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策展之道

在飛往法國的航班上讀完的一本書。讀完正好落地巴黎，去了書中屢次提到的蓬皮杜藝術中心（據說今年要關閉了，也是趕在最後一波去參觀了）及藝術展的“誕生地”盧浮宮，更是十分奇妙的感覺！ 非常喜歡這本書！以往更關注藝術家，我對策展人的印象是模糊的。藝術作品展現了藝術家的思考和主張，那策展人要扮演什麼角色？如果只是規劃觀展路線和提升體驗，那個人展由藝術家落地是否更合適？則策展人只在羣展時扮演公平統籌的角色？ 帶着這樣的疑惑讀完書後，策展人的形象在我腦海中清晰了起來。如果說藝術家是多樣的、自由的、不被侷限的，那策展人就是縱觀全局的、引領先鋒的。一輩子都宅在小村莊裏幻想奇怪世界觀的畫家可以成爲一名藝術家，但絕不可能成爲策展人。如果藝術家是培養花種的專家，那策展人就是園林設計師，決定將什麼樣的園林景色和鮮花展示給來人看。用書裏的一段話公式總結：“歸根結底，策展就是要鏈接不同文化，讓不同文化要素相互靠近。也不妨說，策展的工作就是做結合，讓不同要素相互接觸。” 在講述作者認爲策展人應該具備的能力特質、應該做到的事項時，談及的很多例子都讓人思緒靈感紛飛！分享一段我覺得比較有感悟的： 「問題在於，我們如何回應每種環境，以便製造差異而非同化」 作者幾次提及“差異性/包容性”對策展人的重要性，甚至這種意識是生來培養而來的、與地域環境相關的：① 瑞士位於歐洲的“十字路口”，是同時使用三個鄰國語言的多語言文化體，也是需要篩選才能接受新影響的封閉空間，因此瑞士誕生了很多策展人；② 克里奧爾化是一個永不停止的過程。書中介紹到大陸性思想和羣島式思想的差異：大陸式思想宣稱自身的絕對性，想將單極世界觀念強加在他者身上。羣島式思想嘗試充分評估世界的多樣性，跟大陸式思想形成對立。（作爲一個大陸上誕生的人，忽然覺得很神奇、很好奇羣島人的思維模式和我會有多大的差異！） 書中提到的一個展覽“總體藝術的趨勢”，我覺得就很好地回應了這個問題：這個展覽既安排展示了完全不同的重要藝術作品，同時又讓人能清晰地辨認出一種獨特的文化聲音。你可以借鑑它、認同它、反對它、捍衛它。這種聲音的力量來源於微妙的並置和安排。最重要的是，它並未以價值的獨立生產者自居。這場展覽就是想表達如下觀念：我們跟他人共享一個世界，完全可以在其中產生合作、關聯、聯繫和無言的示意，並通過這種場景來表達。——真是妙極了！

全世界都有自己的博物館，美術館，爲什麼歐洲的那麼吸引人，策展人是關鍵。去年在巴黎集美博物館，法國漢學家策展的明朝和唐朝的特展，簡直是驚豔！從歷史編年史中法對照，到對展品分類，介紹。我奇怪怎麼我去過幾次西安，都沒見過這些展品？ 仔細看看，才發現他不是從什麼省博物館借來的，而是一些小的博物館，還有吐魯番博物館的展品。國內的好東西太多了，但缺乏優秀的策展人去設計特展。法國的博物館對18歲以下青少年免費，你在奧賽，盧浮宮，蓬皮杜，畢加索博物館經常會看到一羣學生坐在地上，一邊聽老師講，一邊自己畫，那是他們的美術課。

《我的策展之道》 漢斯·烏爾裏希·奧布里斯特 11個筆記 ◆ 1 策展人追隨藝術家，而非藝術家追隨策展人 >> 一個年輕策展人的巨大價值，不僅可以體現在博物館、畫廊或者雙年展工作中，更可以體現在幫助藝術家實現夢想的過程中。 >> 奧地利航空先推出了40 000本雜誌，後來又重印了拼圖。他們最終收到了廣闊天空中只有一個飛機圖案的拼圖。他們覺得這可能會誘發乘客對飛行的恐懼或者厭惡，因爲沒有人能夠完成拼圖。即便是長途飛行，又有幾個乘客合作，這個拼圖還是無法完成。不過，一切都已經太遲了，那些拼圖還是在航班上發放了。在那次有趣的實驗以後，波提不但讓我設想不同種類的展覽空間，還要我針對不同觀衆，將藝術置入其鮮少涉足的空間。舉例來說，如今你可以在跳蚤市場、藝術書店和易趣網找到我們爲奧地利航空製作的拼圖。 與波提的那些對話，推動我創建新範式來補充現有的藝術展覽。當然，那都是後話。不過，我和波提的首度會面確實是一次啓示，因爲他讓我意識到，還有很多未經探索的領域有待跟藝術家合作。 ◆ 4 職業策展人的四個功能 >> 第一個功能是維護。藝術已經被當作民族遺產的核心部分，成爲能集體講述國家故事的文物。因此，保護這類遺產成爲策展人的首要職責。第二個功能是挑選新作品。隨着時間的流逝，博物館館藏必須得到擴充，而博物館人便成了博物館所代表的國家遺產的照料者。第三個功能是爲藝術史出力。策展人對已有藏品開展學術研究，他們跟大學教授一樣，用現代學科規範傳承知識。第四個功能，是在牆上或者畫廊安排和展出藝術品，也就是製作展覽。這一職責是當代藝術實踐的主要範疇。 >> 跟小說一樣，展覽在最近250年間才引人注目。公元1800年以前，看展覽是極不尋常的事。到了21世紀，每年有成千上萬的觀衆去看展覽。 >> 藝術展發源於中世紀晚期的年度和季度巡遊。 >> 第一批職業博物館策展人是18世紀盧浮宮的佈景師。 ◆ 6 收藏是一種生產知識的方式 >> 收藏就是在房間、住宅、圖書館、博物館或者倉庫內發現、獲取、整理和存儲物品。自然而然，這也是一種思考世界的方式。促成收藏的連接和原則包括假定、並置、發現以及可供實驗驗證的可能性與關係。不妨說，收藏是一種生產知識的方式。 >> 國家公共博物館是18世紀晚期的產物，第一家重要的國家公共博物館是盧浮宮。然而，古代也有“博物館”，這個詞的原初含義就是繆斯的居所。聲名卓著的亞歷山大圖書館是已知最古老的博物館。 ◆ 8 藝術實踐的一個關鍵詞是“去神祕化” >> 展覽可以是非實體的，可以在博物館和展覽空間之外的地方進行。 ◆ 10 把前輩大師作爲方法 >> 超越藝術之路》是迄今我讀過的有關博物館潛力方面最具影響力的一本著作。杜爾納1893年出生，1925—1937年間任漢諾威博物館館長，這段時間也被稱作展覽設計的“實驗歲月”(laboratory years)。他將博物館定義爲發電站，邀請藝術家爲他所說的“移動中的博物館”(museum on the move)推出全新、動態的展覽。 ◆ 15 策展人必須極具彈性，是僕人、是助手、是協調員、是發明家 >> 策展人必須極具彈性。他有時是僕人，有時是助手，有時爲藝術家展示作品出謀劃策。羣展中，他是協調員；主題展中，他是發明家。

看完彷如雁過無痕，在我的腦袋裏沒留下任何有意義的信息，不過在看的時候確實還是有一些思考的產生。 在我看來，作者本人善於發現、提出一些新穎的理論或捕捉一些在現代新的語境下產生了不同化學反應的舊的程式，去尋找一個反應場，讓他腦海中的概念在這個場所裏實驗、變化。而這種實驗性強的策展，對參觀者來說是門檻極高的，對我而言，是難以理解且難以感受的。 這可能是策展理念的截然不同，作者注重的是體驗與感受，邏輯性不太強，所以這本書裏每個案例都寫的乾乾巴巴，看完也看不出來每個策展動人的、成功的點在哪裏；我喜歡的是娓娓道來的、門檻低、會激發大衆情感的策展，即便不看文字、不瞭解背後的理念的人，看到也會有感觸、產生萬般情緒。

一句話總綱：策展不是”布展”，而是一種在供給過剩的條件下，通過建立關係來生產意義、通過製造差異來抵抗同質化、通過照料時間來處理過去與未來的文化技術。 如果用一句更鋒利的話概括：這本書表面上講怎麼策劃展覽，實質上講的是”在什麼東西都已經太多了的時代，判斷力和連接能力如何成爲唯一稀缺資源”。 而它最容易被誤讀的地方在於：全書反覆出現的”對話”“偶遇”“未實現”“有機生長”“非計劃”，看上去像一套反方法的方法論，實際上是一套極其嚴格的價值排序——它把權力從策展人手裏轉交給藝術家、轉交給語境、轉交給時間，並通過這種自我限制來獲得正當性。這不是謙遜，這是一種權力技術。 - 我把 28 個單元歸納爲四個板塊（這是我的重構，不是原書的分部）：

誠然，本書並不是一部以敘事或明確主線穿起的從業感悟，小漢斯的策展之道也貫穿本書，即始終以一種遊牧式的、去中心化的開放心態，鏈接起跨時代、跨領域的人。某種程度上，清單式的名詞（包括人名、地名、物名），串起了十九世紀到二十一世紀的展覽史，如果有心查閱，其冰山下的信息和思考量是相當巨大的。我想到哲學“始終在流亡”，因此它需要藉助不同的媒介，在此世尋找一個棲息之家，從而塑造了現代學科和文化產業的各種形態。不太滿意的是本書的翻譯，似乎沒有和中文語境裏的通行版做校準和對齊，這應該不能理解爲一種“反抗”的藝術姿態，而更近於一種工作上的疏漏和偷懶吧。

這本書我讀到第六部分後決定終止閱讀。原因是內容講述偏理論化，作爲策展主題書籍，缺乏視覺材料和更具體的案例展示來佐證觀點。文本更偏向於作者本人的觀點描述，但是卻沒有將個人觀點與社會、文藝生活的其他面向進行結合，這讓非策展業界人員的我較難產生共鳴和借鑑。

這本書其實也是作者另一種形式的策展吧，像藝術家目錄，我是結合作者的另外一本《當代藝術的十九副面孔》一起看的。這本書裏提到的作者，再去那本書裏看看訪談。互爲補充，同時也能看到作者的成長線和策展理念。《世界之湯》好像以前再什麼書上見過，過了這麼多年還有點印象，好想自己也在家裏試着佈置一個小型展覽呀！

通俗易懂，從策展角度瞭解到了世界各地不同的藝術家和策展人都在產生什麼新想法。 書中敘述了作者許多頓悟時刻和創作案例，對藝術家和策展人來說都是擴展視野的優秀案例。 但同時我也意識到，藝術的形式、對世界的思考原來還可以這樣表達。非常有意思，也可以側面看出中國的藝術策展的侷限性。

我和策展這個專業可以說是擦身而過，所以對相關內容就總是很感興趣。很有趣，也很凝練的一本小書，作者將自己多年的策展經歷與體悟娓娓道來，雖然的確有太多名詞和概念，在這個很多藝術都總被認爲太過概念化的當下，僅用語言去描述一場藝術展是很容易讓人困惑的。顯然我已沒有機會去親身體驗書中提到的有趣展覽，但還是收穫到了很多我會想更深入瞭解的藝術家和策展人名錄，從這個意義上來講也值得一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