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川端康成
本書爲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川端康成精選成名作之一《睡美人》獨立短篇。
《睡美人》是川端康成筆下極富爭議的獨白,也是一場關於衰老與青春的靜默對峙。蔣方舟曾將馬爾克斯《苦妓回憶錄》比作納博科夫《洛麗塔》與川端康成《睡美人》的結合:前者提供戀幼敘事與情慾的剖白,後者則賦予其衰老與青春對照下的靜美頹廢氛圍。而《睡美人》本身,正以川端康成式的唯美與清冷,揭開暮年之人最隱祕的內心。 小說設定於一家名爲“睡美人”的祕店,被催眠的少女如“活着的玩具”橫臥於榻,成爲衰老客人短暫觸摸青春的容器。六十七歲的江口在此直面時間的無情:指尖所及是溫熱鮮活的肌膚,心中翻湧的卻是對過往情事的追憶、對生命罪愆的懺悔。少女的沉睡,既成全了老人不必因衰朽軀體而羞恥的慰藉,也映照出他們內心深處對死亡近乎絕望的抵抗。 川端康成以清冷細膩的筆觸,將美與醜、生與死,在沉睡的青春與清醒的暮年之間無聲交織。老人們在少女身旁尋找的,不只是情慾的替代,更是對逝去生命力的徒勞追挽。江口一度妄想掐住少女的脖頸,那並非出於恨,而是在極美面前對自身極醜的憤怒,是性無能之後扭曲的佔有與毀滅欲。然而所有的衝動終歸於靜默,如同衰老本身,無可逆轉,亦無法真正宣泄。 在這充滿畸形安謐的空間裏,青春成爲一面太過明亮的鏡子,照出老人一切的脆弱、卑微與不堪。所謂“睡美人”,從未被喚醒,也從不屬於他們。她們只是載體,承載着暮年的悔恨、恐懼與短暫而可憐的喜悅。這是一個無人能逃離的殘酷真相:青春從來不是衰老的解藥,它只是一面鏡子,讓所有試圖借其逃避時間的人,看見自己更加清晰而孤獨的結局。 《睡美人》不是一個關於慾望的故事,而是一首寫給生命秋冬的哀歌:在極致的靜美之中,哀悼那些我們終將失去,卻永遠無法真正佔有的事物。
冰涼的老人衰老的軀幹與柔軟的躺在電熱毯上的少女身體,肆無忌憚的念頭與不省人事的沉睡,付出金錢換取靠近生命力的感知與爲了獲得金錢而出賣自已的行爲,被動的喪失了生理功能與沉睡的無法被喚醒的知覺...安全與危險模糊的邊界,似死又生的沉睡狀態,暮年與年幼的對比中對生命力的直接展示。我幾乎是感嘆,人們似乎真的很難在擁有時間時足夠珍惜,生命力於是也隨着時間一起捆綁消逝,人終究漸漸失去鮮活而褪色。 “夜爲難眠之人奉上蟾蜍、黑犬和溺死者之流。” “最重要的不同是,她被迫沉睡着,絕不會醒來。即使廟會的鼓聲響徹雲霄,她也聽不見分毫。” “恐怕老人們沒有佛祖可以跪拜。即便緊緊抱住赤裸的美女,流下冰涼的眼淚,嗚咽得死去活來、大喊大叫,姑娘也無從知曉,更不會醒來。老人們既不會感到羞恥,也不會傷及自尊。可以完全自由地追悔,自由地悲傷。如此看來,‘睡美人’不就像佛祖一樣嗎?而且以肉身的形式活着。” 即使這些對比很殘忍,卻因爲文風而顯得足夠溫柔,只是會有不知名的悵惘和奇奇怪怪的酸澀。長大的社會化過程中人一點點面對社會的真實,一點點變成現實的存在,這個過程就像是那場寺廟的花雨,散椿一點點飄落在地上。 所謂“日光滯留在樹中,晚霞好似漂浮在樹蔭邊緣”這樣的美景不過只存在一瞬,就像置身在天鵝絨上的溫暖少女,只有在沉睡中才能從現實裏抽離,美被凝固在時間的縫隙中像睡美人一樣;但當藥效一過,現實開始轉動,淪落去當娼妓的女孩的人生其實如同散落在地上的椿花花瓣,帶着不可制止無法挽回的悲劇感。 真適合在雨天看,確實是雨的聲音。
始終覺得評論家門對川端康成的稱讚是一種過譽的行爲,目前我還是堅持《伊豆的舞女》是他最好的作品。《睡美人》這部小說,如果非要評的話,我認爲僅從語言風格、文字美感上來講,纔算得上是一部好小說或者是一部值得去閱讀的小說。要論思想性的話,比起其他作家,川端康成還差得遠了。
看過加西亞·馬爾克斯的《苦妓回憶錄》,當時第一頁寫這致敬川端康成的《睡美人》,因此過來看了。總的說兩者有類似的,比如都是在找妓女,都沒對妓女做任何事,都在這之中進行了靈魂思考。不一樣的是學究在九十歲找到了自己真摯的愛情;江口老人在回憶中找到了自己人生的真諦,但也在看見黑人姑娘的死而無作爲。
讀了《伊豆舞女》和《古都》後,對川端稍有些瞭解後,於是緊跟着讀了他最有爭議性的作品《睡美人》,果然變態啊,感覺這樣的故事不是應該發生是發生日本愛情動作片裏的嗎?文學巨匠創作一篇獵奇的作品,本身也挺獵奇的
澳大利亞小說家茱莉亞·麗(Julia Leigh)創作電影《睡美人》(2011年)電影出現耄耋老人猥褻沉睡少女,安靜沉睡少女一側,蹂躪踐踏年輕肉體,吮吸年輕身體中的青春抵抗死亡……老人迷戀年輕只能嫉妒作踐,女孩卻不斷放棄自我直到感觸瘋狂,疲倦,厭惡…… 睡美人永遠不知道夜晚經歷了什麼,不知道誰擁有了她做過什麼,在藥物催眠下直至自我喪失。 大學生Lucy被酗酒老媽打電話追到打工的辦公室,去做醫學活體實驗,去餐館打工,這就是生存下去的意義。Lucy第一次做“睡美人”時,Claire特意提醒她不會發生實質性行爲,因爲女孩的陰道是一座“聖殿”,Lucy只是輕描淡寫地回了句“我的陰道不是聖殿”。Lucy早已習慣去高級酒吧找孤獨男性招攬生意,早已習慣了在做人流時痛得邊哭邊笑。 有一幕很諷刺,她兩週沒交房租被趕出來,去房產中介連看也不看就花大價錢租了房子,一開始是裸睡的,但卻翻來覆去無法入睡,然後起身去箱子裏拿出一條內褲穿上,帶上眼罩繼續輾轉反側。 男友重病死了她崩潰了,前男友、餐館男都是尋求“被需要”的存在。失去家人的耄耋老人過量服藥尋求死亡,該睡的人終於睡去,該醒的人終於從夢中解脫,Lucy差點窒息死亡,知道自己如陪葬品般陪伴一具屍體一整晚,她破聲的嘶吼尖叫。社會不許她流露出不滿、反抗,睡美人就是不能掙扎的木偶。 川端康成的《睡美人》 耄耋老人是社會價值鏈曾經得勢的羣體,在逐漸衰敗的身體中被去勢,掙扎着折磨年輕肉體獲得“勢”的印證。“睡美人之家”那一夜裏,一個老人死在了少女懷裏,一個少女死在了老人懷裏,那個夜晚最黑暗的凌晨三四點,各自都沒有迎來晨光就泯滅在黑暗中。 那個時代娼婦被認爲有社會價值,道德認可的食物鏈上的一環,那種沒血腥味的死亡出現在社會每個醜陋卑劣的街頭暗巷,老鴇子的話:“客人不用嚷嚷,決不會給您帶來麻煩的……也不會說出您的名字的……”“客人不必過於擔心,慢慢休息吧。不是還有一位姑娘嗎?”“喫下這片藥,明天早晨,就請好好休息吧。” 死人好似無關緊要,就如戰時路邊的死倒,“人如果沒有感情,交往就更加容易些”,冷漠睡去就可忘卻不斷死亡的無辜少女,人命如草芥。這篇川端康成晚年作品傳達出了頹廢的徒勞消亡着自己,社會陰霾下的卑劣街頭巷尾。 川端康成《睡美人》與馬爾克斯《苦妓回憶錄》的暗喻載體睡美人:耄耋老人的“勢”在衰亡身體中掙扎、折磨、攪動。 耄耋老人肆意蹂躪少女年輕身體,吮吸青春氣息,任意追問、揮霍那些姑娘們傷人的故事,“怪物”躲在社會的陰暗逼仄角落,社會畸形狩獵心,無恥變態情緒,日本極致的心理在電影《野獸之道》中被吞噬的了無氣息。 《洛麗塔》《情人》《睡美人》《癡人之愛》《春琴抄》《老妓抄》《銀嬌》……每一個故事都在狩獵社會“窺探心”,被社會的“接納”反噬殆盡,這種“門後陰影下的美感”到底美在哪裏?每個時代下“社會中的人類”的人性、生存實態又是什麼?只有時代下的任何人,沒有任何人的時代。 《臂腕》或者翻譯爲《一隻手臂》我覺得有點變態的依戀,對年輕姑娘身體的嚮往悸動,使用接觸最大的“手臂”來傳達依戀的擁有、佔有慾。不斷的幻化手臂的另外一部分,強加自己的幻想症,有點自我壓抑的癔症。想擁有卻只敢佔據一隻手臂,那種懼怕身體的傾軋令人窒息,不健全的身體本能的傳遞出人性的扭曲與缺失。 《湖》銀平這種偷窺跟蹤狂見一個尾隨一個,想得到卻又怕被拒絕被告發,甚至得到宮子的二十萬都不敢輕薄土耳其浴女郎,那種自卑自賤深入骨子裏,不是新買的衣服鞋子能撐起來,也不是丟掉的舊衣能捨棄的。宮子的自命高傲向現實生活低頭,爲了衣食無憂當了耄耋老人的小妾,用跟蹤打賭得了夏服,丟鉅款不去報警,看報紙期待送還,費盡心思按摩服侍有田想要十萬元補償,卻被老人有田嘲弄,宮子只是擁有三個女傭的高傲吧。宮子害怕孤寂,享受被跟蹤的追逐,有田害怕孤寂,享受宮子的青春氣息,銀平害怕孤獨,享受跟蹤一個個邂逅女子。依存感是三者都在追逐的,疏離感是三者都時刻感受的,是一種生活的現實掙扎,在川端康成看來不滿現實卻依靠現實生活的人,這就是徒勞消磨自己活着。對社會的本能的厭惡,他的消極感帶來的安全感缺失,就是對那個時代的徒勞。 “人類就跟飄在空氣中的灰塵沒有兩樣,區區一粒灰塵,左右不了天平的傾斜……”我厭惡人類 裸體還不是最美的!兩位作者描寫身體,但並不是爲了展示它,他們筆下的女性形象從不被商品化,也不屬於傳統意義的“審美”範疇。作者所做的,是以一種非凝視的方式凝視:這些身體或站或臥,或隱入陰影、或交融於水面、或被布料半遮擋,沒有慾望的張揚,沒有痛苦的敘述,它們只是靜靜地“在場”——是女性自我在當下的存在狀態。圍繞女性、身體、記憶、時間與自然展開,畫面安靜,卻層層疊疊,彷彿在問:我們習慣用視覺理解世界,那是否還能重新用視覺感知世界?她讓語言重新回到“觀看”本身,而不是“展示”。她讓女性的身體擁有不被剝奪的沉默權力,讓那些不被言語表達的情緒,獲得了留存的形狀。
川端康成的作品一直以來都有很大的爭議,他對「物哀與死亡」「戀幼與性」「傳統與現代」等主題的描寫,常常引發廣泛討論。相較於《雪國》《古都》等作品,《睡美人》中對女性的物化描寫顯得更爲突出,也可以說他的作品中最爲極端的一次表達。這部小說探討了衰老、死亡與孤寂,同時展現出川端對生命虛無與孤獨的深刻思考。 《睡美人》的敘事圍繞着江口老人五次造訪「睡美人之家」的經歷展開,時間從秋天延續到隆冬,或許象徵着江口老人從生命的蓬勃走向衰老與死亡的過程?冬天是死亡的季節,其中老人則像是「死亡的鄰居」,逐漸逼近生命的終點。在與那些因安眠藥作用而沉睡的年輕女子的接觸中,江口老人不斷回憶起自己年輕時的愛情、經歷以及母親的形象,不僅是對青春的追憶,更是對生命意義的反思。最後,小說以第五次造訪時「黑姑娘」的死亡作爲結尾,象徵着一切歸於虛無與孤寂。 川端的敘事細膩,充滿日本人的物哀美學,沉睡的少女象徵着愛與青春,而最終都是孤寂和虛無罷了。 「溫暖得有如孤寂」這便是江口老人躺在年輕女人身邊的感受,像是散椿落地的聲音。 與馬爾克斯的《苦妓回憶錄》類似,馬爾克斯通過老記者與年輕妓女的故事,探討了孤獨、生命與愛情的關係,情感表達更爲直接和熱烈,帶有拉美文學的魔幻現實主義色彩。這兩部作品都通過老年男性與年輕女性的關係,反思生命的流逝與孤獨,但相對而言,馬爾克斯更注重對愛情與時間的探討。 儘管它是川端康成文學中一部極具爭議的作品,但毋庸置疑的是,對於川端康成的景物描寫,我一直以來都很讚賞。他在《散文家的季節》裏也寫到「小說家裏,我大約算是愛寫景物和季節的了。」在大自然的實景下,總會發出確實美妙的讚歎。 ★與其說悲傷和孤寂,倒不如說是暮年的、凍結了一般的悽慘。 ★凍雨落入海水中融化,黑暗而廣闊的海呈現在老人眼前。一隻巨大的、狀似兀鷲的野鳥叼着滴血之物,貼着黑色的波浪盤旋。 ★修剪過的低矮灌木沿着庭院的踏石排開,兩隻蝴蝶戲於其間。它們或藏身於灌木叢中,或擦着枝葉邊緣飛過,十分快活。兩隻蝴蝶飛到灌木叢上空,輕盈地交錯飛舞着。 ★幻象裏的地方盡是楓樹,莫非與這“睡美人”之家有關?楓葉或發黃,或已轉爲紅色,將蝶羣的白襯得鮮明。然而,這店中的楓葉已然落盡——大概還有少許蜷縮在枝頭,但外面正下着凍雨。 ★楓葉落在石板周圍,還沒被掃去。有的葉片蜷縮起來、褪了色,卻泛着被雨打溼後的光澤。 ★夜爲難眠之人奉上蟾蜍、黑犬和溺死者之流。 ★季節正值當下,奈良的古寺內,兩三朵寒牡丹因小陽春的眷顧綻放在高高的石牆腳下;詩仙堂的後廈附近,白色山茶花在庭院中盛開。到了春天,又有馬醉木花、藤蘿花、開滿椿寺的散椿之花。 ★日光滯留在樹中,晚霞好似漂浮在樹蔭邊緣。 ★信步走過竹林道,沿清流上溯,就見瀑布滾滾而落,在日光下揚起晶瑩的飛沫,飛沫中站着裸身的姑娘。 …… 因爲更喜歡《雪國》與《古都》,所以對這部作品評價一般。記得第一次接觸他的作品是高一的時候,借的一位同學的《藤花與草莓》,當時用了一節物理晚自習就讀完整本書。那會對川端了解並不是很多,讀完只覺得寫的真好。 之後高中畢業開始接觸《雪國》,也是本人最喜歡的文學作品之一,開頭的「穿過長長的縣界隧道,就是雪國。夜的底色變成銀白,火車在信號所停下了。」實在是太棒了。到後來,每次在冬季坐火車經過隧道的時候,這段話就無盡地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川端康成作品中的「虛無」與西方的「虛無主義」存在着本質區別,我曾錯誤地將其等同,之後閱讀了更多他的作品,例如在《我在美好的日本》中他曾提到過「道元的四季和歌亦題名本來面目,想來雖爲吟詠四季之美,實則極通禪意。」這些作品中的「虛無」並非消極的肯定,而是「空」與「無」,萬物皆空,是對生命本質的洞察,是一種禪意的空靈與超越。
好難看啊… 由老人因過夜女子受到的觸動與過往回憶組成的五個片段敘事,話語講得特別零散,除了有時間線以外幾乎說不上是一篇完整的故事,每一個小片段都是有開頭有中間卻沒有結尾,不禁讓人心生懷疑:老人該不會是真的老到連片段結尾發生了什麼都不記得了吧。 對過夜女子的一些物化思考寫的有點意思,但不夠美,時而穿插的景觀描寫總覺得差點意思,但總的來說卻寫得挺美。 總體上來說不太喜歡,川端康成寫得很無聊,我看得也很煎熬。
日本文學裏,最喜歡的作家就是川端康成。 讀日本文學是一件累心的事,無論是川端康成還是三島由紀夫他們,或是村上,文字的籠罩力度都十分強烈,像濃霧一樣包圍了自己。 但是川端康成的書又不完全是,有侘寂美。這本書讀完第一章才意識到,這是很久之前看過一個歐洲電影的藍本,只不過視角不同。老人,少女,常常出現在他的書裏,千紙鶴雪國伊豆的舞女等等,直到讀完這本,我覺得這是我讀過他寫的最好的故事。 人最終還是趨向於追求平靜的,而死亡就是追求的永恆平靜,年輕的活潑動感一定程度上來說都是爲了追求死亡的消耗,向死而生或許就是本性,一直睡下去又和死有什麼區別呢?自我放逐也是一樣。 如果可以,我也想去這樣的旅店。
十幾年前讀過,當時只覺得噁心。十幾年後重讀,印象有所改觀,但還是忍不住噁心。且囉哩巴嗦,車軲轆話來回說。 男主角實在是太猥瑣了,越是強調自己“跟別的老人不一樣”,越顯得猥瑣。放心,沒啥不一樣的,所有去找“睡美人”的,都是可憐又可厭的老混蛋。 能看出來作者是在試圖探討衰老、生命、死亡等深刻的話題,但這明顯大於內容的形式實在喧賓奪主,真沒必要。什麼“川端康成晚年集大成之作”,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