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3年：上海蘇報案與清末司法轉型

發閱讀筆記之前查證資料的時候，突發奇想在知網搜索了作者名，有一篇《1903：上海蘇報案——一場煌煌天朝對兩個文弱書生的訴訟》。是我手上讀完的這本書作者08年申請西南政法大學新聞學碩士學位時的論文，內容有相關聯的部分，部分摘要截取如圖2-3。章節標題也好有趣！ 心情很複雜，不知道怎麼說。 或許有一部分複雜在於，能感到一種，我可能曾經擁有過但是消失了的熱情。 讀到這本書又找到這篇論文，讓我又開始有點迷茫讀研原來還有這樣一種可能性。總之想說真好啊… 以下閱讀筆記正文： 這本《1903：上海蘇報案與清末司法轉型》，書名精煉內容也好。做些筆記，防止自己小魚腦袋以後找資料想不起來。僅代表外行人看法，歡迎大家討論。 蘇報案：1903年發生於上海，是中國近代史上的一個極富影響力的標誌性事件。 事件發生之前的1902年，章士釗受聘《蘇報》主筆，進行了大幅度的調整，增加了比如“輿論商榷”“學界風潮”等欄目聲援言論自由風氣。大家所熟知的蔡元培等人也曾爲該報供稿。 1903年，多篇發表於《蘇報》的文章言辭激烈，宣傳進步思想，終於觸怒清政府，認爲“竟敢造言污謗皇室，妨害國家安寧”，要加以查封處置。但因事發上海租界，多方勢力幾經拉鋸，將清政府與章炳麟、鄒容二人作爲法律地位平等的行爲主體送上法庭，結果主要涉事人只被分別處以兩年、三年的監禁。 讀完只想說，歷史真的比電視劇精彩。 讀書期間我所感興趣在於以下幾點，也是想要後續深入閱讀查找資料的一些內容（圖不知道怎麼發就算了）： 新聞自由及言論自由（圖5-6）。 歷史個案中英雄們的心路歷程（圖7）。 國家博弈與主權之爭（圖8-10）。 啓民智，以及關鍵性個案對司法公正、進步的監督作用（圖11-12）。 在提倡法治的今天溯源（圖13-14）。 很多句子雖然是客觀陳述，但依然讀到心潮澎湃。很多小細節都可以切入做成紀錄片或者短小精悍的正劇。一定很吸引人。

清政府與西方列強現代司法間的碰撞，以小見大。 作爲讀者內心很複雜，一方面支持革命人士，反對清朝的無能統治，支持他們受到正當的司法保護，但另一方面，租界內的事物歸洋人管，洋人干涉內政，司法權的喪失實質上也是主權的淪喪。洋人支持章炳麟等人實際上是爲了維護自己在華利益，而清政府也主要是爲了反革命。 在寫蘇報案的意義時，很多篇幅感覺有些重複或者意思差不多，閱讀體驗不如第一章介紹蘇報案好。

換句話說，就是用小事件解讀大歷史。 感覺整篇文章都在踐行上面這句話。看着想博士論文，思路非常值得學習，從小的切入點來探討清末司法轉型的必然性。 前兩章很精彩，史料和作者的敘述性語言融合的很好，不必過多總結，當時的畫面，博弈關係，人物特徵基本已經躍然紙上。 後兩章稍顯薄弱，作者導讀裏說光描述不被學術界承認，所以需要理論提升。第三章從審判機構、司法過程、庭外因素、蘇報案的政治和司法因素四個方面來講，第四章講清末司法轉型，一方面難免有和前兩章重複的部分，另一方面各部分的過渡關聯不是很順暢，讀起來也並不很有理論上得以提升的感覺。 總體上，很喜歡，覺得是寫作論文時值得學習的思路、體例以及方法。

“今天我們研究前天，爲的是昨天也許不會使今天無所作爲以及今天又不會使明天無所作爲”。

蔡斐老師這本書，以1903年蘇報案爲切入點，深入細緻對我國百年司法轉型歷程進行了簡單梳理，同時通過蘇報案對中國傳統司法與英美法系進行了全方位的比對，讓我們看到了中國近代司法轉型過程中偶發事件背後的必然趨勢。 讀這部書時，我的心情是複雜的。一方面因爲近代這段屈辱的歷史而扼腕痛惜。圍繞着蘇報案，我們看到了中國近代司法主權的淪喪，西方殖民者對於中國法權的一步步攫取，正如同一時期其他主權的淪喪一樣。蘇報案是當時中國唯一合法政府——清政府改善統治危局，維護國家尊嚴、重塑政府權威等一系列努力的破產。另一方面，蘇報案又因爲西方列強的介入，避免了章、鄒諸人落入傳統司法系統的牢籠中，沒有如沈藎一樣遭受令人髮指的酷刑折磨後痛苦死去。且經歷蘇報案後，讓民衆通過這一窗口見識到了更爲先進的司法模式，革命志氣爲之大壯。 那麼，今天的我們瞭解這段歷史的意義是什麼呢，我認爲是更好的去反思我們的傳統司法文化，讓中國的司法現代化進程更加順暢。具體有四: 一、當下的司法實踐中，傳統因子仍有相當殘留。民衆心理中的特權思想、避訟傾向、法不責衆的觀念；司法活動中的壓訟心理等負面因素依然影響着中國司法現代化進程的深入開展，這與我們文化的慣性密切相關。追求無訟是中國古代司法重要的價值追求之一，同時少訟、無訟也是官員治下政績突出的指標之一。老百姓不知訟，也不輕易興訟的習慣也一直延續到了現在，這當然和司法成本的高昂有關（主要是時間成本），但更關鍵的是一種文化慣性的留存。 二、作者在文中指出，司法是多種變量之和。在蘇報案中，媒體所起的作用尤其大。如果沒有衆口沸騰的新聞報道，相信蘇報案的兩位主角不會被如此輕判。在當前的司法實踐中，媒體所起的作用相較蘇報案，只會更大。媒體與司法活動的互動頻率也更高。這種互動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呢？或許我們應該辯證看待。一方面媒體的積極關注會讓司法活動的過程趨向透明化，有利於司法爲民價值的實現。但另一方面，隨着中國網民數量的急劇攀升、自媒體時代到來後多元聲音的增多，加之中國傳統司法價值重視民意的傳統，而民意難免會被媒體意見所裹挾，司法的公正難免也會受到影響，在這一點上我們應當保有足夠的警惕。 三、典型個案對法治進程的推動作用應該被重視，蘇報案在客觀上推動了晚清的司法改革。在當前，隨着公民法治意識的增強，媒體作用的被放大。個案對於我國法治進程的推動作用也越來越凸顯。如孫志剛一案發生後，直接導致了對流浪無着人員法治的變革，與我國憲法精神想違背的《收容遣送制度》成爲歷史；2011年渤海灣原油泄露事故對我國海洋保護方面相關法律法規的完善等。除了在立法層面，個案推動着我國的立法的繼續完善外，在嚴格執法和公正司法層面，其推動作用也不容小覷。如前不久剛剛判決的唐山燒烤攤打人事件一案，在我國深入開展打擊黑惡勢力，保障公共安全等方面起到了相當的催化作用。 四、我國傳統的司法活動中從來缺少人文關懷。無論是“輕證據、重口供”所催生的刑訊制度，還是因爲過度強調政府威儀，訴訟活動的當事人必須匍匐在地跪着聽審，亦或是因爲司法不獨立，專制權力對司法活動的頻繁干預。無一不是對人身安全和生命尊嚴的踐踏。柏楊在《中國人史綱》裏寫到，“冤獄與酷刑，乃是無限權力政治制度下的產物，此種制度存在一日，冤獄與酷刑就存在一日。”文中沈藎作爲新聞工作者，因爲在報端披露了《中俄密約》相關內容，傷了大清帝國脆弱的自尊心，就被處以極刑，且是以這種殘忍的方式。這類慘劇在我國漫長的極權時代屢屢上演，沈的遭遇之所以爲我們所看到，是因爲他處在一個被西方文明衝擊的時代，民智漸開，即便依舊身處黑暗，畢竟光明已有希望。但在此之前曾有多少人在冤獄和酷刑中輾轉掙扎，最後死的如同塵埃一般悄無聲息。以史爲鑑，可以知興替。在如今的司法活動中，不大可能會出現極權時代那樣的殘酷，但在國家法治進程推進中，強調以人民爲中心，約束公權力以保障人民私權利應該時刻放在所有司法工作者的心上。上蒼難欺，小民亦不可輕虐。 最後，引用作者在結語部分的一段話，“歷史是過去的現實，現實是未來的歷史。歷史在映射司法現實的同時，也照亮了司法和正義的未來”。中國特色的現在司法模式的構建仍在進行當中，我們的司法現代化遠未實現，但其正確路徑我們已經找到，那就是不忘歷史、吸收外來、面向未來。這或許就是我們現在讀這本書的意義所在吧。

這本書小切口、大視角。歷史學的本科生、研究生，高中歷史老師和普通曆史愛好者來說，都可以讀一讀，我相信對讀者都會有所啓發。這本書如果是一篇博士論文，那就再好不過了。 如果用來出題，也挺好

看了2023年新版，寫了一點評，發在平臺上不出意料的被和諧了，不過寫了一句“大清早亡了”，充滿諷刺意味。 而這個個案的研究不就是想類似於此的情況有哪怕一丁點的進步嗎？

案件過程敘述還行，論述看起來點多卻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