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晉]陶淵明
陶淵明是兩漢魏晉南北朝時期*傑出的詩人,也是中國歷史上傑出的辭賦家與散文家,田園詩的開創者。他的詩文,重在抒情和言志。語言風格看似質樸,實則奇麗。《陶淵明集》是中國文學史上*部文人專集,此詩集收錄了陶淵明畢生創作的100 多首詩文。他的詩文從內容上可分爲飲酒詩、詠懷詩和田園詩三大類。在詩中,隨處可見的是他對污濁現實的厭惡和對恬靜的田園生活的熱愛。
陶淵明《與子儼等疏》雲:“少學琴書,偶愛閒靜,開卷有得,便欣然忘食。見樹木交蔭,時鳥變聲,亦復歡然有喜。常言五六月中,北窗下臥,遇涼風暫至,自謂是羲皇上人。意淺識罕,謂斯言可保。日月遂往,機巧好疏。緬求在昔,眇然如何!”其曠達天真如此。予珍愛者,尤在陶之五古。而今生理日蹙,昏昏逐逐,必時時溫讀,以醫媚俗。前人亦云“逍遙乎山川之阿,放曠乎人間之世”,徒寄之夢寐,存乎遐想而已。噫!微斯人,吾誰與歸?
淵明詩文,抒情言志,質樸奇麗,細膩空曠。
讀《陶淵明集》 最早知道陶淵明,乃是那句“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少時喜歡慷慨激昂的亢奮,不懂此句的微妙,只覺得自然平淡,宋代朱熹謂:“陶淵明詩平淡出於自然。”後來讀魯迅,說陶淵明也有“金剛怒目”的一面,半信半疑。再後來讀《陶淵明集》,才真正懂得他的好。今人李長之說陶淵明“其詩極有藝術性,又帶有思辨色彩。在沒落的情調裏又有着傲然獨往的神氣。”陶淵明的四言詩《命子》十首、《勸農》六首、《停雲》四首等,現在看起來,沒有什麼特色。他真正讓後來人矚目的乃是他的五言田園詩,開創了一派風格,而且藝術價值極高,尤其是《輓歌詩》三首、《歸園田居》五首、《飲酒》二十首、《擬古》九首等皆是光耀千古之作。至於其辭賦文章,《桃花源記》、《歸去來辭》洗盡鉛華,自成一家。陶詩極少用典,往往近於口語,在簡約的表面沉澱着複雜的豐富之思。陶淵明的時代,在文學上講究駢體化,以辭藻華麗爲美。獨陶淵明不受時代的影響,而能自然的寫其情思,述其幽懷,不求工而自工,把建安以來的詞賦化、駢偶化、古典化的惡習一掃而空。可以說,陶淵明的詩在六朝文學史上是一個革命性的存在。他的特立獨行,崇尚自然的詩歌風格,對後世影響極爲深遠。昭明太子最早推崇陶淵明,說其:“文章不羣,辭采精拔,跌宕昭彰,獨超衆類,抑揚爽朗,莫之與京。”宋代大詩人蘇軾對陶淵明亦是讚譽不已,嘗雲:“觀陶彭澤詩,初若散緩不收;反覆不已,乃識其奇趣。”如曰:“日暮巾柴車,路暗光已夕,歸人望煙火,稚子候簷隙。”又曰:“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又曰:“曖曖遠人村,依依墟里煙,犬吠深巷中,雞鳴桑樹巔。”大率才高意遠,則所寓得其妙,遂能如此。事實上也正是蘇軾及其追隨者們,才把陶淵明作爲“唯一”偉大的六朝詩人的地位樹立起來的(美國學者田曉菲曾撰文詳細分析了陶淵明是如何被宋人建構的“隱逸”形象所固化,其中很關鍵的一處即是對陶淵明詩作異文的重新選擇甚至竄改,從而達到心目中的陶淵明形象)。從詩的本體來說,陶淵明的詩承襲玄言詩的遺風,但卻超越了玄言詩。今人錢鍾書說“詩分唐宋”,以我愚見,陶詩融合了唐宋之長。既有唐詩的丰神情韻,又不乏宋詩的筋骨思理。譬如《歸園田居》的第一首,“曖曖遠人村,依依墟里煙。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直是唐人絕句,而最後一句“久在樊籠裏,復得返自然”又寄寓了無限的玄思,對世間萬物的深切敬畏。筆法自然平淡,不炫耀,不激烈,溫和中正,這與陶淵明一貫的安貧樂道與崇尚自然相輔相成。回到魯迅常說的陶淵明的“金剛怒目”,其實反證了他自己的話。論一個人,自然須全面。一首“金剛怒目”式的作品可代表不了陶淵明的真正風格。常讀陶淵明,會覺得他的詩“聲吻和節奏,舒緩而沉穩,給人以藹如之感。”彷彿春風化雨,慢慢融入我們的心間,“聞多素心人,樂與數晨夕”、“衣沾不足惜,但使願無違”、“親戚或餘悲,他人亦已歌”。意思平平淡淡,純是自然流露,一片神行,卻高妙出塵,感人至深。
萬卷樓國學經典(升級版):陶淵明集
餓其體,堅其志,棄仕途,存其本,立其善,締造了自己的桃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