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游的鄉村世界

這是一部別開生面的歷史社會學佳作。 包偉民先生聚焦陸游描摹浙東鄉村生活的詩作，巧妙鉤沉南宋山陰、會稽地區的農耕經濟、市貿網絡與士人鄉居圖景。書中不僅還原了陸游作爲“中上水平鄉居寓公”的生活範本——如“三山別業”的田產經營、三餐必肉的飲食結構，更透過“世通婚姻對門扉”“催科醉亭長”等詩句，剖析士紳階層在鄉村權力結構中的複雜角色，揭示溫情鄰里與賦稅嚴苛並存的基層實態。 全書文筆平易，考據精嚴，從“稻未分秧麥已秋”“村店堆盤豆莢肥”等生活細節切入，細膩描繪了水利稻作、蠶麥兼收的農業生態，米鹽市舶交織的商貿網絡，生動呈現了南宋鄉村的煙火氣息。 此書不僅是宋史研究的創新之作，更爲理解中國傳統士人的家國情懷與鄉土聯結提供了生動註腳。

通過陸游的詩詞，試圖展現宋代鄉村生活的畫卷。 陸游自述，他承先人遺業，家本不至甚乏，亦可爲中人之產。他家不需要親自農耕，只是“倚杖看農耕。” 陸游詩詞裏確實能反映許多有趣的歷史信息，《初晴》記述了當時主、佃關係中的一個習俗，即由佃戶向田主送雞魚等物，打點年節，俗稱“送羹”，所謂客戶餉羹提赤鯉。 客主同爨炊，客主更相依，這些詩句裏，能看出來，陸游似乎是個挺仁義的老闆。似乎能印證宋代的主客關係相對和諧的結論。陸老闆也時常抱怨，家爲買山貧，地主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從陸游的詠吟中我們也可以看到，隨着麥作的推廣，麪食在浙東地區已經相當普遍，爲社會各階層的人們所接受，並非侷限於“西北流寓之人”。大麥口感差，多爲下層民衆所食用，但陸游爲了表現自己安貧樂道，偶爾也喫大麥飯。如詩云安貧炊麥飯，省事嚼茶芽。 不過詩就是詩，有些哭窮的話當不得真的，比如陸游說他，什麼陸君拙自謀，七十猶糲食，或是什麼今年徹底貧，不復具一肉，以他的家庭條件是絕不至於的。 ​

通過網絡得知包偉明的宋史研究在國內是非常知名的，所以找來包偉明的書來看。嗯，在我看來至少作爲歷史書這本書是有點不合格的。 怎麼說呢？作爲一個歷史書，我覺得看完是要給人以一種胸中湧起的那股。浩然氣或者英雄氣。但是這本書看完了，好像也就看完了，沒有什麼。想法也沒有什麼印象特別深刻的地方。 再說內容。我覺得可能至少有2點是非常重要，但是作者忽略了的。第一是陸游其生平爲什麼多選擇在山陰的農村？居住他是像陶淵明一樣的隱居人物嗎？還是說像白居易那樣的享樂式人物？或者是說像李白，杜甫那樣在官場裏鬱郁不得志，但還是想着離杭州近一點，隨時可以得到政府徵召的那種人物呢。 第二點是我想作爲一個儒家的代表人物，其生活情趣是必要的，呃，這點在作者的這本書裏其實很少提到。他的他對於生活的情趣樂趣以及一些看法，而更多的我們從這本書裏體會到的是一個老朽的老人。他不停的抱怨自己的生活條件，也在不停的去向政府求官。嗯，另一方面還經常和周圍的村民老頭兒們聊天八卦。但我想其實作爲一個讀者，作爲一個詩人，他的生活一定不止如此，至少在其內心層面。我覺得表達是欠缺的。 比如去看余英時的朱熹的那個世界。或者看前面的那種書，其實你都能感覺到他們筆下的那種人物。是有靈魂的。我覺得如果一個人的傳記作爲史書的標題的話，至少應該寫出這些東西。

這本書試圖以詩證史，然而涉足較淺，寥寥幾筆，了無新意，與其說是一本鄉村歷史圖景的描述，不如說是對陸游詩稿涉及鄉村主題的分類彙編。目錄比較整齊，但是寫的莫名其妙，比如第1章區域開發，最後一章第1節四方書問，這4個字讀來真是一頭霧水。一點小經驗，凡是把目錄寫的像章回體一樣，每章每節字數完全一致的，大概率是一本爛書。另外這本書其實可以壓縮成一篇論文，把詩句完全抽掉了，再擠掉一些水分的東西，其實結論性的見解非常少。第三，這本書定位大概是想讓史學研究更大衆化一些，但是語言實在是貧乏，乾癟。序言裏說要從歷史的專業分析轉向於敘述兩宋的鄉村生活場景，但是讀完之後，你會感覺這個鄉村生活場景是非常模糊的，只有一些概念性的關鍵詞，遠沒有達到能給你呈現出一幅畫卷的程度，大概相當於你看一幅畫，這本書只呈現出寫意的寥寥幾筆，但是也沒有把這個“意”寫出來。

令人耳目一新的一本小書，南宋詩人陸游的一生仕少閒多，長期生活在家鄉浙東鄉村。陸游存世的海量詩作，六七成與其家鄉生活有關。這本書以詩證史，集中解讀陸游的詩篇，借其目光觀察浙東地區的鄉村社會生活，展示其心目中的“鄉村世界”。

《陸游的鄉村世界》，包偉民，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20年9月第1版。三星半。 記不記得住多少陸游的詩作是次要的，但是作者帶着我領域南宋時期鄉村世界的世人眼中的生活，卻是最迷人的，也給了我很多術語的歷史演變和歷史疑問的啓蒙與好奇心。當然了，欣賞陸游類似寫日記的方式記錄生活的詩文，如果能夠深刻感受到作者的心境，也是一種不錯的學習經驗，以前語文課上常說的體會作者詩句中的觸景生情、融情入景、情景相生、顯景隱情、直抒胸臆等好像有所悟了。 本書主要是通過陸游的《劍南詩稿》《渭南文集》等詩文，集中反映的南宋時期的浙東農村三個方面的內容：一是浙東鄉村一箇中上水平鄉居寓公的生活範本，二是關於士人在鄉村的社會角色的某些側面，三是由陸游所感知與描述的當時農村基層社會的一些其他生活場景。 浙東山會地區以農業爲核心的經濟發展在當時已經達到相當成熟的水平，鑑湖的興廢說明山會地區開發過程中充滿曲折與矛盾，這種人地矛盾的出現，雖然有南宋初年北方移民的影響，但是根本原因應當還是本地人口的增長。從聚落分佈情況看，南宋山會平原人口密集，村居環境與村落景觀主要有“茅屋短籬”、“寓公別業”兩種類型。 “茅屋短籬”的概貌，能夠看到山會平原南側毗鄰丘陵地區，人們常就地取材，很多用細竹條替代茅草覆屋蔽雨，而在山會平原，出於保暖需要，一般築土坯牆，即“土垣”。關於細竹條覆屋蔽雨這一點，最近剛好在看《夢想改造家》第八季改造紹興民居時提到，當地還有保留的以前用竹條蓋在瓦片下方防雨屋頂。農戶聚居於村落，一般三五戶相鄰，既爲了自衛防盜，也便於生活互助。這些可見於陸游的《村居》：“舍後盤高岡，渉前面平野。防盜枳作藩，蔽雨筱代瓦。數家相依倚，百事容乞假。薄暮耕樵歸，共話衡門下。”竹籬、籬門、疏籬等似乎是村野建築普遍性的依附物。“寓公別業”指豪富人家的高屋大宅，作者主要舉例了陸游的三山別業，一所佔地頗廣，有着數十間以瓦房爲主的屋宇，外圍還有十多畝園林地的鄉間莊園，反映出南宋時期東南水鄉平原地區鄉村富戶莊園的一般特徵。 關於鄉村的管理問題，主要講了影響到宋代的“百戶爲裏，五里爲鄉”的唐代鄉里制度，以人戶爲中心組織起來的鄉、裏—縣—州—朝廷的控制體系，這種組織以人戶的數量爲中心，但是隨着組織規模的擴大，一個鄉本應平均戶數在五百，後來由於土地兼併、農民逃亡、“以丁身爲本的”租庸調製改爲“以資產爲宗的”兩稅制的賦稅制度改革，唐代末年與五代國家行政能力降低，無法根據人口變動及時調整鄉里組織，鄉里組織慢慢固化成“地域組織”，即某鄉某裏不再是指五百、一百這樣一定數量的人戶，而是直接指它們所佔據的某一個區塊，或者一些里名直接變成聚落的村名，鄉里組織從原來“審民數”的一元體系變成分別籍記、管理土地與人口的兩套體系，這個演變過程很長，大致到北宋中期完成轉型，到11世紀中期，每個鄉所管轄人戶的數量已經達到2500左右，爲唐代中期的5倍。同時，鄉的性質也發生了變化，每一個鄉按照前一年所徵收賦稅的總額，再根據全鄉田地數與它們的等級，分攤到每畝地，規定哪個等級的地每畝應該交多少賦稅，因此“鄉”實際變成了一個稅率覈算單位。兩個鄉，同樣等級的一畝地所要交的賦稅可能不一樣，鄉不再承擔以前的管理職能，形成了明確的地界，開始出現“鄉界”的概念，由此，鄉也就完全地域化了，主要行政功能是管理鄉區範圍內田地的簿籍，爲國家徵收賦役服務。在它之下的管理層級中，也有相應的地籍賬簿，到明初形成熟知的魚鱗圖冊系統。唐末以來，不少相互間稅率相同的鄉慢慢合併，但是稅率不同的鄉合併起來比較困難。陸游的三山聚落當時應該是屬於山陰縣靈芝鄉。 鄉里制度之外，唐代的基層還有一套以管控人戶爲主的鄉村的村正與城郭的坊正體系，主要職責是“督察姦非”，即治安。宋初里正、村正、坊正這一體系，後來宋太祖時期廢棄“裏”，在每個鄉設置“管”與“耆”兩套基層組織體系，分別設置“戶長”負責“納賦”、“ 耆長”負責“盜賊、詞訟”，也可以合稱爲“鄉管制”，直到後來宋神宗時期王安石變法，全國鄉村保甲制的推行，深刻影響了鄉村基層管理體系。 因此，陸游生活的時期，國家的鄉村基層管理制度整體上是縣之下劃分成數個鄉，以作爲管理地籍、稅率的單位，鄉區之下主要設置聯戶性質的保甲（每十家組成一保，五保爲一大保，設大保長爲頭目；十大保爲一都保，設都、副保正爲正副頭目。農閒時集合保丁，進行軍訓；夜間輪差巡查，維持治安），按一定人戶數來組織大保與都保，並由它們承擔基層的賦稅催徵、治安等事務，即“鄉都制”。 在陸游筆下的鄰里間日常生活，基調是溫馨和諧的。雖然文獻中越地山區民風剽悍，但是陸游詩作中傳遞出來的鄉村社會與外部世界聯繫有限，就婚姻宗族方面，婚姻關係基本上是在市場圈範圍內，有的村落甚至還是自通婚，宗族組織欠完善，核心仍然是鄉都組織及其頭目。就鄰里之間，既有傳統農耕生產時的結伴協作，又有日常生活中的融洽友情。 陸游鄉村世界的基礎是以稻作爲核心的農耕經濟。這裏介紹了早禾（立秋前後成熟，現代農學稱早秈稻）、中禾（處暑前後成熟，種植量最大，現代稱晚秈稻）、晚禾（中秋前後成熟，現代農學稱晚稻、粳米、晚米）、糯稻（食用、釀酒用），也讓我瞭解了這一地區這幾種稻的特點。秈米黏性小，食用口感較差，不耐儲存，煮食時吸水性強，膨脹程度較大，出飯率相對較高，下層民衆多食秈米，粳米一般供富人消費。除此之外，這一地區還有的小麥、穄（稷）、粟、豆等作物。小麥是陸游詩作中除了水稻之外描繪最多的糧食作物，而麥子本身在南宋山會地區，對於農村經濟具有不可或缺的重要意義，但是否在整個江南地區都具有重要地位，有待進一步觀察。山會地區主要有大麥、小麥、蕎麥。大麥，頭年初冬種於高亢山地、次年立夏前成熟，如“四月築麥場”，一種粗纖維食物，谷蛋白含量低，彈性不足，口感粗糙，一般不磨粉作麪食，而是直接碾碎煮麥飯；小麥，頭年初冬下種，次年小滿前成熟，比大麥晚大半個月，如“五月麥可磨”，和晚稻插秧差不多同時，如“處處稻分秧，家家麥上場”，富含澱粉與蛋白質，食用口感較好，一般磨粉作面、煎餅等；蕎麥，俗稱蕎子，種植于山地，量較於大麥、小麥少一些，成長期較短，一般兩個月多點，七月種九月熟，富含澱粉，蛋白質含量較低，顆粒較細小，易熟、易消化、易加工，稷，是一種粗糧，富含澱粉，適合釀酒，釀酒成本比糯米第，酒味稍淡，一般爲用於社酒村釀，官酒很少用來作原材料。粟，今稱小米，常見製成“漿”。豆，雜糧的一種，既可趁鮮充當蔬菜食用，又可以做制醬的原料。芋，主要當作蔬菜食用。 陸游的鄉村世界的農耕經濟除了“耕”，還有“織”，此時棉織尚未興起，主要是桑麻，原料是苧麻。在北宋以前，東越之地的絲織品生產技術不如黃河流域，到了南宋，才後來居上，趕上全國先進。陸游吟詠比較多的還是關於蠶桑生產的一些祈神習俗，防止發生瘟病影響蠶蟻生長。蠶種孵化季節，村落間家家戶戶更是閉門謝客。 提到農業經濟，不能不提市場了。這裏作者介紹了從農村最基層的村市到府縣城邑市場分成“基層市場”、“中間市場”、“中心市場”三級：府縣城邑爲“中心市場”；能夠直接與中心市場相聯繫的、一定地區內的商業中心爲“中間市場”，大多被稱爲“鎮”；中間市場下面的市場、定期集市、每日腹地較小的市場，僅供農戶交換一般生產生活資料需要的鄉村小市場，爲“基層市場”。這些不同層級市場構成的網絡體系，擔負着農民日常米鹽交換以及將大宗農產品轉輸至外部世界的功能。除了固定市場之外，還有不少流動商販，詩作中見“市擔”之類。村民的交換內容多爲鹽酪蔬肉，也有茶與酒。 陸游蟄居鄉村，獲得外部世界的信息渠道，作者講了這兩種：一是和其他鄉民一樣，來自民間傳聞或者官方的榜布；二是依靠親友面見或書信轉告的宋廷向各地通報朝政的邸報，即進奏院編輯印行，下發到各地州軍官府類似於現在的政務公報。 陸游雖然蟄居鄉村數十年，也常陷於矛盾心境，既羨慕村落耕夫生活的踏實平穩，又放不下業儒興家的精英路線；既堅持讓子嗣讀書應舉，時時督責兒子們的舉業，也會在詩文中抱怨讀書不如農耕甚至不如工商各業，這與陸游當時祠官閒居三山，特別是晚年閒居，心情抑鬱有關。陸游在鄉村世界中的社會角色是一個仕宦階層的代表，他會在鄉村施教自娛，開展一些與文化知識相關的活動，如向鄉鄰施藥、傳授牛經知識，替人寫契書，應邀寫碑銘，參加祭賽活動等等。但是，作者總結道，“陸游們扮演着精英文化代表的社會角色，帝制後期以儒學爲核心的精英文化之間向基層社會的滲透，陸游這樣的鄉居人士無疑是最重要的推動者之一。

借陸游的詩句科普南宋山會地區的鄉村生活。陸游詩作存世數量多，而且他在農村生活的時間也長，詩作中與鄉村相關的大約有六七成。因此作者藉此挖掘背後的歷史知識。 介紹當時耕地、季節氣候，農作物品種，等等。概述農業生產以及發展狀況。作者認爲“陸游的鄉村世界是一個稻作經濟發展成熟的農耕社會。” 詩句雖然源於現實，但其中也有誇張以及虛構的成分。所以只能體現部分現實生活。考慮到士大夫和百姓的生活差距，對於不同人來說鄉村世界也是不同的。 不過作者在引言裏提到了這些。 書中提到當時的富人喫粳米，百姓喫秈米。陸游及其家人一般喫粳米。但也有因爲經濟原因不得不喝粥的情況。“家能常食粥，口固不言錢。” 陸游還寫到“不復具一肉”，肉類是比較昂貴的消費，尤其是羊肉。陸游有田產收租和俸祿，又是名人，屬於中產。仍會有較爲拮据的時候。那麼當時的百姓又將如何呢？ 百姓的主食，除了秈米。還有小麥，大麥。小麥可以做麪食，大麥一般碾碎煮飯。此外，還有慄、豆、芋等雜糧。當地水產豐富，肉食可能以魚蝦爲主。

《陸游的鄉村世界》，包偉民，4.5星。很棒，我很喜歡。都是差不多史詩互證類型，這本比之前看的《唐代宮女生活研究》好看許多。如果把一本書的出品比作烹飪，《陸游的鄉村世界》這本不僅食材好、烹飪技巧高，通俗性和學術性兼具，屬於“肥瘦相宜”那類。看了下後記，也是同題論文基礎擴寫，改寫成書的，但體例、節奏把握的很好。看完很俗的想感嘆一句“大佬，就是大佬”。 看之前，我對陸游的“刻板印象”，基本停留在初中時候八卦他和唐婉的愛情故事，以及高中時候課本學的“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此類憂國憂民、憤慨不平形象。雖然後來也學他《遊山西村》“莫笑農家臘酒渾，豐年足客留雞豚。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但前兩者印象太深了，以至於我總下意識覺得鄉居生活只是陸游郊遊的小記罷了。 看了《陸游的鄉村世界》才知道，在中國曆代詩人中，詩作保留到今天、數量最多的就是陸游，達9362首。而且陸游長期居住在浙東農村，他的詩作大部分是反映鄉村生活的內容。出生於國難之時，成長於兵亂之中，幼年的經歷是陸游形成以北伐復國爲主題的愛國主義思想的最重要原因。但從他三十四歲出仕到八十六歲去世的五十二年間，總歸是仕少閒多，在外任職不到二十二年，先後出任近十任地方官，最重要是在川蜀的八年，因此他以“渭南”爲自己文集之名，“劍南”爲詩集之名。《陸游的鄉村世界》通過剖析陸游筆下“鄉村世界”這一個案，讓讀者領略一箇中上水平鄉居寓公的生活範本以及當時農村基層社會的場景，一定程度爲我們想象“宋代農村”提供了可以依憑的支點。 本書從“區域開發”“鄉里社會”“農業經濟”“飲食生計”“商貿聚集”“鄉村生活”四個方面切入考察，看完的第一感受是作者筆下陸游所處環境躍然紙上，像是鄉村版 “清明上河圖”，男耕女織，養蠶栽桑，種菜種藥，收麥釀酒，採豆作醬…教科書上選材，往往摘取詩人的一面，這裏的陸游就真實可愛許多，有隱隱得意自己鄉村生活滋潤，也有暗戳戳的抱怨經濟拮据。既羨慕村落耕夫生活的踏實平穩，但同時卻又放不下業儒興家的精英路線，於是只能“前後矛盾”“口是心非”，一邊不滿唸叨“願兒力耕足衣食，讀書萬卷真何益”“勸君莫識一丁字，此事從來誤幾人”，一邊又叮囑後輩“小兒可付巾箱業，未用逢人嘆不遭”“會看神授如椽筆，莫改家傳折角巾”。 P.s.作者正文結語寫陸游相當清醒明瞭，所擁有的社會影響力與地位來自皇權國家，陸游的鄉村世界是趙宋國家王土，並非官府權力鞭長莫及的世外桃源。在後記部分，最後又引用一首陸游的《感事》是陸游少見的對朝政直接發泄不滿的篇目，“放翁這是在勸告世人，廟堂謀劃，事關萬民休慼，不可不慎哉！”落款是2020年3月22日。本來也還好，但又加了附志“一天前，杭州市新冠肺炎疫情指揮部就疫情防控措施調整…儘快恢復正常生活秩序…取消測溫亮碼等管控措施”。於是，我這種讀者就難免喜歡多想，假若確實有那點意思，能理解，也恰恰是作者作爲知識分子率真可愛之處。

20260109 沙路時晴雨，漁舟日往來。村村皆畫本，處處有詩材。炊黍孤煙晚，呼牛一笛哀。終身看不厭，岸幘興悠哉！

以陸游見“陸游們”，其實“陸游”可能並非重點，“鄉村世界”纔是作者最想敘述的對象，因此許多關於陸游個人的情況未多做篇幅，還是會讓人感到好奇，不過如果詳加敘述，可能就不是“陸游的鄉村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