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欒保羣
活着的時候,我們可能看不穿滾滾紅塵,死了,就一定能釋然於人間的溫情冷暖、名利慾望嗎?由文字和故事築就的鬼世界到底是何種景象?冥界的生死薄籍由誰掌管,鬼的戶口如何解決……鬼的世界,依然是人的世界。作者用幽默的筆觸和旁徵博引的考據,令讀者洞窺中國傳統民間傳說中光怪陸離的幽冥世界
欒保羣,1945年出生,河北人民出版社編審,學者,著有多部歷史文化讀物。 讀過中文,聊識之無,改學歷史,蛆知漢魏。本職冬烘先生,忝充出版編輯。爲人作嫁之餘,尚有邊角廢料,垂老投閒,補綴成衲,雖捉襟而見肘,卻寧短而不斜。無蝨可捫,有鬼可談,湊成一編,共慶昇平。 這本書是欒保羣先生談鬼三部曲的其中一本,《捫蝨談鬼錄》《說魂兒》《鬼在江湖》都是在講鬼怪的世界,以及人死後該去向何處往生何處,酆都冥府是何等模樣,引經據典(包括聊齋志異、搜神傳等古籍)還加了一些自己的見解在裏面有點意思。(膽小者勿入) 摘文: 直到上世紀六十年代,領教了人間造生死簿的手段後才釋然於懷。從此明白了“人身後未必是鬼,鬼後面則肯定有人”(借古諷今之意味貫穿全書)
初看名字,《捫蝨談鬼錄》,還以爲是古人寫的書。畢竟現在能夠起這種文雅名兒的作者,實在少之又少,而能夠談鬼的現代學術專著,爲求通俗與發表,總要擬個能夠一句話概括全書內容的名字,“捫蝨”是什麼意思,一般人不懂,未免讀者一氣之下,撂下不看了,還是別這麼起名了。再來,爲求客觀,閒談趣說一類的心思還是要收斂些,免得讀者說作者不專業,“捫蝨談鬼錄”一聽就不是什麼正經名字,不寫不寫,還是寫 “XX概論”、“XX研究”、“XX論文集”比較穩妥,所以真不怪我想當然的把作者當成古代人。 開頭的序文很值得細細品讀,雖然作者非常謙虛,說自己勉強讀的了一些文言文,但其實老先生的學養極好,文氣開闊,讀之令人心喜。部分段落極具諷刺意味,既是在說創作初衷,也是秉承聊齋遺志,倒頗爲應景。這種諷刺也一直延續到了正文。作者的觀點我非常認同,鬼這東西雖然荒誕無稽,但那些供於宗廟朝廷的正經東西其實也同樣荒誕無稽。如其荒誕,則一切皆荒誕,如其真實,則一切皆真實。人鬼其實一理,有想寫鬼的作者,自然也就有我這種想看鬼的讀者。 正文部分,單看目錄似乎是一篇篇小論文的集合,實際上更偏於雜談,趣味性特別強。作者對於歷史典故以及筆記小說非常熟悉,經常引經據典,所言皆有出處,專業性也是極高的。不過很多觀點也只是作者的一種合理猜測,沒有嚴密的邏輯論證,非要以論文的標準去讀它,想來也沒什麼意思。 整體來看,這部書屬於知識類的著作。不過作者的人情味非常足,在談鬼之餘,不時流露自己對於諸般人事的看法,既幽默詼諧,又不失深刻,文字可愛,更有悲憫之心,讀其文可以想見其人,實在難得。 當然了,作者三步一諷刺,五步一內涵,難免會對部分人造成冒犯。不過就像袁子才所言,這些本來都是莫須有之事,遊戲讕言,何必一言而至色怒呢?至於今人替古人色怒,似乎好些玩笑話都是指着他說的一樣,就更加令人感到無謂了。大概一般的文藝作品,無論讀者怎樣看不上它,說出來也不過是一家之言,旁人也會想,這可能是批評者的喜好、品味和文藝觀點與作品不同頻罷了。但是像本書這種涉及到思想正不正確、態度端不端正的作品,那讀者的評價可就相當權威了,隨便就給你定了性,是完全不能被斟酌審議的。這時候也就別管什麼求同存異,允許不同聲音了,人家好不容易拿到了判官筆,當然要挑刺頭耍威風了。至於旁的讀者,未免判官老爺一生氣,紅筆一圈,把你也勾了進去,自然也只能眼看作者被批了。不過從歷史的角度來看,色情與禮教常常並行,文禁與文湧接踵而至,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一味的堵塞是沒有用的。雖說衆口鑠金之事總有發生,但也難抵悠悠萬民之口,個人無法阻止真相的泄露,歷史也應由所有人拼湊完成。那時再看今人的評論,恐怕要笑着說“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了吧。 讀書不易,讀好書更不易,我不喝酒,不然遇到這等好書,合該聚衆浮一大白。
你認爲他在說鬼,其實他有時是在講科學;你認爲他在罵鬼,其實他有時是在講道德教化;你認爲他在講故事,其實他在跟你講政治。借鬼罵娘,借鬼說教,借鬼講理,談鬼是殼子,真正的內核是罵封建專制、抨擊時政、推理科學及探究民俗民風。捫蝨也不是東晉風度般地一邊與人清談一邊從容不迫的捏蝨子,那只是表象,幽默的言談裏帶着辛辣的刀子,從容談鬼後面是怒目金剛似的棒喝,讀後總有大夢初醒的所得。
從行文中不難看出作者博聞強識、博覽羣書,只可惜他偏要在雜談筆記裏議政。 好幾次我正覺漸入佳境,作者便橫插一段陰陽怪氣的諷刺,觀感如同過山車急轉直下。 作者給我的感覺就是周身黏黏糊糊,連帶着嘴巴也拐彎抹角——他就是不能好好說話,還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酸腐味,許多段落讀來着實略顯黏稠,令人噁心,想罵又不敢亮出名號,全篇盡是縮頭縮腦的含沙射影,活像一隻躲在書堆裏吐酸水的蛀蟲。 本以爲能從書中看到鬼怪背後的文化與歷史,結果只見材料的堆砌和作者的陰陽怪氣。
以前有個非常火爆的遊戲,叫植物大戰殭屍,讓殭屍的形象變得異常"鮮活","僵"字的本義,應該是指倒臥在地上的人,不管他是不是已經死了,所以他的特點至少應該是不動,以至於不變。所以一大波殭屍正在襲來,肯定是疑心生暗鬼。按照柏拉圖的觀點,善指的就是事物靜止不變的一種狀況;是事物保持靜止的狀態。那麼殭屍應該沒有那麼可怕,即便是模樣有點瘮人,除了有礙觀瞻外,應該是人畜無害的,所以古時候(清以前)的殭屍大多還是可憐或稍微有點可厭的形象,只是到了近世,也許是世界變化的太快了,落後就要捱打,這個"不變"(反動)的東西才變成了威脅,漸漸的可惡又可懼起來,比如變成了"犼",就是蹲踞在華表上的那個傢伙,拼命攻擊茁壯成長的植物或積極向上的人類。 "是什麼″和"應該是什麼″之間的區別還是很大的,但這和"知其然"還要"知其所以然"也並不能等而視之。這就象歷史也許只能解釋或描述,而非要找出來春秋大義(比如什麼歷史規律)很多時候容易陷入緣木求魚的窘境。 虎倀是虎口的犧牲品,從這個角度看,它們也是可憐,但這點可憐並不能沖淡它們的可惡,就象醋能增加鹹味一樣,可憐之倀應該更具有迷惑性,況且它們本來是人,所以比較諳熟人性的弱點,比如文倀,他們也能滿口的子曰詩云,或者曾經也有詩和遠方,但一旦做了大老虎的倀,就會讓人更防不勝防。按《說文》:"倀,狂也。俗字作猖。"狂是一條發了瘋的狗,是能致命的威脅,如果它還能搖尾巴,就更可怕了。 爲虎做倀,還是攝於虎的威勢的脅迫,方其喪生虎口之後,他的生命可以理解成一個沉沒了的成本,按照經濟學家的認識,沉沒成本是等於零的,但偏偏還有投生的機會,這裏就產生了機會成本,找一個替死鬼無疑是一個便宜的選項,但可能還有另一個選項,就是殺死這個老虎,但限於虎與人的力量之間的巨大反差,這個選項就太需要勇氣了,但不是不可能,否則就不是機會了。我聽說經濟學家和庸婦的區別,就是在沉沒成本和機會成本的權衡上,但如果有機會,就意味着有選擇,這個世界就不會陷入無限循環的泥淖之中。 愛因斯坦說:"因爲我對權威的輕蔑,所以命運懲罰我,使我自己竟也成了權威。"這裏肯定有無奈的成分。這種讓魯迅先生深惡痛絕的"拉大旗作爲虎皮,"還是"包着自己,去嚇唬別人。"而這裏的倀似乎是一種借屍還魂的更高妙的玩法,彷彿就是那個"二醜"。 我聽說在美洲的阿茲特克部落頗有武士精神,在戰敗被俘之後,這些武士們覺得能夠被獻祭給神就是他們的無上榮耀,所以其犧牲也是心甘情願的。老天爺把死藤水、佩奧特仙人掌和致幻蘑菇都安排在哪裏。然後又派去虔誠的使徒和國王的忠勇騎士去毀滅了他們。也算是一種殘忍的各得其所吧! 老虎要喫肉,這應該是老天安排的,但爲虎作倀才能超生,這個規矩是老天安排的嗎?怎麼看這也是抱薪救火,或者就是添油戰術。老天爺還不至於這麼顢頇。但這個世界上有許多的局,比如龐氏騙局,細究一下也沒有那麼精妙,但卻有那麼多激情澎湃的聰明人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死鬼要超生,衆生要證道,修道的還要昇仙,於是我們都變成了暴虎嘴邊的一塊肉。 中國人向來認爲天圓地方,但這不同的幾何形是怎麼契合的呢?就像“圓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齟齬而難入。”於是《淮南子》裏就找到了圓顱方趾的人類,他們"戴圓履方,抱表懷繩。″明顯的,這裏並沒有給神仙和鬼怪留下位置。 《顏氏家訓》裏講了一個勵志故事:”義陽朱詹,世居江陵,後出揚都。好學,家貧無資。常累日不爨,乃時吞紙以實腹。寒無氈被,抱犬而臥。犬亦飢虛,起行盜食,呼之不至,哀聲動鄰,猶不廢業,卒成學士。"這個朱大學士落魄到要向狗兒尋溫暖了,也是可憐見的,按照後世那個一代天驕的價值觀,"七匠八娼,九儒十丐,賤之也。賤之者。謂無益於國也。"但是他還是不肯把這第九等的身份降到第十等,也算是一種堅守。他"猶不廢業"還是值得稱讚,但"哀聲動鄰"就大可不必了。夫子說"君子固窮",就是在說堅守。當然守的是"君子"而不是"窮"。 所以夫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諂也。"但後面跟上的一句是:"見義不爲,無勇也。”我以前一直不能理解這兩句之間有什麼關聯,現在想一想,可能是"祖宗"(鬼)是過去式,而"義"是現在式,在當爲和不當爲的權衡裏要加上一個時間項。 鬼門和天門一樣,其實不能算做界線,從名字上就可以知道,就象城門其實是城的一部分,鬼門和天門也都是鬼域和天堂的一部分,守關者都是鬼卒和天兵。所以鬼和仙來人間要方便一些。強漢盛唐的時候,我們還是頗有勇氣和興致去探尋未知世界的,比如張騫和玄奘,明清以降,我們往往自我設限,把未知世界留給想象力和道聽途說了,真的好遺憾! 如果奈河是北方幽冥大海內流出來的,又繞着東嶽府前然後向西流去,這個流向和路徑真是逆天了,因爲在我們生活的三維空間中,肯定是"天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滿東南,故水潦塵埃歸焉。"那麼這個奈河肯定是在另一個維度了。但卻不是平行的,因爲我們和他們是可以互訪的,所以是相交的。這比現代的科幻還撲朔迷離。 每有災禍,就有向某字號捐款捐物的,這肯定是積德行善之舉,但錢貨一旦匯聚,就不容易長時間涇渭分明,就象權力一樣,所以善舉不妨徹底或到位一點,雖然可能影響效率,但也避免了孳生腐敗。 北京摔盆時,會墊一塊磚,當然這塊磚就別摔碎了,據說有辟邪的功效,要收回來的,還有傳說,這塊磚如果用來給上學的娃娃壓書,那麼未來可期,但願金榜題名之後不要變成什麼磚家就好。 關二爺雖然也讀春秋,但從來是武人的代表,後來還代替了呂尚成了武廟的主神。如果是因爲他尊稱中有一個"公"字,那姜太公不是更合適嗎?但關公的敵人也評價他:“傲上而不忍下,欺強而不凌弱;恩怨分明,信義素著(程昱)"。過去的莘莘學子想求個功名利祿,最怕的還是權貴豪強們營私罔利,所以請關二爺來把關,也算是弱者的武器吧。 《列子》:“察見淵魚者不祥,智料隱匿者有殃。”這好像是一句從遠古就傳下來的民諺,但從來裝神弄鬼的人就不少,他們以前叫術士,現在可能叫專家。 西哲Francis Bacon說過:“事物按其本性是要變壞的,如果不是有意識地把事物變好,將會有什麼樣的惡果呢?”鬼算不算事物,這點我不能確定,況且西方的賢人能不能搞清楚東方的事物,這一點就殊爲可疑。但鬼還是需要後人去不間斷地祭祀,說明它們還是有消耗。東方的聖人明確反對:"非其鬼而祭之,"那麼它們保佑其後人的繁衍甚至昌盛,還是有私心。這樣就產生了一個矛盾,如果對冷豬頭的索取量過大,肯定會消耗太多後人的財力和精力。所以自古以來我們都反對"淫祀"。《禮記·曲禮》就說:“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無福。”同樣,對老祖宗的東西過分尊奉,甚至矜誇到無上的地步,恐怕也算是"淫祀無福"吧。 中國一直就有一種傳說:“人死作鬼,人見懼之。鬼死作聻,鬼見怕之。若篆書此字貼於門上,一切鬼祟遠離千里。”這個傳說很久遠,至少在六朝時就見諸文人的筆記,唐朝的時俗就"於門上畫虎頭,書聻字,謂陰府鬼神之名,可以消瘧癘。″現在可能也還有用丹書黃紙畫這個符籙的術士。人一生下來最確定的事就是會死,因爲體制的原因,成仙一般都是妄想。但鬼似乎至少輕鬆就有了兩個方向的選擇,一個是投胎超生,另一個就是繼續死去變成了聻,我想這恐怕也是冥界一直沒有鬼滿爲患的原因。現代的鬼除了來嚇嚇人,也沒有別的本事了。瘧癘也有了更多的醫療方法,並不是只有惡病惡治一途,所以聻的功用也漸漸式微。但這種以聻制鬼的思維方式並沒有被放棄,總有人說"敵人的敵人是朋友"。我們在和美國打貿易戰,和歐盟打口水戰,就會有不少人去爲侵略辯護,甚至把恐怖份子當做英雄。這就等於把聻又請了出來,敵人的敵人是朋友,這個邏輯很混亂,因爲謬誤的反面不一定是真理,鬼雖然可怕,但我們更應該離聻遠一點。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句話在當下好像挺時髦,我們和美國打貿易戰,和歐盟打口水戰,就會有人出來支持俄羅斯的軍事行動,支持哈馬斯的恐怖襲擊,正是這種邏輯思維。但人真的和聻成了朋友,我想比飲鴆止渴還要愚蠢。 霍金在《時間簡史》的開篇就講了這樣一個故事:有某位著名的科學家(據說是波特蘭.羅素)曾經做過一次天文學演講。他描述了地球如何圍繞着太陽公轉,而太陽又如何圍繞着銀河心中公轉。演講完畢後,一位坐在房間後排的老婦人說道:“你講的是一派胡言,事實上,世界是馱在巨大烏龜背上的平板”。這位科學家聞言高傲的笑了,並反問道:“那麼這隻烏龜站在什麼上面呢?”老婦人道:“你很聰明年輕人,不過世界是一隻馱着一隻的烏龜塔。”這個老婦人畢竟還是個西方老太太,身上的蘇格拉底的流毒沒有肅清,如果是個喫齋唸佛的東方行婆,一定告訴那個聰明的年輕人:"你只要知道那隻巨大烏龜就行了,是誰在馱着它,那是該它追究的問題"。 魯迅先生有篇文章叫《爲了忘卻的記念》,還被選入了學生課本,含蓄沉鬱,就這個篇名就足以不朽,我們去翻舊帳的時候,總覺得是換了人間,但舊帳有時候也會來翻我們,所以便宜的方式就是忘卻。就當是平了帳吧,先生說:"算是從泥土中挖一個小孔,自己延口殘喘,這是怎樣的世界呢。" "不孝有三,無後爲大",現在又把"無後"解釋成沒盡到後人責任的意思,當然也說得過去,但孔子又說:″始作俑者,其無後乎?"這個"無後"又怎麼解釋呢?況且這句話也是孟子引用的。按照生物的本性,繁衍肯定是生命中的大事,但"計劃生育″可是彼時的國策,自然要把孟子的話放開一步來聽,可以預想一下,現在又在鼓勵生育,恐怕又要恢復舊解了。歐陽修《歸田錄》裏有一個故事:"太祖幸相國寺,至佛像前燒香,問︰‘當拜與不拜?‘僧錄贊寧曰︰‘不拜。‘問其故。曰︰‘現在佛不拜過去佛。‘上微笑而頷之,遂以爲定製。″文章合爲時而做,所以那些白首窮經的老儒們不要太自以爲是了。 "掛落"兒,在北京土話中是受牽連的意思,也可以寫成"瓜落兒",或者"掛絡兒",原來是收瓜的傭工把成熟的瓜摘下來繳給東家,還有一些沒有成熟或品像實在太差的瓜留在藤上,一般大方的東家就賞給傭工了,所以這幾種寫法似乎都可以。現在的東北人也有這個說法。 在北京有許多晉冀魯豫的移民,或者就是謀生計於異鄉者,每逢清明中元或一個月裏的朔望之際,在十字路口的地上,就常能見到這圈圈的痕跡,旁開一口,不知道朝向是不是故鄉。燒紙的時候也要丟幾張在圈外,據說是打發那些野鬼,避免他們來打劫,看來人們對冥界的和諧也沒有什麼信心,但如果是普惠或博愛,那個圈圈的意義就不大了。 這樣選角色不能算知人善任,贏政和曹操都是政治高手,但"相"和"傅"都是輔佐之職,字典裏解釋"相":視也,助也,扶也。而"傅"與"相"同義。贏政費了好大勁,也費了好多人,就是容不下和他並肩的諸侯王,曹操"寧我負人,毋人負我 "。他們豈有屈於下的耐心。 人間的生死薄在鬼域,但鬼域卻沒有一個超生薄在人間,看來我們的情報工作真的不如鬼子,兵法上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那麼我們肯定就輸在認識上了,所以我們想象中的鬼域是烏漆麻黑的,或許也是認識上出了問題。 古時候的十惡不赦的重罪裏也把殺人放在第五位,還得是妄殺或虐殺,罪名叫不道,《隋書·刑法志》:“置十惡之條,多采後齊之制,而頗有損益。一曰謀反,二曰謀大逆,三曰謀叛,四曰惡逆,五曰不道,六曰大不敬,七曰不孝,八曰不睦,九曰不義,十曰內亂。犯十惡及故殺人獄成者,雖會赦,猶除名。”而其它條目中也是"思想"罪更重一些,而且這些罪名也是比較便宜就能搞個"莫須有"的。 李德裕的奢侈是很有名的,據說他一羹費三萬錢,裏面有珠玉寶貝和雄黃硃砂,不知是什麼滋味,也不知道這些礦物質是不是也寫進了他的食料薄,現在你把它們寫進菜譜裏,恐怕大多數人不敢去領略了。不過李宰相被梁啓超排在中國六大政治家裏,應該是見識超卓的人,偶爾也會幹這種"喫飽了撐的"事。 金文中好像還沒有"祿"字,但不是沒有這個概念,一般假借爲"錄",《說文》中說":“錄,刻木彔彔也,象形。”也似乎有道理,至少這個字用的最多的還是記錄的意思,比如"語錄"。但甲文中的"錄"更像是轆轤汲水的樣子,後來的"祿"字只不過加上了一個強調正當性的"示"字旁,我覺得這纔是找到本來面目,畢竟官祿是從百姓哪裏汲取來的,祿米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餘雲渙在與義府大堂撰聯曰:"不要百姓半文錢,原非異事;但問一官兩千石,所造何功。"那半文錢算賄賂,沒有正當性,但兩千石可是俸祿,他們拿得就心安理得了。別人還眼饞不得,因爲古人又說:“命當夭折,雖稟異行,終不得長;祿當貧賤,雖有善性,終不得遂。”也就是我們平頭百姓只有乾着急的份。 這祿壽籍是放在冥間,這也是老天爺心疼人的做法,除了一些庸人自擾者,在有生之年裏我們也查不到,雖然知道有終點,但又不知道在何處,人生的行住坐臥就自在多了。 《五燈會元》裏有個故事:源律師問大珠慧海禪師:“和尚修道,還用功否?”師曰:“用功。”曰:“如何用功?”師曰:“飢來喫飯,困來即眠。”曰:“一切人總如是,同師用功否?”師曰:“不同。”曰:“何故不同?”師曰:“他喫飯時不肯喫飯,百種須索;睡時不肯睡,千般計較。所以不同也。”律師杜口。 知道了自己的祿壽還是要忘掉它的好。但更好的是根本不知道。 秀民和秀才的區別是根本性的,"才"是“草木之初也。”是可能成爲棟樑的,或者至少可以製成棍棒板子,所以就能貨於人世間的帝王家,而"民"是瞎了一隻眼又抗命的奴隸,本來是給官家提供脂膏的,如果太優秀了,只適合去天上,否則有了"取而代之"的想法,你讓官家如何鼾睡在臥榻之上? 老百姓識字,往往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比如義字,繁體寫作"義",從羊從我,這個"我"是一把華麗的大斧頭,而"羊"是古人祭祀時用的高等次犧牲,所以這個"義"字最早可能是一種獻祭的儀式,漸漸成了社會的規範,比如"正義",《中庸》裏說"義,宜也",但我們往往又會因地制宜。而簡化的"義"在明清時候才被習慣使用,最早可能是爲了方便,寫作"乂",這本來也是個古字,是割草時用的刀,也可能就是剪刀,所以才被轉用來表示治理,《爾雅》:“乂,治也。"後來在上面加上了一"丶",就是現在簡化字的"義"了,不知道這一點代表的是治人者還是治於人者。但規範的"義"和治理的"義"還是有些許區別,一個是旗幟,一個是繩索。比如地鐵上給老人讓座,應該是"義"而不是"義"。 地獄或監獄的"獄"字,本來是兩條狗互吠(言)的結構,恐怕最早的"獄"也指的僅是訟爭,如果真的是這樣,地獄就是一個熱鬧場所了,畢竟有的人就是從熱鬧場所去的地獄,比如《禮記》裏所講的:“刑人於市,與衆棄之。”但大多數人想象中的地獄卻是死氣沉沉的,不想給這裏也來一個言論自由。甚至那些判官鬼吏也嚴肅的很,既然什麼事情他們都心知肚明(假如有心和肚的話),也就沒有那麼多廢話了。該投胎的投胎,該遊蕩的遊蕩,刀山火海也準備好了。監獄也不可能是讓人怡然自得的地方,條條框框不會少,還雷厲風行,而且妖風也大,王八很多。怪不得有人說,都想離開的地方不是地獄也是監獄,只是因爲這些地方只能任鬼擺弄。 諺雲:"窮人發喪一領席,富人出殯刮地皮。"這是在感嘆人間的世態炎涼,但站在更高一點視角看,有的亡魂要佔據那麼大的一片土地,也真的是太奢侈了,不如在子孫的心裏不朽更安全一些,我聽說遊牧民族的大酋,比如成吉思汗,都是潛其墓葬,不願影響小草們沐浴陽光,當然你說是恐懼尋仇也可以,不管他們生前製造了多少殺業,還是讓"一抔淨土掩風流″的好。
指出愚昧並不是爲了嘲笑愚昧,萬千來自社會下層的人在神道鬼怪的觀念下,愚昧也會升華爲悲壯。作者見解獨特,鬼神之說對國人影響深遠,也被有心機的人利用過多。其實往往看似愚蠢卻也可能別有深意。其實說白了,很多事情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簡單,特別像鬼神之說已在中國社會存在上千年了,即便從統治者到權貴在到神棍爲各自私心早已經使鬼神之說爲己所用了,但是鬼神之說對百姓而言仍然意義非凡。就像悼亡之情需要禮儀來體現一樣,而焚紙錢之俗所以能持久地保留下來,只是因爲它能達到“祭神如神在”的感情效果。常見一些並不相信鬼神的人,在焚紙錢時口中喃喃唸叨着:“爹,娘,我給您送錢來了。”說着眼淚便潸然而下。虛禮本來就是真情的載體,這是需要明白的一點。而且這種形式的作用其實主要是在調神,在調動你的情緒,激起你產生一種神聖感,讓你發自內心地接受這件事情。說到祭祀必然要引出來一點。 正如《荀子》“禮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類之本也;君師者,治之本也。”和《左傳》中所說“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祭祀非常重要,無論祭祖還是辦喪一定要依據禮來做,而禮不僅僅只是形式,而應該承載意義,不然一切必然顯得空洞乏味,也扭曲了人性。禮的本意是爲了“以養人之慾,給人之求。使欲必不窮於物,物必不屈於欲。”,至於辦喪就得依據“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哀痛未盡,思慕未忘,然而禮以是斷之者,豈不以送死有已,復生有節也哉!”,其實說白了就是人死不能復生,活着的人還要好好的活下去,而禮得作用就是讓人節哀,哀傷要有個度,還要往前看。所以當缺乏感情寄託的禮被執行時,我們僅僅只能感到繁文縟節。其實禮儀沒有什麼錯,錯的是早已沒了思念的心。
想罵卻又不敢指名道姓,只得陰戳戳躲在不知何處來的孝子賢孫們的影子裏用那點墨水指桑罵槐,只能說是可悲可憐,何其典範的一個現當代軟根子酸腐秀才形象。 敢說嗎?敢罵嗎?不盡然。 無非拐彎抹角,哆哆嗦嗦,貽笑大方。 所寫出的文字,充其量,也不過是隻能當做中年人酒後談資的水平。
鬼怪向來是百姓津津樂道的,不論是書中所提的水鬼、殭屍、陰魂與地府等中國特色鬼怪,還是西方的狼人、吸血鬼和女巫,哪怕古埃及人也會寫紙草書哀求逝去的親人不要作亂影響其日常生活。 中國鬼大多不隨意傷人,或是報復讓他蒙受不白之冤的仇人,或是懲戒毫無敬畏之心的混不吝,又或是誘惑而後殺害好色的登徒浪子,因果報應與道德說教乃是中國鬼怪的主要歷史任務。 西方鬼怪則來源於褻瀆神靈的異教徒、不聽上帝勸誡的信徒和試圖挑戰神靈的狂人等,他們往往不講武德而隨意戕害百姓,像極了撒旦降下的災禍,百姓們非得由基督教的聖徒拯救不可。 可見鬼怪之事往往脫胎於文化氛圍,又暗含了當地道德與宗教的規訓成分。 回到本書,作者講故事能力尚好,旁徵博引地梳理了中國鬼怪的諸多故事,但時刻不忘的陰陽怪氣總有種落榜書生的窮酸,惹人生厭。
鬼是人創造出來的 隨着時代的變遷 鬼也在人的意志下與時俱進着 談鬼便是談人 說幽冥其實說的是人世間
這是一本有關神鬼魂靈的筆記體小說,其實就是記錄了歷朝歷代的有名人士對這一問題的演繹和看法,事屬虛枉,無所謂對錯,只是看看,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