遲到三十分鐘和遲到三十五分鐘毫無差別。還不如讓對方再等一會兒，免得到場的時候滿頭大汗。

我能理解馮金諾斯想在小說形式上突破，將諸多文化符號作爲激發讀者聯想的“碎片”，以“拼貼畫”的方式構造一部新小說。 書中有些文化符號確實能起到相應作用。比如小說中夏爾頻繁探訪娜塔莉的章節後，馮金諾斯引入《德伯家的苔絲》，似在暗示夏爾的行爲與阿雷克誘姦、壓迫苔絲本質相通，不懷好意；特呂弗《愛情狂奔》主題曲兩次出現——一次是娜塔莉與馬庫斯約會後回到家中時，一次是兩人逃離職場同坐在車上時，可能旨在呼應娜塔莉的“成長迷茫、與過去和解”的內心狀態。 但問題是，即使是對於同一個作品，作者與讀/觀/聽者的理解尚且存在差異，更何況是那麼多不同領域的文化符號呢？閱讀過程中，我能深深地感覺到馮金諾斯對馬奈《草地上的野餐》、克里姆特《吻》、維斯康蒂《魂斷威尼斯》和達利等作品/人的解讀，與我的理解存在巨大鴻溝。 當作者與讀者無法達成共識，“碎片”無法妥善地勾連“劇情”，文化符號的堆砌反而變成了干擾項——阻礙讀者對劇情的理解與情感代入，打亂閱讀節奏，更破壞了作品整體風格的協調性。 總的來說，馮金諾斯這次“實驗”是新穎有趣的，可惜從呈現效果來看並不算成功。

如果只是一句話概括故事情節，不過是很多人都寫過的老套愛情故事。可是作者就是能用清新幽默的筆觸寫出讓人共鳴的細膩情感。題目很妙，翻譯得特別好，（臺版譯作《精巧細緻》真是失了其中微妙的含義），利用中間的穿插文本補充言外之意也特別妙，有時還要去查不懂的知識點才明白。輕鬆溫暖，讓我有時忍不住笑，有時又很感觸，有時學到新知識被種草。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