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扎米亞京
扎米亞京小說作品集,包含作家最著名的傳世之作《我們》,以及三個早期作品:《僻縣》《島民》《捕人者》。 《僻縣》是最早爲扎米亞京贏得聲譽的作品,其中描述的“無視道德而又貪得無厭的動物本性”的形象至今爲人稱道。《島民》和《捕人者》兩篇小說創作於作家旅居英國的最後兩年,因此這兩篇小說也極具“英國腔調”。在這兩部作品中,作家就像在《僻縣》中批判俄羅斯毫無生機的生活那樣,無情地鞭笞了所謂西方文明裏世界機械式無意義的生活。這幾部作品也爲後來《我們》的創作打下了根基。《我們》作爲“反烏托邦三部曲”的第一部爲人們所熟知,但是除了反烏托邦元素,小說中還鮮明地論述和剖析了主人公的冒險精神,心理與哲學、愛情與工業也同樣是小說的架構性主題。與其說烏托邦或反烏托邦題材的特色催生了扎米亞京的想象力,不如說天馬行空的想象是作者本人力求擺脫現實引力的結果,也是他又一次檢驗各種思想正確性的大型藝術化實驗。與其說未來世界的法則和科技發展的預期輝煌成就是讀者的興趣點,不如說主人公因心態失衡而造成的矛盾衝突才真正直擊人心。也正因如此,這些創作距今已經超過百年的小說,不僅在今天依然毫不過時,甚至爲人們帶來了更多有益的啓示。
《我們》這本書有兩個譯本,一本譯者爲無名氏的譯本;一本譯者爲“白樺熊”的譯本。 感謝書友“從此以後”的提醒和建議,並比對了兩本如下翻譯,😃決定拜讀“白樺熊”翻譯的啦! 譯者:無名氏 我將手伸了出去,假裝無關緊要地說:“跟猿猴差不多吧。” 她仔細看着我的手,又看了看我的臉,說道:“這很有趣,簡直是最古怪的和絃。”她不住打量着我,好像在掂我的分量似的,此時眉梢又微微挑起。 “他已登記我了。”O樂悠悠地張着粉紅色的圓嘴,笑着說道。 我有些不高興了,我該怎麼說她呢?她還不如不說話,現在顯然她有點混亂了。這個可愛的O,她的語言速度總是計算錯誤,正確的算法應該是語言的秒速小於思想的秒速,而她恰恰相反。 譯者:白樺熊 我伸出手去,儘量擺出毫不在意的腔調說: “毛猴子的手哦。” 她竟仔仔細細打量起來,然後又端詳我的臉: “這樣的搭配可太稀奇了。”她向我投來一個眼神,就好像在給我過磅,眉梢的犄角又晃了晃。 “他是登記在我名下的。”O-90興奮地張開了粉紅的嘴巴。 脫口而出的話根本不合時宜,她還不如不說話呢。不管怎麼說,這個O啊……怎麼說她好呢……她的語速沒有計算準確。語言的秒速度理應比腦子的秒速度稍微慢一拍,而無論如何不可以反過來。 😂😂不比較,真不知這翻譯水平和個性能決定一本書的風格和閱讀體驗感。
文學史上都有哪些優秀的反烏托邦小說? 最出名的反烏托邦小說,自然就是所謂的“反烏托邦三部曲”:扎米亞京的《我們》、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還有《一九八四》。 《我們》成書最早,在1920年就寫完了,但俄文版一直沒法出,英文譯本也直到1924年纔出。作者扎米亞京是一個語言天才,腦子也非常聰明。但作爲一個小說家,他是有缺陷的。《我們》結構鬆散,情節混亂,不是很吸引人,好在它想象力很好,有些地方也相當深刻。 《我們》描寫了一個未來的“大統一王國”,最高領導叫“大恩主”。國民高度一致,個性泯滅,他們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只有一個數字編號。一切都被國家控制,人與人之間不允許有特殊感情,連誰和誰性交都是由國家隨機分配的。這部小說裏面有一部分可能是在諷刺新生的蘇聯,但它主要還是一個幻想作品,沒有特別具體的隱喻。奧威爾受這本書的影響很大,還專門寫了一篇文章介紹這本書。評論家也很早就注意到《一九八四》身上就有《我們》的影子,兩者之間有一定的相似性。 《美麗新世界》發表於1931年。這本書比《我們》要精緻得多,結構比較緊湊。它描寫的是2540年的世界。這個世界很有意思,它崇拜的神明不是耶穌,而是福特。福特在1908年發明了T型汽車。新世界裏的人們就把這一年定爲元年。新世界是一個享樂主義的天堂。沒有戰爭,沒有暴力,沒有衰老,性生活也非常自由隨便。人類不再是胎生的,而是被試管培養的。工程師干預胚胎髮育,製造出智力不同的五個階層。這五個階層各安其所,看上去每個人都很幸福,但也很空洞。人們不再需要努力,沒有什麼激情,也沒什麼智力刺激,就是一味地快樂。統治者們也不壞。他們也考慮到了大家的福利,認爲讓大家保持這種傻傻的快樂最好。這本書裏討論了很多心理學、生物學的東西,但基本沒提到政治。 奧威爾不喜歡這本書。他認爲這個美麗新世界是荒唐的。奧威爾說,人的天性裏就需要鮮血、需要旗幟、需要口號、需要爲之獻身的某種東西。一個享樂主義的世界是不可能持續的,它沒有前途。人類也不會走上這條道路。 和前兩本書相比。《一九八四》富有政治性,也更加陰暗。統治者根本不考慮人民的福利,他們追求的是權力。權力就是他們的上帝。人們的生活也沒有什麼享樂色彩,大家都窮,什麼都缺。扎米亞京和赫胥黎都認爲。技術至少會解決貧困問題。奧威爾的觀點則是:貧窮本身就是一種政治。 在20世紀。《一九八四》無疑顯得更真實有力。《我們》和《美麗新世界》相比之下就帶些書卷氣。但是世紀末之後,開始出現了另種君法。《一九八四》寫得像是“冷戰”社會,而《美麗新世界》則更像一個後現代社會。所以有些評論家認爲:《美麗新世界》的預言比《一九八四》更準確。鮑德里亞(注:讓·鮑德里亞(1929-2007),法國哲學家,後現代理論家,曾被稱爲“後現代主義牧師”)就持這種觀點,他認爲未來世界將毀於過剩而非匱乏,將毀於娛樂而非壓迫。但是,這些批評者對信息化社會帶來的影響估計過高,對人類古老的心理陰暗面則估計不足。《一九八四》的危險在未來依舊是現實的。到底誰預言得更準確,還需要時間的考驗。 20世紀上半葉還有一些其他的反烏托邦小說。比如傑克·倫敦的《鐵蹄》。傑克·倫敦擔心的不是老大哥、大恩主,他擔心的是美國的大資本家。《鐵蹄》描寫的未來社會是由資本家寡頭統治的,他們使用僱傭軍鎮壓無產者,榨取利潤等等。這本書是“反壟斷托拉斯”思潮的產物,在今天已經被大部分讀者遺忘了。傑克·倫敦是個很優秀的作家,但《鐵蹄》在他的小說裏卻顯得不那麼出色。還有一本反烏托邦小說《當睡者醒來時》也值得一提。它是H.G.威爾斯寫的,這本書比《我們》還早,發表於1899年。這本書主要擔心的是科技對人類的威脅。《當睡者醒來時》寫得比較粗糙,但是它開創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主題,後來有數不清的科幻小說沿襲這個主題。 “冷戰”後的反烏托邦小說裏,也有幾本相當不錯。加拿大女作家阿特伍德的《使女的故事》,甚至還有村上春樹的《1Q84》都可以劃入這個題材。不過有趣的是這兩本書談的都是宗教。“反烏托邦三部曲”裏很少考慮宗教的威脅。事實上,扎米亞京、奧威爾他們考慮得更多的倒是宗教消失後的威脅。說起宗教,奧威爾的態度也有點矛盾。他討厭宗教,也不反對恢復宗教傳統。他覺得,總體來說宗教就是謊言。在《動物莊園》,他借用一隻烏鴉摩西來諷刺宗教。這隻老鳥鴉天天說什麼動物死後都要去“蜜糖山”什麼的,靠此騙喫騙喝,但是沒多少動物拿它當回事。但是另一方面,奧威爾也認爲:現代極權主義正是站在宗教的廢墟上。沒有宗教信仰,人們只是活在當下,權力就很容易成爲新上帝。在一個宗教化的社會里,極權主義是無法立足的。 但是極權主義確實也存在不同的種類。《使女的故事》描述了一個原教旨主義的“基列共和國”,在那裏,人們完全按照《聖經》上的教誨生活,日子過得非常壓抑。人們看上去很虔誠,其實骨子裏隱藏着一種獸性。當有“壞人”被揪出來的時候,這些教徒根本不想去分辨這個人是否無辜。而是想放縱自己殺人的慾望。總之,基列共和國和大洋國雖然不一樣,但有些神韻是相通的。《1Q84》在結構上則比較複雜,村上春樹自稱這是一部“綜合性小說”,但其中也描述了一個黑暗烏托邦。這個烏托邦本身是個邪教,有點像奧姆真理教(注:相信很多人知道這一日本邪教組織,此處不多解釋)。他給小說起這個名字,本身也是對奧威爾的致敬。 ———摘自押沙龍《冷峻良知 奧威爾傳·討論三》
我一直糾結“反烏托邦”,因爲中國文字博大精深,烏托邦是理想世界,那麼反烏托邦是反對理想世界,認爲這本書討論的是野蠻個性的社會。讀完查了一下,原來反烏托邦可以理解是一種文學題材,困惑就困惑在“反”字。其實爲了準確的理解,還有一個更好的名稱:反面烏托邦,那就是烏托邦社會的反面,更容易理解這一領域的題材。二百年戰爭,高牆裏高牆外,一個所謂的文明,一個所謂的野蠻,高牆內玻璃大樓,沒有名字,只有號碼命名,連細微的性也要規定,是恩威榮主大一統國家的建設者,服從規則,是規則賦予高牆內社會所謂的幸福,但也限制了自由,幸福就是以自由爲代價。 不討論宏大的敘事,小說的前瞻性就在於構思巧妙,大膽想象,人就是編排的號碼,標識在極權社會里,科技的發展,人與數字綁定,以數據爲結果,以數據量化你的價值,產生人的異化。現在是ai火熱,驚歎人可以創造出比人還要完美的科技產品。其次裏面的語言修辭也比較生動,作者比較常用擬人手法寫,貫穿全小說。這就是大概的敘事,不要宏大敘事的思維去讀。
反烏托邦三部曲最喜歡的一本,不愧是反烏托邦鼻祖,如果說《我們》是巨人,那麼另外兩本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 這三本給我的印象是,《1984》有一種戰爭之後的蕭條感,天很藍,太陽很耀眼,房子很破爛。《美麗新世界》則是充滿科技感,黑暗房間裏,裝胚胎的瓶子閃爍着紅光。《我們》充滿工業感,畫面是鉛灰色的,感覺到機器轟鳴,腦子嗡嗡的(明明應該是藍色玻璃世界)。 如果說《1984》是皮靴踩着臉壓進地裏,《美麗新世界》是愉快的墮落於娛樂世界,那麼《我們》是精神病人滿大街遊蕩,說着瘋言瘋語。 從情節來說,《1984》寫得最好,邏輯嚴謹,結構簡潔。《美麗新世界》情節很無聊,設定有新意。《我們》的情節有點碎,邏輯也不太行,革命過程很草率,但是我覺得文學性很強,作者很擅長心理描寫和畫面描述,人物和景象都很生動。 回憶一下情節: 大一統國的飛船“積分號”將發射到宇宙,征服其他星球的野蠻人,特向全國徵文,把文章一起發射到太空。主角Д(積分號的設計師)開始寫筆記,記錄了大一統國家的由來(兩百年戰爭)和法律法規(守時戒律,人是性產品,政治詩歌……),記錄了他和女號碼I的感情經歷,主要分爲相識(散步時她主動搭話)、愛上(被I登記,古樓幽會)、思念(I突然消失,性交日失約,街上把別人認成I挺身保護),之後I來找他,說他在街上保護別人的舉動,使得他通過了考驗,I會讓他了解一切。 之後發生三件大事,①選舉日。I竟然和幾千人反對恩威榮主當選,引起現場混亂。由於他們的目標是破壞國家幸福,因此他們的選票不計數。②試飛日。I策反Д,要在試飛日奪過飛船,但是計劃敗露。③手術日。國家規定所有號碼要去做切除腦部幻想的手術,Д也被抓去做手術,術後供出了I,Д看着I被抓來審訊,她看着Д一言不發。 最終的結局我們都知道,第二天,I會上死刑機。而Д的文章上交國家,和積分號一起發射到宇宙,被我們收到並閱讀。 吐槽一下情節,有些情節簡直就像言情虐文: 比如O和Д分手,求Д給她一個孩子做念想(救命,幻視還珠格格的知畫🤦🏻♀️);而Д被I冷落,和O上牀做恨(放在言情你就等着避雷帖吧)。 比如恩威榮主召見Д,告訴他,I找上他只是因爲他的身份。Д因此崩潰,由愛生恨(太狗血了吧)。 最後誇一下小說的優點吧: 1. 繪畫般的描寫,色彩鮮豔,擅長抓局部特徵。 比如“琥珀色、綠色、藍色,那是秋日的森林、草地和湖泊。一個藍色盤盞的邊緣,散着一堆黃色的殘垣……” 比如“幾百雙腳似乎是從天而降,掉到地面上,就像下了一場腿腳的大雨,雜亂無章地踩踏着地面。” 摘抄一下其他讀者的評價:“敘述者在人羣中一直只能看到身體局部,人們的手、腳、嘴,都是單個地扎堆出現的。所提及的許多種顏色也通常是共同在場的交雜的純色,但它們彼此間不會混合。其他的物像比如雷暴、天空、玻璃、鐵、綠林、鳥兒,它們所負載的也往往是單一的純的力量與意義,重複性地疾卷着一遍遍過場,外殼堅硬,反覆撞擊,但從不趨向相互融合的混亂與詭異,不會變形。所以我讀的時候感知到的都是大塊大塊濃烈鮮豔的塊面,但不怎麼能感知到人——這其實也正契合這個社會所塑造的話語形態。” 2.人物描寫很精準地抓住特徵,人物感覺是有靈魂的,情感強烈,有爆發力。 比如I,“街角白白的迷霧中,出現了一絲血色,彷彿用尖刀切開的一般,那是兩片嘴脣。”I身材瘦削,像鞭子一樣,笑聲也像鞭子。她有冷嘲熱諷的三角眉,有潔白鋒利的牙齒,長矛般的睫毛,野獸般的金色眸子。她是有刺又有蜜的蜜蜂,是有毒針的蠍子。 而O是圓滾滾的,手腕上的褶紋也是圓鼓鼓的,像孩子的褶紋一樣。就連泄氣時都像癟了的氣球。 I和O是截然不同的形象,I有鋒利的牙齒,O有柔軟的圓脣。I黑洞洞的眼睛有窗簾遮着,裏面熊熊火焰燃燒,O澄澈的藍眼睛裏空無一物。但是作者沒有把O寫得一無是處,O是一個內心柔軟且勇敢的母親。 順便一提年老的管理員Ю,雙頰下垂的魚鰓臉,粉褐色的魚鰓。這3個女的都愛Д,感覺I像捉摸不透的妻子,O像天真的女兒,Ю像“一切都是爲你好”的母親。 其他人的描寫也有趣,醫生瘦如紙片,大笑時笑聲如柳葉刀般尖銳,溫和時笑容薄如蟬翼。守護者S窺探人隱私“眼睛像兩把鑽子往我心裏鑽”,S的扁平足“就像輪船的槳片擊水似的,吧唧吧唧地朝門口走去”。 主角Д對自己的形容是正方形,認識I之後,他觀察自己,兩道濃黑的一字眉,眉心處有一道疤痕般的垂直皺褶,鋼灰色眼睛。這個過程就好像一個正方形長出了五官。他手上毛茸茸,像野人,爲此自卑,但I因爲這自然的野性而愛上他。Д覺醒的過程就像人格分裂,從理性到野性,有了愛有了佔有慾,從號碼變成人,最後又變成號碼。有點像阿爾吉儂的男主,變聰明又變蠢,讓人很難過。 感覺作者是不是看過《平面國》,人物塑造很像平面國的正方形□、線段I和圓形○,我覺得看過《平面國》,再看這本會感受更好。 3.顛倒的描寫: 把人當機器,把機器當人。(這裏的人沒有名字只有號碼,生病指的是心靈上的病,得了幻想,會做夢,不再是機器零件,而是生出靈魂的人) 比如:我體內早就有一臺留聲機,能替我既迅速又精確地回答所有問題。 比如:吊車勾起仙鶴般的細脖子,伸長了喙,溫柔而又關愛備至地把發動機爆破食品一口接一口喂進“積分號”。 4.陌生化感受: 寫生氣“我從鏡子裏面瞥見我的兩道眉毛連成的直線變成了折線,並且在跳動着”,就好像Д不瞭解自己的身體,對身體失去掌控,作爲旁觀者,看着自己失控。 5.熱愛數學形容: 寫O泄氣:她一下子泄了氣,身上的圓形線條全都扭曲變形了。 寫I的笑聲:一條脆響、激昂、柔軟而又有彈性的曲線。 寫Д受打擊:我的眼前開始模糊不清,彷彿出現了數千根正弦曲線。 數是無窮無盡的,沒有最後的數字,也沒有最後的革命,革命是無窮無盡的。 6.最好的兩個場景: 一個是Д被醫生和I拖着跌跌撞撞奔向野外,有一種自由的放縱感。有點感動。 一個是I受審訊時,一言不發看着Д,很想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太難過了。
幾年前閱讀過陳譯本,這一本在可讀性上更好,一個患有神經症的敘事者再搭配讓人眼花繚亂的翻譯會讓讀者迷失在文字裏。主角的腦袋裏有摩天大樓,宇宙,也有沸騰的水蒸氣,整本小說呈現並摧毀了這曖昧的現象。其中的許多場景(古樓,牆的外邊,處刑現場)都適合以裝置藝術的形式表現出來。四處可見作者的數學與建築學背景,也可以從主角身上感受到他的嚴肅、理性,宛如一臺精妙的計算機,卻時不時要鞭打全部的保守——這種自相矛盾,樂此不疲的性格。寫法只能用eccentric來形容,私人對意識形態的觀察受了折射,因此,色彩和公式在一間透明的房間中四處衝撞,而愛慾是這一切最初的鑰匙。《僻縣》是一篇很好的鄉村諷刺小說,《島民》與《捕人者》太西方化了感覺看過一百個英國人寫這樣的法國人風味小說,沒好好讀。譯後記很有意思。
高一暑假,當時在烏魯木齊明園旁邊的哈密學院上三門補習班的我——我們差生是這樣的()喫完午飯散步走到一家雜亂狹小的書店裏,從滿是灰塵的書架上取下這本書並買下了它。 從名字來看以爲是什麼青春愛情之類的小說,但是一打開發現不簡單。在並不愛看書只喜歡刷題的年紀裏(戰績是做過數學所有的五三、必刷題和金考卷,語文和英語的大部分金考卷哈哈哈,這個我真能炫耀一輩子[旺柴]),遇到一本書同時讀完了一半,也算是有緣了。現在打算重頭再來讀一遍,wrl加油加油~ 今天表達欲非常強,狂寫評論()寫這篇的點在於,突然想到本書的主人公叫“x”,但是俄語字母裏沒有“x”,也是很幽默了[憨笑]
《我們》的世界是一個極度理性化的世界,社會的一切都按照數學去組織。人也和家畜一樣按照泰勒管理法管理。有的時候如果站在統治者的角度看,甚至站在國家整體的利益來看,也許這樣的統治方式確實是最高效的,把每個人的價值開發得最完全的。假如柏拉圖跨越時空讀過這本《我們》,恐怕會拍手稱快。它和柏拉圖的理想國一樣,按照理性來設計制度,各個職業安分守己,服從於至高的統治者,一切存在的意義都是爲了國家的強大。不過扎米亞京的數學要比柏拉圖的理性更極致,連人的生活作息,娛樂方式,一顰一簇都被規範管理,精準無誤。 正如民主制的雅典打不過君主制的斯巴達,假如現實中真的存在這樣的國家,恐怕很快就能統治地球了吧。每當D-503用理性的口吻論證大一統國做法的正確性時,都會驚歎於自己竟一時不能反駁,比如:“自由和犯罪,這兩者同樣密切相關不可分割,人的自由度爲0時,他當然就不會犯罪,這個道理非常淺顯易懂吧。所以讓人避免犯罪的唯一手段,就是讓他擺脫自由。”“就好比有兩個砝碼盤,一個盤子裏是1克,另一個砝碼盤裏是1噸。前者代表“我”,而後者就代表“我們”,代表大一統國家。這樣就一目瞭然了吧,如果要允許這個“我”在大一統國家享有一些“權利”,或者說允許1克能夠和1噸抗衡,這兩者的性質其實是一樣的,那麼必然就會有這樣的分配:把權利交給1噸,而義務則賦予給1克。這也是從微不足道走向千秋偉業的必由之路,必須忘掉自己是1克,必須意識到自己是1噸的百萬分之一……”站在國家——一個獨立於每個個人,擁有自己生命的實體,的角度來說,他說得也許真的是對的。個人之所以追求自由,追求生命的意義,說到底是因爲個人是“我”而不是“我們”。 但說到底人的理性是有限的,人會嫉妒,會比較,有慾望,人不可能像數值那樣平均,就是會有高矮胖瘦,美麗醜陋。享受過風情萬種的I-330後,又豈能滿足於肉乎乎的O-90呢?遇到美好的存在,就想要將其佔爲己有,又豈能容忍與其他人共享I-330呢?這種叫作“愛情”的病,將D-503從數十年的理性枷鎖中釋放出來。這就是大一統國的潛在風險。D-503長時間地在理性與慾望之間掙扎。當他面對恩威榮主的質問時,他無法反駁。他並沒有從本質上思考出恩威榮主、大一統國的制度錯誤的地方在哪裏,只是受本能的慾望驅使,自私地追逐那甜蜜的幻想。 個人所追求的終極幸福是什麼?恩威榮主說,沒有慾望,就沒有痛苦,摘除幻想,纔有幸福。也許他說得有一定道理。在遇到I-330之後,D-503就陷入了極樂與極悲的交替狀態,患得患失,憂心忡忡。基督教的天堂,佛教的淨土,道教的仙界,皆是無慾無求。捨棄一切人的慾望,人性,才能成就神性,達至極樂。所以恩威榮主幫民衆一步到位了,通過腦手術直接破壞人的幻想能力,成爲完全理性的存在。難道這確實是人類幸福的不二法門嗎? D-503反駁不了,我嘗試反駁一下,如果人捨棄了人性,他不像是成神,倒像是成鬼了。做過手術後的那一排排號碼,卻像是行屍走肉的肉塊。腦手術不僅消滅了痛苦,也消滅了快樂,沒有了情感,就成爲了機器。那麼對於一個機器來說,哪有所謂幸福呢?如果說機器完成其使用價值是它的幸福,那我認爲這不是它的幸福,而是使用者強行給它定義的,根本是使用者的幸福。所以說被做手術之後的號碼也無幸福可言,他們像工具一樣完成自己的使命,只有統治者——恩威榮主獲得了幸福。而恩威榮主是不會給自己做手術的。人之所謂幸福可以多種多樣,但必須由自己來定義,只有“我”的存在,纔有幸福可言。失去自由意志,失去做選擇的能力,成爲任人擺佈的傀儡,“我”已經被“我們”所消融了,幸福更是無稽之談。
自由意志是否是每個人心中最崇高的目標呢? 其實看似我們中只有男主和女主的恩怨情仇,其實這個標題就註定了作者最想要表達的可能是:每個人: 設計師真的是因爲愛情還是因爲他自己也曾經懷疑過很多事所以纔開始寫日記呢? 鋼琴家真的是因爲他是設計師纔對他進行誘惑和改造的嗎?她到底經歷了多少人才會變成如此呢? 詩人真的只是個詩人嘛?他在爲了組織寫“那個天才”的批判詩的時候,爲何又要那樣彷徨呢? O又爲何要死心塌地的爲設計師生孩子呢?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對組織的背叛? 古樓的婆婆,爲何死守着古樓來告訴人們世界本不該如此呢? 醫生又爲何每次都給他們開綠燈呢? S又爲何如影隨形在設計師的周圍呢? 連看上去最可恥的告密者老師,她爲了設計師脫下衣服的那一刻又何嘗不是一種反叛呢? 烏托邦真的是烏托邦嗎? 還是滅絕了人性和自由意志的“天堂” 如果你沒有情緒,你也就沒有了憤怒,悲傷,慾望,痛苦。 如果說生物是包含所有的話,那麼人類就包含了所有生物。 結局不是結束,而是開始,因爲混亂從來都是常態,兩百年戰爭的勝利者也以爲就是最後一場戰役了。
終於補全了反烏托邦三部曲,撒花。 雖然這本對烏托邦社會的塑造不如後兩本體系完整嚴密,氛圍上不如《1984》緊張壓抑,想象上不如《美麗新世界》光怪陸離,但是喜歡以日記形式展現的微觀視角——人格分裂般將“我”從“我們”中剝離又粘連不斷。以及很喜歡《我們》的語言風格(後幾篇語言不是很戳,但是人物塑造挺厲害,《捕人者》也蠻喜歡)
我看書很少給差評,這本是真的離譜,心理活動一大堆實際發生的事沒多少,反烏托邦基本都有一個老大哥,而這本書裏的恩威榮主存在感極低,明明科技發達數十倍根本感受不到思想警察那種無孔不入的壓迫感,敘事能力差,比喻的能力也比不上華氏451,最噁心的是:主角是個死戀愛腦,無時無刻不精蟲上腦想纏着女主do,從而跌離了原本墨守成規的生活,這在所有動機裏是最差對作家最方便的一種,更加噁心的事,主角作爲一個毫無優點的號碼(人)有很多戀愛腦女號碼前仆後繼地舔他,就像他舔女主一樣,他不但看不上這些人甚至不把她們當人看,他對她們的形容詞真的讓人很不舒服,其中一個還懇求懷男主的孩子,男主嘴上說不同意還tmd真就幹了,我真是服了呀,啊?同樣物化女性的《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跟這本比起來都是小巫見大巫。而且進展到一半這個國家發生的所有重大事件幾乎跟男主本人的自主行爲沒!關!系!輕飄飄的大選就被炸了,牆就破了,輕飄飄的反抗軍就存在了,主角和讀者參與感極低我請問呢?純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