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翁貝託·埃科
昔日玫瑰以其名流芳,今人所持唯玫瑰之名。《玫瑰的名字》是翁貝託·埃科的代表作,被譽爲“密碼型推理小說”的始祖,在推理文學大國日本甚至被選爲“這本推理小說了不起”大獎創設20年以來總評榜第一名。在出版三十年後,作者針對讀者關於拉丁語引文、知識背景過於廣博等反饋意見,做了些許修訂和刪改。爲了豐富閱讀體驗,全新修訂版亦將收入《玫瑰的名字注》一文。《玫瑰的名字》發生在中世紀的一座修道院,修士威廉與弟子阿德索來到修道院,爲皇帝與教皇的調解做準備。二人剛一到達,修道院就發生了命案。精於推理的威廉受院長委託着手調查,但命案並沒有停止,每天都有一個人死於非命。修道院裏那座迷宮一樣的藏書館蘊含着諸多祕密。當祕密被揭穿之際,命案也真相大白。最後,修道院在大火中付之一炬。
真理並非玫瑰,而是玫瑰凋零後留下的名字。 我的讀感是1327年那座陰冷肅穆的意大利修道院,不僅是一場謀殺案的發生地,更是一座鱗次櫛比、塔樓參差的“黑城堡”。 在那嚴格遵循《創世記》邏輯與《啓示錄》預警的七天裏,秩序的坍塌並非源於外力,而在於理性與信仰在禁忌面前的慘烈碰撞。 每一個知識點與隱情,都如同城堡屋頂此起彼伏的塔樓,堆砌成一個關於神學、歷史與權力的龐雜迷宮。 威廉作爲萌芽時期的理性代表,他秉信世界是一本由上帝書寫的、邏輯自洽的大書。即便他最終發現萬物並非如他推演般整齊劃一,這種“秩序的建立”本身,就是人類對抗荒誕的最高命題。 世間本無序,但我們需要秩序。我們是愚忠式的鑄劍者,即便面對的是無序的虛空,依然要用邏輯鍛造出防禦的甲冑。這種所謂的“自作多情”,恰恰是個體意志在虛無中紮根並與之抗衡的唯一方式。 藏書館這座迷宮,其本質並非爲了知識的傳播,而是爲了權力的封存。恐懼是迷宮真正的牆壁,當人們在鏡子的幻象中戰慄時,權力便在“禁笑”中完成了對人性的終極閹割。 然而,任何情緒都是人在積極處理現實後的產物,這份體驗感正是我們在詮釋存在意義時的震顫。兇手試圖抹殺笑聲,因爲笑聲不僅解構了對神權的懼怕,更釋放了人類自由的熱望。 當王權與神權在權力博弈中交織,人性中的真理便被邊緣化,成爲了裝點勝負結果的絲帶。 我始終相信,抵達真理的梯子即便在登頂後失去了,也並不妨礙真理的本質。我們有時過度在意解讀真意,卻往往在真相與真理的縫隙中迷失了意義。 那座焚燬的圖書館帶走了千年的知識,卻帶不走真理冷峻的底色。昔日的玫瑰以其名流芳,今日我們所持有的,唯有這蒼白而孤絕的名字。 在這場智力的苦修中,真理的終極答案或許並不存在,但那場曾試圖在迷宮中尋找光亮的攀登過程,已然成了人類文明荒原上最莊嚴的刻度。
不要對它抱有推理小說的期待,這本書的閱讀體驗就是“循此苦旅,以達天際”的朝聖之旅。 書的自身已經構成一座莊嚴的中世紀修道院,無論是文法、措辭、抑或是結構,而讀者正握着阿里阿德涅之線一路探索迷宮的回聲。 埃科將開篇中充滿教諭意味的冗長段落視爲補贖暗礁,並以這種獨特的入門儀式篩選讀者。接下來他也不負所望地,將角色與讀者們也一同關在了那所修道院七天,關在埃科充滿秩序感的、整潔的段落之中。 對於讀者而言,能從文本中獲知的,也與阿德索遲暮之時回想的一樣,是“一些拼湊起來的文集摘錄,一首形象的頌歌,一篇無盡的字謎,不過是轉述並重復那些殘存的紙頁上的片斷對我的啓示”,而這就是你與我行至最後,握住的玫瑰的名字。
這是一部有“厚”度的小說。這個厚有兩層意思,一層指它的篇幅確實比較長,我用了大約25小時纔讀完它;另一層是它的內容,博大又深邃,它並不是一本人人讀來都能在瞬間體驗閱讀快感的書,但你若是能夠克服各樣困難持續讀下去的話,讀完之後的收穫肯定不僅限於閱讀。讀這本厚書,猶如經歷一次次闖關遊戲,過關之後,品嚐了甜,讓你更想把它讀下去。 本書作者曾說:修道院通常在山的高處。我希望讀者能經歷和我一樣的磨難,直到爬上山頂。我想當你能把一本目前對你而言讀着不太輕鬆的書看完的話,閱讀能力也許會在不知不覺中得以提升。日常我們看書,讀着都有收穫,但能夠爲我們精神和心靈給予持久滋養的書,可能正是讀着略微難啃一點的那些。本書對於我來說就屬於這種吧。 故事發生在中世紀的一座修道院,修士威廉和弟子阿德索來到修道院,爲皇帝與教皇的調解做準備,他們倆剛到,修道院就發生了命案。這本書的目錄是以每一天、每個時辰來安排的,每一天都有人死於非命,修道院的藏書館像迷宮一樣,它好像藏着很多祕密。閱讀過程中你會發現這是一本把通俗的偵探故事和晦澀的哲學思辨融於一體的書。它涉及的範圍非常廣,包括神學、政治學、歷史學、犯罪學,還涉及亞里士多德、阿奎那、培根等不同的思想。或許正是因爲它涉及的範圍足夠廣,所以也就足夠經典,足夠有味。我覺得你可以根據自己的閱讀體驗可深讀也可淺讀,不必什麼都得弄明白,因爲小說的故事情節撲朔迷離,單看情節已足夠震撼、足夠吸引你了不是嗎?用一個輕鬆的狀態去閱讀,你就會得到當下最好的收穫。
一本裹着中世紀推理兇殺案外皮,實際是宗教辯論、帝王和教皇權力角力、教會政治鬥爭、神學、財產權、哲學、中世紀文化的書。瞭解亞里士多德、聖奧古斯丁、托馬斯阿奎那、方濟各會、本篤會、教皇和帝王的區別能讀懂50% 權力如何生產真理的呢?誰能定義異端?誰擁有解釋聖經的資格?審判者是如何判斷罪?爲什麼有些書不能讓人看?爲什麼知識本身可能成爲危險?人的認識能力有什麼邊界?答案和真相是找到了,雖然真相已不再有意義。“昨日玫瑰徒留名,吾等僅能擁虛名。” 本來想給這一版本翻譯給個不行的,但最後還是給了推薦。我是把倪安宇譯本和這版以及原著三版一起對比着看的,倪版本爲主,此版本輔助,有矛盾的地方查詢原文詞彙。倪安宇版本的讀起來流暢、語言優美準確、用詞符合天主教官方詞彙。這版翻譯好多處錯誤,但也有好幾處是翻譯的比臺譯本更加直接易懂且翻譯正確,且此版本保留了大量原著埃科用的拉丁文(臺譯本拉丁文正文翻譯爲了中文,拉丁文在註釋中),查詢譯註也比臺譯本方便,以及對於一些詞彙的翻譯更加符合大陸讀者。如果有興趣的可以兩版對比一起看,總體上還是更加推薦臺譯本爲主。這版錯誤我就不贅述了,在書中已有讀友標出,但比臺譯本準確或者說更加符合大陸讀者的地方如下: 1 .1第一天午時經一章對於烏貝爾蒂諾和各方會的介紹以及後面威廉和烏貝爾蒂諾的對談比臺譯本要直接易懂地多,但在此章之前的都不如臺譯本。 1.2詞彙:佛羅倫薩(翡冷翠)、托斯卡納(托斯卡尼)、那不勒斯(拿坡里)、彼得(伯多祿)、沉香、什一稅、(若瑟)約瑟、(班雅明)便雅憫、(瑪竇)馬太、(辣哈布)喇合、(哈加爾)夏甲、(西默盎)西緬、(敖羅斐乃)荷羅孚尼 一些很喜歡的語句摘錄(倪安宇譯本): 2.1 假基督可以因悲憫而生,因對天主或真理的狂熱之愛而生,就像異端分子原爲聖人,魔鬼原爲預言家一樣。 2.2 有的語言賦予權勢,有的語言卻讓說者更居於弱勢,素民的通俗語便屬於後者,因爲天主並未允許素民使用傳遞知識和表彰權力的世界語表達自己。 2.3 「所以管事說得沒錯,素民永遠是最後要付出代價的人,即便他們之所以造反是因爲那些爲他們仗義執言的人」我昏了頭,完全沒想到那女孩並不是被****的神祕論述誘惑的小弟兄修士。她只是一名村姑,卻得爲與她無關的故事付出代價。 「事實如此。」威廉也很氣餒。「你如果渴望看到正義微光,我可以告訴你,有一天,教宗和皇帝這兩隻大狗爲了言和,會踏過曾經爲了他們而彼此攻擊的小狗屍體上向前走。」 2.4你們可知這一切早就寫好了?早已寫好的還有在不同階級、人民、教會中都將發生許多動盪,卑鄙的牧羊人紛紛崛起,他們作惡多端、目空一切、貪得無厭、縱慾揮霍、追求金錢、誇誇而談、浮誇自傲、趾高氣昂、貪饞不足、固執任性、尋歡作樂、愛慕虛榮,跟福音書唱反調,隨時可以背離窄門,鄙視真言,對所有悲憫之舉皆憎恨,從不爲自己的罪懺悔,在人羣中散播不信任,讓手足彼此仇視,鼓吹邪惡、無情、嫉妒、冷漠、偷竊、酗酒、放縱、淫蕩、肉慾、私通等種種惡習。不重視苦難、謙卑、愛好和平、貧窮、憐憫和哭泣恩賜……在座所有人,不管是修道院內僧侶,或是外來的權勢之客,你們難道還不承認? 2.5 以虛幻改革之名殺害牧羊人的暴力也不會讓我們退縮,因爲諸王曾使用同樣暴力企圖消滅以色列百姓。多納圖斯教派的嚴苛、圍剿派的瘋狂自戕、波各米爾教派的縱慾、加太利派的自恃潔淨、自笞派的噬血無情、自由靈兄弟會的無惡不作都不曾讓我們退縮:我們瞭解這些人,也知道他們的罪和我們的聖德源自同處。 2.6 我剛纔在說的是另一件事。或許不然,我說的其實是同一件事:贖罪的時代結束了,對贖罪者而言,原本對贖罪的渴望變成了對死亡的渴望。他們殺死發狂的贖罪者,讓死亡歸於死亡,爲了弭除會帶來死亡的真正贖罪,他們捨棄了心靈贖罪,用想像中的贖罪取而代之,用召喚痛苦血腥的超自然幻覺取而代之,並稱之爲真贖罪的『鏡子』。這面鏡子讓素民及學者在想像中體驗地獄酷刑,據說,直到沒有人再犯罪爲止,希望能因爲害怕而讓靈魂遠離罪,用恐懼取代反動。 2.7 在第一次犯罪之前,沒有人是兇手。 2.8 我不再相信本篤會修道院院長所說的光榮歸於天主,也不再相信方濟各會修士傳揚的喜悅,以及仁慈博愛。天主是喧鬧的虛無,此地此時皆觸不到。我即將深入那廣袤沙漠,那平坦無邊際的沙漠,真正的虔敬之心死前將得至福。我即將沉入那神聖的黑暗中,沉入靜寂,沉入無以名之的結合,因此一沉入,所有平等與不平等都將消失。在那深淵中我的心靈也將消失,再也不識平等、不平等或其他,所有差異終將被遺忘。我在根本法則之上,在靜默的沙漠之中,在內心深處,我看不到不同,也找不到不同真理。我將墜入靜默空無的神性之中,那裏既無善工,亦無心象。 另,第六天辰時經全章極佳。
1980年,48歲的意大利著名哲學家、美學家、中世紀學家翁貝託·埃科出版了他的第一本小說《玫瑰的名字》。它意外又不意外地成爲了一本被翻譯成35種文字暢銷全球的小說,也被譽爲密碼型推理小說的始祖。 故事發生在中世紀意法邊境的一所修道院中,修士威廉帶着他的學生阿德索造訪此處。七天之內,院中夜夜發生詭異的命案,威廉則化身偵探,一步步破解謎團,接近真相…… 在這層通俗偵探小說的皮相之下,掩藏的是中世紀宗教歷史之骨。 十四世紀初的意大利,正處於黎明前的黑暗裏,文藝復興的颶風尚在醞釀之中。作者借各個人物之口,道出了當時教廷的腐敗和教權爭奪的殘酷,討論了科學與宗教的結合、神權與君權的分離等問題。 這一切妥帖地融入了被作者事無鉅細地構造出的歷史景觀,讓身處二十一世紀的中國讀者彷彿真實地走進了一間陰冷詭祕的十四世紀修道院,旁聽了一場場激烈的宗教哲學辯論,也目睹了兇案的發生和修道院的覆滅。正如作者所說:「人物的活動被用來更好地理解歷史,理解所發生的事情,儘管是杜撰的故事,卻比專論的歷史書籍更無比清晰地展現出那個時代真實的意大利。」 也許正因如此,讀這本書給我一種像是在玩解謎類角色扮演遊戲般的沉浸感。 遊戲地圖就是這座修道院。在主角第一次到達樓堡、教堂等地方時,作者會用雨果般細緻入微的筆觸描繪這個地方的一磚一瓦。就像大部分的玩家,在到達新場景時,喜歡先仔細觀察所處空間的樣貌,想從細節中發掘出線索或是找到隱藏寶物。 遊戲方式主要是同NPC交談獲取線索。每個章節,威廉總是帶着阿德索與不同的人物交談,包括修道院院長、旅居的修士、藥草師、藏書館館長、老盲人以及其他修士、謄寫員和書目標註員。這些“NPC”們總是念着莎翁戲劇般抑揚頓挫的臺詞,提供謎語般的線索,指引主角去調查某個場景或某個人物。 另一個遊戲方式則是解謎。威廉和阿德索在深夜偷偷進入禁地藏書館進行探索,以獲得關鍵物品和線索。一片黑暗中,主角手裏的燈只能照亮一小塊區域,他們艱難地在光亮裏找到線索、避開障礙,在迷宮般的房間中穿梭,甚至最後還有一場迷宮中boss追逐戰。 我想這種奇妙的遊戲感,也許讓這部作品在雅與俗之間做到了儘可能的平衡。 作爲專業學者的作品,書中有層出不窮的人名和引用、紛繁複雜的歷史講述、糾結難懂的哲學思辨,甚至連對建築物的描述都極其專業細緻,並且整本書的內核似乎是在探討“唯名論”這個形而上的東西。 但由於我感覺自己是在玩遊戲,所以這些東西繁瑣難懂的程度似乎被弱化了,我不會抱着讀論文的心態皺着眉頭去弄懂每個理論的細節和每個引述的出處——畢竟遊戲的NPC總是會囉囉嗦嗦地說很多東西,而我們玩家總是飛快地按着空格鍵跳過。 評論家說埃科的小說是“知識分子”小說,而我在讀這本書的時候,腦子裏蹦出的是“nerdy”這個詞,但絕對是褒義。 這整本書,和埃科這個人,都給我一種可愛的書呆子氣。 他自述在寫作小說之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構建世界。寫作《玫瑰的名字》用了兩年,而其中有一年的時間都用來構建世界。 他爲修道院畫了幾百張平面圖,設計出真正可行的迷宮,畫出了修道院裏所有僧侶的相貌儀態,儘管很多地點、物品和人物的細節並未在故事中出現。「因爲我需要每個要素都能完美運作,因爲我需要知道兩個人從甲地邊走邊談到乙地需要多少時間。而這項實際觀察也用以決定對話的長度。」 他還爲中世紀時代背景和僧侶階級專門選擇語言風格和敘事手法。「《玫瑰的名字》當中從頭到尾的文體風格都是中世紀編年史的風格:精確、忠實、天真,經常流露驚訝,必要的時候甚至呆板一下。」 我想只有可愛的nerd們纔會享受這種完美無誤差的世界構造,纔會得意地在自己寫的《注》中把它們告訴讀者吧。 另一個讓我發出“nerdy”之感嘆的地方,在於他看似不經意埋下的彩蛋。 打個比方,本書的主角威廉來自巴斯克維爾,這顯然是福爾摩斯系列的代表作《巴斯克維爾的獵犬》的梗。威廉有着福爾摩斯式的登場,而他的小徒弟阿德索則有點華生的味道。他通過幾個細枝末節就斷定修道院院長丟的馬在哪兒,在小徒弟面前炫了一把技。更巧的是,這部作品的敘述者是阿德索,而《獵犬》的敘述者是華生醫生;這部作品中每晚詭異地死去的僧侶都有可能繼承藏書館館長的職位,而《獵犬》中相繼去世的則是家族族長的繼承人們。 另外一個不可能錯過的梗則是博爾赫斯。書中最重要的場景是迷宮般的圖書館,最重要的道具是鏡子,而更明目張膽的“暗示”則是關鍵人物的名字——布爾戈斯的豪爾赫Jorge da Burgos,與豪爾赫·博爾赫斯Jorge Borges的相似,連盲人都能看得出來。博爾赫斯的《死亡與指南針》似乎給了埃科設置案件的啓迪,兩者同樣是“連續殺人事件”,前者用猶太教上帝之名的四個字母作爲假線索,本作則以《啓示錄》末日前天使吹響的七聲號角爲假線索。《阿威羅伊的探索》中讀《詩學》卻理解不了喜劇和悲劇的阿威羅伊,或許也爲本作對喜劇和悲劇的探討做出了貢獻。 維特根斯坦在《邏輯哲學論》最後給讀者的啓示——「任何理解我的人,當他用這些命題爲梯級而超越了它們時,就會終於認識到它們是無意義的」,被賜予了故事的主人公,從威廉口中說出:「我們的頭腦所想象的秩序像是一張網,或是一架梯子,那是爲了獲得某種東西而製造的。但是,上去後就得把梯子扔掉,因爲人們發現,儘管梯子是有用的,但是沒有意義。這麼說吧,他上去後就得把梯子扔掉……」 以我的才疏學淺和對中世紀曆史的無知,只能從書中看出這麼幾個梗,也許作者埋下了更多有趣的彩蛋,直待我們充實知識後才能發覺。 記得梁文道在他的讀書節目《一千零一夜》中介紹這本書時,說這是一本每隔幾年再讀都能發現新東西的書。我深以爲然。 這會是一個可以玩好幾周目來找隱藏的好遊戲!
在信息過載、算法繭房和後真相時代重讀此書,會發現它驚人的預言性。 豪爾赫對“危險書籍”的恐懼,與今日對“有害信息”的審查邏輯如出一轍;圖書館的迷宮,恰似當代人被推薦算法圍困的認知困境。 知識從來不是中立的,它始終與權力糾纏;而笑——那種打破嚴肅、消解權威的力量——或許正是對抗恐懼最溫柔的武器。 重要的不是抓住真理,而是保持詮釋的勇氣。玫瑰會凋零,圖書館會燃燒,但名字留存——因爲語言是人類對抗遺忘的最後堡壘。
一本能把博爾赫斯氣活的書(#🤪) 在某種程度上,我願意稱艾柯爲當代雨果,雖然他在字裏行間都刻意避免着這一特質,但他的博學與深刻還是無孔不入地滲入了整部作品中。 艾柯無疑是一位傑出的公共知識分子與學者,也是一位對後現代理論透徹理解(甚至參與構建)的大作家。他的博學爲其作品增添了常人所難以企及的厚度,但從另一個層面卻也成爲了文本的累贅———他可以是一個筆力深厚的小說家,但卻無法成爲一名出色的文體家:他始終無法做到像卡爾維諾一樣輕盈超脫、信口開河地捏造歷史與現實。(當然,文采還是沒話說的: 她站在我面前,就像夏娃在伊甸園裏出現在亞當面前那樣。“微微隆起的豐滿而又美麗的乳房。”我低聲地重複着從烏貝爾蒂諾那裏聽到的話,因爲她的兩隻乳房好像百合花中喫草的一對小鹿,就是母鹿雙生的,她的肚臍如圓杯,不缺調和的酒;她的腰如一堆麥子,周圍有百合花。 艾柯的語言功底以及對節奏感的把握幾乎可以媲美馬爾克斯,歲月的滄桑質感與恰到好處的爆發(小修士與少女的性愛、荒誕離奇的迷香夢境、藏書館的大火)足以給人留下極爲深刻的印象。 《玫瑰的名字》或許是後現代文學的一次不夠成熟但卻十分成功的嘗試。艾柯顯然想要寫出一部兼顧暢銷與藝術價值的作品,且他並沒有像雷蒙德•錢德勒或村上春樹一樣落入媚俗與藝術不倫不類的雜交,而是憑藉迷宮式的嵌套敘述與偵探小說形而上的外衣,在吸引讀者興趣的同時也重新塑造着讀者之於情節和藝術的理解。這一點或許正如艾柯自己在註解中所說: 他本能地理解到,使一羣廣大的讀者感動並佔據他們的夢境,也許正是今日先鋒派的做法,並且這也會讓我們更感到如釋重負地說,佔據讀者的夢境並不一定意味着給他們唱搖籃曲。它可以意味着令他們魂牽夢縈。 《玫瑰的名字》顯然是一本能讓人魂牽夢縈的書。
首先要說一下,這個評價是給譯本的,跟原書無關。 因爲正在泛讀中世紀史,連類而及,打開了本書。剛開始讀的磕磕絆絆,還以爲是自己理解力的問題,直到發現一句話明顯沒說完就沒有了,纔開始懷疑文本有問題。找來了英文版(因爲不懂意文)和臺灣皇冠版,跟這個版本逐句對照,用了半天,讀了大概三十分之一,就找出了二十一處錯漏(都是英文版和臺版一致而本版不同,我都標註在本文裏了。),所以全書錯漏處保守估計也得數百處。這已經算是嚴重的出版事故了。沒興趣再找下去了,只是想問一下,我這樣一個不諳外語的門外漢都很容易就發現的錯漏,譯者和出版社真就發現不了?如此對待一本書,良心不會痛嗎?建議有能力的讀者去讀原版,或者英文、繁體中文版吧。
《玫瑰的名字(修訂版)》是翁貝託·埃科的代表作,故事設定在中世紀的意大利修道院。方濟各會修士威廉帶着弟子阿德索,原本是爲皇帝與教皇之間調解而來,剛到就遇上連環命案。威廉受託查案,迷宮藏書館藏着重重祕密,謎底揭開時修道院也毀於大火,滿是知識謎題,燒腦又有深度。值得推薦!
23年底開始,一直讀到現在,其中幾次擱置,因爲漫長的時間過去,複雜的人物已經模糊、所作所爲混淆不清,而關於經院哲學和基督教派的辯論又連篇累牘。但其中有趣的修道院結構、和威廉導師的調查經歷(最好玩的一部分),還有其中蘊含的神祕主義一直吸引着我。 在一個意外的契機,及上半年發現了遊戲《Pentiment》後,其中接連發生的殺人案、隱藏祕密的修道院與飽含智慧的藏書閣一下讓我聯想到了《玫瑰的名字》。一口氣通過這款遊戲後,面對修道院和圖書館的結局久久不能釋懷,因此再度翻閱這本書,並從首頁開始對一大堆歷史年代、教皇名字、教會事件開始漫長的考據。這種經歷就像當初翻開了福樓拜的《聖安東尼奧的誘惑》。 …讀完深受震撼,翁貝託大師重建了大教堂時代。在這片中世紀土地上,信仰與背德交織,罪惡隱藏在悠遠的石柱長廊之下,而一切又焚燬於時間的車輪之下。昔日玫瑰以其流芳,今人所持惟玫瑰之名。 最後推薦喜歡這本書的朋友去嘗試《Pentiment》(隱跡漸現)這款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