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大夫的理想時代：宋

讀這本書會比較麻煩，首先就是作者寫作十分“剋制”，講究微言大義，即便有時候太過簡潔了。這種寫法可以認爲是作者文化典雅的體現，也可以認爲是故作高深。 顧名思義，這本書只講宋朝，而不是，“宋時期”，故描寫遼、西夏、金三個政權的筆墨不多，這不可謂不是遺憾。再者，作者對於王安石變法有不同的意見很正常，但不加以深刻分析就謂之以“與民爭利”等判斷，我認爲不妥。 本書更加註重從皇帝本身出發，以皇帝的視角看他幹了什麼，而不是從一個整體的視角續寫，即某個皇帝時期在政治經濟方面有什麼建樹。這種寫法見仁見智，可謂詳細，也可謂抓不住重點導致無聊。 總之，這本宋史非常具有個人特色，不過寫宋的大家很多，寫得好的更是不少，這本書還是不夠的。

宋太祖趙匡胤靠精心策劃的“陳橋兵變”起家，但在“代周建宋”的過程中，於百姓則“秋毫無犯”，於後周太后及幼帝，則能加以善待，這在此前歷代都較爲罕見，這也奠定了趙宋政權的統治基調。之後就是以“杯酒釋兵權”來消解禁軍對皇位的威脅，逐步削去藩鎮的權力以控制地方軍隊，從而實現“抑武”的目標。同時，以完善科舉、重用文臣，來提高政權的民事管理能力。

今天讀完了這本宋朝史。斷斷續續看了一個月，國關人的臭毛病之一就是沒讀透就開始愛比較愛銳評。 我在讀它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南北朝。不過比起南北朝看到了政治制度的迭代升級。 首先當推北朝。遼金同五胡十六國的南北朝相比升級了不是一星半點。首先必須是心態上的，劉淵、石虎對自己的位置非常不自信，要麼必須假託漢人，要麼則是將自己完全定位爲外族要“苦役晉人以亡其氣”，但是隨着拓跋北魏漢化以及之後的唐，遼金政權已經可以很從容地以兩套制度兩套班子處理農耕統治區與遊牧統治區的關係了，對自己統治的故事也充滿自信。隨之而來的是政治制度的成熟，十六國少數民族政權非常容易發生皇子造反，或是克里斯馬型君主死亡或失敗後整個政權面臨崩潰，甚至北魏也有這樣的問題。這是遊牧政權，應對惡劣環境強者爲王的必然選擇。但是到遼金便有了比較成體系的傳位等政治制度，至少政權過度不至於亡國。這已是非常大的進步。 南朝的政治制度也有大改善，南宋和東晉情況非常類似，政權被擊敗，藩王南渡建立新朝廷。在此基礎上東晉是種皇權不振司馬睿邀王導登玉牀，很多皇帝連繼承人、北伐這樣的大事也不能做主，同時對地方的控制也非常薄弱，日常割據荊州的強藩帶着屬地自己玩自己的。同時東晉還不得不不停面對來自軍閥或權臣的“晉陽之師”，王敦、蘇峻、桓玄等等，還有大大小小的起義。與之相對，至少南宋前期皇權格外穩固，地方稅負交給朝廷，地方大員將領鮮有叛亂。這一方面當然得益於宋朝統治者能講一個比晉好太多的故事。另一方面也離不開官員制度設計，無論是人才選拔還是官職。 具體比較甚至可以撐起一篇有趣的課程論文，但是作爲書評就到這裏吧。

初讀覺得非常差勁一度想放棄，中間讀着讀着覺得還不錯，看到結束語又翻白眼了。 作爲宋史入門，學術不如陳振，通俗又不如虞雲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標題士大夫的理想時代，通篇卻着墨於戰爭，最後結語卻又說不應以上一代歷史學家經歷過戰爭的眼光來看待宋朝，宋朝軍事能力不強卻文化生活豐富。額，好像寫八百字作文寫到結尾發現跑題的我自己。 另外最糟糕的一點是，作者文筆有問題，大問題。說不上來，反正不是人讀的東西。我剛開始看就覺得很難受，中間慢慢適應了，看完了之後翻別人的短評才發現原來不是我一個人覺得文筆有問題。真的很少能遇到文筆問題嚴重到影響閱讀體驗的書，竟然還是歷史書。不可思議。

有很多史書引經據典地埋汰宋朝的積貧積弱，也有不少史書堆積數據佐證宋朝的強大富裕。真實的大宋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朝代，從領土大小、國際地位等來看，宋朝似乎確實積貧積弱，從社會安穩、經濟發展等來看，宋朝又好像強大富裕，判斷標準、着眼點、立場不一樣，就有一個不一樣的宋朝。

宋這個朝代真是很有意思，愛它的人對其在歷史上留下的優雅剪影推崇備至，認爲宋尤其是北宋是漢文 化的一個巔峯；不愛它的人又多批評其“積貧積弱”導致的遊 牧民 族鐵 蹄入 侵，繼而引發文 化和社 會發展的倒退，爲中 國封 建王 朝逐漸落後於世界的肇始。 本書基於較寬容的心態審視有宋一代的種種關鍵時刻，對宋選擇了內斂、文 治的基調嘗試去理解，結束語尤振聾發聵：“如此優裕和文質彬彬的生活，和勇悍的民 風難以並存。內斂的政 治作 風與對外的不屈不撓的對 抗，也是相沖突的。用 兵 差爲不及，與文物家法遠過漢唐，正是一體之兩面。”這樣較剋制的反思體現了作者的格局。 行文方面，或會有書友對本書不夠通俗的文風感到不適，確實本書有很多文人化的敘述和一些偏艱深的用詞，然我覺得還是學到不少，讀書不就是不斷學習和豐富的過程嗎？總的來說還是推薦一讀。

教科書上關於宋代國家的“八字經”——“積貧積弱”“冗官冗兵”，現在正經受越來越多的反思：它是否有足夠的概括力？所反映的是不是宋代最主要的特點？ 淳熙三年(1176)，宋孝宗與宰相龔茂良有這樣一段對話： 孝宗：“本朝文物家法遠過漢唐，獨用兵差爲不及。” 龔茂良：“國家自藝祖開基，首以文德化天下，列聖相承，深仁厚澤，有以固結天下之心。蓋治體似成周，雖似失之弱，然國祚綿遠，亦由於此。漢唐之亂，或以母后專制，或以權臣擅命，或以諸侯強大、藩鎮跋扈，本朝皆無此等，可以見祖宗家法足以維持萬世。” 這段自辯之詞，至少說明宋代有兩個強項：以科舉制爲基石的文治；以權力制衡爲基石的政治結構。它們共同營造了宋代穩定的政治環境，間接推動了社會經濟和都市的繁榮、文化事業與社會救濟的發達。如此優裕和文質彬彬的生活，和勇悍的民風難以並存。內斂的政治作風與對外的不屈不撓的對抗，也是相沖突的。“用兵差爲不及”，與“文物家法遠過漢唐”，正是一體之兩面。對於生活在分裂動盪、受盡屈辱之年代的史學家來說，首先從武力作考察甚至據以作主要的評價，幾乎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像陳寅恪這樣中肯的學者畢竟是少數。我們對前輩，要予以同情之理解。而作爲有幸能看到世界的多個側面的現代人，我們卻不應容許自己繼續以偏執的目光去評價史事。 或許未必能找到幾個精簡的詞對宋代作一準確概括。 但我們應該警惕：越是簡練有力、口號式的詞，越易失真，也越易潛移默化地向我們灌輸一些未必正確的理念。對這個時代作一個全面的瞭解——這正是作者希望以儘量短的篇幅來盡力提供的——纔是評價的基礎。當然最理想的狀況是暫不作評價，而是饒有趣味地去了解更多。 在傳統史學的眼裏，宋王朝總體上是一個軟弱的王朝，因爲它自始至終都只是“三國鼎立”中的一隻腳，始終沒有完成一統天下。然而，如果我們擯棄以漢族爲中心的觀念去看待中國歷史，如實地把遼、金、西夏、蒙古真正看成是中國的“自家人”，就不會感到宋的所謂“妥協”和“軟弱”了。自家兄弟之間“鬩於牆”，這種現象世界上哪一個多民族的國家都有。“打斷了骨頭連着筋”，你踢我一腳，我打你一拳，有什麼可追究的呢？在民族大家庭歷史糾葛的舊賬上，也是宜粗不宜細。多發掘形成民族統一體過程中的正能量，那纔是歷史學家應做的事。 《詩·小雅·常棣》中有這樣一句話：“兄弟鬩於牆，外御其務。”意思是說，兄弟之間在家裏爭吵，但對外來的入侵和侮辱卻還是共同抗禦的。宋、遼、金、西夏、蒙古之間的種種爭鬥和戰爭，說到底無非是“兄弟鬩牆”，有時“兄肥”，有時“弟瘦”，有時“兄勝”，有時“弟敗”，都無傷大雅。從唐末的中央政權失控，到元王朝的重新統一，其間有近四百年的時間，這長長的一個歷史時期，或以南北對峙的形式，或以三國鼎立的方式，分裂着，矛盾重重，戰雲密佈。要在其中把每件事分出個是是非非來，難！這期間一面是戰亂和苦難，一面又是融會和交往，曲曲折折地走向更高層次的統一。

假如沒有遼、金，也許宋朝會更加輝煌；可惜，歷史從來沒有假如，只有無法改變的事實，百姓無法避免的戰爭，百姓無法避免的苦難，百姓無法避免的死亡。也許，這就是人類社會必經之路。宋朝，儘管是士大夫的理想時代，但也時常處於戰爭狀態，或備戰狀態；爲戰爭所累，令人嘆息。想想我們現在的和平年代，心存僥倖。 宋一代，確實是中國古代社會發展的輝煌時代，不勝枚舉。如果想了解，此書會告訴您很多。此書條理清晰，分析入理，語言流暢，引人入勝，值得一讀。

“財賦之支出，則如前所述，大部分耗於養兵。北宋中期六分之五的歲入用於軍隊開支，至南宋也長期維持在十分之八以上。這使得宋代的財政，比起其他朝代更受制於軍事規模與軍事行動。至於與“冗兵”並稱的“冗官”，實際上並不具有相提並論的地位，雖然南宋冗餘官員較北宋明顯增加，官員的實際收入較北宋有較大的增長，但是這一項所消耗的國家資源，也不過就是在剩餘的不到十分之二的歲入中，分去一塊。”

宋朝（960—1279）上承五代，下啓元朝，共歷十八帝，以宋高宗趙構南遷爲界，分爲北宋與南宋。這個王朝歷時達三百二十年，自秦代始建統一的中央集權國家之後，宋爲存續時間最長的政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