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世紀北邊六鎮豪強酋帥社會地位演變研究

牛！好！佳作！年度十佳！這是我看完本書的評價！國內對於北齊北周的研究實在是太少，專業的更少！此書乃是其中絕對的佳作！幸哉，快哉！

還沒有看完，但忍不住想要評價。 非常好的佳作，邏輯嚴明，論證充實，很多觀點別開生面。 非常值得一看（1.20） 補1：西魏這邊我瞭解太少了，所以第三章其實看着有點喫力，對於一些觀點，尤其是楊堅代周那裏，我覺得還有待進一步商榷，單從本書的論證來看，楊堅他自身政治地位提升和周室內部爭鬥有關這點是沒問題的，和其出身無關也說的過去，不過和宣帝暴亡沒關係？是因爲宣帝的一些舉措早使宗室近臣與他離心麼？我覺得還是有些關係的吧。不過觀點比較新穎是真的。 西魏的二元權力中心和宇文泰如何使中心一元化這邊倒是挺不錯，我看了覺得有新認識。 宇文黑獺手腕了得啊。（1.23） 近期開學了非常忙，見縫插針，終於在今天讀完了這本書。 後面部分覺得沒有前半部分精彩，有些論據感覺很有道理，但所得論點卻總覺的牽強。 但收穫還是有的，原先想事情總是一根筋，看完了才覺得人做事相當一部分也是身不由己，昏聵之君也不是傻子，雖然也有其自甘墮落成分在內，但利弊權衡之下的選擇也多少無奈。再就是，真是時也命也，齊周兩國無一能終結亂世，天意如此，天意如此。（26.02.08）

以六鎮豪帥的浮沉爲切入口分析北朝政治史，本是一個極好的角度，作者對史料的整理和量化統計也確實細緻入微。然而，在西魏北周部分基本只是《陳寅恪魏晉南北朝史講演錄》裏“關中本位”觀點的擴展和延伸，而到了東魏北齊部分則在觀點闡述中近乎無視了晉陽軍事霸府-鄴城文官朝堂的特殊二元政治結構，和王怡辰老師的《東魏北齊的統治集團》一書相比，很多地方的論證和結論就顯得”值得商榷”了。

北魏後期六鎮豪強酋帥，是北魏太武帝爲抵禦柔然、管控高車部族而設立的沃野、懷朔、武川等六座塞北軍鎮中，兼具豪強與酋帥雙重屬性的胡漢地方勢力羣體。六鎮豪帥分爲兩類，即具有“良家子”身份、擔任軍鎮官職、掌握軍政權力的良家豪帥；承擔兵源賦役調發、以被征服者身份強行被北魏國家遷至六鎮的高車等衆多胡族部落豪帥。作爲豪強（良家豪帥），他們無高階官職或官秩低微，手握地方武力、掌控六鎮社會秩序，把持地方經濟與權勢，是六鎮本土核心地方力量；作爲酋帥（胡族豪帥），羣體中佔比頗高的胡族勢力依託鮮卑、高車、柔然等部落組織與依附部衆存續發展，身份涵蓋各類有部落建制的胡族酋長。該羣體受六鎮鮮卑化、部落化的軍鎮特殊社會環境影響，普遍尚武少文、以軍職爲核心發展路徑，在六鎮暴動後迅速崛起，先後依附、取代爾朱氏勢力，主導北魏分裂，分別擁立建立東魏北齊、西魏北周政權，短短十年間從北疆邊地豪帥躍升爲北朝後期北方政權的最高執政者與核心勳貴階層，是深刻影響北朝後期政局演變，且深受北朝胡漢文化交融搖擺態勢影響的關鍵軍政勢力。 5-6世紀北邊六鎮豪強酋帥社會地位演變就是說北魏北邊六鎮豪強酋帥由北魏後期邊地豪帥勢力，經六鎮暴動後至北魏分裂時期的擁有較大軍政權力和地位的武官、將領，到最終躍升成爲東魏北齊、西魏北周最高執政者和勳貴階層，以及在這個過程中對北魏分裂以及東魏北齊、西魏北周建立的作用與影響。

相對難讀的一本書。其一原因還是對基本正史瞭解不夠，在讀到作者的引用時難免會有片面之感。總體來說，作者使用了較多統計分類的方法，試圖解釋北魏-隋代北周這段時間中六鎮的發展方向以及結果。但是給我的感覺，並不是所有的結論都能通過分類統計方法來得到，本來個體並不夠足夠的多，而作者爲了保證前後一致性，在強行分類論述，這對我來說，說服力不夠。武川宇文泰，因爲繼承了北魏的合法性，以及其本人的善於運作耕耘，所以西魏北周政權時間多於懷朔高歡建立的東魏北齊政權，高歡更像是被河北大族架上去來抵擋爾朱氏，沒有北魏正統性（不知道可不可以這麼得出結論？）。無論是武川豪族還是懷朔豪族，最後的結果都是權力被分解、轉移，無力抵擋，變成一盤散沙。北周和北齊也因爲各自的問題（比如宇文氏的經濟利益劃分、高氏的軍政分離）最後被楊氏一族替代。 當然，我的理解也很片面。雖然我好像在挑作者的不妥之處，但是從作者這裏又讀到一種新的論述方法，開闊眼光。最後，我對自己的要求是，儘量能通讀一下相關的正史，比如《北史》《北齊書》《周書》等等。

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樓塌了。這句完美印證了本書從孝文帝改革開始，經歷六鎮之亂，東西魏分裂，直至北周滅北齊，周隋禪代這百餘年曆史。 開始看的時候苦惱於六鎮難題，北魏政府計口授田投入巨大，卻因爲高額稅收導致六鎮鎮民不遠投入勞作。爲了提高糧食產量將牧場草地、河套灘塗改爲水田卻導致荒漠化水土流失反而減產。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這是不是北魏的致命難題無法解決呢。 第二章閱讀中產生了一些對推論不嚴謹的懷疑，其中最爲主要的是爾朱榮爾朱兆與高歡的關係，既無法切斷也前者的聯繫又不得不高調彰顯滅後者的功績。尤其是引用來自於北齊書。沒有人替“天柱”說話。心裏覺得很彆扭 第三章中出現同樣的問題的在於趙貴推舉宇文泰爲領導地位時舉例宇文泰家族的威望，宇文泰兄弟被爾朱榮猜忌和殘害都來自於《周書》如同爾朱榮說“唯賀六渾耳”的感覺一樣。宇文泰當時的威望、能力已經受當地土豪普遍支持是趙貴推舉宇文泰爲首領的原因，小吏寫的因爲他們年齡相仿，但賀拔嶽、趙貴的年齡都無考，即使有“等夷”這樣的說法也很難作爲論據。 這章中也出現了因爲宇文護重用宗室宗親而說“宇文護沒有篡位想法”，楊堅能短期內代周建隋，與出身武川，周室姻親，宣帝暴亡沒有多少實質關係這種推論，更是讓我打上懷疑的種子。尤其後者在第五章周隋禪代中的表述有所違背。 第四章私以爲應該與第三章更換位置，更符合時間順序便於閱讀。高乾之死是推理最精彩的一節，可惜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高歡作爲最終受益者，以賀六渾的智慧而言，將密信交給孝武帝真的不會夾具其對高乾的懷疑嗎。“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書中有許多對陳寅恪觀點的商榷，尤其是“六家共備”的說法，是對川勝義雄說法最好的反證，對毛漢光考證六柱國語十二大將軍統領關係的考證在讀完本書後也會發出質疑。更多的問題待以後看到的時候會再勾起回憶吧 最後結論對全書的概括詳盡讓我汗顏，發出這就是博論嗎的感嘆，我根本無法用自己的語言複述出來啊。

作者對六鎮暴動、河北暴動及之後西魏北周、東魏北齊嬗代進行詳實地分析論證，對傳統的“胡化漢化之爭”“關隴集團說”等學說提出了異議。最後仍然囿於派系思維，用派系的靶分析政治事件。整體上亮點不少，但某些地方史料選擇、論證邏輯和結論過於牽強，值得商榷。 以往我對孝文帝改革、六鎮暴動與北魏滅亡之間的關係只有較爲大衆且模糊的認知:孝文帝改革導致六鎮軍士上升渠道受阻、社會地位劇降，“役同廝養”，引發六鎮暴動（漢化的反動），吹響了北魏滅亡的號角。作者的論述讓我對上述問題有更深刻和開闊的認知，不侷限於表面上的胡化漢化。 六鎮暴動主要是由在六鎮內部沒有政治地位，面臨生存危機的匈奴、高車部落豪帥所領導、發動的，求生存反抗軍鎮壓迫的抗暴鬥爭。 經濟方面，北邊六鎮因氣候地理因素，經濟難以自立，嚴重依賴中央財政轉移支付。孝文帝遷都洛陽導致北邊六鎮在國家物資運輸體系中地位下降，經濟利益受損的良家豪帥變本加厲地貪污盤剝，下層胡族部落面臨嚴峻的生存危機，兩類羣體的矛盾迅速激化。 政治方面，遷都、改姓、官制變革對六鎮豪帥的影響不可同一而論。“良家豪帥軍鎮內的政治地位並沒有降低，但也使其羣體無法借官爵提高自身的政治地位，躋身於門閥士族行列，加大了其羣體與北魏朝廷、統治集團的疏離和隔閡。對北魏國家着意拉攏的少數勢力強大的高車胡族部落豪帥而言，官制漢化改革意味着其羣體在北魏國家和軍鎮之內政治地位的劇降，從而使其羣體能與衆多沒有政治地位的普通高車、匈奴胡族部落豪帥相聯合，在北魏末年掀起反抗軍鎮體制的六鎮暴動。 很多事件是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很多政策有着多重目的，並不是非此即彼的關係。某些論述，有種爲標新立異而強行反駁的意味。下面列舉一些我覺得論述過於牽強和爲反駁而反駁的地方，僅是列舉，並非全部。 1.在討論府兵的軍資供應時，作者根據新平定的敦煌地區均田令租庸調製執行較爲徹底（出土文獻《瓜州帳籍》），草率斷定統治核心關中地區小農早已被納入均田賦役體制。這一論述有待商榷。 2.陳寅恪認爲宇文泰設府兵制，形式上模仿鮮卑部落兵制，立六官制度樹立文化優勢，以此加強關隴集團內部凝聚力。作者着眼於現實政治需求，提出了新觀點，竭力反駁陳寅恪觀點。但實際上兩者並不矛盾，並不是非此即彼的關係，上述制度也有着多重作用。 3.作者認爲“楊堅能短期內代周建隋，實際上是得益於北周皇帝爲強化皇權，而不斷對六官進行的“摧毀性”改革，與出身武川、周室姻親、宣帝暴亡等沒有多少實質關係。”結論太過武斷。周隋易代是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而取代北周是楊堅而非別人，和出身武川、周室姻親、宣帝暴亡真的沒有關係嗎？全文分明有多處提及楊堅輔政得益於其出身、姻親關係，前後矛盾。 4.作者認爲“獨孤信和楊忠兩家聯姻的目的，也就不是獨孤信看重楊忠子楊堅有奇表，而是獨孤信和楊忠兩個家族要在政治上相互倚重。” 請問這兩者矛盾嗎，非要二選一嗎？勳貴間聯姻當然看重雙方的家世地位和私交，就不能因爲“有奇表”而更青眼相看嗎？ 5.傳統觀點認爲高歡故意泄密、假手孝武帝殺害高乾；高歡南下驅逐孝武帝是雙方因政治經濟利益之爭，矛盾激化到頂點的結果。作者認爲高乾之死是孝武帝給高歡設置的政治陷阱，其論證過程主觀臆斷，過於牽強，邏輯不通，太過洗白高歡了。作者原句“高歡南下驅逐孝武帝，實際上是孝武帝、斛斯椿步步緊逼的結果，也是高歡維護自身集團利益的無奈之舉。”本質是皇帝和權臣的奪權之爭，說得高歡像個無辜小白花一樣。 6.爲反駁陳寅恪“北齊鮮卑化的風氣極盛。鮮卑化貴族所反對的是漢化和漢化的胡人”，作者不斷論證北齊高氏和懷朔勳貴的婚姻選擇是出於實際政治需求，竭力否認鮮卑化的傾向，最後輕飄飄一句“東魏北齊統治集團的婚姻本質是或明或暗的漢化。”作者認爲政治鬥爭不是爲了保持鮮卑化或者漢化，他否認了鮮卑化，但沒必要一定得出漢化的的結論，這與作者自己的觀點相矛盾。實在是太過牽強，自相矛盾，而且漢化的論述也並不充分，只是一筆帶過。 7.侯景反對高澄的叛亂，作者根據二代上戰場，斛律金等一代懷朔勳貴並非平叛主力推論懷朔勳貴與侯景立場一致。這一推論過於牽強，解釋不充分，論點先行了。簡單來說，老一代反對高澄，所以不上戰場，但派二代出徵，這是什麼邏輯? 8.談及高儼兵變時，作者提到“京畿軍在北齊軍隊中的地位上升，晉陽軍主力的地位自然要受到威脅，宗王和懷朔勳貴子弟掌握軍政大權的傳統也會徹底崩潰。” 但是晉陽軍主力地位是受北齊對外局勢和晉陽軍自身實力影響。北齊西臨西魏，北臨突厥，南臨蕭梁，三面受困，自然要倚重戰鬥力強、數量衆多的晉陽軍。並非某一皇帝重用京畿軍就能越過晉陽軍成爲國家軍隊支柱的。作者此處論述不合理。作者認爲“高儼政變一定程度上又是京畿軍與晉陽軍間的較量。”我認爲這一結論言過其實了。 9.原文“宇文護不得不採用代魏建周、屠戮元勳、擅自廢立乃至弒君等非常方式，來鞏固宇文氏的執政地位。”代魏建周、屠戮功臣確實是出於維護宇文氏的統治，但操縱皇帝廢立、弒君是爲了鞏固宇文護自己的輔政權和攝政地位，談不上宇文氏。像這種小細節不夠嚴謹的地方不少。

對南北朝感興趣的話，非常推薦的一本書。作者以北魏末年著名的六鎮起義羣體爲研究對象，對整個六鎮羣體從起源到北魏漢化，再到北魏末年起義，最後從北周北齊過渡向隋唐的歷史大變局中整個羣體，各自家族的社會地位變遷。 雖然六鎮羣體在瞭解北魏歷史的過程中必然不能忽略的對象，但是在過往印象裏很容易把這個羣體視作一個混沌的整體，但這本書提供了一個更加深入客觀的視角，在被帝國進步的腳步狠狠扔下的邊地棄子之外，更加深入的是六鎮內部原本就複雜而殘酷剝削和傾軋，他們在進入中原後又是怎樣整合成一股軍事力量，又是怎樣從被北魏各政治利益集團利用的中下層棋子逐步成爲主導北魏分裂的重要力量，最終在其建立的政權中擔任了什麼樣的角色，最後又走向了怎樣的結局。 在書的前半部，沒有一概而論的將六鎮起義之後的北魏亂局劃分爲漢化政策導致的逆漢化趨勢，反而從更貼近實際生活的社會地位、經濟、婚姻關係入手，分析了六鎮起義的根源，在過程中六鎮羣體又是如何分裂、聚合，最終走向改變歷史的舞臺成爲真正擁有共同政治主張可被凝聚的強大政治團體，又是如何在各自的選擇中由武川鎮、懷朔鎮爲基礎分裂成東西魏。 隨着東西魏的建立，六鎮勳貴的家族命運也隨着各自政權的興衰發展走向各自的命運。書裏對東魏北齊的政局發展分析很有意思，在以往的認知中，常常把北齊的發展過程和胡漢分化牢牢捆綁，作者則是將切入點放在了北齊皇帝與懷朔勳貴北齊宗室之間的權力鬥爭，也解釋了北齊末年皇帝在排除本身的荒淫無道等個人原因外，爲什麼會紛紛選擇重用恩悻集團，對北齊原本的功臣集團進行剪除打壓。

一改對這段歷史混亂不堪的模糊印象。 在讀這本書的時候，刷到過一些這個時代的隻言片語。比如北齊青州造像的溫柔微笑、佛像背後“永絕女刑”的發願、義慈惠石柱背後的故事，從中可以窺見這個時代的苦難，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內心的絕望。恰如作者所論述的，胡漢矛盾只是表面，更爲實際的是六鎮豪帥是爲生存而暴動，爲生存走上歷史舞臺，在時代的風雲中鬥爭，隨時代謝幕，也開啓了一個新時代。

整體可觀，部分章節的論點稍有牽強，推論還算新穎。北魏內部分裂東西兩大集團後，從東強西弱的格局，到西部勝出，吞併北齊，整合北部地區資源後進一步兼併南方完成統一，後世學人多有研究其中教訓，陳寅恪的多篇文章都有論述，從政治制度和府兵制等角度分析的很透徹。這本書的整體論述是推翻陳寅恪的基本結論，也算是一種角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