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湖四海

《五湖四海》是一篇比《秦腔》還要平淡的小說，講述水上船家張建設、修國妹夫妻在改革浪潮中的成功起家及平常家事，是一種刻意的平淡——激盪歲月裏的安寧。值得注意的是，小說中人物的出場敘事頗有因果關聯，文字簡練，情感細膩。

王安憶的水平，想必沒有幾個人不認可。她的確是中國文學史上的大師。 但《五湖四海》真的不好。 《五湖四海》總共有八章，但只有第八章，只有第八章，王安憶用心寫了，也只有第八章，你才能看見那個寫出《長恨歌》的王安憶。 所以說，王安憶不是江郎才盡，而是吊兒郎當不走心。 倘若她以寫第八章的態度寫前七章，《五湖四海》會成爲又一部傳承百年的經典的。可惜，木已成舟，《五湖四海》只不過是一部近乎流水賬一樣的小說。它與其他流水賬不同的是，它有一個璀璨的結尾：第八章。 可僅一個結尾救不了這篇小說。 如果你問我看完《五湖四海》最大的收穫是什麼，我只能說： “我一直以爲中國的名家們是老了，寫不出好作品了。現在我才知道，他們沒老，他們才華依舊，寶刀仍鋒，只是，他們不願意寫好作品了。” 《五湖四海》展現了名家的任性：我就是胡編亂造瞎寫一氣，照樣發《收穫》，照樣拿“揚子江中篇小說榜榜首”。 只是當所有的名家都以這個態度來寫小說的時候，中國的讀者還有書可讀嗎？中國的文學還有出路嗎？ 不怪世界文壇看不起中國文壇，中國文壇的這些頂樑柱們，自己也沒有把自己看起。 你自己不自愛，不自尊，別人如之奈何？

讀到最後，有點想哭。 一個家的靈魂是母親。修國妹從一個能幹小姑娘，一路成長，到操持一家大小的女人，是這個家的靈魂。張建設，大能人。讓我想起來一個大學同學的爸爸，應該就是像張建設這樣發跡的。 很有時代代表性的一部作品! 雖然最後某些情節寫的太快太含糊，但當時中國的發展不就是這樣嗎?一晃眼，來不及細想，高樓萬丈平地起。不等你細想，城市、周邊的環境，已經發展變化成這樣! 可還是要認真的過日子啊。 (而且最後最後的結尾，套用安全管理的專業詞彙，是現場工地沒有做好安全管理工作，疏於監管和現場管理。吊車工作在現場是有很嚴格的一套管理方案的!而且吊車作業半徑下面是不允許有其他工種人員的。現在的安全管理是人命大於天。哪怕施工進度慢一點，也不能搞出安全事故。)這也反映了發展進程中的一些問題吧。

王安憶老師的文筆是國內作家裏我最喜歡的，從長恨歌到天香到考工記再到一把刀千個字，每個長篇都看了，她一直用纏綿的文筆記下大時代里人物的命運和沉浮，寫的真的好，而且穩定，不像有些作家，起點高，後面就流俗了，王老師一則保持高水準。 但這次這個，我要說這明顯是長篇的架構，用中篇的篇幅去寫，人物多，事情多，這麼寫起來效果就不好了，會感覺主人公的努力奮鬥簡直是輕而易舉，想幹啥馬上就做，立刻就成，一不留神，漁民成鉅富，感覺不真實，而且人物太多，都沒有足夠的側寫故事，都立不住。看過王老師其他作品的，肯定對裏面的人物印象深刻，比如一把刀千個字裏的母親和廚子，天香裏的小綢，長恨歌裏的王夢瑤，可這個作品裏的，真的，有也是含糊不清的。 我猜測，這個本想是當長篇寫，但寫着寫着，作者有事或者失了興趣，便快馬加鞭，匆匆完事，完成度還不如考工記，實在可惜了。

熬夜讀完了王安憶的這本新書《五湖四海》。 改革開放40年的加速度進程裏，一個失去雙親從小擔起家庭重任與弟弟相依爲命的張建設，與時代同頻從小長到大、從弱變成強、從一個人兩個人一起到一大家族人、從水路生活在船上“貓子”轉變成陸路從容不迫的各種總、從安徽村鎮到周邊奔去上海再去美國、在各種愛情親情友情交情中穿梭、從五湖四海聚在張建設\修國妹身邊又終將註定從他們身邊散去五湖四海。 前兩天初讀有點進不去，感覺不像印象中的王安憶，N年前讀《我愛比爾》的感覺猶存，即使內容模糊但作者的風格印象還在，這本感覺有點兒散還有點兒晦澀，有兩個地方讀了好幾遍才理解主語在講哪個……不如《我愛比爾》線條清晰中心思想明確，不確定是我年紀大了注意力難以集中理解力也隨之下降了，還是作者年紀大了注意力難以集中表達力也隨之下降，大概率前者的問題多些[偷笑] 張建設敏銳抓住了社會上升期的每一個定調，堅定踩住了行業興起轉折衰落轉折再興起的各個卡點，努力鏈接有意無意有效啓用了身邊所有資源，從一艘破舊的載貨漁船引領着家人一步步升級進階成買房如買白菜般容易的大家族，使每個人的生活方式、生活水平和生活目標都實現了質的飛躍。 身邊認識的聽說的類似的人不少，致敬這些敢想敢幹敢拼的在這40年裏勇敢衝浪的人🏄👍 寫着寫着，有點兒明白爲什麼突然就一個結尾讓幹🉐熱火朝天、信心滿滿的張建設被一塊噸重的黑暗泰山壓頂故事就戛然而止了……緊跟時事現實的縮影啊！還是那個王安憶[666]

【今日讀書】《王安憶：五湖四海》 【讀書時間】3小時 【背景介紹】《五湖四海》是王安憶最新創作的小說。小說講述一對五〇後年輕人，隨着改革開放的大潮，相識相愛，成家立業，憑着勤勞和智慧，成爲“富一代”的故事。從水上人家的二人世界發展到人丁興旺、公司連鎖，順風順水卻也小有坎坷。村長支持、銀行放貸、兄弟互助、夫妻同心。他們有頭腦，不惜力，善良包容，有意無意地踏準了時代的節拍，甚至在某些節點成爲先行者。在這同時，他們也看到了大潮沖刷下的泥沙，經過了改革洪流中的灣汊；時間推移，他們的家庭不斷擴大，每一位成員都與開放的世界有着各自不同的關聯，成員之間的關係愈益微妙。但無論如何，張建設、修國妹兩位主人公努力調整着自家“航船”的方向，駛向更廣闊的遠方……這部小說，以有限的篇幅容納了廣闊的歷史空間，濃縮了豐富的人間故事。改革開放四十幾年的歷史過程，通過修、張一家的細碎日子一一閃回，真實可觸。小說的文字簡練，情節利落，不拖泥帶水，無繁文縟節，對於回顧、思考四十多年來的社會發展及其帶來的各個方面的進步、變化和深遠影響，具有深刻的啓發意義，同時給人以文學閱讀的享受。 【今日感悟】 第一次看王安憶的書，是我喜歡的文筆，乾淨整潔又不失趣味。 【摘抄】 “貓子”的家庭其實是藏富的。要是下到艙裏，就能看見躺櫃上一沓沓綢被褥，雪白的帳子挽在黃銅帳鉤上，城市人的花窗簾，鐵皮熱水瓶，座鐘，地板牆壁艙頂全漆成油紅，回紗擦得錚亮，好比新人的洞房。 倘若遇上飯點，生火起炊，擺上來的桌面夠你看花眼：臘肉炒蒿子菜、鹹魚蒸老豆腐、韭黃煎雞蛋、炸蝦皮卷烙饃，堆尖的一盆，綠豆湯盛在木桶裏，配的是臭豆子、醃蒜薹、醬幹、鹹瓜…… 從小沒有家的人，總是特別戀家。 姚老師遷往公署所在地級市，住進銀行自建的商品房小區，象徵性收取費用獲得產權。房屋裝修得像五星級酒店，又收拾得乾淨，進門是要脫鞋的。穿了尼龍襪的腳一步一打滑，姚師母的性情也變賢淑了，親自下廚，中午飯是在家裏喫的。 姚老師胖了，眼角的魚尾紋抻平，至少年輕十歲。最明顯的是精氣神，軒昂起來，像個做大事業的人。不知道本來如此，還是文明風氣陶冶。姚老師家的菜式非常清淡，在出力人嘴裏，可說索然無味，恨不能張口要一碟鹹菜下飯，但看起來姚老師家不會有鹹菜。酒是好酒，師母卻限得很緊。姚老師呢，量也減了，二三盅就上頭，眼圈紅紅的，彷彿要流淚。 雜院裏，東家西家的披屋，擠出巴掌大的空地，支着鐵鏊子，底下燒着樹枝。麪糊劃一圈，竹籤子一抹，再一挑，啪，翻個身，一張薄餅出來了。晚上留飯，喫的就是它，當地人稱“烙饃”。捲進配菜——桌上至少七八小碟，小魚、蝦乾、肉絲、蒜薹、芫荽、黃瓜絲、醃蘿蔔、臭豆子、雞蛋皮…… 凡師孃開口一聲，大工他立時拍馬趕到。食材都是新鮮，做法全是老土茬子。紅泥爐子託着雙耳陶罐，燉的紅菜：走地雞、四對豬蹄、鮑魚海蔘；生鐵架上銅銚子，是白湯：千島湖的大魚頭、河蟹剁成兩半、條蝦、蛤蜊、蟶子；炭鍋裏是全家福：豬肚、雞鴨血、蛋餃、魚肉圓、凍豆腐、白菜、粉條；鏊子上是烙餅，卷着饊子、炸醬、土豆絲、炒雞蛋，無數小碟子間插在硬菜底下的空當裏，臭豆子、老香乾、酸蘿蔔、油辣子、芝麻鹽、煮花生、醃蒜瓣，數不過來。在這鄉下的桌面上頭，是枝形吊燈，一週一週的花苞狀的燈泡中間，一束水晶流蘇，直垂下來。 每年的十到十一月，是打灰鼠的好季節。一個地方的灰鼠打稀少了，我們就要搬遷到下一個地方，所以這時每隔三四天就要換一個地方。灰鼠很可愛，它翹着個大尾巴，小耳朵旁長着一撮黑色的長毛，很靈巧，喜歡在樹枝上蹦來蹦去的。它那黑灰色的毛髮非常柔軟，細膩，用它做衣服的領子和袖口，是非常耐磨的。安達很喜歡收灰鼠皮。打灰鼠的時候，女人也會參加。在灰鼠出沒的地方設下“恰日克”小夾子，只要灰鼠從它身上跑過，就會被夾住。我和列娜非常喜歡跟着母親下“恰日克”小夾子。灰鼠喜歡在秋天時爲冬天儲藏食物，它們愛喫蘑菇，如果秋天時蘑菇多，它們就採集一些，掛在樹枝上，那些乾枯的蘑菇看上去就像被霜打了的花朵。從蘑菇所處的樹枝的位置上，你可以判斷出冬天的雪大不大。如果雪大，它們就會把蘑菇往高處掛，雪小則掛得低些。所以雪還沒來的時候，我們從灰鼠掛在樹枝的蘑菇身上，就可以知道我們將面臨着怎樣一個冬天。打灰鼠的時候，如果看不到雪地上它們的足跡，就找樹枝上的蘑菇。如果蘑菇也找不到的話，就朝松樹林搬遷，灰鼠喜歡喫松子。 灰鼠肉是很鮮嫩的，將它剝去皮後，只需抹些鹽，放到火上輕輕一烤，就可以喫了。女人們沒有不喜歡喫灰鼠的。還有，我們喜歡吞食灰鼠的眼睛，老人們說，那樣會給我們帶來好運氣。

第一次讀王安憶的書是《長恨歌》，纏纏綿綿藕斷絲連的文字總有一些古典韻味，但這本書里語言的流暢和簡潔十分實是令我意外，從人物的對話、心理到場景的鋪陳，都以說書人的口吻道白，以及人物的稱呼“小妹 小弟等”，對象意識和在場感非常強。 再就是這“五湖四海”之意值得一品，寫了大開大闔的改革開放年代的時代變遷，而人物呢，雖然也隨着潮流湧動了，究竟這人與人的關係是如五湖四海一般可來可走，逐漸淡漠，以及修國妹一直感嘆的時間一瞬間、張建設最後看到的黑暗，開放式的結局留下的空白很多（袁燕和張建設、和小弟的關係…… 果然我的重點還是會在人物之間） 主人公人生和事業的發展勾連着二十世紀末的時代背景，但基本上是順風順水的，既能預料到市場大環境變化、果斷抓住時機的果敢，又有爲人處世的大智慧，尤其是張建設。而修國妹與時代的關係則呈現出另一種樣態，骨子裏是傳統價值觀念，行動上可以說是被牽引着進步，但又並非完全沒有主動性，她太適合在小家之中做一枚紐扣了，可以把所有人的關係串聯起來，這個人物和王筆下的其他人物，如代表着某種“舊”（當然這舊不一定是批判的），她正是用這樣的一種“舊”來維持這個家的關係。 其中的小妹、園生、袁燕這幾位女性形象還值得繼續探究，她們以及她們與身邊人的關係。 還有起名的巧思，園生 舟生 疆生 都是兒女輩，總覺得似乎有些什麼意思但目前想不到。

原以爲結局會迎來溫馨圓滿，實在不忍看共苦的夫妻走向離心，可這樣的結局又何嘗不是生活的常態呢？結局的戛然而止，也算對國妹的圓滿了

王安憶的文字真是絕美。但是，結局終究還是倉促，生命無常，死亡總在不經意間來到，我可以理解。但是，我感覺不對勁。這本書的體量應該是一部長篇小說的體量，前面鋪設了很多懸念，我本以爲後文都會有照應，但小說就這麼結束了。意猶未盡?不對，不對勁。我感覺不應該是這樣。這小說沒寫完。王安憶不會是寫不下去了吧，怎麼着也不能這麼就結束啊。

文字洗煉利落，敘述冷靜剋制而內含機鋒，果然是王安憶！結尾戛然而止令人悵然卻又合乎情理，人物的命運確是應了人物性格的走向——若不是女人的善柔與寬宏便不足以抗衡世情的艱難與蟄變，若不是男人的強勢與倔進便不能撐起其大開大合的運道與歸屬——一死百了、萬事歸零，成功規避了一家人因長期潛藏的齷齟逐漸浮於水面而撕咬拉扯破臉散離的不堪畫面，原本無法預測的劇情得以體面收場，完美！在宏觀層面，歷史浩蕩、江河奔流，多少弄潮人隨波起伏矯然浪尖，卻也不過是曇花一現，該看的風景看過了，該經的人事經過了，該享的福氣享過了，爲什麼還得尋求更多的滿足呢？窮日子不會一直在，好日子也未必會長久，自強勇進也當適可而止，不讓野心和慾望臣虜，或能求得一些更平緩悠遠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