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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德侯爵夫人 封面

薩德侯爵夫人

三島由紀夫

4374人在讀
4.3萬字總字數
¥19.6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2 · 視頻解讀 13

內容簡介

“就連地獄裏的痛苦,憑藉女人的雙手和耐力,也能變成一朵玫瑰花。” 《薩德侯爵夫人》描述了薩德入獄之後,薩德侯爵夫人一生堅守貞節,爲營救丈夫出獄奔波,待到老年的薩德獲得自由之時,薩德夫人卻突然毅然決然地與他分手。 這一謎團中隱藏着人性中真實存在而又不可理解的東西。以薩德夫人爲中心,劇中的六位女性角色分別代表貞淑、道德、神、情感、天真、民衆,她們像行星一樣交錯運轉,女人的優雅、倦怠、貞淑、放縱等理念的衝突形成了戲劇的高潮。

讀者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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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島由紀夫的文字,無愧於他自己的描述,“越是卑劣、殘酷、不道德、污穢的人事,越是要用優雅的語言敘說出來。” 在《金閣寺》裏,主人公將金閣寺作爲一種精神支撐,美的代表,但是當他意識到“金閣寺”代表着一種病態的秩序的時候,他就將它燒燬了。 在《愛的飢渴》裏,悅子被丈夫訓誡,愛就是要戒除嫉妒。所以在丈夫死後,她嫉妒一切東西,包括孩子的歡笑。她想和身體強壯的男僕在一起,但後來她明白了自己只是愛那種求而不得的感覺,對男僕的愛只是幻想。 而《薩德侯爵夫人》更是將這種病態的美感寫到了極致。“薩德”的意思是“血”和“絹”,恰似薩德侯爵夫人悲劇的一生。她的母親因爲貪戀權勢,所以將女兒嫁給了薩德侯爵。 薩德侯爵荒誕不羈,最喜歡使用的是鞭子和媚藥。在虐待妓女後逃逸,整整坐了十八年的牢。期間母親不停的規勸女兒同薩德侯爵分手,而女兒堅持“貞淑”,她理解的“貞淑”是“遵命而爲”。因爲薩德侯爵夫人覺得丈夫這個人雖然癖好古怪但是本性純真美好。 然而在法國大革命結束,國王的拘捕令失效,德薩侯爵即將出獄的時候,薩德侯爵夫人又一心想要皈依修道院。 母親很不理解,之前他們做了這麼大的犧牲,德薩侯爵這樣的壞人也許更適合混這樣的亂世,到了獲益的時候了。女兒爲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放棄? 原來薩德侯爵在獄中寫了不少故事書,其中一篇題目爲《朱斯蒂娜》。 這是一篇描寫一對失去父母的姐妹在世上流浪的故事,姐姐朱麗葉作惡多端,卻得到好運,富貴榮華。妹妹朱斯蒂娜心地美麗,集各種美德於一身,但遭遇種種不幸,備受凌辱虐待,甚至因莫須有的罪名受刑,最後遭到雷擊悲慘死去。 薩德侯爵夫人在看了這篇手稿後,對自己“貞淑”的意義產生了懷疑。她在朱斯蒂娜身上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認爲“這個爲了恪守婦道而反覆遭受不幸的女人的故事”正是爲她而寫,由此也看清了薩德侯爵心靈的罪惡。猛然間,她意識到自己長期以來爲丈夫的奔走是毫無意義的,而實際上她是穿着“貞淑”的外衣,行了“幫兇”之實。 我覺得文中高尚和卑劣的界限沒有那麼明確,薩德侯爵夫人的母親覺得自己是高尚的,但她只是賣女求榮。他們夫妻二人,不過是利用自己的地位,壓榨窮人發的財。 而聖豐夫人喜歡晚上去做妓女,白天在豪宅裏數金幣,因爲混在革命遊行的隊裏中,不幸死亡了。居然成爲了人人稱道的“聖女”。 精彩片段摘錄: “你們看見玫瑰,就說美麗,看見蛇,就說噁心。你們不知道,這個世界,玫瑰和蛇本是親密的朋友,到了夜晚,它們相互轉化,蛇面頰鮮紅,玫瑰鱗片閃閃。你們看見兔子說可愛,看見獅子說可怕。你們不知道,暴風雨之夜,它們是如何流血,如何相愛。你們不知道,這是一個神聖和屈辱相互轉化的夜晚。” “你們別無其他,只想跟世俗、道德和常規一起睡覺,發出喜悅的呻吟。這纔是怪物的生活啊!而一旦有人稍稍越軌,對他們,你們滿腹都是憎惡和蔑視,猶如三番五次喫進的補藥一般,脹破了肚皮。用鑰匙一打開,那邊是臥室,這邊是客廳,那邊是浴室,這邊是廚房……你們在這些房間自由來往,談論着名譽、人格和體面的話題。你們從來做夢也不想打開那奇妙的有着遼闊星空的大門看一看。” “當你遇到自己最不希望的東西的時候,其實你不知道,那正是你最希望的東西。只有這個,才具有回憶的價值。只有這個才能夠封閉於琥珀之中。只有這個才能變成回憶的果核,千百次反覆咀嚼,其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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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德侯爵夫人》 作者:三島由紀夫 對於浪漫理想主義與暗黑系愛好者而言,讀《薩德侯爵夫人》是一場極具張力的精神體驗。讀完文本,我對勒妮生出深深的共情,她的堅韌藏在一層精心編織的“假面”之下。爲守護內心的秩序,她甘願僞裝成世人期待的模樣。 勒妮可以深愛自己虛構的薩德侯爵形象,也能坦然接納世人對他的揭露,她承受着所有同情的目光,也直面阿方斯施加的傷害與蔑視,但她的真實想法,唯有自己知曉,即便事實已近在脣齒,只要意志仍在堅守,她的精神便永遠不會潰散。 薩德侯爵的卑劣、污穢與殘忍,恰好映照出勒妮的貞淑,這並非刻意比對,而是她主動選擇的與惡共舞,通過與薩德的極端對立,確立了自我身份的定位,在扮演“完美妻子”的過程中,完成了對自我個體性的淬鍊,文本中,所有人都在時代的棋盤上博弈,孟特勒伊扮演道德衛士,西米阿納扮演虔誠修女,安妮扮演天真少女,而勒妮則以“完美妻子”的形象,藏起最鋒利的刀刃。 她說:“我和阿方斯是一樣的。”這並非對惡的認同,而是對自己的誓約,她並非要逃離惡,而是要將所有惡化爲自我轉化的精神內力。她的目的極其清晰,此生絕不再見薩德侯爵,但世人所見的,永遠是貞淑深情的薩德侯爵夫人。最後那句“侯爵夫人絕不會見你”,道破了她所有隱忍與深掩的意義。 這是一部充滿古典悲劇美的作品,身處男權主導的18世紀,女性唯有在男權暴露豁口的瞬間精準發力,才能撕開生存的間隙,勒妮在蹂躪與撕扯中親手殺死了舊的自我,又在阿方斯的折磨中,鍛造出佩戴紅瑪瑙項鍊的新我,這串項鍊既是身份的枷鎖,也是她剝離舊身份的勳章,其中的安靜柔美雖未曾損耗,卻浸滿了她抗爭的血淚。 她向死而戰,浴火而生,美得沉靜而壯烈,她始終身着優雅鎧甲,手持無形利刃,爲自己所堅守的意志戰鬥不休。她是善惡共生的清醒者,愛的神聖,離的決絕,同時她也是被迫馴化意志力覺醒者,她令人心生敬畏並不是她守護了什麼,而是她決絕的創造了自我意志孵化的新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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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年讀的第21本書。一部三幕新劇的劇本,讀來畫面感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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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中之神,一個人怎麼能同時寫出潮騷這種樣板戲和薩德侯爵夫人這種神作。我老是貶低三島是恐怖分子,但是他的哲學思想真的很誘人很有說服力。這種恐怖主義不是一種權力對另一種權力的取代,他反對的是世俗生活的平庸、道德的慣性和規則的善變。普世道德就像一個收納櫃,社會根據當下的利益把行爲分門別類放進“善”或“惡”的抽屜裏;但只要價值觀變化,抽屜裏的標籤就會被重新亂放。如果人把道德和正義作爲行爲動機,在變化中必然面臨虛無感和主體性的喪失,三島對這種情況的解藥是唯我主義和毀滅。如果世俗是虛無的,那麼簡單的激情和純粹的偏執則會變成唯一真實的。如果你投入全部的靈魂,你就不再是規則的奴隸,而變成了自身生命的立法者。這和加繆的解法很不一樣,加繆走上了一條反對絕對性的道路,三島暴烈而豔麗地走向了明知規則不可撼動的死亡。 三島的信條非常危險我不贅述,但是如果只看他的文學,其中蘊含着一種美麗動人的強烈願望,它給那些渴望擺脫平庸、追求崇高的情緒帶來了一種近乎宗教式的解脫感,提供了對無法想象的生活投以一瞥的窗口。直達靈魂,非常有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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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亞天才筆下的日本新劇反叛之作,即使對戲劇和歷史背景一無所知的觀者也很難不立即從中獲得那種貴族式罪惡裏從鮮血和拷打後面升騰起來的洛可可情色文學的馨香… 第三次閱讀結束後幡然醒悟,編制玫瑰的薩德侯爵夫人居然曾經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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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看過薩德侯爵的書,但我很多年前研究過性虐待,對他的大名如雷貫耳()不過看到這個書名我還沒有意識到與之有關。書中薩德侯爵並沒有真正出現,所有人都在說他,定義他,審判他,爲他辯護,但沒有一個人真正擁有他。這些人中,“薩德夫人代表貞淑,夫人的母親孟特勒伊代表法、社會和道德,西米阿納夫人代表神,聖豐夫人代表肉慾,薩德夫人的妹妹安妮代表女性的天真和放縱,女傭夏洛特代表民衆。”三島自己解釋道。 或許因爲時代不同,現代至少我本人並不將性虐視爲邪惡,所以我比較欣賞聖豐對所謂邪惡慾望的坦然。至於故事最爲直接的主角勒妮,她幾乎是一個共謀者的角色。看前半部分會覺得她大概是個戀愛腦,直到最後那個拒絕見面,我們自然就知道了她愛的或許不是薩德侯爵,更是自己心裏一個完整的、矛盾的、無法被任何單一詞彙命名的人。三島說他創作的本意便是被薩德夫人最後的離開震撼,這樣的結局超越了“忠貞妻子終於等到浪子回頭”的俗套,勒妮始終捍衛的是自己心中那個完整意象的純潔性。 所以我終於隱約理解了勒妮,世俗需要命名,這是罪人,這是聖人,這是玫瑰,這是蛇。但夜晚來臨時,它們互相轉化。勒妮前半生的等待和最後一刻的拒絕,同樣是這樣的踐行。她不讓阿方斯成爲一個被定義好的“歸來的丈夫”,也不讓自己成爲一個“寬恕的妻子”,她把自己也變成了那個無法命名的東西。仔細想來,也確實震撼到了我。 世界偏愛清晰的輪廓。性虐、邪惡、貞淑、神聖——每個詞都是一道邊界。但玫瑰和蛇互相轉化,獅子與兔子流血相愛,神聖與屈辱在午夜交換着呼吸。世人所稱的罪惡,不過是無法容納的那部分真實,流溢出命名之外。唉,人天然畏懼混沌,但我們就是混沌之人。我也無數次考慮過,我心裏這部分、那部分是怎麼樣的呢?當蛇變成玫瑰,玫瑰長出鱗片,它們又將如何看待自己? 本來只想寫到這裏,但我又回想起了性虐待,不知道能不能多說會不會被屏。關於性虐待的實踐與討論,剛好也處在命名最激烈的地帶,被命名爲“變態”,被命名爲“病理”,又被重新命名爲“亞文化”“權力遊戲”“身體政治”。這是一個很混沌的議題,其中存在複雜的權力交換、痛感與快感的糾纏、施受雙方的彼此依賴。但我所想的便是,蛇與玫瑰的轉化,在性虐這個代表中也在發生。正當的,越界的,是愛,是病,有太多太多的詞彙。但如果把蛇歸到蛇的籠子裏、玫瑰歸到玫瑰的花瓶裏,自然也不知道它們在深夜交換鱗片和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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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見玫瑰,就說美麗,看見蛇,就說噁心。你們不知道,這個世界,玫瑰和蛇本是親密的朋友,到了夜晚,它們互相轉化,蛇面頰鮮紅,玫瑰鱗片閃閃。你們看見兔子說可愛,看見獅子說可怕。你們不知道,暴風雨之夜,它們是如何流血,如何相愛。你們不知道,這是一個神聖和屈辱互相轉化的夜晚。” 因爲這段話想到要讀這本書,剛好看見推薦。四萬字出頭的戲劇看得很快。寫到後面,三島由紀夫的個人風格越來越強烈地流露出來…非常迷人。對於藝術品,我感到思緒萬千而又無話可說。 “你們別無其他,只想跟世俗、道德和常規一起睡覺,發出喜悅的呻吟。這纔是怪物的生活啊!而一旦有人稍稍越軌,對他們,你們滿腹都是憎惡和蔑視,猶如三番五次喫進的補藥一般,脹破了肚皮。用鑰匙一打開,那邊是臥室,這邊是客廳,那邊是浴室,這邊是廚房……你們在這些房間自由來往,談論着名譽、人格和體面的話題。你們從來做夢也不想打開那奇妙的有着遼闊星空的大門看一看。” 還有整篇最喜歡的是這段話。 “當你遇到自己最不希望的東西的時候,其實你不知道,那正是你最希望的東西。只有這個,才具有回憶的價值。只有這個才能夠封閉於琥珀之中。只有這個才能變成回憶的果核,千百次反覆咀嚼,其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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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和一個晚上把《薩德侯爵夫人》讀完了,很慶幸自己沒有因爲書評選擇放棄這本書,感受就好像接受了一場精神污染,但又因爲對著者的喜歡,被高超的譯者的誘哄欺騙,逼迫我不得不硬着頭皮讀下去。尤其是前半部分,勒妮對阿方斯的癡迷、順從和包容已經到我無法容忍並且認爲她病態的地步。結婚九年裏,勒妮容忍自己的丈夫對男僕人拉圖有染,多次僱傭多個年輕美貌的少女、妓/女濫/交、施/暴,容忍他哄騙女人們吞服糖豆一樣的祕藥,用皮鞭互相抽打,她甚至准許自己的親妹妹安妮和丈夫上/牀,勒妮非常適應並且充分做好做好賢良貞淑的薩德侯爵夫人角色,阿方斯是一隻工蜂,勤勤懇懇在外面採蜜,把獲得的蜜一樣的鮮血、快樂,無處安放的溫柔都帶回家來,注入她的身體,她因此感到無與倫比的愛意,而外面那些妓女們被抽打後成爲“聖女”,她隱隱泛起嫉妒,不明白丈夫不願意對自己實施這種殘酷的溫柔,到底是尊重還是蔑視。蒙特勒伊夫人覺得自己的女兒不可理喻,勒妮和母親爭吵,她把“貞淑”掛在嘴邊,反覆強調這是由母親教導,如果阿方斯所做出的惡行多出一大截,那麼她作爲侯爵夫人的貞淑,必須也要多出一大截。“被蛀蝕的船隻和蛀蟲,共同分擔着大海的本質”,勒妮如果要愛這朵“玫瑰”,也必須熱愛它的香氣,她要用善舉讓這個可愛的金髮小白花,這隻兔子被感化,洗刷他的惡行,治癒他的“傲慢之心”。彼時我和蒙特勒伊夫人的感想是一樣的,阿方斯怎麼會是玫瑰,簡直是毒蛇和一根爛黃瓜。她把阿方斯的罪惡和自己的不幸視爲一體,用詩和隱喻美化他,打扮他,解讀他,認爲他是孤獨的,在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如果看到這裏,我簡直要單純地把這個故事定性爲一個施暴者和受虐狂的故事,兩個人都有病。 寫到這裏的時候,我覺得情節安排上唯一倉促的地方是勒妮的轉變和醒悟(似乎用醒悟來說並不合適,她一直都是清醒着沉淪)描繪得一筆帶過,這十二年間她一個月要去探望阿方斯幾次,爲了不讓丈夫察覺自己的衰老。在阿方斯釋放歸來當日,她決定要捨棄塵世做一個修女,僅僅是因爲丈夫寫給她的那些可怕的故事,意識到自己是丈夫筆下那個心底善良、恪守婦道、操守嚴謹卻履遭虐待,悲慘死去的朱斯蒂娜之後嗎?她認爲自己長久以來被欺騙了,也在自我欺騙,麻痹自己在那種泥土裏的金沙一樣的幸福之下,發明幸福,製造空想,發覺丈夫真實的面目竟然就是可怕的傲慢和漠然,他從鮮血與鞭子裏獲得快感,爲了更好地實施摧毀和剝奪,他會以澄澈又令人動容的形式去建立起一個“王國”,醉心於屠戮生靈的人,又創造了生靈,可他代表的那份光明會最終還是灼瞎所有人的眼睛。 勒妮最激烈的時候就是告訴挑釁她的妹妹安妮,阿方斯誰都不愛,也包括你,“我知道,阿方斯不是凡人,但他也有想要下凡的時候,而我,選擇了你,我的妹妹作爲這個工具”。還有毫不客氣地抨擊她的母親,“我之所以動輒把貞淑掛在嘴邊,就是爲了掙脫這世上所謂貞淑的桎梏。”和母親在內的“你們”,她說這些人對無法想象之物加以蔑視,“看見玫瑰,就說美麗,看見蛇,就說噁心。你們不知道這是一個神聖和屈辱互相轉化的夜晚,要完全摒棄這樣的夜晚,你們也就失去了安眠的機會...” 還是我膚淺了,我太膚淺了,我讀完只淺顯地覺得,勒妮好像是對的,轉過頭看,她的每一句話,每一件事都有跡可循,都是合理的,她唯一做錯的,大概就是沒有太早地接受自己根本不具有無法治癒那顆傲慢之心的能力,阿方斯那顆非人的心靈,而誤以爲他是什麼光明的精靈,被貞淑欺騙太久的她,到最後還是講出了一句善良的話,承認讓她“醒來”的這聖光的來源是唯一,回答西米阿納夫人,她困惑,困惑也許是神委託阿方斯做出這些事情,所以要託付餘生給修道院去問詢。甚至看到最後,我覺得勒妮甚至根本沒有沉淪過,面對薩德侯爵這樣一位不忠又出格的丈夫,她努力去符合世俗對一位貴族女性制定的貞淑標準,在困惑的時候,她甚至嘗試自我欺騙和救贖,結果失敗了,所以勒妮盡最大限度掙脫,她和代表法制的母親爭吵,和代表少女愛慾真情的妹妹安妮各執一詞,和代表肉體慾望的聖豐夫人短暫地交匯重合,又尋求代表神的西米阿納的幫助去解決困惑找到寄託,最終在不能離婚的社會背景下,勒妮決定不再與丈夫薩德侯爵見面。 如果說這本書裏有沒有比較喜歡的角色,除了勒妮,非要說一個,那我選聖豐夫人,我覺得阿方斯和聖豐夫人是完全不同的,只能說她在感受上提早理解了阿方斯,在她變成“桌子”的時候,用自己的身體作爲祭壇向撒旦獻祭,像路易十四的情婦蒙特斯龐夫人那樣,裸着身體躺在祭臺上被注視,乳溝裏盛着十字架,兩腿間夾着聖盃,卻絲毫未感到想象中的褻瀆神明的歡喜,而當犢羊的熱血澆淋下來,不能再滾燙,她哆嗦着顫抖着,那顆“半是遊戲,半是好奇的心”才品嚐到喜悅,所以她說她是阿方斯,阿方斯就是她。 勒妮想到聖豐夫人,和母親爭執時也大喊“我就是他,我是阿方斯”,但其實我覺得她從來沒有成爲真正的阿方斯,也許是因爲她漫長又痛苦的驚醒,勒妮曾在那個聖誕節短暫地成爲丈夫的同謀,被吊在天花板上,少年被薩德侯爵要求去舔/舐勒妮金雀花一樣遍佈血痕的身體,被鞭打的,被欺辱的那些女人都不會是阿方斯,只會是朱斯蒂娜,如果不曾掙脫就同樣會被雷劈死。蒙特斯龐夫人爲了獲得長久不衰的寵愛,用2500個活嬰向撒旦獻祭,勒妮起初一定是爲了“愛”的,只有“愛”才能讓“欲”變得不再羞恥。爲了維護媽媽教給她的要維護世俗意義上的好妻子名聲,身邊的貴族都是如此,所以勒妮就算滿目瘡痍她也要欺騙自己是愛,逼迫自己去愛,她要嘗試去理解丈夫,去讀懂丈夫,不惜脹破自己去充當這塊遮羞布。關於聖豐夫人,雖然我也不知道聖豐是爲了什麼?她代表着肉/欲,但是或許就像她說的,最多也就是戀愛的手段,惡毒的伎倆,罪過只能從閨房裏開始再到閨房裏終結,當不滿足於這種快樂的時候,就需要加點佐料,受處罰也是一種快樂,爲了引起神那隻“懶狗”的憐憫和注意,她願意去挑戰。至少聖豐的死安排得很讓我唏噓,她並不是純粹意義上的一個漠視生命的壞人,在發國大革/命爆發後,人們說她高唱着《把貴族吊在路燈上》這首歌十分光榮地死去了,被認爲成一個妓女,但是是一個高尚的妓女。她和阿方斯是十分不同的,我讀到的惡名遠揚的她通透,譏諷也真實。阿方斯根本不爲了獲得什麼,是爲了獲取誰的注意嗎?儘管頂着好的一張臉,帥氣的前額,比較顯赫的身世,他一直以來的面貌和最後回來的那個臃腫不堪卻依然傲慢漠然的黃牙糟老頭沒什麼區別,他選擇捨棄人類的心靈,把人類關到禁錮的籠子裏去。寫到這裏,我突然理解勒妮一開始在做的那些看似荒謬的事情,她確實在試圖感化丈夫,包容他,嘗試理解她,即便她也是剛剛接觸到這樣的阿方斯,她或許真不曾燃起妒火,不是像母親蒙特勒伊說的“想把阿方斯作爲籠中之鳥,封閉在永久的苦難中,讓他沒有自由”,反而,她或許還試圖把他關在籠子裏,不是因爲要獨享丈夫,而是想要治癒他的罪惡,可惜是徒勞的。勒妮後來意識到自己和所有的人類纔是被阿方斯囚禁的人,而她們只是在籠中探出手指,祈求獲得阿方斯的一絲憐憫。對於一個沒有人類之心、還披着光榮侯爵外皮的人來說,這是天方夜譚。入獄後,阿方斯行爲上的罪惡受限制,他還要在囹圄裏散播心靈上的惡,施加給他唯一的妻子。(指的是阿方斯獄中寫給勒妮的《朱斯蒂娜》) 再看勒妮的媽媽蒙特勒伊夫人,前後態度轉變好大,從起初的極力阻撓和欺騙,想方設法把阿方斯送入獄中,好像是心疼女兒,不願意女兒再沉溺在這種荒誕又淫亂的“愛情”中,如果說阿方斯是純粹的惡,那麼蒙特勒伊就是另一層的僞善。她自視甚高,一輩子沒有被誰戳過脊樑骨,是稅務法院院長的妻子,最看不起聖豐夫人這樣又壞又銀蕩的惡人,卻又請她幫忙,後來革/命爆發,她又渴望能夠利用獄中的阿方斯作爲免罪牌,他的惡行,反而成爲新世界下的勳章,幫他們免去本該遭受的責難,蒙特勒伊夫人不想被吊在“路燈”上。她真的只是在利用,聖豐跟安妮說過一句“過去你是你姐姐的工具,然後是你母親的工具,站在又變成了我的工具”,好不起眼的一句話,現在想,勒妮“利用”了安妮不假,但更多的是安妮的心甘情願和大膽放縱,安妮嘲笑姐姐各種的愚頑的比喻“我就沒想這麼多,我只是作爲一個女人承受他的愛撫,同時也作爲一個女人回報他”,由此可見,我們勒妮明明不是自己說的那麼不堪。但是蒙特勒伊夫人是真的一直在利用,看中薩德家族和波旁王朝的親緣關係,所以嫁出勒妮,現在又因爲醜聞,堂屋着火(書裏如是寫)要把女兒收回來。蒙特勒伊利用聖豐夫人的惡名,起初求她救出獄中的阿方斯,又收回請求,現在想來她的審時度勢苦心經營恐怕也不是爲了勒妮的幸福,而是爲了維持身爲貴族的臉面和聲望。蒙特勒伊夫人還同樣利用了安妮去向勒妮隱瞞阿方斯出獄又被捕的消息,因此,如今的阿方斯也可以成爲她調皮搗蛋的孩子,他只不過是作了一場無傷大雅的惡作劇,用鞭子抽打又誤殺幾個卑賤的妓/女,哄騙她們嚥下幾顆沒有毒的“糖果”,女兒應該去原諒女婿,畢竟她一直以來不都是期待阿方斯的歸來嗎?啊啊,真的讓我好無語!蒙特勒伊夫人還看不起處於貧民階層的女僕夏洛特,認爲她穿喪服悼念舊主聖豐夫人是一種惺惺作態,就算她去死,也不會死得像討厭的聖豐那樣光榮。回想起來,真的是討厭極了!好在夏洛特也做出了一些微弱的反抗,她承認自己思念聖豐夫人,在東家沒有人掛的情況下穿一身喪服,並且承認聖豐夫人比現在的新主家蒙特勒伊夫人要好。 西米阿納夫人是文中的另一個角色,站在聖豐夫人的另一邊,一名忠實的天/主/教/徒,也是這個小說裏“神”的代表,但是她膽小,正如她自己說的是扮演“一個聖母的角色”,最早的她羞於傾聽聖豐大膽直白的描述,總會捂耳朵或者在畫十字掩耳盜鈴,儘管多年以後,她好像離神的距離更近了些,但是她一邊幫助勒妮捨棄世俗,一邊又規勸鼓勵勒妮,說阿方斯如今是個善良的好孩子,勒妮是世界上所有女人“貞淑的一面鏡子”,是神的新娘。因爲對宗/教和發國哲學相關的知識儲備不夠多,我對這些知之甚少,難以挖掘背後的象徵義,我會好好學的,嗚嗚。但隱約也能感知到這幾個人背後代表着的錯綜複雜的東西絕不僅僅是妻子對威嚴和貞淑的挑戰以及和作惡多端的丈夫歸家的故事這麼簡單,在這個故事裏,每個人都是“挑戰者”,也包括看起來是大boss的薩德侯爵。 波旁復辟把天/主教重新列入國/教,禁止離婚,認爲離婚是一種墮落又罪惡的惡行。但這已經是大/革/命爆發之後了,所以,書的結尾,勒妮詢問夏洛特阿方斯的打扮,再一次確認他傲慢又醜惡的“行頭”絲毫未變,堅定地拒絕了阿方斯回來,她說:“讓他回去吧。就說,侯爵夫人絕不會見你!”以侯爵夫人這個身份十分合理。從十幾年間的渴望見面,一個月多次探監見面,在城堡裏期盼着一個個丈夫回來的春天,到如今這個“春天”和自己沒多大關係,她決定不再和他見面。已經是很大的進步。薩德始終沒有真正出面,只在結尾出場隨即收尾,這是一個相對比較完整的由較多女性角色講述的故事,每個人都比較有特點吧!總的來說,看三島的文字讓我覺得自己很沒有文化,看故事的內容又讓我覺得刺激的同時很沒有安全感!我賤賤的,明知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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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三島的四篇題解完全不輸正劇,我一直在摘抄做筆記,真是金點頻出,日本的翻譯劇和傳統戲劇的對立關係,前者爲繼承着西方酒神日神的理性情感衝突爲內核的臺詞藝術品,後者爲主客體爲完全分離的類似小說的半客觀輕主觀和臺詞的藝術/法國洛可可文學的抽象內核的過剩受過剩的物質條件影響很大,而三島本劇的語言華美程度,衆多驚奇的比喻和神話的援引也契合了這一點/本書是一場自我欺騙後的覺醒,在結尾短短的篇幅裏出現兩次揭露和戳穿,勒妮爲了迎合貞淑的價值觀以及隱瞞自己身爲被害者的可憐也矇蔽着雙眼加入薩德侯爵作惡者的行列,然而在窺探到薩德對自己的輕視侮辱後終於產生憤恨,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可憐的男性以及貞淑觀念的被害者,勒妮不是嬌妻,她是爲了理念和幻想,尊嚴和美,寧可無視道德之惡也要取悅心靈的爲理念而高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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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貞則摧,至順則淫。 貴族少女勒妮,懷着與丈夫阿方斯共心同德的夢,做他貞潔而順從的妻子;她同代表世俗法律、代表性自由解放、代表天真愛情、代表神性的四位女子在舞臺上辯駁,“就連地獄裏的痛苦,憑藉女人的雙手和耐力,也能變成一朵玫瑰花。”她被阿方斯的力量感染,吊在吊燈上向世界展示她皮鞭下傷痕累累的身體;她渴望着向阿方斯代表的自由情慾貼近,只抬頭望着擁有美麗金髮的太陽,踩在道德的碎片中割傷自己的腳掌。 “阿方斯就是我!” 她苦行僧、狂信者般的追求,最終換來的是《朱斯蒂娜》——淑女的眼淚,貞潔的厄運。貞淑的女人等來的是從地獄湧來的、洪水般的聖光。在極度純淨的惡的光亮之中,朱斯蒂娜——勒妮變成了雙目失明的瞎子。她貞淑的藉口沉入索多瑪地獄的淤泥之中,沉入薩德侯爵鵝毛筆的偉力之中,最終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貞潔是勒妮爲追隨阿方斯而用來欺瞞世人的藉口。在接受阿方斯皮鞭的那一刻,她也接受了自己與生俱來的、包裹在貴族層層禮服下隱祕的情慾。男人是無法欺騙女人的,女人只爲自己所相信的事物將自己的心欺騙。她追求的“美”與“愛”,只不過是一廂情願的謊言。 然而真相,不過是皮鞭與媚藥,僅此而已;不過是罪惡與羞恥,僅此而已。

書籍信息

作者三島由紀夫
譯者陳德文
出版社遼寧人民出版社 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1-03-01
ISBN9787205100698
分類精品小說-懸疑推理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