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史（全2冊）

【二十年，錯失的復明機會】 那天下午，我坐在客廳，聽着顧誠的《南明史》的終章。外頭正下着春雨，一滴一滴砸在玻璃上，像是有人在敲打我心裏積壓多年的疑問： 爲什麼明朝滅亡後，再沒有人能把江山奪回來？ 爲什麼少量清軍竟然能把整個漢人中國收入囊中？ 這個困惑，從學生時代就卡在我腦子裏，始終沒有答案。直到連讀帶聽走完這段沉重的歷史，纔像是心裏一扇陳舊的門被誰悄悄推開了。 原來，明朝並沒有在崇禎皇帝上吊煤山的那一刻就徹底終結。它的餘燼，在南方繼續燃燒了二十年。南明政權，這個本有希望東山再起的殘照，在最有優勢的時間段裏，一次次自廢武功：爭權、內鬥、分裂、妥協，把本該握住的復明機會，像撒沙一樣流掉。 顧誠寫得極細。誰在哪年在哪敗了仗，誰又背叛了誰，誰坐等朝廷封賞卻不發一兵一卒。這些紮實的史料把我腦子裏那些曾模糊的人名，一點點變得清晰：史可法、李自成、鄭成功……這些小時候課本里提過的“歷史人物”，第一次變成了活人，在腦海裏有了臉，有了聲音，有了掙扎。 聽到史可法那一段，我想起兩年前去揚州史公祠的經歷。那天下午陰沉沉的，幾個中學生站在青苔斑駁的石碑前聽導遊講解。講到那句，“這裏葬着衣冠，也葬着未竟的志”，我心裏一震。博物館裏那段關於揚州十日的慘烈史實，朋友介紹時一度哽咽。我記得她說：“我們小時候，都把他當英雄，可現在也說不清了。” 史可法確實忠心，但顧誠並不迴避他的致命問題：遲疑、優柔、不敢拍板，導致揚州失守，百姓屠戮殆盡。他寫給馬士英的密信末尾那句，“廣陵梅花初綻，兄可往觀否？”常被忽略。可我知道有這句時，突然就想起我父親——在企業瀕臨破產倒閉的時候，還堅持爲員工發中秋禮盒。他說：“再難，也不能丟了這個體面。”或許，這種“體面”，正是那個階層最後的倔強。 但體面救不了國家。 南明的真正死因，不是敵強我弱，而是自亂陣腳。人人都喊着爲國爲民，其實人人都想登基稱帝；一邊聯虜平寇，一邊設法搞倒同僚。很多人不是不聰明，是太聰明；不是沒責任，是心裏裝着更大的算盤。這些局、這些賭注、這些陰謀，最終把南明推入了歷史的深淵。 李自成那段尤其讓我難受。他原本有機會改變中國的走向。可他太信那些剛投降過來的明軍舊將，結果剛轉身，他們就又反水。他不是沒情懷，但他太遲鈍，對人性警覺不夠，兵敗如山倒。有段密檔說，他在北京淪陷前三天，還批過一份減免陝西賦稅的奏章。這細節讓我愣住了——一個草莽出身的人，竟然還在想着賦稅。這不是戲劇性，這是現實的荒誕。 我小時候家裏掛着一幅“闖王過境圖”，講的就是李自成路過村子、村民支援糧食的事。那幅畫早就發黃了，可那種亂世英雄的氣息，在顧誠筆下重新復活了。 這本書連看帶聽完成後，我回頭看自己過去二十年的路，也曾經歷風雨，也差點錯過幾個關鍵機會。讀着讀着，我在想：我比南明幸運，因爲我還能選擇，還能悔改，還能堅持。 顧誠寫《南明史》沒有高聲疾呼，沒有宏大詞藻，卻步步逼近真實。他不是在寫“一個朝代的滅亡”，而是寫那二十年裏，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個個具體的人，如何在希望與幻滅之間反覆拉扯。 鄭成功那段，我聽得眼眶發熱。他不是無敵的民族英雄，他是靠着海風、戰艦和隨身的茶葉包，一步步撐起殘破希望的人。他像極了我們每一個平凡人，在風雨飄搖的時局中，把信念縫進日常。 我又燃起了要再重讀《明朝那些事兒》的慾望，不再是爲了“複習課本”，而是想深入挖掘那些被忽視的角落，尋找那些被忽略的人，那些被遮蔽的決定。這可能會讓我在瞭解明朝歷史的路上，走得更深，也更遠。 那天下午的雨一直沒停。我關掉平板播放器，坐了一會兒，才發現窗臺上的咖啡已經涼了。 撫窗惜思，本書講的不是過去。這本書講的是：當一切都要倒下的時候，你是否還有堅持體面的勇氣；當衆人都選擇背棄的時候，你是否還能留一絲溫情在人間；當希望只剩火星時，你是否願意爲它再添一把柴。 這是《南明史》真正給我的東西。 （完 2022.04）

🪷 一語成讖：從紅樓夢看南明的“自殺自滅” “可知這樣大族人家，若從外頭殺來，一時是殺不死的，這是古人曾說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必須先從家裏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塗地！” 《紅樓夢》裏探春說出的這句話，我總覺得不單單是在講賈氏一族的滅亡。如果賦予她更多的意義，這簡直就是大明王朝覆滅最真實的寫照——只靠關外清軍的那點兵馬，本來是攻不進來，也滅亡不了大明的。 🛳️ 四分五裂的航母：被內部拉扯的南明殘局 大明這艘本已千瘡百孔的航母，按理說只要上下一心，未必沒有重整旗鼓的機會。但殘酷的現實是，各方勢力爲了自己的利益綜合博弈，從各個方向拼命拉扯：有人想往左，有人想往右，甚至還有人拼命往後拉。 最後這艘航母別說向前走了，被這羣人拉得四分五裂，只剩下原地解體。 朝堂上黨爭不停、地方上軍閥擁兵自重、君臣之間互相猜忌、派系內部自相殘殺。內鬥內行，外鬥外行。狼都到門口了，一羣人還在爲“誰說了算”爭得頭破血流。 這純純就是“攘外先內鬥”，根本無心安內攘外。 👥 沒有絕對的奸臣，只有人性的複雜 回頭細看這些歷史人物，很難簡單用“忠奸”來定義： · 史可法有忠心但確實缺乏扭轉乾坤的能力。我們只能贊其氣節，卻無法過多苛責他——在那個爛攤子裏，換個人真的一定能做得更好嗎？他何嘗不是耗盡了心血，在各方勢力之間苦苦周旋。 · 鄭成功忠勇無雙，卻如顧誠原著所評“私心自用”。但我依然覺得，單憑他從荷蘭人手中收回臺灣島這一點，就絕對擔得起民族英雄四個字。 · 何騰蛟心懷大義，卻被顧誠評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屢屢貽誤戰機。 看到最後你會發現，書裏並無純粹的奸臣，所有人物都被權力、利益和複雜的人性裹挾着往前走。有時候看這羣人來回爭鬥會覺得特別可笑，可轉念一想，身在局中誰也沒辦法，根本跳不出那個時代的框框。 🧩 爲了鬥而鬥？南明留給我們最深的追問 再強大的實力，也抵不住無休止的內耗；再有利的局勢，也毀於無底線的傾軋。讀到這裏，我甚至忍不住想：東林黨在鬥爭中贏了魏忠賢，對大明朝就一定是好事嗎？ 也不見得。就像顧誠先生提到的，門戶之見與黨派偏見害死人。我感覺這些人到了後期，純粹是爲了鬥而鬥，容不下半點不同意見，哪怕明知清軍已經兵臨城下。 也許我現在的想法也不一定全對，這只是一個階段性認知。但我真心覺得，南明這段歷史，值得每個關注團隊與人性的人一讀再讀。

第一次讀南明史。 第一，南明大體可分爲四個階段，南京弘光政權，福州隆武政權與紹興魯監國政權，廣州紹武政權，肇慶永曆政權。從正統上講，弘光朝廷最正，明朝廷本來就是兩京制，弘光可以說是從崇禎帝手上接過來，只是在程序上稍微有點瑕疵，從這點上講，明帝國最後一個皇帝爲弘光帝。其他政權，本質上是軍閥之間的競爭，誰都想挾天子以令諸侯，這也直接導致後面幾個政權之間內戰不斷，更不要提合作了。當時清廷並不十分強大，整個南方大部分還是掌握在漢族軍閥手上，如果能夠統一各方勢力，把清廷打回山海關外並非不可能。 第二，紹武政權雖僅存在40多天，卻與永曆政權爆發內戰，這場內戰既要了紹武的命，也極大的消耗了南明整體實力，基本斷送了南明壯大的可能，皇帝僅是擺設的朝廷，得因軍閥，失也軍閥。 第三，永曆朝廷難能可貴之處在於已經意識到民族矛盾是當前最大的矛盾，團結大西和大順兩個政權，一定程度上同氣連枝，對抗清廷。然而南明朝廷能人太少，意識到位，實操不足，無論是文官心存偏見，將領各自爲戰，南明軍閥與大西大順軍只不過是不對抗而已，要想做到精誠合作聯合抗清，根本不可能。 第四，關於鄭成功。在福建生活了16年，也算是福建人了，福建人民對於鄭成功的評價是非常高的，稱之爲鄭神，今天閩南人中秋期間玩的博餅遊戲就是紀念鄭成功的。處於當時的特定歷史時期，鄭成功的做法我們沒法用今天的視角去評判好壞，但是鄭成功有一點是值得讚揚的，至死也沒有降清，還有一點是偉大的，那就是收復臺灣，這點足以功蓋千秋。

1644年的那個春天 北京換了主人 南京卻還在爭論 皇帝該是誰家親戚 顧誠翻開發黃的奏章 讓我看見 比清軍鐵騎更可怕的 是朝堂上那些 溫文爾雅的互相拆臺 史可法在揚州寫下遺書 墨水還沒幹透 城已經破了 但他不知道 那封信三百年後被印在教科書上 成了一代人 關於“忠誠”的第一課 李定國最遠打到了湖南 他騎馬經過的田野 農民們抬起頭 以爲漢家衣冠回來了 可身後傳來的不是援軍的號角 而是永曆朝廷催他回去 “保護聖駕”的聖旨 他哭了 我也哭了 鄭成功站在金門的礁石上 望着的不是臺灣 是那條回不去的長江 他的艦隊曾經 ——只差一點點 就衝到了南京城下 “差一點點” 是南明史裏 出現最多的四個字 可我不願只記住“差一點點” 我要記住的是： 就算差一點點 他們也衝了 一次又一次 顧誠寫完了這本書 放下筆的時候 窗外已經是另一個時代 但他打撈起來的那些魂魄 就站在我的書架上 安靜地看着我 彷彿在說： “孩子，別怕失敗 我們連亡國都經歷了 你不過是跌了一跤” 所以我把這本書 放在所有成功學的旁邊 提醒自己： 歷史不只是勝利者的族譜 更是失敗者教會我們的 ——如何體面地 站着輸

讀南明的歷史，一直浮現《紅樓夢》探春說的：“可知這樣大族人家，若從外頭殺來，一時是殺不死的。這是古人曾說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必須先從家裏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塗地呢。” 不知道曹雪芹在寫下這句話的時候是不是有一種深深地無力感，好好一個國家怎麼就能搞成這個樣子！ 當年明月寫《明朝那些事兒》，寫到崇禎自縊就不往後寫了。他說他是一個有幽默感的人，而崇禎自縊以及南明的歷史並不幽默。 顧老先生以1644年作爲南明史的開始，也就是崇禎煤山自縊這一年；以1664年夔東十三家基地被摧毀，作爲南明史的結束。 顧老先生說：“探討南明的歷史，有一個基本論點是可以通過大量事實證明的，這就是在力量對比上，南明的兵力和潛在力量（包括清統治區內的復明勢力）並不遜於清方。其所以屢戰屢敗，喪師失地，根本原因在於各種抗清勢力之間矛盾重重，互相拆臺，甚至自相火併，使兵力相當有限的滿洲貴族坐收漁翁之利。” 二十年的時間，從弘光到隆武，從紹武到永曆。南明的歷史就這麼一點點折磨着我，讓我看着這樣一個“大族人家”，是如何“從家裏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塗地”！ 太感慨了！ 太無力了！ 明軍打着打着變成了清軍，農民軍打着打着變成了明軍。縉紳和商人望風而降，搖尾乞憐，全無風骨，反要說窮山惡水出刁民。 全書寫滿悲劇和遺憾，寫滿自私和算計。歷史的厚重，殘酷而現實。 時而惋惜，時而悲傷，時而希望，又時而絕望。 滿洲八旗兵實力下降，開始利用漢人“以漢制漢”，南明本就不振，也“以漢制漢”搞窩裏鬥。從來沒有一個能夠調動全部抗清力量的權威核心。 清廷內部雖然也常有鉤心鬥角，但大體上能做到令行禁止，賞罰分明。清勝明敗，根本原因不是強弱異形，而是內部凝聚力的差異。 顧老先生也說：西打東不動，東打西不動。仗打成這個樣子，還談什麼勝券。 最徹骨的悲涼，並非無力迴天，而是我本可以。 可惜歷史沒有如果。 更可笑的是，永曆帶着幾個大臣都逃到緬甸了，大臣還開賭場！永曆帝不讓他們賭了，他們賭興正濃，就換個地方接着賭。 這樣的朝廷，怎能不敗？ 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這句話在南明的歷史體現的淋漓盡致： 二十年，大順軍和大西軍從始至終，發揮的作用舉足輕重。腐敗透頂的明王朝自1644年後，實際上已經沒有自立的能力。換句話說，同氣焰方張的清朝周旋了二十年的，主要是曾被明朝視作“大逆不道”的“流寇”和“海賊”。南明朝廷的“嫡系”雜牌“官軍”死、降殆盡，原大西軍餘部肩負起抗清擁明的重任，取得了一系列彪炳史冊的輝煌戰果。永曆朝廷憑藉原大西軍的支持才苟延殘喘了若干年。 可惜，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不過南明的歷史如此黑暗，但依然可以瞥見人性的光輝。 魯迅先生說：“我們從古以來，就有埋頭苦幹的人，有拼命硬幹的人，有爲民請命的人，有捨身求法的人……雖是等於爲帝王將相作家譜的所謂“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們的光耀，這就是中國的脊樑。” 史可法、李定國、鄭成功、張煌言、張名振、李來亨、劉文秀、李成棟、瞿式耜、堵胤錫、孫可望、沐天波……一個個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譜寫了南明悲歌，但是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誰也無法阻擋，最終曲終人散，令人唏噓不已。 最後，感恩顧老先生！學術嚴謹，翻閱的引用書目浩如煙海，參考各類明清檔案、正史典籍、名人雜記、縣府州志等近600部，只爲記錄下最真實、最客觀的歷史，呈現給我們悲慘而中肯的歷史！ 最後的最後，勿復南明舊事！

《南明史》專治低血壓：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看得憋屈，輸得不冤 在動車上讀完最後一部分的書，去年年底開始讀，由於年底忙，斷斷續續讀到了現在纔讀完，讀完內心生出一種清醒的悲涼和扼腕，一種無奈的痛心和透徹。 有多少書友是從去年年底的紅樓解讀而來，2025年底纔開始從另一個層面理解紅樓夢，才從另一個角度開始看明史，開始痛心...，之前提起明朝滅亡，總覺得是清軍太厲害、天命難違，可讀完顧誠的《南明史》才徹底明白：南明的覆滅，從來不是輸在敵人，而是輸在了自己人手裏。想起了《紅樓夢》裏探春說：“可知這樣大族人家，若從外頭殺來，一時是殺不死的，這是古人曾說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必須先從家裏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塗地！”。當年明月說:“中國人自己不折騰自己，就沒別人什麼事了。” 這本書扒開了這段亂世的真相，直白、扎心，又讓人越看越上頭。顧誠先生用紮實的史料，把南明那十幾年的荒唐攤開給人看：明明手裏有兵、有地、有人心，明明能拼一把翻盤，可從上到下，滿腦子只有爭權、內鬥、甩鍋、拆臺。 大敵當前，朝廷不忙着抗敵，先忙着黨爭互掐；將領不忙着同心協力，先忙着擁兵自重、見死不救；明明是脣亡齒寒的局面，偏偏人人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盤，寧可亡國，也要鬥到底。真是“內鬥就要亡國，亡國也要內鬥”，直白得像一句大實話，卻道盡了南明最可悲的本質。這就是現實版賈府抄家前的瘋狂，明明外面強敵環伺，家裏人卻忙着爭權、甩鍋、互相拆臺，寧可一起死，也不肯讓別人好。 這羣自私自利的人，敗光了家底，一敗再敗，敗到了皇帝四處流落，甚至逃命流落到外邦(緬甸)，此時靠不了朝堂裏那些整天滿口忠心仁義的大臣，還得靠被他們這羣人一直排擠打壓的忠厚單純的原李自成手下的農民軍(大西軍)將領李定國、劉文秀這些人去挽救這個早就被他們搞爛了的爛攤子，這不就是那個被他們一羣人戲弄嘲笑卻懂得感恩的老農民劉姥姥，在賈家族徹底敗落後變賣劉姥姥自己的家產不遠千里歷經千辛萬苦去救巧姐的故事嗎？ 想起了網上很火的一段話:“讀了那麼多史書，從古至今有一條規律:他們一直在鬥爭，最先是忠誠厚道的人死，其次是勇敢正直的人死，然後是智慧誠心的人死。當所有理想主義者從歷史的舞臺退場後，剩下的便是僞君子與真小人的較量...”。讀的是三百年前的歷史，品的卻是最真實的人性：一個團隊、一個集體，最怕的從不是外面的強敵，而是內部的渙散與傾軋。 看懂南明，就看懂了紅樓；看懂內鬥，就看懂了所有“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樓塌了”的結局。這不是遙遠的歷史，這就是最真實的人性。《南明史》不是一本冷冰冰的史書，它更像一面鏡子，照見權力裏的自私，人心裏的幽暗。 沒有華麗辭藻，沒有刻意煽情，卻越讀越清醒，越品越有味道，這大概就是揭露真相的好歷史書最迷人的地方。

讀罷顧誠先生的《南明史》，它給予我的並非獵奇故事的愉悅，而是一種近乎窒息的沉重與深刻的鏡鑑。書中幾個核心觀點，如冰錐般刺破了傳統敘事的表象，揭示了那段歷史最殘酷的肌理。 其一，關於主要矛盾的致命誤判。書中深刻指出，南明弘光政權甫一建立，便陷入了“聯虜平寇”的戰略迷思。在民族矛盾（清軍南下）與階級矛盾（農民起義）並行的生死關頭，朝廷仍將“流寇”視爲心腹大患，這本質是未能分清敵我主要矛盾。顧誠以冰冷史實證明，正是這種倒行逆施，將本可聯合的李自成、張獻忠餘部推向絕境，也爲自己掘開了墳墓。這絕非簡單的戰略失誤，而是一個僵化政權在路徑依賴下的必然選擇。 其二，“內鬥亡國”的悲劇循環。全書最振聾發聵的論點，莫過於指出南明是在內鬥中登場，也在內鬥中覆滅。從弘光朝的“順案”與黨爭，到隆武與魯王政權的並立相爭，再到永曆朝內孫可望與李定國的火併，內耗無休無止。顧誠的筆觸揭示：亡國催生內鬥，而內鬥則加速了進一步的亡國，形成了一個自我毀滅的死亡螺旋。這使讀者痛感，在許多歷史關頭，內部的潰爛遠比外敵的刀劍更爲致命。 其三，抗清主力的位移與侷限。本書顛覆性地將歷史聚光燈從羸弱的朱明宗室，轉向了浴血奮戰的大西、大順軍餘部以及鄭成功海上集團。然而，顧誠並未將其簡單英雄化。他冷靜地剖析，即便是堪稱民族英雄的鄭成功，其決策核心仍是維護鄭氏家族的軍政集團利益，北伐的時機與目標常受此制約。這種分析讓歷史人物褪去光環，顯露出在現實利益與民族大義間掙扎的複雜人性。 其四，歷史結構的驚人相似性。書中對清初征服過程的敘述，常讓讀者產生一種既視感。其以邊緣崛起，利用明朝內部崩潰的時機，施行“剃髮易服”的文化高壓與野蠻屠殺（如揚州十日、嘉定三屠）以建立統治，在某種程度上，確實可被視爲一場“成功了的”近代早期版本侵略。這迫使人們思考，外部威脅的形態或有不同，但一個文明內部是否健康、團結，始終是抵禦任何形式衝擊的最根本屏障。 合上書卷，南明史更像是一份關於組織失敗、政治失能與人性失序的病理報告。顧誠先生以其無匹的考據，構建的卻是一座關於教訓的紀念碑。它警示後人：最大的敵人往往來自內部；而失去道義高度與戰略清醒的政權，無論口號多麼響亮，其崩塌都只是時間問題。這段歷史的價值，正在於它那冰冷而永恆的鏡鑑意義。

在我的認知裏，好像自從吳三桂引清兵入關，大清朝忽然間就建立了，至於怎麼建立的，就似是而非了。《南明史》這本書正好就補齊了這塊短板。其實清軍入關後，掌管的地區不過就是個北京城，連京畿周邊都沒有實際控制，90%的國土都還被漢人掌控，奇怪的是，自從清軍入關後，李自成的部隊突然間就不堪一擊了，屢戰屢敗。李自成更是莫名其妙的死於一個地主武裝，導致大順軍瞬間成了一盤散沙，羣龍無首，被清軍各個擊破。南明王朝掌握着富庶的江南地區，卻不思進取，光復大明社稷只是個幌子，弘光政權的朱由崧只是一味地過皇帝癮，文官爭權奪利，武官驕橫跋扈，一個個紙醉金迷，對清軍與大順軍的戰爭做壁上觀，不切實際的想“聯虜平寇”，竟然天真的想和清兵劃黃河而治，看不清形式，分不清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直到清軍南下，南明弘光王朝一擊便潰，四鎮重兵的將領爲圖富貴，不發一槍一彈，便爭相投清。以後建立的隆武、魯王監國、永曆政權也是各自爲政，不聽調度，“內鬥就要亡國，亡國也要內鬥！”各種勢力爭權奪利，甚至不惜自相殘殺，真是親者痛，仇者快！在各種神操作下，最終把南明王朝徹底葬送，把個錦繡江山拱手相讓於大清。天意乎？我看是人禍！大明王朝有這些不肖子孫，想不亡也難啊！罷罷罷！一切都隨雨打風吹去。。

《賀新郎.棄粉餘紅處》 棄粉餘紅處，舊朱樓，頹牆委草，亂笳驚鷺。 南北烽煙隳清夜，鄉井空遺浮杵。 哀黎庶，鵑啼悲苦。 鑾駕移宮趨瘴嶺，剩殘山、冷照錢塘霧。 擊水誓，忍輕負？ 滄溟倒卷樓船櫓。嘆延平、頻失要機，補天乏術。 伏地功虧竭臣暮，腸斷骨丘寒渡。 恐悵恨，吞江難撫。 百戰怎銷丹忠魄！望海潮、浪湧千秋怒。 興廢夢，淚痕駐。

看南明這段歷史真讓人窩火、氣憤，明明還有地盤、還有兵力、還有像李定國這樣忠心報國的人，卻從頭到尾只顧內鬥、爭權奪利、自私怕死，很多將領爲了榮華富貴投降清兵、殘害同胞，好人受排擠，壞人當道，南明不是敗給了清軍，而是敗給了自己，敗給了人心自私、互相算計和沒有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