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絲在擰緊（果麥經典）

這是一本真正的互動式懸疑小說。這本書並不像傳統懸疑推理那樣，在結尾給你一個恍然大悟的答案。恰恰相反，它把所有的門都打開，卻從不告訴你應該走進哪一扇。故事中幾乎每一句對話、每一個表情、每一次沉默，都可以被拉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邁爾斯被學校開除，是因爲他被鬼魂教壞了？還是隻是一個漂亮男孩對同學說了些“大人的話”，被女教師災難性地解讀爲墮落？ 女管家格羅斯太太的證詞，究竟是讓她成爲女教師最堅定的同盟，還是被引導性提問裹挾的軟弱附和者？她最後聲稱也看到了鬼魂，是真相，是被高壓氣氛逼出的幻覺，還是爲了帶女孩逃離而選擇配合的謊言？ 弗洛拉崩潰的那個夜晚，是因爲看見了鬼魂而尖叫，還是被女教師突然扭曲專注、對着虛空露出恐怖表情的臉，活活嚇出了精神創傷？ 邁爾斯的死亡，是鬼魂奪走了他，還是被女教師緊緊摟在懷中、在極度的精神逼迫下心臟驟停？那最後的擁抱，是拯救，是失手，還是一種隱祕的佔有？ 每一個問題，書中都給出了足以支持兩種相反答案的線索。詹姆斯埋下的伏筆不是指向唯一真相的箭頭，而是通往無數條岔路的路標。 這種開放性的根源，在於小說層層嵌套的敘事結構 —— 它不僅僅是一個不可靠的敘述，而是三重不可靠敘事。 第一重：女教師的手稿。 整個故事都是她的第一人稱自述。我們只能透過她的眼睛看一切，而她的眼睛是否可靠，本身就是全書最大的謎題。她可能是一位被邪惡力量圍困的英雄，也可能是一個精神崩潰的偏執者，將自身的壓抑與妄想投射在兩個孩子身上。 第二重：道格拉斯。 那個在聖誕夜圍爐邊朗讀手稿的男人。他曾是女教師學生的哥哥，親口承認年輕時對她“墜入了愛河”。他稱她爲“最可愛的人”。這份手稿在他那裏鎖了多年，是在她死後才公之於衆的。一個心懷愛慕的男人，面對愛慕對象留下的遺言式手稿，會如何選擇與呈現？他本身，就是第二層濾鏡。 第三重：圍爐夜話的無名敘述者“我”。 我們讀到的，是“我”轉述的道格拉斯朗讀的女教師手稿。一份經過三次傳遞的敘述，每一次傳遞都疊加了新的主觀與未知。 這意味着，你讀到的一切，都經過了她和他和他的包裹。故事的核心，既是全知視角，又徹底無從覈實。這就是亨利·詹姆斯佈下的敘事迷宮：每一個敘述者都可能不可靠，而他們疊加在一起，不是爲了澄清，而是爲了讓真相永遠沉沒。 也正因如此，這本書給讀者留出了驚人的創作空間，給了讀者一種互動式的閱讀體驗。當所有敘述者都不可靠時，那些敘述之間的裂縫，就成了屬於你的領地。 你可以相信幽靈真的存在，這是一個對抗邪惡的悲劇史詩。你可以相信女教師精神錯亂，這是對維多利亞時代壓抑心理的一次精確解剖。你甚至可以走得更遠：在那份作爲“遺言”的手稿中，發現某些被精心編排的謊言 —— 比如，邁爾斯真的死了嗎？死因是來自於自己在學校所做的事情的暴露，還是來自於未知的黑暗力量，又或者是來自於一雙深愛着他的手？手稿的珍藏者道格拉斯，他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他與邁爾斯的那些驚人的相似性是否想要說明什麼？那些過於精確的描述、過於強烈的否認、過於篤定的斷言，是否本身就構成了另一個無人知曉的祕密？ 這些推理，書中從未明說，卻也從未堵死。文本的縫隙足夠大，每一個細心的讀者都可以在其中種下自己的猜想，然後用書中的細節澆灌它，讓它長出屬於自己的枝葉。 閱讀這本書的體驗，就像走進了布萊莊園濃霧瀰漫的花園。你隱約看見了什麼，卻永遠看不清。而那霧裏，或許有鬼魂，或許有瘋狂，或許隱藏着一段被精心掩埋的禁忌祕密。你既可以成爲偵探，也可以成爲共謀。

我覺得比起這本書本身，各種讀者對這部書各異的反應，纔是最有趣的地方，有的人把他當成懸疑小說，所以覺得第一章非常精彩，而剩下的部分則寡淡無味，大段的心理描寫更是不知所云，所以有虎頭蛇尾的評價；有些人把它當成心理小說，就會覺得非常精彩，就是這種雲裏霧裏的感覺以及敘事者的混亂和模糊，讓他們有了更多想象的空間。所以，對小說本身的定位不同潛艦不同，那麼會整個影響你對這部小說的理解和感受。從評價上來看，大部分讀者還是習慣於傳統的敘事方式，即19世紀現實主義的那一種比較老實、肯定的、可信的敘述者，他們還不習慣一個可能會撒謊，藏着掖着的不可靠的敘事者。所以他們常常以爲敘事者就等於隱藏的作者，實際上敘事者可能是小說中其中的任何一個角色，甚至可能是描述時的氣氛道具等等。現代小說往往要求讀者充分發揮自己從字裏行間挖掘信息重組信息的能力，而不是想把所有的菜都做好了，放在面前餵你喫。不要把這本書當成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偵探小說，否則你可能會失去閱讀這本書的樂趣。

260118《螺絲在擰緊》 ​作者：亨利·詹姆斯（美國） ​譯者：鄒海侖 ​買這本書的時候，只是覺得封面很有意思，感覺會是本很好看的故事，但真的看的時候呢，又有一點失望。 因爲和期待的不太一樣，充斥着大量的女教師的碎碎念，而且這個人感覺她就是一個顛婆，瘋瘋癲癲的。 導致她說的話，我也覺得不太可信——總感覺兩個孩子其實沒有見鬼，只是說被她逼得不得不說自己見到鬼。 ​直到去查了一下這本書的文學意義，才知道是它通過嵌套結構和不可靠敘事開創的小說中，讀者與文本互動的先河，知道了這本作品的文學地位。 ​那麼我就能理解，爲什麼前面我覺得這本書一般，是因爲他開創了這個之後，有更多的人去寫了同樣的類型。 那麼在我看了更多後後來者將這個類型發展起來後，創作的同類型優秀作品，自然就會覺得這本最開始的作品無聊，但是查到他這個存在的文學意義後，就覺得他其實寫的很好，因爲完全就是我盲讀時的感受。 其中哥特古堡的塑造也是很好的，有那種陳舊的壓抑感。 ​不過這本書裏邊我不太喜歡的一點就是這女教師，她像有戀童癖一樣，她老去親那個小男孩，最後還要抱着人家。

英美文學大師亨利·詹姆斯（Henry James）的這一部經典中篇《螺絲在擰緊》，屬於維多利亞時代後期典型的連載哥特式小說，採用的也是當時較爲標準化、程式化的主流敘事結構，並且選用了不可靠的第一人稱來進行講述。 儘管現如今已被公認爲二十世紀心理分析小說的開山鼻祖，但據說 Henry James 本人曾否認《螺絲在擰緊》的心理學內涵。然而考慮到十九世紀後期西方社會對於超自然現象的狂熱以及現代科學心理學的逐步興起，當時的文學作品必然會有意無意反映此種“大雜燴”般混沌的社會思潮。 因此，初步瞭解當時的這段歷史背景，或許是我們作爲當代讀者得以理解此類維多利亞時期經典鬼故事主題文學作品的一個先決條件。 而之所以該文本能夠從衆多鬼故事中脫穎而出，甚至百餘年後的今天仍被數度翻拍改編搬上熒幕和舞臺，James 靠的就是對人物心理活動敏感而細緻的獨到刻畫。 全書貫穿各種關於女教師本能慾望的隱晦心理描寫，很自然聯想到以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的角度進入文本。因此，“鬼魂”是否真實存在或許並不那麼重要，而“鬼魂”投射的對象是誰，每個讀者亦可自行解讀。文本先天的含混模糊帶來了寬鬆的闡釋空間，客觀上來講是由於維多利亞時期嚴厲的宗教性禁錮所導致的，但更可能是本身作爲性少數的作者，在此時代觀念禁錮及來自家庭成員的心理學薰陶之下，作爲一代文學大家的某種“無意識”的直覺創作。 儘管承載和反映瞭如此之多的時代烙印和開創意義，但實際上這本書並不晦澀，相反，可讀性極強，作爲 Henry James 的入門讀物再合適不過。全書字數僅十萬出頭，情節引人入勝、懸念迭出，很容易一口氣讀完。再回頭便會發現標題“螺絲在擰緊”（The Turn of the Screw）之形象與精妙——整個故事的緊張氣氛，恰如用扳手擰螺絲一樣，一圈又一圈地不斷在你的心頭擰緊、再擰緊。 總之，無論是想要獲得單純的懸疑故事式的消遣，還是試圖瞭解當時的歷史背景及道德倫理，抑或是追求文學審美能力的提升，這本 Henry James 最爲優秀的中篇小說《螺絲在擰緊》都不會令你失望。

這本書讀的是紙質版，目前就看了一遍，看的時候覺得很精彩的同時也被這種哥特式恐怖小說所薰染的氛圍嚇到了，不是說故事本身有多嚇人，就是那種描寫讓我覺得心緊。 看了一下別人的書評和豆瓣的評論，覺得可能還得再去看第二遍再品味一下。讀的時候我更願意相信女教師真的看到了鬼魂，但我在看完評論了以後去回味感覺上女教師自己心理上可能存在一定的問題，然後這些恐怖的東西都是她想象出來的。 我覺得這本書的書名也是一大亮點，會有覺得氛圍和故事情節就像扳手去擰螺絲，層層遞進（在擰緊）。

讀了開頭，本以爲接下來會展開一個類似《奧多芙的祕密》或《蝴蝶夢》一樣的故事，結果小說冗長乏味，內容乾癟，結尾更是莫名其妙。讓人懷疑電子書是不是漏掉了幾十頁。 父親是哲學家，哥哥是心理學家與哲學家，在這樣的環境陶染下的亨利·詹姆斯，在《螺絲在擰緊》的寫作中的確相當重視人物的心理描寫，成功塑造了勇敢、善良、自尊的女主人公，細膩地描繪出女主人公內心時常湧現的恐懼、疑竇與脆弱的瞬間；亦成功塑造了格羅斯太太這樣一個既樸實誠懇、又揹負沉重心理負擔的老實人，她雖然缺乏勇氣去探尋祕密，因此而惴惴不安、語焉不詳，但她也因爲對自己職責的忠誠和對孩子們的愛而鼓起勇氣，與女主人公站在同一陣線上。 遺憾的是，無論是心理描寫的張弛有度，場景描寫/情境氛圍的感染力，情節的豐富緊湊，還是語言的流暢度、故事的可信度，我感覺《螺絲在擰緊》都遠不如《蝴蝶夢》。閱讀的過程一度令人很煎熬。 所幸，我在閱讀的過程中，陰差陽錯的找到了另一個有意思的主題：兒童的心理世界。作家在一開始就通過女主人公的觀察，展現了兩個幾乎完美無瑕的兒童形象——美麗、聰慧、善解人意的弗羅拉，以及美貌、智力更勝一籌的邁爾斯。然而，隨着故事的深入發展，我們很快隨着女家庭教師發現，這兩個看似純真無邪的“小天使”，心裏掩藏着巨大的祕密，已經形成了令人驚歎的自我意識。在他們稚嫩的外表之下，其實有着更加成熟的心理水平、更深沉的思慮、更狡黠機敏的反應能力。 作家對兒童心理的探索和還原，要比許多作品都更現實、更真實。 進一步說，那種將兒童美化爲天使、純真無邪的花朵的看法 / 寫法，與將教師美化爲園丁、靈魂工程師，將醫護工作者美化爲白衣天使在本質上是一回事，它承載着幼稚的理想主義，強使兒童們與成年人一起參與到人類社會最虛僞的表演當中去。 幸運的兒童可以在成人的幫助下，早早窺見面具與身份的祕密關係，有條不紊地選好一個最適合自己的面具。而那些不幸運的孩子，則需要在不斷的摸爬滾打，有時摔得鼻青臉腫之後，才能習得這種本領，學會內化“面具意識”。 這是我覺得這本小說對於當下的最有價值之處：它暴露和諷刺了我們現實中的某些話語建構，在人們對於童年與兒童的科學認識並不充足的一百年前，是有意義的；在人們賦予童年過多期望、又同時僭越本分去定義兒童、濫用模具塑造完美的兒童典範以滿足成年人的需要——這一百年後的今天，依然具有重要的意義。

看了電影以後，我有些迷惑，爲了知道鬼魂是否真的存在，又試圖從書中尋找答案，卻發現書裏的內容比電影裏的要更加撲朔迷離。家庭教師和格羅斯太太的對話有太多曖昧不明的成分，讓讀者如墜雲霧。兩人看似能順利對談，對事物的理解卻有很多差異：格羅斯太太敦厚善良，缺乏想象力，相信眼前所見的實實在在的東西；家庭教師敏感多疑，善於捕捉細節，總能從別人的行爲和神態中揣摩出另一番意味來。而家庭教師的異想天開和不穩定情緒，讓人也不由得懷疑，她眼前的鬼魂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僅僅是她的臆想。她是鬼魂的唯一見證者，我們無從從另一個人的口中得到佐證。 電影增添了一些可疑的現象：一首悽惻美麗又詭異的情歌貫穿始終，出現在弗羅拉的歌聲裏，顯現在邁爾斯的琴聲中，像是傑賽爾小姐和昆特互訴衷腸的密語，又像是那兩位孩子和鬼魂約定的暗號；兄妹倆一起上課時，弗羅拉和家庭教師和弗羅拉起了爭執，弗羅拉生氣地把鉛筆扔了出去，邁爾斯卻像成年人一樣指責她以此換取關注的行爲；弗羅拉私自划船去了湖對岸，在亭子下翩翩起舞。家庭教師找到她時，又看到了湖中央的人影。家庭教師逼迫她看向湖邊，想證明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卻讓弗羅拉憤怒地破口大罵，說出的話語不像出自孩子之口（比書裏弗羅拉說的話要粗魯得多）…… 如果說第一種現象可以是孩子們對已故親人的思念，第二種可解釋爲邁爾斯是個早熟的孩子，他希望能用更明智的方式博得寵愛（用甜言蜜語討教師的歡心、繪畫、彈琴……），第三種說是弗羅拉父母雙亡，又從身邊的人那裏習得這些污言穢語，卻沒能得到言語上的規範，也勉強能自洽。但是，電影很巧妙地設計了一個細節：當家庭教師從教堂趕回莊園，希望收拾東西離開時，卻“看”到傑賽爾小姐坐在自己的寫字桌前哭泣，並且留下了一滴可觸的淚水。到這裏，我就認爲鬼魂大概率是存在的了。 小說和電影有各自的精彩之處：小說的描寫很出彩，對話引發的來自讀者的疑問層出不窮，激起了他們的好奇心和探索欲；電影善於用情節和視聽語言營造恐怖氛圍。兩者都是值得一看的。 （PS：我忘掉了電影的許多細節，如有表述錯誤請予以更正和補充。）

雖然但是，歇斯底里的其實是女教師本人吧。她是有多迫切想要成爲布萊莊園的女主人，並且那麼想博得兄妹二人的喜歡和認可。格羅斯太太對死去的前莊園工作人員的描述，使得女教師的幻想有了落腳點，使得自己的過度保護有了合理的解釋。最後邁爾斯應該也是女教師掐死的吧，很明顯兄妹倆完全沒有看到什麼鬼魂，邁爾斯猜測的she和女教師的預設完全不一樣，於是女教師崩潰了……以上，都是我瞎猜……這本書我讀了兩個譯本，都蠻磕磕絆絆的，相比譯文那一本，這本更口語化點。譯文那本有點拗口，但有一種old fashion的feel在其中，估計原作遣詞造句應該很華麗吧。這個故事已經寫就那麼多年，影視化了那麼多次，一定有它牛逼的地方，而我目前只領略到了一點點。比如迷醉的詞語，開頭精緻的套嵌結構，整個過程某種瘋狂迷戀的氣質，但，還有很多謎沒有解開，再去補補電影吧……反正這個故事拍電影也蠻危險的，很容易拍得很三流，以及感覺到了很多恐怖電影的靈感源頭都在這裏。

廣泛的可分析性與極佳的開拓性是作品的優點，然而所有這些分析鑑賞都難以穩定落地，是作品不可否認的劣勢。加上本身的故事性極弱，以及意象之間連接薄弱，致使多處心理暗示與歧義處理的效果不足。文本內有較多的錯字，受其影響，帶來的觀感體驗一開篇便容易給讀者埋下糟糕的印象。

如果你告訴我這作者就是這種風格的話，那他是真不會寫東西，應該慶幸他自己生活在沒有Ai的年代，我讓豆包寫都比他寫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