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赫爾曼·梅爾維爾
了不起的亞哈船長,縱橫海上四十年,是水手們眼中神一般的存在。有一天,他被一頭名爲“莫比·迪克”的大白鯨,生生咬斷左腿。從此以後,亞哈踏上了追擊白鯨的瘋狂復仇之路……所有你失去的,都會以另外一種方式歸來。
10年前我在澳洲喜歡逛書店(因爲商場實在沒啥逛的),那段時間買了很多經典(雖然基本都沒看,包括莎士比亞集、基督山伯爵、悲慘世界、查爾斯狄更斯集、福爾摩斯等,大概兩大箱子英文書,後來搬家扔了),其中有一本就是Moby Dick。看了簡介是航海的,那時候書店裏它旁邊總是Dracula(吸血鬼伯爵德古拉),所以我對它的第一印象是奇幻人物歷險記,以爲主角叫Moby Dick。 它在英文世界很有名很暢銷,但是我之前沒聽過。原來它就是《白鯨》,我後來在很多書中看到引用過的《白鯨》。 但這確實是一本很難讀的書,對比了四個譯本,這個既準確又易懂。 而且Moby Dick原來是鯨魚的名字。 (大副斯達巴克(Starbuck),就是星巴克那個詞,據說就是因爲他喜歡喝咖啡,他的名字才被用作咖啡館的名字) 梅爾維爾在寫作《白鯨》的過程中,發表文章說;“偉大的天才是時代的一部分;他們本身就是時代,具有與之相應的色彩”。 “凡是美國作家都不應該像一個英國人或一個法國人那樣寫作;讓他像一個人那樣寫作吧,因爲那樣他肯定會像一個美國人那樣寫作的。” 他以他的四年海上生涯爲創作源泉,以一部只有美國人才寫得出來,而且是以大氣磅礴的史詩風格和氣魄來反映美國人的時代精神和生活風貌的作品來說明他所言非虛。遺憾的是終其一生,梅爾維爾作爲《白鯨》的作者並沒有得到應有的承認。中年以後,他放棄以寫作爲專業,改任紐約海關督察員,一八九一年於默默無聞中辭世。 ·這個故事雖然簡單,但它的氛圍從一開始就是緊張的。我們可以說,以實瑪利準備出海捕鯨,就是走上了一條死亡之路。他入住的客棧,客棧老闆的名字叫科芬(Coffin),就是棺材,他看到的鍋店,門口樹立的架子就像是絞刑架,他去教堂,看到碑上刻滿海上遇難者的名字。他在客棧裏要跟蠻人魁魁格睡在一張牀上,這裏面有一種很危險的氣息。你是否接近過一個野蠻的、有很強的動物性的人?你跟他在一張牀上睡,就是要拋棄陸地上的身份,就是要成爲一個野蠻的人,更具有動物的本能。你到海上去,待在一條船上,這條船就是一口移動的棺材,在前面等着你的就是死亡。你想捕到鯨,回到岸上,掙到錢;到了船上,你的想法就改變了,你的頭腦完全被船長控制了,你跟着他走向死亡。 《白鯨》描繪了人接近巨大之物時的惶恐和野心,巨大之物,是白鯨莫比·迪克,也是千萬年來都翻滾着的像裹屍布一樣的大海。有什麼東西是我們一直追尋的,哪怕兩敗俱傷也要面對它?有什麼東西是我們極度憎恨的,一定要把它毀掉? ·《白鯨》中的諸多人物都與《聖經》文本存在着或明或暗的對應關係,這麼做或許是爲了增加作品啓示錄般的寓言色彩。當然,以實瑪利也不例外。在《聖經》的敘事中,以實瑪利是亞伯拉罕與婢女夏甲所生的兒子。由於亞伯拉罕的妻子撒拉對夏甲與以實瑪利十分嫉恨,遂求丈夫將夏甲母子拋棄。因此,以實瑪利成了一個棄兒。在麥爾維爾的《白鯨》中,以實瑪利的棄兒身份是雙重的。首先,他作爲一個居無定所的流浪兒,滿世界遊蕩,就像一隻漂浮在海上迷失了航向的捕鯨船,找不到拋錨的港灣。其次,他還是一個尋找生活意義並最終陷入虛無和絕望的“憂傷之人”。 · 海洋對於不幸的人而言,似乎就成了一個避難所。 麥爾維爾認爲,人在陸地上的生活,充斥着種種幻象和不真實的慰藉,人在陸地上很難感受到生存的真正的本體。只有當人到了野蠻、充滿各種風險的大海上,把文明與人事的外衣褪下,並直接面對死亡時,才能獲得真正的生存體驗。他將海洋視爲一個更爲抽象,同時也更真實、更具有原始野蠻特徵、更能體現生活的本然狀態的境域。正因爲現代文明功利、平庸,遮蓋了生活的原義和本真狀態,具有原始魅力,且處處充滿風險的海洋纔會讓人獲得對人生的真正體悟,讓人重新思考死亡,並進而理解生命。 人類所創造的文化與文明,本來是爲了保護人類免受自然的侵襲,從而與自然達成一種平衡。但不幸的是,文明和文化的發展,絕不會止步於僅僅滿足人類的基本需求,相反,它因其自身的目的和旅程,會持續不斷地創造並繁殖新的慾望和需求,從而來打破這種平衡。換句話說,文化曾經保護並幫助過我們,而現在它終於變成了某種異化的力量。 在陸地與海洋的比照、互現之中,其實蘊含着一個更隱祕,也更深邃的對比——那就是文明與野蠻的關係。正因爲海洋是自然和野蠻的象徵,它可以成爲一面鏡子,來幫助我們重新審視文明的發生、發展以及最終的結局。因此,我們不能簡單地將海洋視爲失意、傷心的人類的避難所。視爲一個避難所時,是有附加條件的:出海這一行爲本身,同時也是毀滅的開始。以實瑪利固然爲逃避痛苦、虛無、憂鬱而本能想到出海,但緊接着這段文字的是這樣一句話:“這就是我的手槍和子彈的代替品。” 一個人要去海上冒險,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寫下遺囑,同時這個人也必須認識到,只有不怕失去生命,纔有資格獲得生命——這當然是源於《聖經》的古老教誨。對於麥爾維爾來說,世界上或許只有兩種人:死者與倖存者。 整個世界其實是令人可怕的海洋所包圍起來的蔥翠的陸地,猶如大海中的塔希提小島,亦如每個人心靈裏的那個安謐、快活的島嶼——它被一知半解的生活中的一切恐怖所包圍。 —————— 只要瞭解此中況味的人都知道:所有的人或多或少,或先或後,都會生出嚮往海洋的感情,和我的相差無幾。 我要出海,我就去當一名普通的水手。 要真正享受身體上的溫暖,你身上有些部分必須要受點凍,因爲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比較就看不出事物品質的高低。沒有什麼事物僅憑自身存在。 當愛逐漸讓我們屈服,我們那些僵硬的偏見會變得何其有彈性啊。現在我最喜歡的就是奎奎格在我旁邊抽菸,即便在牀上,因爲在這樣的時刻,他似乎渾身都充滿了居家的安詳和快樂。 因爲所有悲劇人物的偉大都是由某種病態造就的。相信這一點吧,野心勃勃的年輕人,所有凡人的偉大都不過是病態。 ——————— 白鯨象徵着什麼,可能每個人有自己的理解 “白鯨就是那圍牆,堵在我跟前。有時我以爲外面什麼都沒有。可這就夠了。它給了我一件苦差事,它壓在我身上;我在它身上看見了兇殘的力量,一種不可理解的惡意使它更加強大。我恨的主要是那不可理解的東西;白鯨是從犯也好,是主犯也罷,我都要把仇恨發泄在它身上。不要和我說什麼褻瀆神明,夥計;如果太陽侮辱了我,我也會戳穿它。太陽可以那樣幹,我就可以這樣幹;自從世上有了公平競爭,嫉妒就支配了所有的造物。可是夥計,甚至那公平競爭也做不了我的主。誰能主宰我?真理沒有界限。”
《白鯨》一個倖存者的回憶錄和捕鯨知識普及 “叫我以實瑪利。” 本書的英文名叫 Moby-Dick,是19世紀美國作家赫爾曼·梅爾維爾(Herman Melville)於1851年發表的長篇小說。它既是一部驚心動魄的捕鯨冒險故事,也是一部融合哲學、宗教與自然知識的百科式作品。 在現實歷史中,《白鯨》並非完全虛構。書中那頭令人畏懼的巨鯨“Moby Dick”,其實有着一定的原型來源。其中最著名的,是19世紀初在太平洋中活動的一頭白色抹香鯨——“莫卡·迪克”(Mocha Dick)。據當時的航海記錄和水手傳說,這頭鯨魚體型巨大、皮膚泛白,曾多次與捕鯨船發生激烈衝突,甚至撞毀船隻,因此在捕鯨者中聲名赫赫。作者梅爾維爾很可能聽聞過這些故事,並將其以自身航海的經歷結合,進行了藝術加工,創造出小說中的“白鯨”。 此外,《白鯨》的另一個重要現實依據,是1820年發生的一起真實海難:美國捕鯨船“埃塞克斯號”(Essex)的沉沒事件。當時,這艘船在南太平洋捕鯨時被一頭憤怒的抹香鯨猛烈撞擊,最終沉沒。倖存的船員在海上漂流數月,經歷了極端飢餓、絕望乃至人性考驗,只有少數人最終得以生還。這一事件後來被詳細記錄下來,對梅爾維爾產生了深遠影響,而小說中“白鯨主動攻擊捕鯨船”的情節,很大程度上就源於這一真實案例。 因此,《白鯨》可以看作是一部“一個倖存者的回憶錄與知識普及”的結合體。小說不僅描繪了驚險的生存經歷,還融入了大量關於鯨類、生物結構、捕鯨技術以及航海文化的知識,彷彿一部海洋百科全書。 具體的故事線其實並不複雜,但其力量正來自人物的性格與象徵意義。 船長亞哈(Ahab)因前一次遭遇白鯨莫比·迪克(Moby Dick)的攻擊而失去了一條腿,他用鯨骨做成假肢,行走時發出冷硬的敲擊聲。這不僅是身體的殘缺,更是精神執念的象徵。此次再度出海,他表面上仍是領導一艘普通捕鯨船“裴廓德號”(Pequod),但實質上,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追捕並殺死白鯨,爲自己復仇。隨着航程推進,他逐漸不顧船員安危,將整艘船拖入近乎瘋狂的追逐之中。 敘述者以實瑪利(Ishmael)是船上少數保持清醒意識的人。他原本只是爲了擺脫無謂的生活和見識世界而出海,卻成爲這場災難的見證者和最終唯一的倖存者。他用冷靜、帶有哲思的目光記錄一切,使得這段故事既像回憶錄,也像對人性與自然的思考。 大副斯達巴克(Starbuck)則是亞哈的重要對照人物。他理性、虔誠,是一位經驗豐富且負責任的捕鯨手。他多次試圖勸阻亞哈,不希望爲了個人復仇而讓整船人陷入危險。然而,他雖然內心反對,卻始終沒有鼓起勇氣真正反抗船長——這一點也體現了制度權威與個人良知之間的衝突。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二副斯塔布(Stubb)和三副弗拉斯克(Flask)。斯塔布性格隨性、帶點玩世不恭,即使面對危險也常以玩笑和菸斗掩飾情緒;弗拉斯克則更直接粗獷,幾乎不做思考,只是服從命令。這些人物共同構成了船上不同性格層次的人羣。 魁魁格(Queequeg)是小說中極具魅力的人物之一。他是來自食人番的異教徒(更準確說是一種部落信仰的象徵),全身紋有圖騰刺青,外表粗獷卻內心善良。他與以實瑪利建立了深厚的友誼,是跨文化理解與人性共通的象徵。在旅途中,他甚至爲自己準備了一口棺材,而最終,這口棺材卻成爲以實瑪利漂浮海上的救命浮具,帶有強烈的象徵意味——死亡中孕育生機。 還有黑人小孩皮普(Pip),是船上的隨行少年。他原本天真活潑,但在一次捕鯨過程中不慎落海,在無邊大海中獨自漂浮許久後被救起。從此他精神失常,彷彿看見了某種深淵般的真理。他的“瘋狂”反而成爲一種隱喻:在極端環境下,普通人無法承受宇宙的空虛與浩瀚。皮普的存在,也讓亞哈偶爾流露出人性中殘存的憐憫。 此外,還有神祕的拜火教徒費達拉(Fedallah),他像影子般跟隨亞哈,被視爲命運的預言者。他曾預言亞哈的死亡方式,而這些預言在故事結局逐漸應驗,爲整部作品增添了宿命色彩。 故事在後半段進入高潮。當“裴廓德號”終於追蹤到白鯨時,展開了三天的追逐。莫比迪克並非單純的野獸,它彷彿具有某種不可理解的意志。最終,在激烈的搏鬥中,白鯨反覆攻擊船隻,毀壞小艇,直至撞沉整艘“裴廓德號”。亞哈在最後時刻被纏繞的捕鯨繩拖入海中,與白鯨同歸於盡。 整艘船無人生還,只有以實瑪利依附着魁魁格的棺材漂浮在海面上,最終被另一艘船救起。他成爲唯一的倖存者,也成爲這段故事的講述者。 在我看來《白鯨》的故事不僅是一次捕鯨行動,更是一場關於執念、命運、人與自然關係的帶有很強宗教意味的寓言:亞哈的復仇象徵人類對未知世界與神明的挑戰,而白鯨則代表無法馴服的自然與終極真理。整部小說正是在這些人物與事件的交織中,呈現出超越時代的思想深度。
看到結局之前的一點想法: 東說南山西說海,塞邊打網不巴瓢 —— 不,雖然三十歲動筆,將二十歲登船後的海上四年闖蕩經歷在作文紙上東拉西扯得貌似沒了個邊,但是赫爾曼·梅爾維爾整本《白鯨》還是巴瓢的。 可以叫亞哈船長一瘸一拐走出船艙來作證,可以切片以實瑪利時常望向奎奎格那一道道拉絲的眼神來作證,可以邀請魂不守舍的傻子皮普敲響他的小手鼓來作證。 這本書的美學風格遠遠超越它出版時(1851年)大衆的審美觀念。它醒目的成就在於通過一番東說南山西說海,觸及到了之後現代主義和後現代主義的核心命題:意義消解,人類面對虛無陷入瘋狂。 我聽過的最美的南山來自張磊自彈自唱的《南山南》,十一年前聽紅了眼眶。那一句“如果所有土地連在一起,走上一生只爲擁抱你”,其荒唐程度非常催淚 —— 陸地都連在一起的話佔地球表面七成的海洋如何安置才合理?百分之百癡人說夢。可是,歌詞寫的剛好是癡人的心碎故事吶,傻話箭一般飛向靶心。 最美的南山在詩人張棗那裏又是另一回事: 鏡中 只要想起一生中後悔的事 梅花便落了下來 比如看她游泳到河的另一岸 比如登上一株松木梯子🪜 危險的事固然美麗 不如看她騎馬歸來 面頰溫暖 羞慚。低下頭,回答着皇帝 一面鏡子永遠等候她 讓她坐到鏡中常坐的地方 望着窗外,只要想起一生中後悔的事 梅花便落滿了南山 想象陸地都連成一片是危險的事,固然美麗,可接下來需要面對另一句歌詞:北海有墓碑。 閱讀的進程最近顯然緩慢,因爲練習涼拌秋葵、酸蘿蔔老鴨湯、紹子蒸蛋、青椒小煎兔、豆豉蒸排骨、酸湯滑肉、蒜燒肚條… 我想,憑藉這些練習足以讓亞哈船長把我安頓進他捕鯨船的廚房 —— 那麼,在《木匠》、《鐵匠》章節後面,應該有《廚娘》一章,那是梅爾維爾特意寫我的手藝一直在進步和某些失敗的嘗試之類。 即便進度緩慢,但越是臨近尾聲,我的心也懸得越高。亞哈船長的陽謀到底要如何收場?我遲遲不肯走向結尾部分。他那一顆向白鯨莫比·迪克復仇的火燒火燎的心,將把一整船人帶往怎樣慘烈的絕境? 而數奎奎格最令我揪心,就算以實瑪利你已經把他佔爲己有,我仍願意目光忠實地追隨你的甜心。回想一下在書的開頭目睹你倆在客棧相擁而眠,我不無羨慕地對你說出“以實瑪利,奎哥是你的珍寶吧!”讓你樂得像掉進了蜜罈子。更不敢忘的是奎奎格這個食人生番部落首領的兒子講起他們喫人習俗時那種一本正經。因爲敵人身上具有神祕力量,因爲對死去的敵人充滿敬畏,所以,部落會把Kokovoko 島上殺死的敵人要麼燉要麼烤來喫掉。奎奎格說有一回下午兩點部落殺敵五十,當天晚上就全煮了。我聽得整個腦袋裏都是咕隆咕隆的燉肉聲音,完全冷靜不下來,然後本着一個廚師的職業操守忐忐忑忑低聲問了奎哥一句:放胡椒還是撒孜然呢? 我記得說這事兒的時候捕鯨船剛剛起航,大夥兒高高興興上班邁出毀滅之路的第一步。 船已經駛入日本海域。 海中巨獸、佔據亞哈船長整個身心的幽靈莫比·迪克🐳在後面某一頁📃無聲無息等候着前來複仇的人類… 一場血肉橫飛的近身搏鬥即將來臨,深深太平洋的深深傷心。 此處,離驚濤拍岸的自殺聖地東尋坊不遠。 那些從東尋坊縱身一躍的人終有一天會遭遇到海中巨獸們的後代,要知道,弓頭鯨的壽命可達200多歲。
這本書是很多年前讀的紙質版,雖然當時並不能完全理解裏面晦澀複雜的內容,但是依然被書裏龐大的知識體系和別具一格的敘述方式所震撼。 說來慚愧,即便到今天我也無法徹底明白這本書的所有內涵,所以只能結合很多年前寫的書評淺淺評價一下。 首先在市面上所有的譯本里,我認爲馬永波先生的這一版最爲優秀,但可惜的是翻譯版大概無法體會到原文波瀾壯闊般的美感。 “叫我以實瑪利吧”這樣看似普通卻蘊含着敘述者視角的寫法,可以說是我心中文學史上最經典的開頭之一了。 以實瑪利的名字也很有意思,似乎和聖經中亞伯拉罕的兒子的經歷如出一轍,或許也正應了“神聽見”的含義。而亞哈在聖經中作爲一個十足的反派形象,違抗上帝的典型特徵與船長不謀而合,甚至我並不能說明他究竟是怎樣的人物形象,總是能從他的身上見到魔鬼般的惡人品質和抗爭的英雄人格,或許只能用“複雜”來略略概括,因此他才完全區別於約拿,不會得到耶和華的原諒,也不會原諒耶和華。 此書的體量之大叫我歎爲觀止,不知道還要讀幾遍才能徹底理解其中的各種隱喻內涵,每當這個時候也總會爲自己淺薄的閱讀量和較差的理解力感到愧疚,大概只是在知其言卻不知其所以然的階段,但還是尤其喜歡裏面的歌劇內容,給我一種別開生面的閱讀體驗。可惜的是大量的宗教內容翻譯出來常常容易詞不達意,希望有一天可以讀到原版。 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會重新再讀一遍這本書,相信那時候應該會有更多的收穫。 等到時候再補充書評吧。
白鯨 我覺得書的很多內容晦澀難懂,書中許多的隱喻也很難有一個定詞,幾乎每個讀者都能依據自己的理解,爲書中的象徵給出自己的闡釋。首先得爲白鯨正名,白鯨沒有麥爾維爾描述的那麼可怕和醜陋,亞哈面對的皺額頭歪下巴的白腦袋鯨魚——莫比.迪克,可能更像是梅爾維爾鯨(《白鯨記》主角,竟然還和作者名字很像哈哈哈哈),雖然現在已經滅絕了,我覺得它真的醜,長得嚇人。在海洋館見到過白鯨,長得可愛漂亮又聰明,真想摸一摸,它又叫海金絲雀,愛唱歌和也愛嚇唬小孩,哈哈哈網上有很多白鯨嚇唬小孩的視頻。 爲什麼說書中內容難懂,因爲書中有很多技術性的描寫,講述捕鯨的過程,還有大量關於海洋生物的專業知識,並且可能他那時候的的叫法和現在不一樣叭,更有許多白日夢般的胡謅與遐思,不過也有許多清談,尤其喜歡裏面的一個角色——奎奎格,內容從天文、地理、文學、哲學到宗教等等,天馬行空,無所不包。穿插各處的哲學性思考和議論更增加了閱讀的困難,覺得麥爾維爾很受《聖經》的影響,我讀過聖經,表面完全不知所云,不合常理,但是充滿了象徵和寓意。 故事的主線十分簡單,捕鯨船“裴闊德號”的船長亞哈是個偏執狂,由於在與白鯨搏鬥過程中失掉了一條腿,他立暫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這條鯨魚,似乎殺死這條鯨魚成了人生唯一的意義,這個念頭使他變得殘酷而盲目。爲了追上白鯨,他沒有了基本的道義和廉恥心。最後他們終於遭遇白鯨,驚心動魄的搏鬥之後,船長亞哈被受傷掙扎的鯨魚拖動的捕鯨索活活勒死,應驗了他死於絞刑的預言,整艘船也被白鯨帶入海底深淵,以實瑪利是唯一的倖存者,讓這個故事得意記述。 是既中學讀《魯濱遜漂流記》以來,能讓我在大海里孤獨閱讀的第二本書~
《白鯨》(Moby Dick) 故事梗概 水手以實瑪利因厭倦陸地生活,登上捕鯨船“裴廓德號”,結識了身世神祕的標槍手魁魁格。船長亞哈因一條腿被白色巨型抹香鯨“莫比·迪克”咬斷,置商業利益與船員安危於不顧,執意全船追蹤復仇。歷經大洋追逐與三天激戰,亞哈刺中白鯨,卻被魚叉繩纏頸溺亡;白鯨撞沉船隻,全船僅以實瑪利借棺材倖存,成爲這場瘋狂航程的敘述者 。 中心思想 - 復仇與執念的毀滅:亞哈的偏執執念將個人仇恨昇華爲集體悲劇,揭示極端意志對人性與命運的裹挾。 - 人與自然的張力:以捕鯨史詩爲殼,探討人類征服自然的慾望與自然不可捉摸的偉力,暗含對人類中心主義的反思。 - 象徵與哲思:白鯨既是自然具象,也是宇宙未知、命運與惡的象徵,穿插鯨類學、神學與哲學思辨,構建宏大精神母題 。 正面評價 - 文學地位極高:被奉爲“美國文學經典”,以史詩格局、多重象徵與悲劇力量,比肩莎士比亞式鉅著 。 - 敘事與知識融合:兼具冒險故事的張力與百科全書式的細節,融鯨類學、航海史、解剖學於一體,結構恢弘 。 - 人性刻畫深刻:亞哈船長的複雜形象、船員羣像的立體性,精準呈現人性的狂熱、恐懼與掙扎。 負面評價 - 篇幅與結構爭議:大量冗長的知識鋪陳、離題描寫與晦澀語言,被詬病“囉嗦”“難讀”,門檻較高。 - 閱讀門檻高:節奏偏慢、哲思密集,對普通讀者的耐心與知識儲備要求高,易勸退非核心愛好者。 - 受衆侷限明顯:情節並非傳統爽文,以悲劇收尾,且文化與知識密度大,大衆普及度不及通俗作品。 袁晉 2026年2月25日
頭一次這麼抗拒這不想讀完這本書,也確實讀不下去了。 這本書我是早有耳聞的,之前也想着看的,但一直沒看下去,又在前不久看了一個動漫電影,裏面隱約提到了鯨,我疑心是這本書然後剛看完一本書就忙不迭的展開了《白鯨》。 看着本書就讓人覺得不大像小說,作者總讓人覺得有些意識流,想到哪裏就寫到哪裏,他把情節錯開,在中間添加補充,單獨成章,介紹宗教,介紹人物,介紹歷史,介紹工具…但這樣就會讓人覺得冗餘,拖沓,如果像一般的小說裏面僅僅只給一個簡短的註腳觀感上或許會好很多,至少門檻會低些。我看書就是看故事,在故事裏領會思想,我不想還要了解這瞭解那。 書也看了過半,實在不想就情節展開什麼敘述,直觀感受就是它不適合一般讀者讀下去。如果你不是個很沉得住性子,並且很願意深入瞭解西方文化的人,那麼別懷疑你肯定不適合看着本書,而且情節也很平淡,沒有波瀾起伏。不大推薦。 -----------手動分割線----------- 時至今日,2024.7.6日,正式讀完最後一章,也宣告者本書閱讀完結。 因爲是從頭開始閱讀,體驗上來說還是和初次閱讀相似,依舊爲拖沓的情節推動而感到煩躁。很簡單的過程卻要被中度不斷出現地介紹人物,宗教,鯨的歷史,部位,大小等等瑣碎的東西勸退,雖然說這也是這本書的特色吧。然後情節大概是,亞哈船長招募船員,出航,開會告知船員自己要獵殺白鯨,然後四處尋找白鯨,中間獵殺其他的鯨魚,獲取鯨油,最後獵殺白鯨,白鯨是死是活沒有明確的結論,但所有船員身殞,只剩以實瑪利。劇情簡單到甚至毫無波瀾。 而因爲是當做小說來讀,閱讀相對較快,也沒細細琢磨,故而通篇下來只覺得是亞哈船長被白鯨弄斷一條腿,成了殘廢後爲仇恨驅使而要復仇的簡單故事。感覺亞哈船長簡直幼稚極了,這麼多人規勸他放棄,他仍然執迷不悟,走向地獄,走向毀滅。可換個角度來說,他又是異於常人的堅定和執着,而想到以前看過的哪本書裏說的,人總要恨點什麼,生活纔不至於無趣。是啊,一個從十八歲出海,大半輩子漂泊在海上的人,還怎麼再回到陸地上,去過平淡普通的日子。 然後我粗糙的理解力爲本書尾聲後的評論家評論而折服。 “亞哈知道人的有限,無法通過智力去認識上帝,但是,他拒絕接受人的有限性,沒有屈服於人類的這種天然弱勢,而是希望用純粹的蔑視與反抗來超越它。而人智無能穿透象徵之牆,這種失敗導致亞哈對命運和自身的軟弱都報以憤慨,使他甚至在意識到自己厄運的時候也訴諸盲目的反抗。” 上面的話是評論家的原話。原來亞哈只是討厭人的有限性,討厭未知的不可理解的事物。作爲一個躺平佛系選手,我很難和亞哈船長共情,我接受我作爲人的有限性,也接受未知的不可理解的事物。可世界的發展,就是在一點點揭開未知的面紗,然後未知變成已知,這樣的人是社會的少部分,但也同樣是關鍵的一部分。 最讓人感慨的便是,亞哈船長一個人無法捕殺白鯨,所以招募了船員,而船員從沒想過要隨船長葬身大海,只是想簡簡單單捕鯨,獲取鯨油,獲得分紅,然後回去老婆孩子熱炕頭。可亞哈一個人的野心裹挾着所有人走向了不歸路,而中間他們是多麼動情的懇求亞哈放棄。聯想到自己,就會覺得,自己好像和這些船員一樣,在很多事情上身不由己,也是一種巨大的無奈吧。
作者盡其所能地以當時所能達到的認知對捕鯨業做了詳盡且客觀的描寫,而這些事實又恰如其分的構成了完美的隱喻。梅爾維爾在創作時就像一位古希臘的雕刻家,像鑿去大理石一樣小心翼翼地剔除多餘的事實,以揭示出被封存在其中的軀體,而那具身軀又分毫不差地展現了傳說中的神和英雄的形象。
全書以充滿激情的方式寫出了人的行爲、渴望、內在思考、感情、矛盾與個性。這不僅是一部海洋冒險故事,更表現出了不畏艱險的樂觀精神,是一部命運啓示錄。有的人之所以偉大,就是有着奮鬥不息的樂觀精神和百折不撓的堅韌毅力,讓自由的靈魂永遠站在桅杆頂端高唱讚歌,這也正是作者所竭力追求的東西,它不僅指現實中的大鯨,更是一頭象徵之鯨,即宇宙的終極奧祕,一種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探索精神。因爲相對明確的目標,經歷才更值得我們珍視。所有的目標並不確定而且經常隨着形勢而變化,我們只有保持積極向前探索精神,才能跳出各種虛幻苦悶,不糾結在一個所謂的死的目標上,不負此生,讓人生變得充實且有意義起來。
它是一顆巨大的寶石,而每個人都能從中目睹他目力所及的光輝,纔是寶石的真義。 這是一本關於白鯨的書,又不是關於白鯨的書。 亞哈是一個瘋子,他只是一個人。 海浪的力量在於經過了全世界的助跑,最後在你面前給你全身心的一擊。 白鯨也許是一個目標,但是人本不應該對於目標有如此深的執念,那是瘋子,最終會帶來自身的毀滅。 這是一本關於命運思考的啓示錄,人生的意義何在,人應該怎麼活? 麥爾維爾是個文學家,但是我想他創造出了超越文學家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