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田宏一 宇田川幸洋
本書是胡金銓導演生前的唯一口述自傳,由日本電影學者山田宏一、宇田川幸洋與他展開的多次對話整理而成。全書採訪形式借鑑了《希區柯克與特呂弗對話錄》,沿胡金銓漂泊四海的傳奇人生與創作生涯,詳解其導演觀念與手法,深入追問他在歷史文化方面的獨特見解、對社會萬象的諸多思考,爲讀者還原了一個完整的文人導演全貌,是一本走入胡金銓武俠電影世界的必備讀物。
胡金銓在李安、徐克之前,屬於中國詩意武俠電影鼻祖,在很長一段時間,胡是唯一被西方批評家嚴肅對待的香港導演。 全書以對談錄的形式,從胡的家庭背景談起,對古畫的興趣來自母親、對古文的興趣來自父親。雖然出生於書香門第,卻因時代原因沒有讀大學,但豪爽、博學的性格跟隨終身,圍繞胡主要的幾部電影主要談創作背景、拍攝技法: 1、爲什麼故事背景多設在明朝,因爲東廠動亂、間諜頻出,對知識分子造成壓迫,啓發胡導拍倭寇題材。 用明朝的間諜機構故事來反諷007個人英雄式的大開殺戒(間諜始終只是工具,無法成爲英雄)胡影片中間諜的性格底色:虛無、恐懼;故事多發生在旅途中,深層次是自己的身份焦慮:海外、香港、臺灣、內地輾轉多個地方沒有歸屬感。 2、京劇和古畫對於胡電影的影響 胡的武打設計主要來源於京劇(舞蹈),重在寫意(也有借鑑日本劍戟片)。喜歡把場景設計在客棧,把各色人侷限在小空間裏,具有戲劇張力;二層結構的客棧設計,利用垂直結構去立體表現動作的運動,佈景借鑑京劇,在拍前想好空間、角度,畫好分鏡圖,不會顯得侷促;電影中的詩意構圖則是源於山水畫:通過煙來殺色彩,達到畫中留白的效果; 3、創作思路:胡導會把所思所想拍進電影,以前愛研究明清歷史,從服裝到官僚機制多跑圖書館去查書考證,生涯最後唯一的一部現代片,是希望能夠反映臺灣的食品安全問題; 老一輩人拍戲是真苦啊,沒有特效、沒有資金,但辦法總比困難多,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對歷史的考證尊重,哺育了一代香港電影人(武行和武術指導都源於胡的電影)。他的人生像是被藝術俘虜,只是短暫的歇一歇,馬上又投入下一段創作中。
看過 《龍門客棧》和《大醉俠》,印象很模糊,記不起什麼具體內容,也沒有留下特別的感覺,看的時候實在太小了,是個才幾歲的小孩。 爲啥會翻開這本書呢?因爲我哥對電影感興趣,爲了和他有共同語言,所以最近開始接觸電影類書籍。 翻開這本書之前,我連“胡金銓”的名字都沒聽說過。翻開書沒幾頁就被胡導親切幽默、樸實嚴謹的談話風格吸引了,等讀到一半左右,我已經完全被胡導的人格魅力征服了。讀完整本書,我已經決定要找幾部胡導的電影好好看一看了。 最讓我佩服的是胡導廣博的知識和嚴謹認真的工作態度。他愛讀書,第一次去香港,六箱行李中四箱都是書,算是個嗜書如命的人了。拍片過程中,如果涉及到歷史知識,他會閱讀許多資料,絕不敷衍了事。
版權歸作者所有,任何形式轉載請聯繫作者。 作者:秦篁(來自豆瓣) 來源:https://book.douban.com/review/13984719/ 在我看來,胡金銓是一個善於謀事,不善謀身的人。 以我這種功利性的評價,似乎對比胡的品行高潔來說顯得格局很小。但我以忝列神交者的身份,這麼說是對於一個尊重的人的關心和可惜。 胡的家室門第改開後所能提供的資源,自己在六七十年代就積攢了行業內的地位,以及才華、閱歷,這些條件所能創造的事業,這種世俗所謂的成功,是不會小於比他大八歲的查良鏞的。 輾轉三地美國,似乎都是孑然一身,後期在武俠電影行業內的式微,給人一種心酸的感覺。就像那代人離開故土漂泊無定,最後不知寄託何處。對比平庸但善於鑽營的人,我是認爲位置不該讓這些人佔據。雖然他本人可能無意於此,也不大在乎。 客棧遠去,空山靈雨 開始成爲胡金銓電影女主,後來成爲湯臣老闆娘並以監製爲業出過《霸王別姬》等電影的徐楓在採訪中說: 如果我和胡導演以現在拍片的方式去合作的話,會遇到很大的問題,會非常麻煩。因爲他自我十五歲時就認識我,他會把我當作還是十五歲時的徐楓。而且,我跟胡導演是不可以對等地討論電影的。他心中大概會說:“你向我胡謅什麼,你對電影的看法都是我教和我傳授的。你全部的電影知識都是我給你的呀,還在我面前談什麼電影。”在這種關係下合作,是非常困難的。 除去對導演的一貫尊重外,其實隱含表達了胡一些理念的不合時宜,又怕對方聽不進去的擔憂。 此外還有一個關於與徐克不和的小插曲。 金庸和我是年輕時彼此互相瞭解的很要好的朋友。他叫我拍《笑傲江湖》時,我對他說:“你的小說不可以拍成電影,有那麼多事件發生,只會令劇情混亂,哪能拍成一部電影,不可能的。”把短篇小說拉長很簡單,但把長篇小說縮短就不簡單了。 徐克只是想要金庸的名字罷了。而且,金庸想我拍,所以徐克才叫我拍罷了。 不過,在柏林國際電影節上映時,他也有在演職員表中打上我的名字。當時,他在國際電影節中還未出名,所以需要我的名字吧。但招呼也不打一聲就用人家的名字。 徐克叫我去其實只是想我做幾樣事情而已。一是服裝,另一個是臺詞。徐克沒有古典的素養,不會寫以前的說話方式。當我全部做妥這些以後,他就把我趕走了。這是美術的看法,我看大概也是那樣吧。 以胡金銓的性格來說,這種程度的吐槽已經算是關係很惡劣的那種了。一個有趣的事是看到本書的推薦人竟然有徐克的大名,不知道徐克壓根就沒看過這本書胡謅的幾句還是看過不在意。 最終淪落到與後輩小屁孩鬧意氣,被人家欺負,其實正是勢衰的悲哀。徐克肯定不敢這麼對金庸,更不敢這麼對邵逸夫。 然而,另一方面也有一個殘酷的事實。那就是到了九十年代,對電影趨勢的把握和電影技巧的更新上,胡金銓確實是落伍了。 這是難免的,也是常態。 胡金銓一開始做的就是創新的事,但是在求變上還是不夠,或許這本不是他的任務,而是應該把接力棒交給下一個人。 而在我看來,胡金銓跟本就不應該把我心思全部投入到電影上,或者說電影只是他才華展現的一面而已。譬如導而優則商,像邵逸夫那樣在商界創造事業,當然他也有自己的金銓電影公司,或許沒大成是限於做生意的本事?那就積攢資金參股或者投資好了,至少徐楓是肯定會給他機會的。培養新人創造電影,自己的地位會更悠然。而且九十年代廣大的內地市場,更是他長袖善舞的舞臺。 故都春夢,大地兒女 在我看來,與其說胡金銓是一位武俠電影導演,不如說是一個略含悲情色彩的文人。 我一直尋找他的自我定位及故土情懷這種東西,後來還真坦誠流露了。 我最初想的,是我們這種人——在中國出生成長,年輕時離開母國,足跡遍及香港、美國及世界各地的這種人——究竟是哪一個國家的人都不清楚。我現在住在美國,就算回到中國去,已不適應了。但在美國這種外國地方,始終跟那個地方的人不同。就算是住下來了,在法律上雖然是美國人,但也是不同的。我們是第一代,在美國出生的是第二代,即是日本所謂的“二世”。中國人將他們喚作“ABC”(American Born Chinese),他們的思想是跟我們完全不同的。所以,我們這一代,就剛好像影片中被陰陽法王捉住的那些在“中間”的人。 在香港要申請英籍並不難,但沒有特別的理由我卻不會去申請。在某種情況下,就會出現很滑稽的事情了。例如爲了取得英籍,就要向英女王宣誓徹底的效忠。當然,那只是形式上的東西。雖然心裏明白但卻沒法說服自己接受。就是因爲有這種滑稽的心態,所以我沒有拿英籍。此外,我們這些“中間”的人,不管處於什麼環境,偶爾總得去唐人街喫碗麪,不忘慰藉一下中國心。“中間”的意思就是這樣。 我內心對中國的感情,是很保守的東西,說出來,就是唐人街式的感情。我很羨慕有自己的地方的人。我不論去到哪裏,都幾乎不會有“這是我的地方”的感覺。對,我確實永遠是個過客而已。 用“過客”和“中間人”作自我定位,還是沒有歸屬感。然而在我看來,還是可以有歸屬的,歸屬內地,歸屬家族,可能那種感沒有了。 胡金銓竟然寫了一本關於另一個北京文人老舍的書。 有一次香港的雜誌《明報月刊》刊出了有關老舍的文章,但文中有很多地方出錯,寫那文章的學者好像是住在加拿大的(是個姓馬的華人)。我於是向該刊的總編輯胡菊人說:“這文章很多錯處。”他一聽,就說:“是錯的話,那麼,不如你來寫一寫吧。”所以我就寫了一篇給他。那是一九七四年的事了。 然後,他又來說:“再來一篇吧。”結果,寫呀寫呀就寫成一本書了。(笑)不過,我真的作了許多調查。這大概是我自己最花錢寫成的文章。我去過倫敦的東方圖書館、美國的斯坦福大學的現代中國圖書館、哈佛大學的燕京圖書館等地方,調查了許多資料。 寫這些文章還有一個理由,那是因爲老舍自殺而死,但當中的經過不太清楚,我想了解真相,所以執筆寫那些文章。 山中傳奇,文士俠女 關於藝術 中國、日本和韓國等東方式的想法(我不知道印度也應否算在內),在對藝術方面跟西方式的想法是完全不同的。古代的希臘人的文化是出自對自然的征服。他們是爲了征服而觀察自然。藝術家跟科學也是採取同一態度,以數學上的精確度去繪畫自然。那是西方式的對生活的態度。 東方的並不同。我們是農耕民族,並沒有意圖征服自然,而講求跟自然的調和。藝術也不是對自然的模仿,而是通過沉思默考,將心中浮現的事物繪畫出來。我認爲這大概纔算是更高層次的藝術吧。 東方畫中有所謂餘白,但西方人對此並不理解。但我們會把餘白理所當然地當作構圖的其中一部分。我並不相信所謂寫實的東西。我相信的,是並非複製自然的、想象上的東西。 關於電影 故事第一是對的。最重要的是,想到什麼意念,然後去創作故事的做法。 其次是攝影。我是很重視攝影的。但我初當導演時,由於製作時間不足,拍得很辛苦。攝影花多些時間就最理想。例如,不管是《空山靈雨》也好,或《俠女》也好,爲了拍攝逆光的場面,爲準備燈光花了許多精力。我把演員排在最後纔去想。 對我來說,我認爲重要的是用自己的方法去講故事。即是說,要把好看的故事用電影講得更好看。雖然最初是分派下來的工作,是一個偶然,但我以拍古裝片爲主,是因爲我很喜歡中國古代的故事,覺得中國古代的故事很有意思。古代的故事和現代人的想法很不同,這也是挺有意思的地方。 關於武俠 其實我是不太清楚武俠片這個東西的,所以我以前拍的那些東西,是否可以叫做真正的武俠片也成疑問哩。真正的武俠片,該是黑澤明的《七武士》。我的電影的打鬥動作,是將京劇的打鬥動作轉換成電影的打鬥動作而已,如果從這個角度去看,那些打鬥是騙人的,是掩眼法。 我描寫的不是真正的格鬥,即並非“real fighting”。而李小龍和成龍打的卻是“real fighting”,即是功夫。我是不懂功夫的。北京話的“功夫”是沒有“武術”的意思的。只有廣東話的“功夫”纔有武術的意思。北京話的功夫本來是寫作“工夫”,是“時間”和“空閒”的意思。香港人將“武術”喚作“功夫”,那是誤用。 不過,北京話中的“功夫”,也有造詣深厚和成就的意思,可能就是這個緣故,“功夫”就演變成武術的高強和精通的意思了。我在很久以前看過一次武術比賽,但一點也不好看。在一兩分鐘就勝負分出了。 這一節以上文字都是胡金銓原話,很清楚表達他對藝術、電影、武俠電影層層遞進的系統性看法,無論是技術性的東西還是美學上的造詣、哲學上的思考,都是上乘功夫。其實也可以看做是傳統文人畫一樣,與倪雲林、八大山人有什麼不一樣呢?只是表現方式相異而已。 對於這一個單打獨鬥的文人,我們還能期待些什麼呢?其實是我在很主觀的感懷自身而已。
去年無聊做了個100部電影挑戰,篩選了大部分上世紀60-90年代的老電影名單,《生之慾》、《七武士》、《偷自行車的人》、《八部半》《四百擊》、《現代啓示錄》……最後找到了《俠女》,看完我簡直被深深迷住了。然後我儘可能地找全了導演的作品來看,驚呼天人。他成了我最喜愛的導演。電影有魅力,本人也十分有魅力。導演簡直是個統籌兼顧的高手,繁忙工作之餘查閱大量文獻,延伸自己的愛好,可以說這是一個具有嚴謹考究精神的知識分子式導演。 不過,我去年的電影挑戰失敗了。在今年4月中旬我看完《俠女》纔算完成。 閱片和看書一樣都是很私人的事情,隨心吧。不過偶爾給自己加個“目標”也挺不錯的。
有些心酸,如譯者言,這樣一位宗師巨匠,我們要得到關於他的詳盡訪談,居然還要看國外的資料。 從前看《空山靈雨》,《俠女》,《天下第一》,就覺得這風格實在太好。就連《畫皮之陰陽法王》這不是很受推崇的一部,一開場也是韓熙載夜宴圖的微縮佈置。 造就這樣一個大師,背後的時代故事太沉重,沉重到,他自己也很願意忘記似的。 然而沒有那些灰燼,也無法得到這樣一個胡金銓。採訪者所做的,是一個對人生和電影的簡單素描,可就着細節看進去,要思考的東西很多。 唯有在他的電影裏才能看到古意。所以,千言萬語:太惋惜了。 歲月過,胡金銓和金庸這一對好友,都已不在了。
胡金銓的魅力在於對傳統文化的深耕,也在於對電影藝術的熟稔。 胡金銓對傳統文化的熱愛並非停留在口號,而是滲透在他創作與生活的多個層面: 1. 電影語言裏的傳統視覺與聽覺符號 • 他主動吸納京劇程式、臉譜、北派武戲的亮相節奏,並把鑼鼓點轉化爲剪輯節拍,使打鬥場面“動中有靜”。 • 他的鏡頭大量借用中國山水畫的留白與空靈,不用堆砌特效,而用光影、雲霧與大幅空白營造詩意空間。 • 《山中傳奇》等片的風景構圖乾脆採用“看山水手卷”的橫向取景方式,把傳統畫卷的觀看邏輯搬進電影。 2. 主題與思想的傳統文化底色 • 胡金銓影片經常批判權閹、東廠錦衣衛式的特務政治,歌頌俠義與儒道精神,甚至融入佛理、禪機,借古喻今表達歷史關懷。 • 他本人強調“我學習、涵泳於中國藝術的無限傳統”,說明傳統文化既是審美取向,也是價值立場。 3. 考據與美術設計的嚴謹 • 爲了保證歷史可信度,他像明史專家一樣鑽研明代制度,能細緻區分東廠與錦衣衛,考據方法“考據的方法及運用獨到、深邃”。 • 在服飾、建築、書法、音樂等細節上,他堅持符合時代背景的“行頭”與道具,使畫面具有文物感。 4. 個人修爲與薪傳 • 他自題“寧靜致遠”四字贈予學生許鞍華,顯示其修身以傳統文化爲本。 • 在訪談中,他反覆追溯中國傳統藝術對自己的滋養,認爲那是創作的根柢。 正因在美學、思想、技術與個人氣質上都深深植根於傳統,胡金銓才能把武俠片提升爲兼具視覺詩性與文化深度的電影形態。
原來胡金銓導演拍的功夫,運用的是兒時積累京劇裏的“舞蹈”。 故事永遠是第一,爲什麼導演要去拍漂亮的風景,去不易去的地方拍,就如同作者想要用自己的方法講故事,並把好看的故事用電影講得更好看。 書中讓人動容的一段採訪是: 當人們認可着導演的才華時,引導着導演說一些更有主題的內容,胡金銓導演反問道:電影必須有主題嗎?如同塞尚用點畫來呈現風景,來描繪色彩,那並不是主題,那只是方法。有沒有意思跟有沒有用是沒有關係的,單純覺得好看不行嗎😊 是啊,我們無需特意去賦予主題,而電影不是要什麼主題,只有樣式而已,我們在觀影的過程中,通過整體而成的這些樣式、場景、構圖、光線、聲音,來觸動,喚起記憶或發現未知,就像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這場呈現就是電影本身帶給我們的,而非文字或主題可以描述的。
從小愛武俠,卻在人生過半的階段才接觸胡導的電影。也幸虧足夠晚,有了一定的閱歷,才能將胡導的傳記和電影結合在一起看,細細品味這壺酒。胡導的武俠,不需要確立一個江湖地位,也不需要有多炸裂的招式,更不需要一個龐大的江湖體系去支撐,也沒有太多幫派與恩怨情仇。他刻畫的俠,都是小人物,忠於道義,盡力而爲而已。一個追求完美的人,他的一生註定不會太順,他的手法可能會被市場拋棄,但是他一定會名留青史。
老胡生前唯一口述自傳,也是生前最後一次採訪,居然是兩個日本人完成的,還是兩個很懂他的電影,反覆看過多遍細節隨手捻來並有很深見解的日本人! 印象中看的第一部胡金銓的電影是學生時代看的【陰陽法王】,是他導演生涯很後期(最後一部)的作品了,還有【笑傲江湖】(倒數第二部,刪的也沒幾個鏡頭了)。對其他作品只是聽過,知道很有名,但還沒耐心去看,可能那會兒更喜歡看徐克那種飛來飛去的武俠片(笑),大人物出場不用腿走路要帶着轎子一起飛厲害的還要把轎子炸開飛出來(其實這也是老胡的原創哈哈)。終於,現在到了聽戲曲也開始搖頭晃腦的年紀了,最近就補了一堆老胡的片子,實景拍攝真是好啊,構圖光影都很講究,有東方的含蓄美和哲學之道,故事講的也有趣,自身審美高級,編導演美術歷史考證樣樣在線,人還很好笑,聊了那麼多八卦,可惜死的早啊。 終其一生,可以用【俠女】的英文名概括,A touch of zen,一絲禪機。
前幾年看了頗多經濟管理類書籍,體系框架明顯,不愛看故事傳記文藝。 隨着工作中對AI的使用越來越多,我逐漸發現,條理清晰並非難事,但在技術的算力之下,文字卻顯得空洞,缺乏‘心力’。 後來 Deepseek 出現改變了生成式文字,縝密優美動人,OpenAI 升級後也不多讓,人工智能的文筆越來越出色,不再是機器人味十足。 但我越來越喜歡活生生的人生,坦蕩蕩的故事了。 本不瞭解胡金銓導演,隨便選了本高分書,在讀的過程,纔看到大師的過去、性情和意趣。 也專門去找他的電影來看,距離那些電影過去了約半個世紀,美麗的影像仍在那裏,是不朽的。 拍電影很辛勞,胡金銓有自己的執着,票房給了他商業上的評價,後來的電影評論者對他有贊有踩,但是他的武俠意境真的美麗啊。 這樣的人物一定有特殊之處,書中一問一答間自有答案,邏輯密集,理性滿滿和高超的藝術見解是一體的。 真正的藝術創造從來不是效率的產物,而是生命與物質世界激烈摩擦迸發的星火。 恰似導演鏡頭裏的江湖俠客,在刀光劍影中突然瞥見山間晨霧,剎那間領悟武學真諦不在招式而在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