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朝廷“大洗牌”：漢文帝入繼大統前後的政治博弈（中華歷史小叢書）

不到8個小時就看完了，讀到本書收尾處有頗欲罷不能之感。孫家洲教授的這部書是我讀過的史學著作中投入時間最短但收穫最爲豐富的一本。個人認爲是一部極爲出色的通俗史學作品，邏輯框架嚴密，將漢文帝入繼大統前後的史事梳理得足夠清晰，行文也非常簡潔流暢，能用最通俗的語言把歷史拆透、講活，情節感染力很強；但對於漢初三大集團之間以及文帝入繼大統後的政治博弈的論述，似乎並沒有深挖到西漢前期君主專制和中央集權逐漸強化這一層面，也沒有點明漢文帝在其能力範圍內加強君主專制和中央集權的歷史貢獻，美中不足，但瑕不掩瑜。如果滿分是10分，本書應該是9分左右。 這本小書在很大程度上改變了我對漢文帝的刻板印象。我對漢文帝瞭解不深，初印象來自《史記·孝文本紀》和《漢書·文帝紀》，但司馬遷極力頌揚和推崇文帝，或是出於對當朝武帝弊政的批判，又言“德至盛也，廩廩鄉改正服封禪矣，謙讓未成於今”，將文帝時期沒有更化改制的原因歸結於文帝恭儉謙讓的個人品行，有待商榷；班固奉詔修史而成《漢書》，必爲先帝歌功頌德，也帶有維護皇權的意味，因此《史記》和《漢書》中所記載的漢文帝形象應當與其真實形象有出入。去年讀了戴波老師的《帝國的陰陽兩面》，對文帝有了更接近真實形象的大體瞭解，但也只知道文帝一方面對民間採取休養生息，一方面對宗室進行殘酷壓榨；至於文帝具體通過哪些措施推行休養生息，又通過哪些手段壓榨宗室，我瞭解得不深，而這本書恰好對這些內容進行了系統的梳理和周詳的論證。一些讀者提出孫教授偏愛文帝，文字帶有情感偏向色彩，我認爲不然。本書只是闡釋漢文帝入繼大統前後的政治博弈基本狀況的一部小書，所論內容有限，尚未論及文帝六年及以後的史事，即便對於漢文帝的歷史評價不算全面，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本書並沒有將漢文帝塑造成傳統認知中仁政愛民的、完全正面的“仁君”形象，而是先通過對代王入繼大統的過程、文帝對兩大集團代表人物的親疏分明的處置、城陽景王劉章和淮南厲王劉長之死等史事進行抽絲剝繭的分析，寫文帝在政治博弈的過程中所展現出的“大政治家”的一面。個人認爲，所謂“大政治家”，應取政治能力突出之意，並不意味着作者完全肯定文帝。作者以代王入主未央，論其生性之審慎；以文帝對周勃、陳平、劉澤等人的親疏態度，論其智慧之高明；也以城陽景王劉章早逝之疑，論其手段之陰毒；以淮南厲王劉長之死，論其言行之虛僞。後文對漢文帝即位初期的一系列善政（如文帝治國的憂患意識、三十稅一甚至取消農業稅、廣開言路、任用循吏、廢止株連和誹謗法等罪名）進行分析，予以高度評價，而文帝的這些善政確實是非常值得肯定的。雖然書中涉及的史事截至文帝六年，但僅就這部分歷史而言，哪怕作者對漢文帝存在情感偏向，我們所看到的依然是一個“陰陽兩面”的、功過分明的、極具歷史複雜性的漢文帝形象。這是一種客觀公正的筆法。有書友認爲本書新意不足，或是通俗寫史的侷限所在，由於我對文帝的研究依然不深入，所以不做評價。另有書友認爲，書中爲了展現文帝仁愛的一面，適當地貶低了其他帝王，不知是不是說孫教授在延伸閱讀中將漢文帝廢除誹謗罪與漢武帝實行腹誹罪進行比較，似乎對漢武帝進行了適當貶低。對於這個問題，每個人各執己見，我認爲這並不算是對武帝的合理“貶低”，因爲武帝用法嚴苛、行事專制，當屬事實。以上問題也都瑕不掩瑜。 現在我認爲漢文帝堪稱一位有大略的“有爲”帝王。提到“有爲”一詞，很多人會想到漢高、漢武一類雄主，而與這類強君相比，漢文帝顯得“無爲”，容易讓人誤以爲他是一位守成之君。但在瞭解文帝意欲“改正朔服色制度”、通過“衆建諸侯而少其力”等方式削藩，以及跟隨大將灌嬰出兵“欲往擊胡”（即欲御駕親征）等作爲之後，恐怕不再會有人以“守成之君”視之。時代將他扶上龍椅，也決定了他這一生只能去做“文帝”該做的事情，即休養生息、開創治世，在能力範圍內強化君主專制與中央集權，對秦以來的大一統政治體制進行修補，爲後續的更化改制、全面擴張奠定基礎。而文帝的“大略”，就在於他對這些歷史任務有明確的認知，他的王朝、他的時代需要他做什麼，他就以“有爲”的態度去做什麼。從歷史記載中，我們能看到文帝想要變更制度的心思，也能看到他經營南北外交的決心，但囿於時代侷限，這些任務只能交由他身後的景、武、昭、宣等數代帝王接力完成。他沒有高祖的戎馬生涯，也沒有武帝的武略文華，但他從代地邊陲入主未央，接手並扛起了一個百廢待興的帝國，出色地完成了時代賦予他的任務，應該贏得史家與後人的認可和尊重。無論是帝王將相，還是凡夫俗子，都是“時代”的人；只要“有爲”於時代，就不枉一生。 讀完感觸良多。很期待孫家洲教授以後能爲文景之治專門著書。

簡明的一本小書。呂后去世，功臣集團、宗室集團與外戚集團的平衡被打破，周勃、陳平挑選了“仁善”的代王劉恆入朝。文帝對功臣又拉又打，對可能威脅他地位的宗室加以貶抑，在短時間內就確立了自己的權威，掌控大局，可謂是政治才能卓越，政治手段高明。有才能的帝王往往不甘心自己的權威被挑戰，不能忍受自己的功績被掩埋，因此更就能顯出文帝節儉、自謙、愛民、輕刑、寬容的政風有多難得。不怪乎《大明王朝1566》裏海瑞說嘉靖“不如漢文帝遠甚”。

讀完了本書，不得不感嘆一句——對一個歷史人物的瞭解越深，對於人物的喜愛也會越來越深。——這句話是說作者的。 劉邦死後，呂后當政，漢初功臣和劉氏宗親在呂后的威嚴下，雖被打壓，但是依然屬於和平共處的階段。呂后一死，呂氏一族掌權，功臣和宗親對此相當不滿，意欲取而代之。 最令人期待的就是，誰都有可能在這個時候當皇帝。各位有野心的人，紛紛摩拳擦掌。 劉襄最先起事，不料最後卻被功臣集團晾在一旁，最終抑鬱而死。王位繼承尚且變數諸多，政權的更替就更加不在話下了。劉襄還是不夠老道。 陳平和周勃的謀劃，可謂驚險刺激，但仍然可以看成是勢在必得。假設呂祿沒有交出兵權，陳平和周勃會就此罷休嗎？不會！只是沒那麼好搞而已。 陳平和周勃只要想來事，只要配合，這事成功的幾率就是很大，畢竟都是經歷過大場面的，知道問題的關鍵癥結在哪裏。 灌嬰率十萬精兵駐守滎陽，對穩定朝局有着相當大的作用。這讓我想到了司馬錯，縱橫捭闔。 關於主角漢文帝，說他隱忍謹慎也好，宅心仁厚也好，但是最有特色的還是，關鍵時刻的穩準狠。在當皇帝這件事上，誰沒想過。“與世無爭”那是沒辦法。 權謀這種事，如果沒有盤算，天生就會，還能做到一出道就穩準狠，可能性極低。說到底還是和他的成長經歷有關，與性格有關。 最後說一下作者，孫家洲老師或多或少是偏愛漢文帝的，書中爲了展現文帝仁愛的一面，適當地貶低了其他帝王。雖然是爲了說明某個觀點，但是我認爲仍然很有片面性，不夠妥當。 孫家洲老師偏愛漢文帝，可以從兩方面印證：1，不偏愛不成書。2，孫家洲在寫本書的時候，已經是60多歲的年紀，喜愛黃老之道也是人之常情。 這裏只是我的理解，如有冒犯，深表歉意。

《西漢朝廷大洗牌》孫家洲老師的一部小品級作品，字數雖少但是內容不打折扣。全書框架分明，行文流暢，對問題的分析判足夠有力。其中每篇的附則更多的展現個人風格，更值一讀。 全書分爲三個篇章來解釋漢初時期的政權洗牌。1.呂氏一家掌控政權情況及呂氏駕崩後各方的準備。2.政變過程及迎來文帝，文帝入朝後做了什麼事，3.文帝坐穩後爲何得以仁德的美稱。三個部分解釋了漢初的政治變化。文帝其人的時期處在的階段也比較特殊，在他之前是漢高祖的打天下過程和他年老後呂氏對政權的逐步侵蝕，到了惠帝時期呂氏已經獨攬大權。在文帝之後則是“文景之治”的發展階段，纔有漢武帝的封狼居胥、南征北戰。所以文帝在漢初到漢朝頂點的關鍵人物。退一步說如果鬥爭失敗或許天下改姓，或許另有天子，進一步的說文帝若是荒淫無度那也就沒有漢武帝什麼事了。文帝在特殊的時期能夠頂得住複雜的局勢，平衡得了各方勢力，具有高超的政治手段。 先說文帝成帝前，朝局由呂氏、功臣、劉氏三方互相爭鬥，呂氏佔據絕對的優勢（因爲呂雉），呂雉死後由於劉氏親王起兵、功臣集團的突襲、呂氏後人的昏庸（交出兵權、被奪走小皇帝、沒有危機意識）功臣集團成功打倒了呂氏，而文帝可以說是撿了個漏成了皇帝。（因爲母親沒有強大的背景） 文帝有手段，也有時代性的加成。1.上位時大臣已經掃清最大政敵，外戚呂氏。2.老臣陳平、灌嬰、周勃、劉澤老去，而且文帝用拉一批打一批的手段也基本上翻不起風浪，何況前期這些人已經被呂家人整的沒脾氣了。3.齊王一家對手三兄弟壯年而死，沒有政治力量。朝廷內外文帝的權利基本上就完成統一了。再者文帝本身具有極強的政治手段。1.政治眼光老道，抓關鍵，安全問題、親疏問題看的很準。2.政治手段強，拉一批打一批的手腕。3.仁義的名聲，對百姓的減負，朝局無爲而治，韜光養晦。 讀完這本書，更能清晰理解文景之治的意義和文帝的價值。同時文帝的形象更加的立體一些，在所有皇帝眼裏皇權是最爲重要的，文帝因爲得位並不太正，尤其如此，對於政敵（劉肥三個兒子、自己的弟弟）絕不手軟，對待自己判斷對自己有異心的人（周勃）也是趕盡殺絕。還真是遺傳父風。另一方面他又是仁德之君，廣開言路，輕賦少，少徭役，黃老之學。人果然是多面性的動物，在帝王身上（有權之人）更能看清。 總體而言我很喜歡這本書，紮實可靠流暢順眼。四星半。

可以作爲正史的延伸版讀物，從呂氏外戚集團與宗室及功臣既得利益集團的三足鼎立，至文帝劉恆開啓文景之治的前世今生，真真是鐵打的氏族門閥流水的宗室集團。

【漢初的宗室、軍功和外戚】 劉邦起初認爲威脅最大的是軍功集團，於是聯合外戚翦除了七位異姓功臣王中的六位。後來意識到呂氏的膨脹後，想通過更換太子的方式削弱呂氏，但不曾想呂氏得到了張良、樊噲等功臣的支持，已然尾大不掉，於是召集大臣“刑白馬而盟”：非劉氏不得王，非有功不得侯。非劉氏而王，天下共擊之。若有亡功非上所置而侯者，天下共誅之。 前195，劉邦去世，劉盈繼位，在位7年，呂雉立幼帝而“臨朝稱制”，歷時8年，所以呂雉實際執掌西漢最高權力長達十五年。前期呂雉也在維持三個集團脆弱的平衡，但隨着權力的穩固和大限將至，呂雉漸露獠牙，廢殺宗室三王，破白馬之盟加封呂氏孃家四人爲王、六人爲侯，招致劉氏宗室集團和功臣集團的極大不滿。 前181，呂雉去世，爲防不測，死前任命趙王呂祿爲上將軍、統領北軍，遺照呂王呂產爲丞相、統領南軍，並命令絳侯周勃（時任太尉）不得進入禁軍營壘，但儘管如此，呂二代們還是鬥不過那些經歷過秦末大亂、楚漢爭霸和漢初風雲的大佬們。 “誅呂安劉”：齊王劉襄、朱虛侯劉章率先起兵東進，相國呂產迅速決策派遣大將軍灌嬰領兵東擊齊軍，結果灌嬰率軍到達滎陽後原地不動“以待呂氏之變”，陳平周勃劫持酈商，威脅其子酈寄誘騙呂祿交出兵權，再通過另一軍二代紀通假稱奉旨，傳令北軍將士打開營壘迎接太尉入軍，如此，周勃順利接管北軍，然後朱虛侯劉章率北軍精兵千人，在宮門外擊殺呂產，並進宮斬殺了長樂衛尉呂更始，徹底消滅了呂氏翻盤的機會，周勃隨即傳令逮捕呂氏男女，不分老幼，全部誅殺。 【蕭規曹隨的背後】 曹參入朝擔任相國後的“無爲而治”，是他信奉黃老之學的體現，與他治齊時的“貴清淨”有一脈相承之處。 但實際情況可能是，曹參的日飲醇酒、標榜無爲是一種自保之術。 當時的政治局面是：惠帝受制於呂太后，不可能真正有所作爲；呂太后對功臣集團素來忌憚，當時，韓信、彭越、英布三大將帥已經被殺，蕭何新亡，張良以“導引”“避谷”表示出世姿態，也是自保求安。 曹參恰恰在此時入朝爲相，他本來就得到衆多武將的擁戴，在功臣集團中的威信實際上在蕭何之上。呂太后自然對他有猜忌、防範之心。設身處地爲曹參籌劃，似乎也只有日飲醇酒不理政事，纔是高明的自保之道。 曹參去世後，陳平在名義上雖然得到升遷，但卻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爲避禍，陳平每日縱情於歌舞酒色之中，不問政事，以此緩和呂太后對他的猜忌。陳平對漢家朝廷的安危充滿憂慮，只是限於當時形勢，只能閉門家中，無計可施。後來陸賈來訪，看破陳平心事，建議陳平與太尉周勃主動修好，以待天下有變，聯手安劉。 【文帝即位初的政局變化】 到漢文帝四年（前176）爲止，他即位後必須特殊對待的七位人物，有四位（周勃、陳平、灌嬰、劉澤）因年齡居長而正常退出了政治舞臺中心；另外三位（劉襄、劉章、劉興居）宗室俊傑人物均以壯年而死，而且他們生前都受到了排斥和壓制。後三位的人生悲劇，明顯與漢文帝不屬於同一“政治陣營”有關。作爲以外藩而“入繼大統”的新君，漢文帝在登基之初，勢必要與更早佔據政治舞臺中心的“老人”們周旋，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算計和“推手”過招，時常出現。就實力而言，漢文帝在初期階段並不佔據優勢。但是，在“天年”的自然規律和漢文帝的高明運籌之下，漢文帝用了很短的時間，就把朝廷的權力完全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以陳平和灌嬰先後去世、周勃下獄爲標誌，已經沒有人可以對漢文帝的政治權威有所制衡了。

大家小書，深入淺出講述誅呂固文的過程，篇幅足夠短，點足夠小，分析足夠細。硬要說有瑕疵，我認爲是內容其實可以挖的更深一點，比如爲什麼功臣集團能那麼有耐心等呂后死後動手，不怕她再統治個二三十年嗎？再比如作者認爲文帝時期由於實行三十稅一的農業稅，因此必須壓縮財政支出，文帝以不修建露臺做了表率發揮了作用。然而實際上從經濟史財政史角度來說，漢文帝省幾個露臺都對財政沒什麼用，主要是他推行經濟改革擴大稅源。而且三十稅一也不全是因爲黃老思想、仁君政治，也有當時諸侯王的治理壓力（當時的吳、楚等大國完全不收農業稅）。當然了，這種瑕疵算是“雞蛋裏挑骨頭”了，這本書作爲有學術水平的科普已經很好了。

漢史留下來的資料頗多，此書主要講述了文景之治這段歷史，總的來看，文景兩帝能取這段輝煌之績，一是文景兩帝是明君，頭腦清楚；二是用人得當，手段高明；三是以民爲本。

整體來說寫的不錯，雖然也不怎麼深入，作爲通俗讀物是足夠的

本書從漢初三大集團入手，分析其在劉邦，呂后先後去世之際的政局跌宕，爲讀者梳理了清晰的漢初政壇格局。敘述平直易懂，考證或可精進。 如周勃陳平不立齊王三兄弟，不僅是表面的外戚之憂，更重要的是齊王三兄弟皆值壯年，功臣集團也已垂朽，若將來三兄弟連續入繼大統，則功臣集團徹底退出歷史舞臺，爲自身計，也只能選擇無呂氏背景，表面柔弱的代王劉恆，或可繼續隱操權柄，保持功臣集團的優勢地位。如此想來周陳立劉恆，與呂后立孝惠子，封呂氏諸王並無二致，皆存私心。 又如功臣集團先給齊王三兄弟承諾，並暗許大位，除了利用其作爲除呂幫手外，也存着萬一失敗要與呂氏講和解釋的空間，如果呂氏真能鎮壓下來，則罪責全由三兄弟承擔，周勃陳平並無直接參與，這與嚴世蕃派高翰文去浙江改稻爲桑如出一轍…… 甚至他們算準了即使將來食言，齊王三兄弟也不敢反攻倒算，因爲到時候新皇帝比功臣集團更着急這三兄弟…… 由此看來，漢文帝得虧是年輕，把功臣集團熬走的差不多了，若是還有幾個陳平陸賈這樣的，那也是夠頭疼的，更別說什麼文景之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