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告別

前些年，我便讀完這個譯本的《漫長的告別》，時至今日，依然共情於錢德勒筆下的主角“硬漢偵探”馬洛： “我”用時間證明從未將你忘記，可終究沒能扛住你帶來的重創。 書中具體情節雖已有些許模糊，但初次讀完時縈繞心底的對人事悵惘的餘韻，久久不散。我相信憑着這份餘味，足以支撐我重讀此書。 因而，在重讀前夕略作短評，留以備忘。

恐怕很多人和我一樣，因爲村上春樹，知道的雷蒙德·錢德勒。飛機上讀完了這本《漫長的告別》，恍惚中好像看到海明威、菲茨傑拉德和他一起，一邊喝酒、一邊罵罵咧咧。 一個老派的美國故事，偵探馬洛某天晚上撿到了醉鬼特里，莫名其妙成爲偶爾喝幾杯Gimlet的酒友。他看着特里從被分手、到復婚、到成爲殺死妻子的嫌疑人、到潛逃自殺，他始終選擇相信朋友，哪怕因此被警察揍、被陷害，始終想證明朋友的清白，直到發現自己從沒真正認識過這個人。 我們每個人的相遇，都不過是兩條直線偶爾的相交。我們最終都會與那個自以爲可以忠誠與信任的朋友告別。無論多久。 我不喜歡特里，虛僞、懦弱、擰巴、假裝無辜。很早就失去了“承擔現實”的能力，每當人生變得不可承受之時，他就換一個身份、換一個地方繼續體面的活下去，還把所有人都捲入了廢墟。 他不是一個壞人，他總能爲自己的選擇找到一點可以理解的理由：不願出賣艾琳，是情義；逃亡，是求生；假死，是不得已；給馬洛五千美元，是補償。每一件事單獨拿出來，好像都情有可原，可所有“情有可原”疊在一起，最後就變成了——別人替他承擔現實。 和特里相比，馬洛是一個拒絕離開與改變的人。明知世界很髒，卻還是用他那張抹了砒霜的嘴，一邊唾罵世界，一邊死死維護“朋友”的祕密。 馬洛眼裏的特里，是一個殘破的人：酗酒、窮困、臉上有傷疤，卻又保留着一種很舊式的體面感。馬洛喜歡他的，恰恰是這種東西——他明明已經被生活弄得很狼狽，卻仍然保留着一點“不願佔別人便宜、不願解釋自己、不願賣慘”的尊嚴。 所以，馬洛喜歡的是特里瞳孔中倒映的自己。表面上他是最不相信世界的人，實際上卻是全書最天真的那一個。他始終相信一些已經有些過時的東西：承諾、忠誠、朋友之間不能出賣彼此，弱者不應該隨意被強者碾過去。 正如羅傑·韋德所說：“馬洛，你實在是太孤單了。” 全書我最喜歡的一幕，是馬洛與富豪波特的對話： “在當下這個時代，我們目睹了公衆和個人道德觀念以令人喫驚的速度墮落。你無法指望在生活缺乏質量的人身上看到質量。 你無法指望批量生產的東西有質量。你討厭有質量的東西，因爲它用了很長時間也不壞。所以你以款式取而代之，這是商家的花招，意在人爲地製造古董。批量製造商爲了打開明年的銷售市場，必須讓今年兜售出去的東西在一年內變得落伍背時。” 2026年的今天，與1953年的美國，沒有絲毫區別。 雷蒙·錢德勒看不上消費主義、虛情假意、放縱慾望的人，但很可能正因爲他明知道這些東西有多糟，卻並沒有真正逃出去。 馬洛，是他想成爲的人。 特里，是他害怕自己成爲的人。 而羅傑·韋德，則是那個已經被酒精、寫作和自我厭惡徹底耗空的自己。

忘了爲什麼來看這本書，可能是某些人的推薦吧，開頭村上春樹的書評也讓我對其期待很高。但讀來實在失望，第一是囉嗦，錢德勒對每個東西都想盡力描寫一番，這與當代通俗小說（或者網絡小說）的邏輯是完全不同的，但請注意，這並不是因爲我閱讀能力的下降——相反，我已經近兩年沒沒看過網絡小說，最近讀的書是王鐵崖國際法，閱讀能力理應保持在中上水平。我只是覺得，這種瑣碎極大得影響了情節的表達（正如我在電影《椒麻堂會》的影評中所說過的），當代網絡小說雖然文筆差，但其形式是最適合於劇情的推進與展開的。反而是本書的寫法讓人精力無法聚焦在情節之上。 第二個不能理解的點是隨便，“那種美式的不屑一顧”。爲什麼馬洛與特里成爲朋友？爲什麼在羅傑家裏呆那麼久？爲什麼與那幾個女人不清不楚？爲什麼最後又分別了？我明白這些是錢德勒刻意隱藏，但在讀者看來羣像的動機真的可以用弔詭來形容。動機不能理解，人物就沒有塑造成功，臺詞也屑裏屑氣，換言之，沒有一個情節真正觸動了我。 當然，作者表達的主題我還是多少有些體會，轉載一篇知乎上的評論，“相信一個人，爲了他赴湯蹈火，與全世界作對，最後卻發現只是一場錯付。人生不斷的離開，告別。也許找出真相還以清白是一種告別，認清真相不再來往也是一種告別。”這點還是挺有意思的。另外的一些評論，也說錢德勒的文筆無人能及，可讀性與文學性的融合登峯造極。或許某天我會去翻開此書的英文原版，或許能體會一二。

爲了最後一章的醋包了一整本書的餃子，一本沒有任何人值得被愛的書，給推薦純粹因爲核心的兩個人都得到了最大的報應。至於作者，一有機會就要賣弄文筆，怪不得寫出來一個核心就是憤世嫉俗孤芳自賞跟任何人任何事都要過不去的主角，看不到誠摯講故事的態度，只有一場酣暢淋漓的顧影自憐。二流作品，讀完對錢德勒其他作品毫無興趣了。

忘了是在哪裏看到了此書的推薦。放到書架一年多了，這周用幾天時間讀完了。開頭村上春樹的詳細書評很吸引人，我是帶着吊足的胃口去讀的，但結果有一點失望。可能不屬於我喜歡的敘事風格，或許讀英文原版會好些，中文版本的確沒有感受到所謂登峯造極的可讀性與文學性。 錢德勒對很多場景都用盡筆墨事無鉅細，這種瑣碎的、沒有頭緒的支離破碎感，從書的三分之一開始，愈加嚴重，可能是爲了塑造一種推理小說的懸念，也可能爲了烘托情緒，但真心缺乏流暢度，閱讀感極差。此外，還有羣像的動機、行爲邏輯都不是很有說服力，沒有順理成章的感覺。人物塑造是扁平的。一些對白，感覺就是爲了耍嘴皮子。從頭到尾都瀰漫着一種玩世不恭、憤世嫉俗，一種頹廢和消極。我知道錢德勒想表達的是在這種消極頹廢中，依舊秉持的浪漫情懷或俠義精神，但還是有種虛張聲勢的囉嗦。 不過他的一些表達方式的確很驚豔，生動幽默風趣犀利，比如： *屋子正在向晚風傾瀉賓客。人聲漸息，車輛啓動，再見像皮球似的彈來彈去。我穿過法式落地窗，走上鋪石板的露臺。坡面盡頭是湖畔，小湖像睡貓似的毫無動靜。 *從他眼神看得出來，這個人在酒缸裏已經淹到髮際線了。不過除此之外，他就是一個身穿晚禮服的大好青年，剛剛在一個只爲讓你亂花錢而存在的地方花了太多的錢。 *姑娘瞪他的眼神能刺穿他再從背後戳出至少四英寸來…. *也許是我太累又太敏感。也許是我有些心虛。這人我甚至不用認識就能心生討厭。哪怕只是隔着整個餐廳的人瞥見他，都忍不住想把他的門牙打得癟進去。 *法國人有一種說法可以形容這種感覺。那幫雜種對什麼都有個說法，而且說得總是那麼貼切。說一聲再見，就是死去一點。 *特里，你打動過我。一個點頭，一個微笑，揮一揮手, 這裏那裏某個清靜的酒吧裏一起清清靜靜地喝幾杯酒。好時光一去不復返。回頭見，阿米哥。我不跟你道別。我已經跟你道過別了，那時這麼做還有意義。那時它意味着沉痛、孤寂、不可追回。

僅表達當前人生階段的個人想法 我真的很難被某本小說吸引住然後能讀完，這本小說其實80%的部分我很喜歡，嚴格來說可能得打一般，但我還是不忍心🥲 這本小說其實算是我讀過的比較順滑的了，有人說囉嗦，我感覺跟卡拉馬佐夫兄弟比……其實沒有讓我感覺失去耐心讀下去的程度。 說是推理小說但是並沒有多費腦子，更多的是順滑地呈現整個故事。 整本書到跟琳達洛林上牀之前我都蠻喜歡，但是他倆這段我有種很彆扭的感覺，就是完全沒想到這倆能湊一起來段感情戲（純個人感覺）就是很怪異，而且甚至有點反感，有種人設崩塌的感覺。對不起我忍不住想喊一句：你倆完全沒有cp感啊喂，就算純肉體慾望那種的cp感都沒有哇（笑）而且起到啥作用呢？可能是造型上的作用吧。可能我理解的比較膚淺。 最後結局相當於把美好的東西給扒拉掉外殼你看到裏面是會刺痛你內心的醜陋。也許核心還是想表達人是複雜的，都不是單面的。 我又想起來卡拉馬佐夫兄弟裏的那句：要愛具體的人而不是抽象的人。有些人就是因爲活在回憶裏纔有魅力，見面了就啪的一下幻滅。有些人你不瞭解他的時候很喜歡，但你越瞭解就越發現自己的喜歡不過是自以爲是的幻想。其實人沒變，人本來就是無數個面，只是你當時沒發現。 總歸呢，看書還是蠻私人的，喜歡纔讀，不喜歡的話是神作也還是讀不下去。其實書跟人有些相似的地方，人無完人，你喜歡的書也不是完全沒有任何缺點，只不過這個缺點能不能被你的那份喜歡所蓋過，我覺得能蓋過，就值得一個推薦。

…盧的翻譯和姚的翻譯簡直天壤之別，光是38章節末尾的一段就高下立判，姚的翻譯非得把字面意思和情感譯到一起去，在寫完洛杉磯概況以後接的是“完全取決於你的位置和你的個人成就。…”盧在譯完洛杉磯概況以後給的是“這一切都取決於你的位置，…”而且最後盧譯的是“我喝完酒，就上牀睡覺了。”這個“就”和“了”兩個字放在章節尾，以及整個情節末尾畫句號都讀起來時非常合適。盧深刻地翻譯出了錢德勒小說應該有的冷，硬，還有人物對話之間本該有的那份書面的文雅感，就算是地痞曼寧德茲找上門時的對話也一以貫之的冷酷。而不是像姚翻譯的淺顯…盧譯版太深刻了……

結構散漫到近乎失控，所謂的“硬漢美學”在我這裏只讀出了絮叨和自戀。語言風格上，錢德勒把“剋制”推到了“空洞”的邊緣。馬洛的內心永遠隔着一層，讀者只能看到他喝酒、捱揍、說俏皮話，卻始終無法真正進入他。這種“行爲外化”的美學選擇，代價是情感上的疏離。而更致命的是，書中的女性幾乎沒有獨立人格——她們的存在要麼是爲了考驗馬洛的“硬漢底線”，要麼是爲了被拋棄、被拯救、被凝視。幾度讀不下去，耐着性子翻完，只覺得疲憊，不是被故事打動的那種疲憊，是被作者的態度消耗的那種疲憊。如果你也讀不下去請果斷放棄，後面沒有轉折，也沒有驚喜。

整體而言是可以一讀的硬漢風格推理故事，不過確實是歐美推理作品通病，有點冗長了，劇情過於緩慢鋪陳。不過好在男主馬洛和裏面的其他角色語言都挺刺兒的，平等地刺所有人包括自己，因此增加了不少閱讀樂趣。 這版譯本還是經過查詢多番對比後的選擇，整體閱讀還算流暢，但有些翻譯依舊很怪。例如amigo一詞直接音譯成阿米哥是爲哪般？或許之後會把原文再看一遍去重新體會錢德勒的文字魅力。

就像我反覆推薦朱觀海、汪文譯版的《罪與罰》一樣。《漫長的告別》要看就要看盧肖慧這個版本。 已經看了6個版本。另外劉永軍，洪雷，盧莎莎，周錢……這些還沒看。 目前只有盧肖慧這個版本，體驗感是最好的。 用詞比較合理，在描寫人物的段落處翻譯語句符合邏輯，符合小說設定。並且讀一兩遍這個版本，你能發現很多細緻精妙的伏筆。 強烈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