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葛繼勇
“新中日文化交流史大系”(第一輯)系列之一。本書通過剖析中日漢籍交流的生動實例,探明“書籍之路”的內涵與外延,考察漢籍傳播異國他鄉的途徑與方式,梳理漢籍在東亞諸國本土化過程中的化用與變異,闡釋中國文化的海外影響力和輻射力。
倭寇的技術:日本偷師菲律賓的標槍,滿蒙的箭術 1、日本刀槍箭三層穿透力,明軍紙做盔甲 有人說日本倭寇是雙刀舞成白練、弓箭近身而發、標槍倏忽而至,可謂中遠近三層穿透力,與我讀到的正好一致。 對比下明軍,紙做的盔甲,真是一幫紙糊的陰兵! 我在《倭變事略》中讀到日本刀的厲害:初四日,報縣遣兵剿之,一賊出哨亭外,我兵攢槍刺之,賊斫一刀,十數槍齊折,兵皆徒手而奔一處。 日本槍的厲害,倭寇沒有火槍,這槍很像東南亞的標槍,可能不是簡單的紅纓槍,我在《海錄》中讀到過東南亞標槍是常規武器,麥哲倫就在1521年4月27日死於菲律賓土著的標槍:從中要擊者二三夥。衆皆潰亂奔逃,馬總被一槍穿胸背死。採乘騎擊賊,傷二,賊恚甚,斫其首,腮喉處受數刃而斃。千百戶姜節、呂鳳、姚岑、王相等鹹被殺。一鼓手擂鼓促戰,賊一槍連鼓釘之地。 日本竹箭頭的厲害:賊衆數千,白晝攻城,矢入城中如雨。弓長七八尺,矢長四五尺,鏃之鐵者如飛尾,鏃之竹者如長槍;城外隔河而射,中城內屋,釘瓦入椽,而沒鏃矢。自垛隙中人者,傷死十餘人。 2、1521年菲律賓標槍釘死麥哲倫,30年後倭寇用於入侵中國: 《倭變事略》記載日本槍的厲害:從中要擊者二三夥。衆皆潰亂奔逃,馬總被一槍穿胸背死。採乘騎擊賊,傷二,賊恚甚,斫其首,腮喉處受數刃而斃。千百戶姜節、呂鳳、姚岑、王相等鹹被殺。一鼓手擂鼓促戰,賊一槍連鼓釘之地。 這個槍,恐怕不是什麼紅纓槍,倭寇也沒有火槍,而像標槍,其在東南亞相當普遍,比如菲律賓,馬來西亞等地,日本與東南亞風俗相通,很有可能的確是日本倭寇的軍事技術。 《海錄》記載咭蘭丹國,即馬來西亞某地:凡土番,俱善標槍。標槍者,飛槍也,能殺人於數十步外。出入常以自隨,乘便輒行劫殺人。其山多木,易於避匿,故山谷僻處鮮有行人。有爭訟而酋長不能斷者,常自請於王,願互用標槍,死無悔。王亦聽之,但酌令理直者先標。中而死,則彼家自以屍歸;不中,則聽彼反標,顧鮮有不中者。 據說麥哲倫就在1521年4月27日死於菲律賓土著的標槍,他本人因盔甲顯眼成爲攻擊目標,最終被標槍和彎刀重傷身亡,屍體未被尋回。倭寇從東南沿海到東南亞都有出沒,也許本來就與菲律賓軍事與文化相通,也許,他們聽到了菲律賓人創造的標槍奇蹟,30年後,1554年用於入侵中國。 《倭變事略》還記載廣西人也會標槍,“羅廣西人,以教職轉令有膂力,熟弓馬,能擲標槍於數十步外中賊。” 標槍是東南亞的特色武器,所以這廣西人也會不奇怪。 3、1554年倭寇可能學的是蒙古弓箭技術,1726年《射訣》東傳日本,日本偷師滿洲弓箭技術: 《萬曆十五年》據記載,“倭竹弓長八尺,以弓蹈其弰,立而發矢。……鏃寬二寸,……近身而發,無不中者”。 近身而發……據說蒙古包括滿清都是這樣的,箭不是遠距離射,而是馬跑到你眼前,對面而射,所以一擊必中,成功率極高。 我在張宏傑《簡讀日本史》中讀到:武士階級誕生不久,就誕生了“弓箭之道”或者“武道”,後來到了江戶時代才定名爲武士道。 可見,弓箭技術一直都是武士的必修課,哪怕到了清朝,在冷兵器最後的時期,弓馬,日本仍然在通過間諜渠道偷師中國! 《中日漢籍關係論考》寫到1726年,雍正年間,一樁《射訣》東傳日本的案件:36歲退役失業的杭州軍人陳採若,將《射訣》傳授給日本人。 李衛給雍正的調查報告是:張燦若本名張恆晫(就是陳採若),住居杭城,乃雍正元年中式第五名武舉。爲人素行狡詐,果出外年餘,至今未歸。其家有父張彬如曾充過衛百總,原系弓箭教師。 江戶幕府第八代將軍德川吉宗致力於武士騎射技藝的傳承發展,積極從中國攝取騎射術,請求赴日清商船載相關書籍赴日。《射訣》《射史》《武經入學第一明解》等即於此時被舶載至日。 日本對於軍事技術的渴望,在《幕府將軍》美劇中也有流露,1600年的日本,當時正值一場百年內戰。面對五大敵人的聯合對抗,吉井虎永(真田廣之飾)必須爲生命而戰。當一艘神祕的歐洲船隻被發現擱淺在附近的一個漁村後,船上的英國領航員約翰·布萊克索恩(柯斯莫·賈維斯飾)帶來了可能幫助吉井虎永扭轉權力天平的祕密,這些祕密還可以摧毀約翰·布萊克索恩自己的敵人—耶穌教士和葡萄牙商人。 火繩槍1543年傳入日本種子島,此時正是倭寇肆虐東南沿海時,只是火槍他們還不會,不用。 1635年,明代火器研究家畢懋康也製作了燧發槍。日本1830年纔有燧發槍。 但1726年雍正年間,日本火繩槍應該已經很普及了,這時候還從清朝輸入弓馬技術,一種過時的技術做什麼? 我在小紅書看到有人說,滿洲弓正是幫助清兵幹掉了擁有火繩槍的大明軍,樺木做的反曲弓,下馬,抵近而發,力可以貫穿頭顱!怪不得! 看來弓馬技術在火繩槍時代仍然有效,畢竟連第一次世界大戰時仍然騎兵衝鋒呢! 1554年倭寇的弓箭,也許是學蒙古騎兵的,而1726年,日本又偷滿洲騎兵的弓馬技術。 4、事大則偷竊,自大則落後: 我在《絲綢之路大歷史》中讀到北宋神宗時期,對於知識流播到國外的民族主義焦慮。在高麗問題上,蘇軾幾次提到不能讓高麗輕易獲得書籍,代表了當時一種普遍的思潮。 朝鮮使節崔溥《熱河日記》中,多有作者對中國技術好奇的記載,甚至對中國的帶蓋轆轤井,制瓦,砌火炕牆,扁擔挑物(朝鮮傳統是頭戴,即頭頂重物)都很感興趣。當時使團們的任務也是不遺餘力蒐集書籍,但夾帶會被海關查扣,全靠賄賂過關。一路上作者對於中國的事物充滿求知的好奇,比如他說,臣語傅榮曰:“願學水車之制。” 正是事大讓韓國人好學不倦,“偷竊”不止。 “偷竊”並不是什麼壞事,在沒有知識產權法的古代,反而促進了文明的流播擴散。 我聽張宏傑說,古代中國從不去外國留學的,除了印度,以至於晚清,曾國藩求留美幼童,一個報名的都沒有,因爲向夷狄學習是荒謬不可能的!第一個學英語的士大夫是曾國藩的兒子,在守孝期間偷偷學的。 而爲何會產生這樣狀況?因爲地理決定論,中國乃天下之中,得正氣,夷狄只能得偏氣。得正氣爲人,得偏氣爲禽獸。夷狄屬於是半禽獸,不算是人。那麼向夷狄學習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說,日韓是事大,那麼中國則是“自大”了,後果就是近代的落後捱打。
老白的交遊考看不完,根本看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