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曆代政治得失(漢英對照)(博雅雙語名家名作)

以往讀歷史類書籍，大多把目光聚焦在跌宕起伏的歷史事件、風雲變幻的朝代更迭上，那些看似枯燥繁瑣，卻真正支撐起整個朝代運行的政治細節，比如官制架構、財政稅收、中央與地方的權力制衡、人才選拔制度、軍事兵制等，往往被下意識忽略。可恰恰是這些被忽視的內容，纔是理解歷史發展、朝代興衰的核心關鍵，而錢穆先生的《中國曆代政治得失》，恰好填補了這一閱讀空白。 對於想要系統瞭解中國古代政治制度基礎知識的讀者而言，這本書堪稱入門首選。錢穆先生以精煉通俗的文字，跨越漢、唐、宋、明、清五個關鍵朝代，將歷代政治制度的脈絡、細節、運行邏輯梳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沒有晦澀難懂的學術術語，沒有繁雜冗餘的史料堆砌，寥寥數語便能把複雜的制度演變、權力關係講透，即便是歷史基礎薄弱的讀者，也能輕鬆讀懂、順利吸收，盡顯史學大師深厚的治學功底與深入淺出的表達能力，讀完瞬間打通了對古代政治制度的認知壁壘，再也不會把歷史單純看作一個個孤立的事件。 不過，金無足赤，這本書的缺陷也十分鮮明。書中的諸多論述與評判，都深深烙印着錢穆先生強烈的個人價值觀與時代印記。先生身處特殊的歷史年代，治學理念帶着對傳統文化獨有的溫情與堅守，其看待政治制度、歷史事件的立場與評判標準，都與當下時代的價值觀存在明顯差異。站在今人的視角再讀這些觀點，難免會覺得部分思想略顯迂腐，部分評判帶有主觀偏向，缺少了更客觀、更多元的審視角度。 但總體而言，這依舊是一本值得細讀的歷史佳作。我們大可摒棄其帶有主觀偏向的觀點，汲取書中關於歷代政治制度的核心知識，跳出“看故事”的淺層歷史閱讀，真正從制度層面讀懂中國歷史的發展邏輯。它讓我們明白，歷史從來不是偶然的事件疊加，而是一套完整制度體系的運行與演變，這也是這本書帶給讀者最珍貴的閱讀價值。

作者主要對比漢、唐、宋、明、清這五朝的政府組織、財政稅收、銓選制度、國防兵制及各朝政治得失，選取漢唐宋明清的原因是因爲這五個朝代是中國歷史上最重要的五個朝代，重要不侷限於朝代的延續時間，也有其它因素，當然個人以爲秦朝是作爲中國歷史的一個分水嶺，從秦至今兩千年，好多制度和文化傳自秦代，至今仍在延續，應該也有秦朝的一角之地，當然秦（前221年-前207年）已經算是公元前了，可能也是未納入近代歷史的一個原因。以下是我的幾點感受： 【亮點一：論朝代的自私性】 清朝政治與中國傳統政治存在差異，清代政權是部族政權，代表的是滿族、蒙古族羣人的利益，政策偏袒滿族、蒙古族羣之人，至於偏袒蒙古族，個人分析原因有三，其一爲滿人統一中國建清與蒙古族人統一中國建立元相似；其二爲清朝建朝換代初期急需快速進入穩定階段，此時夥伴比敵人更重要，蒙古族人就是最好的夥伴，並且蒙古族人少，但彪悍，此時蒙古族人的幫助可以快速毀滅反清覆明的有生力量；其三爲漢族地大人多，管理難度大，蒙古族的加入可以提升對漢族之人的管理。 以清朝滿族與漢族官員比例爲參考，考試製度爲例說明，清朝爲平衡或消除漢人的不滿，開放科舉考試爲清漢人知識分子提供進入仕途的機會，然非選拔真才服務人民，僅作爲一種妥協之條件，或可從龔自珍的《己亥雜詩·其一百二十五》“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看出當時的政治環境之黑暗，龔自珍僅屬萬千讀書人中一個代表。 【亮點二：論帝與政府權之爭】 帝權的代表即皇帝或皇家，政府權的代表是宰相（漢代爲領袖制，唐代爲委員制），實際的政權在政府，不在皇室，皇帝作爲國家的元首，象徵國家的統一，宰相是政府的領袖，負政治上一切實際的責任，直到明太祖借胡惟庸造反廢止宰相，這算是中國政治上的一大改變，隨後個別皇帝爲擴大個人權限，通過建立新機構代行宰相的職權，所有的權利全部集中在皇室皇帝手中，此即私心的制度，即錢老所說的法術。 【亮點三：論制度匹配性】 講時代的制度必須結合時代的人和事，任何一項制度都是與其它制度相配合達到最佳的效果，絕不是孤立存在的，最終形成一整套完整的體系，且制度是隨着人和事變動的，某一制度的創立必有淵源，制度的創始乃至成熟，必有外在需要和內在的用意，當外部環境發生變化的情況下，最初的制度不一定繼續適用，且後世之人對於制度的來龍去脈漸不瞭解，會失去其初衷。 任何一項制度都有利有弊，所謂得失，應根據實際利弊而判定，所謂利弊，則應根據當時實際影響而作出判斷，作者討論一項制度，除了重視時代性外還重視地域性特點，說到歷史的特殊性，則牽連深入到全部文化史，有如蘇軾《成都大悲閣記》“牽一髮而頭爲之動，撥一毛而身爲之變”。 【亮點四：論制度保質期】 作者提到一個新制度的使用是爲解決社會上已現實存在的問題，有積極正面的意義，初衷爲善，但當社會延續一兩百年的時候，社會背景已發生變化，建國之初存在的問題或已解決，但爲之專門制定的制度卻未更新，此時既有制度反而滋生弊端，時而久之必會造成影響社會或組織穩定發展的大問題，尤其是在社會穩定發展的同時，社會的機構可能隨之出現臃腫、怠惰等不良之風，此時就需要當政組織時刻保持一個警醒之心，正如《論語·衛靈公》中“人無遠慮 必有近憂”，國家亦如此。 該書讀後滿滿的收穫，值得重讀和細讀，對於瞭解和掌握中國近代政治歷史作用顯著，是可作爲社會發展參考的佳作，對個人和國家的未來發展都是值得參考和吸取教訓的。

2026年6月成都｜讀書筆記: 一、全文簡要複述 《中國曆代政治得失》是歷史學家錢穆 1952 年的專題講演整理稿，核心是回應近代以來 “中國傳統政治全是專制黑暗” 的片面論斷，主張以歷史語境下的 “歷史意見” 替代後世的 “時代意見”，客觀審視中國傳統政治制度的演變與得失。 全書選取漢、唐、宋、明、清五個最具代表性的朝代作爲分析樣本，每一代均從政府組織、選舉考試、經濟賦稅、兵役國防四大維度展開，梳理制度的淵源流變、運行實效與利弊得失： 漢代是中國大一統政府的成型期，確立了皇權與相權分野的三公九卿制、察舉制下的士人政府、輕徭薄賦的田賦制度與全國皆兵制，同時埋下土地兼併、外戚干政的隱患。 唐代是傳統制度的鼎盛期，以三省六部制將相權改爲委員制、以科舉制開放政權、以租庸調製踐行爲民制產，府兵制實現兵農合一；後期均田制崩壞轉爲兩稅制，藩鎮割據也成爲唐亡的根源。 宋代是制度的因循弱化期，相權被大幅分割，中央過度集權導致地方貧弱；科舉制度更嚴密但脫離實務；兵役轉爲募兵制，冗兵冗費與國防地理劣勢共同造成宋代 “積貧積弱” 的局面。 明代是皇權擴張的轉折點，明太祖廢除宰相，內閣逐漸成爲皇帝的祕書機構；科舉形成八股取士與翰林院儲才制度；賦稅推行一條鞭法簡化徵收；衛所兵制承平日久逐漸廢弛。 清代被定性爲 “部族政權”，其制度多出於滿洲部族統治的私心（法術），軍機處強化君主獨裁，以文字獄、臥碑壓制言論，科舉淪爲羈縻漢人的工具，同時保留了大量部族特權。 全書以總論收尾，總結了中國傳統政治的四大長期趨勢，指出制度必須與人事、文化傳統相適配，反對割裂歷史、盲目照搬外來制度的傾向。 二、全書知識框架 （一）核心方法論 研究制度的七大原則 制度必與人事結合，不能孤立看待條文 各項制度相互配合，形成完整體系 制度隨人事逐步演變，有其淵源與流變 制度創立有其外在需要與內在用意 任何制度都利弊共生，無絕對好壞 制度有地域性與國別性，不能放之四海而皆準 政治制度是整體文化的一部分，不能脫離文化史單獨討論 核心概念區分 歷史意見：制度實施時代人們的切身感受，是評判制度的主要依據 時代意見：後世基於自身環境的評價，可參考但不能抹殺歷史意見 四大分析維度：政府組織（職權分配）、選舉考試（政權開放）、經濟賦稅（財政基礎）、兵役國防（武力保障） （二）分代制度核心梳理 朝代 政府組織核心 選舉考試 經濟賦稅 兵役國防 核心定位 漢代 三公九卿制，皇權相權分立，地方郡縣二級制 察舉制（孝廉），形成士人政府 十五稅一 / 三十稅一，鹽鐵官營，土地私有引發兼併 全國皆兵制，南北軍 + 戍卒 + 地方國民兵 大一統政府奠基 唐代 三省六部制，政事堂委員制相權，地方州 - 縣二級，後期節度使坐大 科舉制（懷牒自列），開放政權 前期租庸調製（均田制基礎），後期兩稅制 府兵制（全兵皆農），後期藩鎮傭兵 傳統制度鼎盛期 宋代 相權分割（軍政歸樞密、財政歸三司），中央集權，地方路 - 州 - 縣三級 科舉糊名制，重經義，進士直接入仕 沿襲兩稅，差役法→免役法 禁軍 + 廂軍募兵制，冗兵嚴重，國防先天弱勢 因循弱化期 明代 廢宰相，內閣票擬，皇權集中；地方省 - 府 - 縣三級，監司督撫 八股取士，進士 - 翰林院儲才制度 黃冊 + 魚鱗冊，一條鞭法 衛所制，兵農合一，後期廢弛 皇權強化轉折點 清代 部族政權，軍機處獨裁，滿漢分缺，地方督撫集權 科舉羈縻漢人，滿漢缺額不平等 地丁合一，永不加賦 八旗 + 綠營，部族掌兵權 部族專制期 （三）總論：傳統政治四大趨勢 中央逐步集權：地方政治持續衰落，從漢代郡縣二級到明清多級行政，地方自主權不斷萎縮。 社會趨向平等：封建貴族、門第相繼消亡，政權通過考試向全社會開放，形成 “平鋪的社會”，但也導致社會組織力薄弱。 皇權升、相權降：皇室與政府的邊界持續向皇權傾斜，明代廢相後達到頂峯，政府失去制衡皇權的正式制度。 制度日益繁密：爲防弊不斷疊加制度，反而束縛人才活力，形成 “法愈密而治癒衰” 的困境。 三、讀書筆記 1. 告別標籤化：對歷史的溫情與敬意 這本書最有衝擊力的價值，是打破了 “中國兩千年專制” 的單一敘事。錢穆並非爲傳統政治做辯護，而是提醒讀者：評判一項制度，不能只站在後世立場用現代標準做 “終審判決”，而要回到制度誕生的歷史語境，理解它爲何出現、解決了什麼問題、又爲何最終變質。 比如皇位世襲，在廣土衆民的古代農業社會，它並非單純的 “專制產物”，而是維持大一統穩定的 “不得已的自然辦法”；再比如漢代察舉制，本意是打通社會與政府的上升通道，最終卻演出門閥士族，也並非制度設計之初的私心。這種 “同情之理解” 不是復古，而是還原歷史的複雜性 —— 沒有哪種制度是爲了 “壞” 而誕生，所有制度都是當時條件下的現實解決方案。 2. 制度的宿命：沒有一勞永逸的完美設計 全書貫穿一條核心邏輯：沒有永恆不壞的制度，制度永遠在與人事的互動中演變。一項制度初立時往往切中時弊、運行良好，但時間一長，要麼因人事鬆懈而廢弛，要麼因社會結構變化而失靈，甚至初衷良善的制度會走向自身的反面。 唐代府兵制便是典型：初唐時兵農合一、自給自足，是大唐武功的制度根基；但承平日久，士兵被權貴當作苦役差遣，陣亡撫卹制度廢弛，府兵社會地位一落千丈，最終制度崩壞，轉而催生了尾大不掉的藩鎮割據。同樣，科舉制本意是開放政權、選拔真才，到明清八股化後，反而成了束縛思想、消磨人才的工具。 這帶給現實的啓示是：制度建設不能迷信 “頂層設計一勞永逸”，好的制度需要持續的調試與維護，更需要與之匹配的人心與風氣。只照搬制度條文，而不顧人事基礎與社會土壤，最終只會淪爲空文。 3. 士人政治的一體兩面 中國傳統政治最獨特的底色，是早早形成了 “士人政府”：政權向讀書人開放，以學識而非血統、財富作爲入仕的核心標準。這在古代世界是極具先進性的設計 —— 它打破了貴族世襲特權，維持了社會階層流動性，也讓政府始終帶有儒家 “修齊治平” 的人文理想。 但它也帶來了深層流弊：全社會的聰明才智都湧向仕途，工商業始終被視爲末業受到壓制，社會形成 “官本位” 的單一價值導向；同時，過度重文輕武也埋下了國防軟弱的隱患。到宋代以後，士人階層的清議又演變爲黨爭內耗，反而拖累了行政效率。 錢穆並未簡單否定士人政治，而是點出它的內在張力：它既支撐了中國兩千年的大一統治理，也造成了社會結構的 “平鋪化” 與政治的 “臃腫病”。直到今天，如何引導人才多元發展、避免權力過度集中於單一通道，依然是值得深思的命題。 4. 歷史不是包袱，是現實的底色 全書最終的落腳點，是回應近代以來的 “全盤西化” 思潮。錢穆不反對學習西方，但反對割裂自身的歷史傳統 —— 制度不是可以隨意安裝的軟件，它必須紮根於一個民族的文化心理與人事基礎之中。辛亥革命後照搬西方制度卻水土不服，很大程度上正是因爲忽略了中國歷史的內在運行邏輯。 讀這本書最大的收穫，是建立一種 “歷史連續感”：我們今天的很多政治現象、社會心理，都能在歷代制度演變中找到源頭。比如中央與地方的權責關係、考試製度的公平導向、官本位的社會觀念，都不是憑空出現的。正視這份歷史遺產，不是要復古，而是要明白：我們從哪裏來，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我們能往哪裏去。真正的制度進步，從來不是對歷史的全盤否定，而是在傳統的基礎上生長出新的形態。

神作，四星半推薦 這是錢穆先生對於漢、唐、宋、明、清五代的制度沿革與得失的點評。作者學究天人，歷代政治、經濟、學制、兵制幾如掌中觀紋。其對於制度的思考和評價，高屋建瓴，頗有令人豁然開朗處。 但是這絕不是一本歷史入門書。我的建議是，讀者應該對歷史有大致的瞭解之後，再來讀這本書，以此作爲啓發自己思考的他山之石。 錢穆先生在此書中立論大都中正平和，然而如同一切對歷史的評論一樣，仍然有今天看來似有偏頗之處。譬如對唐朝制度評價極高，但忽視了唐制幾乎完全沿襲隋制，以及唐朝缺陷所帶來的後宮、外戚、宦官、藩鎮幾大錮疾輪番來襲的局面。至於對清制貶抑頗多，以爲清制“只是法術而非制度的”傾向，則似乎多出於錢穆先生強烈的民族感情。 但是此書最主要的意義，在於一個從制度沿革來看人事、看政治、看歷史、看成敗的視角。以此視角剖析歷史和現實，對於洞察世間諸般紛雜，或許將不無益處。

歷史是一面鏡子，也是一本深刻的教科書。歷史是國家和人類的傳記，疑今者察之古，不知來者視之往。 歷史學家錢穆老師詳細介紹了從中國歷史上最重要的漢、唐、宋、明、清等五個朝代的制度。包括政府組織，即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選舉制度，即政府官員產生的制度；經濟制度，重點是稅制；軍事制度。通俗易懂，言簡意賅，適合對歷史感興趣的入門讀者。 作者的觀點新穎獨特，對各個朝代制度得失的理解精闢入理。論述時代的制度必須結合時代的人和事，任何一項制度都是與其他制度相配合達到最佳效果，絕不是孤立存在的，最終形成一整套完整的體系。且制度隨着人和事變動，某一制度的創立必有淵源，制度的創始乃至成熟，必有外在需要和內在用意，當外部環境發生變化，最初的制度不一定適用，後世之人對於制度的來龍去脈漸不瞭解，會失去其初衷。 制度不好的趨勢，簡單做了幾點歸納：1、中央政府有逐步集權的傾向。當知中國政治上的中央集權，地方沒落，已經有它顯著的歷史趨勢，而且爲期已不短。地方官一天天沒有地位，地方政治也一天天沒有起色，全部政治歸屬到中央，這不是一好現象。 2、可以說中國歷史上的傳統政治，已造成了社會各階層一天天地趨向於平等。中國傳統政治上節制資本的政策，從漢到清，都沿襲着。 3、皇室的權，總是逐步升，政府的權，總是逐步降。這也是中國傳統政治上的大毛病。 4、是中國的政治制度，相沿日久，一天天地繁密化。一個制度出了毛病，再訂一個制度來防制它，於是有些卻變成了病上加病。制度愈繁密，人才愈束縛。 中國之將來，如何把社會政治上種種制度來簡化，使人才能自由發展，這是最關緊要的。歷史終是客觀事實，我們要注重歷史，尊重歷史，把歷史作參考，汲取教訓，建立強大祖國。

經典並非你正在讀的書，而是你正在重讀的書。錢穆這本書便是如此，儘管不是大部頭，但乾貨滿滿，是可以隨時查看翻閱的書籍。 錢穆以中國歷史上最具代表性的五個朝代：漢、唐、宋、明、清爲對象，從政府組織，經濟、兵役、考試製度等方面，對政治制度的得失進行了言簡意賅的精闢分析。 雖然不是百分百贊同錢大師的觀點，但經過他的梳理，讀者可更清晰地瞭解了中國兩千多年來錯綜複雜的社會政治、經濟等政策的底層邏輯，決策流程。 錢穆認爲具有代表性的政治制度是漢代的三公六卿；唐代的三省六部；宋代的三省六部，樞密院；明代廢除宰相，行九卿六部、內閣制。清代延續明代制度，增加軍機處。 即是說真正意義上的封建專制是從明代開始，中國封建社會的中央集權經歷了漫長的皇權和相權之間的博弈，最終皇權勝出，沒有了制衡的力量，制度也逐漸演變成法術，走向滅亡已是定勢。 以上主要是中央，而說到地方治理，錢穆則是肯定了漢代的地方政府制度，地方長官具有很高的地位與九卿平等，這樣在實施地方治理時，不會畏手畏腳；同時，中央還設計專門的獨立檢察體系來監督地方，權力和制約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錢穆認爲元朝是外族對中國的殖民統治，從其政治制度設計上可見一斑，用行動的中央政府管理地方，地方沒有一點權力，行省制度的實施也不是出於行政管理目的，打碎地理邊界，只是爲了更好的實施軍事控制。 讀完整本書下來確實可以認識到很多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併發出原來是這樣呀的感嘆。很多問題因爲歷史遺留和當時的現狀，想要徹底解決實在不易，因此，更多的是一點點修正。比如宋代的“冗員、冗兵”問題。 看了這本書對歷代政治得失可以少一點偏見，如同羅素所講“講哲學，至少有一個功用，即在減輕人一點武斷。”讀歷史，也是如此吧。

這本書其實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概括的了，內容已經十分精煉，簡單說一下感受。 整體上，本書與《國史大綱》一脈相承，像是又對其內容進行了精煉壓縮，視角即是本書書名所描繪的。全書取了自秦以來十分具有代表性的五個朝代:漢、唐、宋、明和清，基本對每個朝代從政府組織、考試製度、賦稅制度以及兵制進行了考察分析，可以讓讀者對各朝政治制度有簡要的認知。但本書更突出的還在於錢穆先生對制度的分析與說理，我覺得很多人看到會覺得耳目一新且讀後感覺大有裨益。從我個人來看，錢穆先生的整體分析還是十分客觀的，他以自己的史學視角爲我們將歷朝政治制度一一分析，並總是懷有一種溫情的的態度，應該說這是我們(至少是我)以往比較欠缺的(這也是我爲什麼說它與《國史大綱《一脈相承》)。需要注意到的是，本書是以史學的態度在研究，而不是像我們在歷史課本上看到的歷史羅列。在閱讀過程中，很多書友表達了不同態度，這無可厚非，但我大體上還是十分認可錢穆先生的看法的，並且在有不同看法的時候，錢先生至少給我了應該別樣的、但卻是有根據的視角(這作爲一家之史學研究來講更是讓我覺得精彩）。有爭論的地方主要是集中在清朝部分，但我覺得這一部分其實是最有價值的(讀過《國史大綱》的前提下)，因爲這一部分的觀點十分特別且有理有據,並且它與古代中國政治制度、西方近現代政治制度以及政治制度的未來建設十分緊密地聯繫在一起。此外，總論部分的概括也是切中厲害，對我們當今的制度建設有着啓發意義。

錢穆老先生在這本書中講了五個朝代（漢、唐、宋、明和清）的制度和人事，他組織整本書的邏輯是這樣的，要分析一個朝代的體制，從下面四個方面入手即可： 1. 首先看這個朝代允許什麼樣的人來參與政治，也就是選拔制度 2. 政府的職權是如何分配的，也就是整個政府的體制 3. 政府是怎麼自己養活自己的，也就是賦稅 4. 政府是怎麼保衛自己的，也就是軍事 錢老在這本書中提到了歷史意見和時代意見的區別。時代意見講的是今日人們的意見，而歷史意見講的是當時人們的意見。在今爲歷史意見，在當時則爲時代意見。我們尊重歷史意見，其實也是尊重時代意見的表現。這是歷史唯物客觀的思想。因此，分析一個制度，我們不僅要從時代意見入手，也要去想想這個制度的歷史意見是什麼樣的。 從這一點出發，很多制度在創立之初它的本心是好的，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人事的演化，制度逐漸生出了很多的弊端。因此，錢老強調製度和人事一定是相輔相成的，只有制度，而無人事，則不能成事。只有制度和人事結合起來，才能發揮其最好的成效。 只行制度，不行人事是萬萬不可以的。比如燈塔國在全世界宣揚自己的民選政府，有的國家盲目照搬美國的制度，但是自國的人事又不能支撐起自己的民衆選出一個理性有爲的政府，所以就導致了貓不像貓、狗不像狗的局勢，最終受苦的還是本國的老百姓。

錢穆(1895—1990)，歷史學家。字賓四，江蘇無錫人。筆名公沙、梁隱、與忘、孤雲。錢穆九歲入私塾，熟習中國的傳統文獻典籍。十三歲入常州府中學堂學習，1912年因家貧輟學，後自學。1913―1919年任小學教員。1923年後，曾在廈門、無錫、蘇州等地任中學教員。1930年後先後在燕京大學、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四川大學、齊魯大學、西南聯合大學等校任教。1949年遷居香港，創辦新亞書院，任院長。1967年定居臺北。著有《國學概論》《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國史大綱》《中國文化史導論》等。 《中國曆代政治得失》是中國現代歷史學家錢穆創作的歷史學著作，首次發表於1952年。 《中國曆代政治得失》是錢穆先生的講稿整理而成。錢穆先生對中國漢、唐、宋、明、清五代政治制度的系統性分析，這五個朝代大體可代表中國歷史之全進程；通過對各個朝代政府組織、官員選拔、經濟政策、兵役制度等方面的深刻探討，揭示了各個制度的演變過程、利弊得失以及對後世的影響。錢穆先生從人事和制度兩方面重點考察一朝一代之政治得失，制度方面則側重政府組織、財政稅收，銓選制度與國防兵制，四項都可謂是立國之本。既收納中國數千年曆史全貌，又切中每一歷史節點上政治制度的特點。 作者力圖通過歷史的回顧與比較，指出每個時代獨有的政治體制特徵和其對社會發展的制約與推動作用。 書中不僅反映了傳統中國政治制度的連續性與多樣性，還通過對比分析，揭示了在不同政治環境下，制度設計與實踐之間的差距。 錢穆在前言詳細談了他的政治制度觀，分成七點：一、要講一個時代的制度必須結合那一時代的人和事；二、任何一項制度，絕不是孤立存在的，必然互相配合，形成一整套完整的體系才能推行；三、制度是隨着人和事變動的，某一制度的創立必有淵源；四、制度的創始乃至成熟，必有外在需要和內在的用意；五、任何一項制度都有利有弊，所謂得失，應根據實際利弊而判定，所謂利弊，則應根據當時實際影響而作出判斷；六、討論一項制度，除了重視時代性外還應該重視地域性；七、說到歷史的特殊性，則必牽連深入到全部文化史。這七點看法貫穿了全書。 錢穆在書中反覆強調的主題就是：中國傳統政治有得有失，而且也不像“五四”以來所講的，中國古代完全是“專制”制度，一無是處。另一方面，“我們並不能因其出了毛病，而把此制度一筆抹殺”。他強調結合歷史背景看制度。他反覆強調不可用“階級”“專制”“黑暗”等詞語來籠統地評價中國傳統政治史。凡一個制度的使用，必是爲了解決社會上現實存在的問題，有其積極正面的意義。而當客觀現實已變化，制度卻不跟着變化時，就成了弊端，此弊政再經時日的積累，就會成爲破壞社會穩定發展的大問題。 通過對傳統政治制度的得失進行反思，錢穆先生希望爲當代社會提供歷史的借鑑與啓示，尤其是在面對現代化挑戰時，如何傳承與創新中國的政治文化遺產。“錢穆的中國歷史政治制度比較，對我們今天政治制度的選擇，歷史的必然認識是有啓發的。最好的政治制度是適合於這個時代、這個國家和這個國家當下的人民。”（中國地質調查局西安地質調查中心研究員李文淵語） 由於本書由演講稿整理而成，全書文風生動，語言口語化、通俗易懂。

2024年：NO:02錢穆《中國曆代政治得失》 民國大家的作品一般有幾個特點：一是觀點直接，不繞圈圈。二是不長篇大論，經典的東西往往都不是大部頭，比如本書和費孝通先生的《鄉土中國》，都是薄薄的一本書。三是中西貫通，英文發表再翻譯回來。四是充滿了歷史和文化的自信，並不是食洋不化。 本書作爲錢先生的講座合集，圍繞中國歷史上的漢唐宋明清五個典型的朝代，分別從四個方面進行對比分析：一：政府的組織：也即政府權利的分配（制度）二；考試和選舉（用人）。三：賦稅制度（財政也即經濟基礎）。四：國防和兵役制度：養育此政府的是經濟，保衛此政府的是武力。五個朝代通過以上四個維度的分析，歷史愛好者完全可以整理出來一張表格，看的清楚。 從中央治理來看，我們早就是關注了皇室與政府權力的分離，皇帝是國家的唯一領袖，而實際政權則不在皇室而在政府。代表政府的是宰相。皇帝是國家的元首，象徵此國家之統一；宰相是政府的領袖，負政治上一切實際的責任。皇權和相權之劃分，這常是中國政治史上的大題目。一般人認爲中國從秦漢以來，都是封建政治，或說是皇帝專制，那是和歷史事實不相符合的。中國傳統政治，到明代有一大改變，即是宰相之廢止。明代政府，經過這樣的改變，一切大權，就集中到皇帝。即是廢宰相而由皇帝來獨裁政事，那一制度卻實在要不得。尤其是清代，可說全沒有制度。它所有的制度，都是根據着明代，而在明代的制度裏，再加上他們許多的私心。這種私心，可說是一種“部族政權”的私心。因此，整體的趨勢看，在政治上有幾個變化：第一：中央政府有逐步集權的傾向。但是逐步集權，使地方政治一天天地衰落。如何使國家統一而不要太偏於中央集權，能多注意地方政治的改進，這是我們值得努力之第一事。第二皇帝的地位和尊嚴，自然一天天提高。皇室的權，總是逐步升，政府的權，總是逐步降。這也是中國傳統政治上的大毛病。第三：是中國的政治制度，相沿日久，一天天地繁密化。一個制度出了毛病，再訂一個制度來防制它，於是有些卻變成了病上加病。制度愈繁密，人才愈束縛。這一趨勢，卻使中國政治有後不如前之感。 在人才選拔上，歷代都已懂得政府用人該有一客觀標準，不能全憑在上者之私心好惡。至少他們已懂得該項標準，不該是血統的親疏，不該是勢力的大小。親的貴的強的富的，都不夠此項標準，而採取一項以教育與知識與行政實習之成績，來定取捨進退之標準，而又懂得平均分配到全國各地區，這也不能不說是在當時已算合理化，已算開明與進步的了。漢代培養人才的是掾屬。唐代培養人才在門第。宋代培養人才在館閱校理之職。到明清兩代，始把培養人才的機構歸併到考試製度裏。中國應該是一種士人政權，政府大權都掌握在士──讀書人手裏，從漢到明都如此。但在考試製度下，讀書人跑入政府，於是知識分子競求上政治舞臺去做官，仕途充斥，讀書人成爲政治脂肪。造成了政治上之臃腫病。 至於經濟政策，歷代一面主張輕徭薄賦，寬假平民，一面主張裁抑富厚，導致平等。關鍵在於歷代要解決土地問題。每個朝代最後的趨勢都是民間農田之自由轉移，失卻爲民制產的精神。結果自然會引起土地兼併，貧富不平等，耕者不能有其田，而獎勵了地主的剝削。 在軍事和兵役制度方面，各朝代武官有勳無職，因此並不干預政治，而自有其尊榮。但不同朝代在兵役上的不同規定導致了不同的結果。一個國家的武裝、物質條件也要緊，不能老是拿精神來戰勝強敵。 因此，1、中國絕不是一個無制度的國家，每一項制度之推行與繼續，也必待有一種與之相當的道德意志與服務忠誠之貫注。否則徒法不能以自行，縱然法良意美，終是徒然。2、就歷史經驗論，任何一制度，絕不能有利而無弊。任何一制度，亦絕不能歷久而不變。3、專就政治講，每一制度，只要推行到兩三百年的，總不免出毛病。4、要說建立一制度，而絕對地大公無私，不僅古代歷史未之有，就是將來的歷史，要說一個國家建立某項制度，而絕無人事關係，絕無私心夾雜，恐怕這希望也還遠。歷史上的事情，有些擺在桌子面上，有些則隱藏在桌子底下。一般談歷史的，只注意桌子面上事，而沒有注意到桌子底下一樣有力量，一樣有影響。5、任何一項制度之成立與推行，絕不是孤立的，它必然須和同時其他幾項制度相配合，它必然會受其他某幾項制度之牽動和影響。循此推說，任何一時期的各項制度，必然會互相配合，互相牽動影響，而形成一整套。 最後作者很自信的指出：近代的中國人，往往蔑視自己以往的政治傳統，又說中國沒有成套的政治理論，沒有大的政治思想家。當然在中國以往著作裏，很少有專講政治理論的書，也很少專以政治思想而成名的人物。這並不是中國人對政治無理論，無思想。只因中國讀書人多半做了官，他們對政治上的理論和思想，早可在實際政治中表現了。用不着憑空著書，脫離現實，來完成他書本上的一套空理論。於是中國人的政治理論，早和現實政治融化合一了。 金句書摘： 1、明清兩代的地方行政官，大都是管官的，不是管事的，事都交給師爺，由吏胥去辦。一切事情到了胥吏手裏，銓選則可疾可遲，處分則可輕可重，財賦則可侵可化，典禮則可舉可廢，人命則可出可入，訟獄則可大可小，工程則可增可減。 2、現代一般人，都說中國人不講法，其實中國政治的傳統毛病，就在太講法，什麼事都依法辦。 3、吏胥政治之又一面，便是今天所謂的文書政治。這是中國傳統政治裏的尚文之弊。兩漢政治的好處，便在其質實少文。而尚文政治之害處，則最易在政治的下層低層暴露。 4、我常說，西方人講政治，一定先要講主權。他們的政治思想，很多是建立在主權觀念上。所以西方有神權、王權、民權的分法，到現在便是國家主權在民衆。中國講政治，一向不討論主權在哪裏。譬如說明代的政治主權在哪裏？這種思想，中國很少見。中國人講政治，一向看重在職責。只論政府該做些什麼事？它的責任該是些什麼？它盡了職沒有？而並不講主權在哪裏。主權的背後，則是一種自由意志。 5、中國皇帝向來沒有講過“朕即國家”這句話，即是明清兩代的皇帝也都不敢講 6、如是則一切事情，全國中外各長官，都直接向皇帝發生關係，其他旁人全都不知道。這不是全國政治，都變成祕密不再公開了！祕密政治這當然只能說是一種法術，而不能說是一種制度呀！ 7、我們此刻說皇帝獨裁，我們也要看是哪個力量在幫助他獨裁，擁護他獨裁。中國歷史從秦以後，歷代皇帝的背後就沒有這樣一個固定的力量。貴族吧，軍人吧，資產階級吧，都沒有。若說皇帝利用讀書人，讀書人在擁護皇帝，可是讀書人擁護皇帝比較是公的。因爲讀書人不是皇帝的私勢力。而且讀書人也不是一個固定的集團。 8、中國以前沒有政黨，政事一切公開，大家可以發言。臨到國家危急之際，外交問題，軍事問題，有時絕對需祕密，甚至有時也需要獨裁。 9、明代是特別獎勵大家發言，公開發言的。也不僅明制如是，歷代都如是。只有清代纔不許人講話。這成什麼制度呢？這只是滿洲部族政權便利他們統治中國的一些無理的法術。 10、清代，任何樣的小官，皇帝都引見。這不是皇帝看重這些官，卻是清朝皇帝拿這項制度來教訓中國人，告訴社會上：這是皇帝的權。你不見到皇帝面，芝麻大的官，你也休想做。這當然也只能說它是法術，而不是制度。因爲這些制度都是私心的。私心的制度，即便是法術。法術是專講手段，不論意義的。若說法術有意義，則只是些私意義。 11、他們只需要有服服帖帖的官，不許有正正大大的人。結果造成了政治上的奴性、平庸、敷衍、腐敗、沒精神。政治腐敗了，縱想討好民衆，民衆也得不到實惠 12、當時的洪楊，並不是推不翻滿清，但他們同時又要推翻中國全部歷史，所以他們只可有失敗。 13、至於中國歷史上的傳統政權，無論漢、唐、宋、明，卻並無私權力，私立場，私背景，它的立場背景便是全國人民，便是全社會。所以遇到政治腐敗，只要換一批人，把制度腐敗了的略略修改，就仍可繼續下。於是中國歷史上便只有造反，而更無革命了。 14、西方社會就不同，起先根本不讓你做官，實際縱使封建貴族，也沒有所謂官。於是社會上聰明才智之人都去經營工商業，待他們自己有了力量，才結合着爭政權。這就形成了今天的西方社會。中國很早就獎勵讀書人，所謂學而優則仕，聰明人都讀書，讀了書就想做官去，所以使中國政治表現出一種臃腫的毛病。好像一個人身上無用的脂肪太多了，變肥胖了，這不是件好事。但這現象，直到今天，還是扭轉不過來。 15、中國之將來，如何把社會政治上種種制度來簡化，使人才能自由發展，這是最關緊要的。但這不是推倒一切便可以成功。重要的不在推倒，在建立。我們說，我們要建立法治，現在我們的文書制度，層次之多，承轉之繁，使人一跑進這圈套，就無法得轉身。再加上民主二字，好像什麼事都待集體商量過，於是文書遞轉以外再加上開會忙。照目前情形，只要開會和遞轉文書，已夠使每一個人在政治上不能表現出才能。 16、我們天天說我們的法不夠，其實不夠的不在法，而在才。這也不是我們之無才，乃是我們的才，不能在我們的法裏真有所表現。一個時代，總有一個時代的人才，也總有一個時代的法制。人才無可表現，於是有大亂。若專用法制來束縛人，使人人不獲盡其才，則必將會釀亂。 17、若我們更大膽說一句，也可說整個西方人在政治經驗上都還比較短淺。能講這句話的只有中國人。中國政治比西方先進步，這是歷史事實，不是民族誇大。這句話也只有孫中山先生曾說過。今天我們要反對中國自己傳統，想要抹殺我們自己兩千年曆史，但歷史已然成爲歷史了，如何能一筆抹殺呢？別人家自有別人家的歷史，我們又如何能將自己橫插進別人家的歷史傳統呢？ 18、當前英國哲人羅素曾說過：講哲學，至少有一個功用，即在減輕人一點武斷。我想講歷史，更可叫人不武斷。因事情太複雜，利弊得失，歷久始見，都擺開在歷史上。知道歷史，便可知道里面有很多的問題。一切事不是痛痛快快一句話講得完。歷史終是客觀事實，歷史沒有不對的，不對的是在我們不注重歷史，不把歷史作參考。 19、天下太平，則小官多，大官少；天下之亂，則必然是大官多而小官少。 20、中國傳統政治，向來就注意節制資本，封建勢力打倒了，沒有資本集中，於是社會成爲一種平鋪的社會。若要講平等，中國人最平等。若要講自由，中國人也最自由。 21、羅馬帝國亡了，以後就再沒有羅馬。唐室覆亡以後，依然有中國，有宋有明有現代，還是如唐代般，一樣是中國。這是中國歷史最有價值最堪研尋的一個大題目。 22、那時的政治制度，雖不許社會大貧大富，讓工商業走上資本主義化。但學問與書本，卻變成了一種變相的資本。所以說黃金滿籝，不如遺子一經。這便是一本書的資本價值，勝過了一籮黃金的資本價值了。因此當時一個讀書家庭，很容易變成一個做官家庭，而同時便是有錢有勢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