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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妮的悲傷森林 封面

範妮的悲傷森林

魯內·克里斯琴森

536人在讀
5.1萬字總字數
¥35.99定價

內容簡介

經歷了一場家庭變故的範妮,想通過表面的平靜來掩藏自己心中的傷痛,但真切的悲傷情緒並沒有揮之而去。此刻的她,除了要慢慢治癒那場家庭變故帶給自己的傷痕,還要面對同樣迷茫消沉的好友,朝思暮想的男孩,以及跌入谷底的漫長人生。 但生活並非一成不變,艱難的人生裏也會照進陽光。在一次機緣巧合下,身陷困境的範妮邂逅了新搬到小鎮上生活的卡倫。卡倫身上所洋溢的對生活的熱忱態度深深吸引範妮。兩個人逐漸建立起的友誼,讓範妮感受到了生命的另一種可能。 可美好是那麼短暫,當意外再一次發生時,範妮的整個世界如同陷入一片幽暗的森林。沒有任何人再向她伸出援手,於是她決定依靠自己…… 這部小說是挪威文學代表人物魯內·克里斯琴森的代表作,以範妮一個人的獨立和突破,以及對整個世界的態度轉變作爲主題,來探討生活的各種可能性,用唯美的文筆讓你在生活中尋找到美好的希望。 在我們無數次跌倒的人生裏,能夠在困頓裏給我們善意和力量的人,正是從未向生活妥協的自己。

讀者書評

★☆☆☆☆

心情好的人,不要看這本書,看了會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的人,也不要看這本書,看了會更加心情不好。 麻木的人,可以看這本書,看了你會看到一個同樣麻木悲傷的自己。 如果當做是青春疼痛文學,我的評價是不如郭敬明。 如果我沒看走眼且確實涉及了LGBT的感情,我的評價是不如長佩和海棠。 (以上是短評) ———————— (以下是長評,涉及劇透) 整體沒有非常明顯的故事情節,且有非常大篇幅的沉悶、溼冷的意識流描述。 一個十七歲少女,雙親去世,於是開始了一個人的獨自生活。 書裏角色就那麼幾個。 關於神父阿爾姆,幫助範妮的人,但疑似與範妮發生關係,不知爲何整日憂慮,但最終懸樑自盡。 關於雅諾什,青春期的暗戀對象。無甚交集,無疾而終,像個青春期的抽象符號。 關於卡倫,讓我看的一頭霧水的女生友誼,以及和範妮疑似友達以上,戀愛畫個問號的關係。如果她們的關係確實是LGBT,我的評價是不如長佩和海棠。 範妮懷疑自身存在的意義,迴避父母的回憶,質疑回憶,用釘子自殘,剋制感情,過得麻木。最終經由阿爾姆的死亡,認清現實。 通篇散發着挪威森林氣質的灰暗、溼冷。 讀完感覺,整個腦瓜仁想被病毒感染了一樣,做了一個沉溺在溼冷沼澤黏膩沉悶且窒息的夢。 這結尾,急轉直下,範妮在夢境中追尋阿爾姆以後,死亡的回憶,俗世的一點點羈絆挽留了她,終於迴歸現實。 結尾作者就是告訴咱們,還是得愛着點什麼。 哪怕再虛無主義,也好過了無羈絆。 藉由一點羈絆,在這紅塵俗世生根發芽,開出生命的花。 哪怕這朵花的結局總逃不過既定的結局。

★★★★★

《範妮的悲傷森林》 故事背景是父母雙亡後,一位女孩的心路歷程,從文學化的形容裏可以看到解離、意識遊離、記憶障礙、軀體化等等表現,是具象化的抑鬱。平靜而抽離的視角讀起來和雪一樣淡,顯得故事背景發生的北歐愈加寒冷而深邃。 情節上最大的轉折是牧師之死,突兀又自然,拉緊的弦是會繃斷的,但還是會下意識不去想那個場景的發生,畢竟表面上看起來無事發生。 訝異的反而是在死亡世界與生人介入只爲帶回死者這段詩意的意識流探索。在我的印象裏,周遭死亡的直接經驗只會讓抑鬱症患者更加渴望死亡。 所以生的力量到底是什麼? 體驗?追求?愛? 人生所有相遇的結局都是分離,父母會在你的中年時期離去,孩子會在成年後遠遊,即便是穩定的伴侶,晚年時期也不能一同死亡,總會有人先走一步,而浸泡在相伴的溫暖中被突然拉出水面堪比窒息,那瞬間的恐懼不安足以讓任何人下意識尋找連接,只爲了再回到水下。 人在寂寞時的探尋都是在呼喊: “讓我呼吸,拜託了,讓我呼吸。” 在我有限且短暫的人生中,持續最久的陪伴是高中和大學時期的友人,然而這也不意味着她們在我生命中從不缺席。階段的改變可以物理層面上解釋爲地點的轉變,即便在交通便利的現在,情感中最關鍵的仍然是在場性。 沒有人會一直陪着你,但身邊一定會有人。 如此我們便來到了下一階段,循環往復,貫穿一生。 卡倫、牧師、雅諾什都曾擔任過範妮的錨點,父母雙亡的巨大創傷讓任何回憶都是紮在皮膚裏會陣痛的釘。而隨着時間流逝,劃痕的癒合也象徵着前進。範妮最終把它釘進了房子裏,她對着釘子發問得到解脫。 ”她找到一把錘子,把釘子深深地敲進一根橫樑裏,然後小聲問道:你能聽見我的心聲嗎?“ “但是,通過這次簡單的擬人化詢問,她擺脫了這一長期以來威脅着她的矛盾體——這個普通的、無辜的,但索價高昂的毀滅工具。” 與其說儀式化的舉動幫助她獲得力量,不如說是力量促使她進行儀式的舉動。 說不太清楚那股掙扎於生的力量,只知道那是不能從其他任何地方得到的存在,甚至得到後也絕不是永恆。 “她要麼死去,要麼成爲一棵隱匿在叢林深處的小樹,永遠不得動彈。不要,她無需窺探自己的內心,就知道自己不想成爲被動消極的植物。她還擁有可以改變的,甚至是狂熱的東西。她的內心進行着一場大戰。她站在雪地裏,看起來那麼柔弱,卻承受着一場比她自己還大的較量。她思緒混亂,面容卻異常堅定,像一個視死如歸的勇士。但是,她要戰勝什麼,才能找回內心的安寧?她要想些什麼,才能克服自己的不安全感?她完全明白沒有所謂的避風港。她希望自己能記得住所有美好的時光,卻想不起來任何清晰、愉快的回憶,所有將自己從困惑和焦慮中解脫出來的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範妮成功了嗎,不好說,成長了嗎,大概是。 在回溯的時間裏,漸漸懂得這本書的隱喻,這是與抑鬱糾纏的求索。 讀這本書更好的狀態,是在挪威的森林裏漫步,看到密林中地表凍結的苔蘚,站在山巔俯視大雪下的昏黃村莊,窩在噼啪細響的壁爐旁,在雪帶來漫長的寂靜中陷入半夢半醒。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議題很有意思, 有關孤獨和獨立,這讓我不禁思考人們讚頌的孤獨是否在指獨立,還是ta們的確在讚美沉鬱,人們逃避的獨立又是否是想逃避孤獨。兩者的黏連附生大到常常混淆,又或者就該混淆,真期待搞清楚的那天。

★★★★★

放過自己,成就自己 “一對夫婦出了車禍。傍晚時分,從購物中心回家的路上,他們的車子鬼使神差地衝出馬路,徑直撞向一座輸電塔。男人當場身亡,女人在醫院裏躺了一個星期後也離世了。這對夫婦撇下了他們唯一的孩子——十七歲的少女範妮從此孤零零一個人。”一個悲傷的故事就這樣開始了。 這本書就是由書田文化/貴州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挪威知名作家魯內·克里斯琴森的作品——《範妮的悲傷森林》。魯內·克里斯琴森生於1963年,泰勒馬克大學學院教授,詩人、作家與翻譯家。曾榮獲伯瑞格文學獎、挪威十月文學獎、奧斯陸文學獎等十餘項文學大獎。《範妮的悲傷森林》入圍了伯瑞格文學獎。 封面上,茂密的森林深處,一個孤島的小女孩坐在樹旁暗自神傷,一束陽光照進來,卻照不到她的身上。她該是有多麼難過,纔會一個人躲起來默默悲傷呢。註定是一本講述悲傷故事的書,還沒開始看就已共情。 本來正處於花季的少女範妮,一夜之間變成了無人可依靠的孤兒。她認爲悲傷是一個人應該保守的祕密,於是她選擇獨自面對。她不得不堅強,不得不一個人面對接下來的一切。她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好像跟平常一樣,但是心中巨大悲痛和迷茫卻揮之不去,她獨自舔舐着傷口,陷入了自己的迷霧森林。 好朋友瑪吉特隨家人搬去了加拿大,喜歡的男孩子雅諾什也沒有回應她的喜歡,於是範妮開始自我傷害,彷彿手裏的那顆釘子纔是她的安全感。 不過幸好,還有開導她的牧師朋友阿爾姆經常跟她聊天,讓她可以少一些想到那些悲傷的事。而且,她還遇到了新搬到小鎮上生活的女孩卡倫,並且和她建立了友誼,讓範妮感受到了她的森林的活力,她好像看到了一絲新的希望。 在所有的一切都向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新的意外發生了:好友阿爾姆自殺了,她的信仰崩塌了,她感覺整個世界如同陷入一片幽暗的森林。但是這一次,範妮沒有逃避,她決定靠自己來救贖...... 從翻開書的那一刻,我就在難過、在共情,把自己變成範妮,跟着她體會了一遍她的悲傷。看完後,我沉默了一下午,真的好想抱抱她,告訴她我陪她一起走出迷霧森林。不過,有些事真的只能靠自己。看着她勇敢的去面對,並且自己走出來,真的是由衷替她高興。 人生來就是孤獨的,最大的拯救就是自救。放下過去,與自己和解,重新去認識自己、找回自己,成爲更好的自己。因爲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可以一直陪伴着我們同行。 魯內·克里斯琴森的作品對友誼、孤獨和未被探索的悲傷迷茫進行了動人的研究和探索,救贖了範妮,也治癒了我,希望也可以治癒你。

★★★★★

如果一夕之間父母雙忙,一個女孩會有多痛苦,她應該失聲痛哭?還是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通常,傷心的時候我們都會痛哭一場。但是,傷心到極致的人可能會因爲過於傷心,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讓自己遠離那些不愉快的記憶,範妮就是這樣的姑娘。 正在讀高中的範妮,父母突然因車禍死亡,她當然很傷心,但是卻收拾起內心所有的悲傷,模糊了那段傷心的記憶,每天繼續日常的生活。她一個人住在父母留給她的房子裏,每天乘坐公共交通去上學,努力用平常的生活麻木自己,卻又總是在深夜失眠、做夢,體會孤獨和寂寞。 在《範妮的悲傷森林》中,作者用一種非常獨特的手法,講述了範妮與悲傷對抗的故事,令人體會到一種堪稱爲沉重的悲傷。 父母雙亡,青梅搬家,範妮的世界是一種沉鬱的色彩。在深夜裏,在範妮手中的釘子與皮膚親密接觸後留下的劃痕中,範妮的悲傷彷彿有了實體,在讀者眼中清晰可見。 範妮失去了家人的親情和舊友的友情,渴望愛情也渴望與新朋友邂逅。 她喜歡上同學,卻假裝心情平靜。這讓我想起《傲慢與偏見》中的大姐對自己感情的剋制,因爲剋制的太用力,讓被愛的人以爲她完全不在乎自己。直到卡倫出現,她成爲範妮生命中的一道光,也帶來了溫暖,成爲範妮最終選繼續活着的重要原因。 《範妮的悲傷森林》講述了一個女孩內心的成長,情節簡單,但卻有大量關於風景、夢境和內心活動的描述,在於都的時候,能讓人感受到範妮的內心非常壓抑,我一度覺得,範妮是真的不想活了。 範妮對自己內在情緒的感知非常細膩,她能感受到自己平靜表面下湧動的情緒,那裏面有悲傷、渴望和另一種無法抗拒的情緒,她將它們視爲自己的祕密。這些對範妮來說不是真正的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被遺忘、被拋棄。 閱讀的過程中,我不止一次地爲範妮的下一步行動感到揪心,看着這個美好的少女在悲傷中游離,在燈紅酒綠中尋找舒心的感覺,甚至悲痛到做出不理智的事情的時候,真的好心痛。 幸好,卡倫出現了,她填充了範妮生命中的缺憾,讓範妮感受到被需要的美好。這個故事,因此而分外動人。 作者在敘述的過程中,結合了鄉村生活的特點設計了很多精彩的情節,在讀者眼前展現了一幅美妙的鄉村生活畫卷。 闖進人家的鹿,在洞穴中打呼嚕的獾,爆胎導致主人摔倒的自行車,都是灰暗情緒中跳躍的光點,讓範妮的生活從一片漆黑變得五彩斑斕。 這不是一個很快樂的故事,但是作者用優美的語言給作者帶來的閱讀體驗確實非常棒。文中有很多句子都寫得特別好,值得反覆閱讀和細細推敲。 讀懂它們,也就讀懂範妮的悲傷有多細密沉重了。

★★★★★

你是不是曾有這樣的時刻,在不斷追逐夢想的時候,卻一次又一次遭到現實的打擊,以至於你陷入低谷,迷失自我,不禁開始質疑人生的美好。 但事實上,有悲有喜纔是人生的常態。有些人可以被自己的善意溫暖一生,有些人卻可以用一生去尋找迷失的自我。 有這樣一部小說,它正是通過描述女主人公在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變故以及困境之後,重新找回生活的希望,用自己的力量去探索人生更多的可能! 這就是來自挪威文學代表人物魯內·克里斯琴森的唯美治癒之作《範妮的悲傷森林》。該部作品曾入圍伯瑞格文學獎,並在美國、法國、挪威、瑞典等十多個國家廣泛傳誦。 初次翻閱這部小說時,我不禁被書名《範妮的悲傷森林》給吸引了。原以爲女主人公範妮的故事會有多麼的悽慘,卻不曾想小說裏的情節並沒有過多地去強調範妮遭受的家庭變故和困境,而是一步步去展現她在面對生活中一次又一次的困頓時,是如何憑自己的力量走出來的。 最讓我深受觸動的除了女主人公範妮的那種不向生活妥協的精神,更重要的還是作者的唯美文筆,把範妮的形象展現的活靈活現。 比如,在《重獲釘子的喜悅》這一章節裏,範妮忽然發現自己的那枚釘子不見了,在搜索了所有的範圍之後,她垂頭喪氣地坐在牀沿邊,想哭,但又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的內心很矛盾。 之後,作者運用如此唯美的文筆,把範妮的形象展現的活靈活現。書中是這樣闡述的:“範妮走到花園裏,她張開嘴,閉上眼睛,心裏想象的是春天。樺樹葉像一枚枚銀幣,折射着陽光。空氣中瀰漫着茉莉花、稠李和紫丁香的芬芳。她感到呼吸困難,她想象這自己是一片繁茂森林中一棵燒焦的小樺樹。要麼死去,要麼成爲一棵隱匿在叢林深處的小樹。不要,她無需窺探自己的內心,就知道自己不想成爲被動消極的植物。她還擁有可以改變的,甚至是狂熱的東西....” 讀到這裏,不禁爲作者的唯美治癒文筆給驚歎,同時,在範妮的身上也似乎看到了自己在面對困境時的焦慮且又迷茫的心緒。 有人說:“在我們無數次跌倒的人生裏,能夠在困頓裏給我們善意和力量的人,正是從未向生活妥協的自己。” 在範妮的悲傷森林裏,不管周遭的現實是喜還是悲,不管困境是如何兇險,她也一直在尋找那束屬於自己的光。 如果此時的你也正身陷低谷,不妨靜下心來,好好地讀完這本《範妮的悲傷森林》,相信你會被範妮的成長給治癒!

★★★★★

讀完《範妮的悲傷森林》,被“相由心生,境隨心轉”這句話擊中,是因爲小說本身把這八個字寫成了故事。 1. ​​範妮的“心靈之眼”​​——悲傷時,她閉上眼睛仍能清晰“看見”樹林、河岸、高山,這種把外部景象投射到內心的感知方式,正是“相由心生”的直觀呈現。 2. ​​悲傷放大​​,是因爲她把失親的創痛投射到一切場景上;當心境被負面情緒佔據,外界自然“放大”成一片幽暗的森林。 3. ​​但小說也給出了“境隨心轉”的路徑​​:友誼、自然與自我覺察讓範妮一點點學會直面創傷,重建生活秩序——她的內在心態改變後,世界彷彿也隨之亮了起來。 4. ​​這與佛學與心理學對那句話的闡釋一致​​: • 心動則萬物動,心靜則世界靜; • 悲傷並非不可逾越,只要覺察並調整心念,外境就會隨之改變。 所以此刻的“悲傷襲來、放大感觸”並不是終點,而是自己與範妮共同進入的一個轉折口:當看見自己正在用情緒投射世界,也就擁有了改變它的可能。繼續像範妮那樣,把注意力放回呼吸、身體與當下可觸碰的細節——光線、風聲、書頁的觸感——讓心先穩下來,悲傷自然會淡成遠處的山影,而你依舊擁有重新“看見”世界、並讓世界因你而變的力量。 娓娓道來,感覺似《活着》流動的死感,但是讀着讀着就是死感帶着勇敢的“活着”!所以都讀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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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確實感覺很致鬱,甚至想安慰範妮,可以想開些,但我隨即意識到她正在經歷巨大的創傷,而且只是一個高中生小女孩,爲什麼要期望她快點好起來呢?難道她沒有努力這樣做嗎?她更需要被看見、被理解。書裏有些事情,有些想法,勾起了回憶,慢慢的我彷彿也回到了從前的心境——在我同樣是個小女孩的時候。我忽然明白,範妮的悲傷森林,某種意義上也是我的悲傷森林。拋開樂觀與消極,成熟與稚嫩,我想某段特殊的生命體驗值得被記錄下來,或者,它需要被記錄下來。 最近我常常有種深切的孤獨、傷感和失落。一方面我知道我有未愈的傷痛,另一方面是水逆把它們從海底翻了出來。而讀這本書讓我發現,我的悲傷並沒有消失,一直都在,只是我可能習慣了忽視它們,轉換它們。當我安慰範妮,希望她能過上自己理想的生活,我也意識到,我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我們從未停止自救,從未停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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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6/4000 悲傷的人 別看更悲情的書 整體基調特別低落 可低到底就是反彈 在醫院裏,她權衡了人生與死亡 她現在終於明白死亡是什麼了。從現在起,她將無憂無慮地面對真實的世界。 未來的啓示 沒有什麼是有罪的,也沒有什麼是無辜的,森林裏的動物就是這樣,男人和女人也是這樣。身爲人類,你別無選擇。作爲一個人,你必須熱愛一切。我們註定要熱愛一切,這樣就不會忘記或忽略任何事情。忽視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事情——一次握手、超市貨架間的深情一瞥、五子雀的羽翼或地鼠的柔軟毛皮——都可能是致命的,這可能等於將一切統統拋棄,永遠失去,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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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妮的悲傷森林》 —給自己2024年的一場大考 12.15-12.27,27000+字,用第一視角代入範妮,重走一遍她這段人生。因爲一頭獾,然後是一頭鹿,這就是我人生第二十九年最重要的轉折點。這本書每一章都別有洞天,我認爲如果不讓自己的想象力在裏面馳騁,一定會心有不甘。於是我每一章都寫了讀後感,然後串在一起。就像文章開頭說的那樣:一點點,一步步,曠日持久的努力,世上沒有什麼是自然而然就有的。無論是太陽還是海洋深處的生命,沒有什麼是不經付出,不用忍耐就能存在的。讀書,也是一樣。 1:《死亡》曾經,我以爲自己能預測一些未來,是有超能力的人,大家都笑我。後來我才發現,能預測的未來只有一個:分離。——不經歷成長,就連這麼簡單的話都理解不了。我來給各位講個故事吧,主角是一個叫範妮的女生。十七歲的我,突然得知父母出了一場莫名其妙的車禍,有人告訴我:父親當場死了,母親現在醫院裏搶救。我來到她牀邊,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樣子,不知所措。我能想到的最好辦法是用不敬的態度讓媽媽生氣,然後她就能站起來打我了。我裝模作樣的問她“你在害怕什麼?”她沒有理我,臉上抽搐的更厲害了。那是我第一次理解到媽媽也可以那麼弱小無助。死亡的恐怖像是病毒一樣入侵了我的大腦,看着媽媽剛剛沒了呼吸,它就集中爆發了。我腦海裏有個魔鬼一直在責備我的父母:爲什麼會突然撞向路邊…!爲什麼不理我…?因爲存在太多無法理解的片段,我不停的思考,直到我忘了我在想什麼。然後,這些痛苦的記憶消失了。一開始我覺得很奇怪,但很快我發現模糊的世界也不錯。因爲當我再次夢到父母的時候,他們快樂的生活在一個陌生的小鎮上,那裏有鵝卵石廣場、和平鴿和飛機。這樣的夢讓我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解脫。後來我就很少夢到父母了,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可能是因爲我的大腦知道我很怕那些、又或是因爲我很能忍受痛苦,所以這點痛苦傷不到我?但每當看到父母快樂的生活在夢裏,而我卻像一個總是騷擾他們正常生活的鬼魂,我就立刻決定再也不想夢到他們了。有一次我在樓下劈柴(是爸爸教我的)的時候,聽到樓上有聲響,我以爲有賊,結果在二樓臥室發現了一隻鹿!我拿起一根棍子在原地揮舞,它一點也不怕。我沒辦法,只好把棍子朝它扔了過去。鹿受到了驚嚇,從窗戶跳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然後發出了聲帶受傷後的呻吟。儘管我閉上眼睛,捂住了耳朵,可我還是能聽到,因爲那個死亡的聲音並不陌生——和我媽媽很像。很快就沒有聲音了,我上去查看,聞到了很大的血腥味。我安慰自己,我經常流鼻血,這沒什麼大不了。鹿的死因是頭上的致命傷。我責備道:“爲什麼要來陌生的房子?有什麼好逛的?”———當時我沒意識到我是在抱怨我父母的死亡,只得意於自己好像有了某種能力,因爲從此以後,我看到鮮豔的花朵,就能想到它凋零的模樣。 2:《友誼》我的第一個朋友是五十多歲的牧師阿爾姆,他同情我的遭遇,給了我一個工作。我知道他是個好人,於是想讓他知道我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這樣起碼他不會覺得幫了一個白眼狼。於是,我開始用教會的方式祈禱,也學了一些經文詩篇,還了解到他寫過幾本書,是個社會主義者,另外,他臉上有一道疤痕。記得有一個星期六,阿爾姆說他心情很差,原因是看了施瓦辛格出演的電影《瑪姬》,一個女人感染了喪屍病毒,父親不顧生命危險陪她走完了最後一段餘生的故事。他講故事的時候表情好多了,於是我沒打斷他。他表示施瓦辛格是在電影裏演他自己,因爲他能看出施瓦辛格是一個能爲女兒而死的男人。接着他又講到了《穆謝特》,可能是因爲兩個女孩同樣悽慘吧。說完後他拿了一本書給我,書名就是《穆謝特》,接着他就去院子裏散步了,我隱約聽到他對着鳥兒說:“我們之間沒有過任何誤會。”——關於阿爾姆,我推測是這樣:他女兒死於意外,原因則是女兒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比如他教他女兒騎馬的時候讓她不要完全坐在上面,結果她完全不敢坐在馬背上,大腿失去了力氣導致摔了下來。)具體的事件我聯想到的不多,可能得看過《穆謝特》才能更接近真相。而他臉上的傷疤可能就是那次不幸的證據。另外一種可能性:社會主義者,他的女兒的死如果跟革命政治有關,那想象空間可能就是暴力事件了…(她是唯一的社會主義支持者,所以遭到排擠,從而被逼自殺,阿爾姆看到女兒死了才意識到告訴女兒社會主義爲時過早,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人是不配談自由的,於是用女兒自殺的刀片給自己的臉也來了一刀。)這樣想的話比騎馬摔死流暢多了,《飄》的死法可真夠蠢的。【復讀後的感受:我那天想象力可真豐富。其實後面有原因,他也沒有女兒,“我們之間沒有過任何誤會”是對他的爸爸說的,也是他想讓他爸爸對他說的。】 3:《她切身體會到孤獨》這一天我看到了父母生前常用的小物件,於是我有點沮喪。我發現愛過的人最討厭的地方就是:就算她人不在了,生活中突如其來的小事也會讓你想起她:是看到不該出現的長頭髮突然在地上飄過、是冰箱角落裏好久沒用過的叉燒醬、是西紅柿和土豆放在一起的時候想起的那一盤過去的菜。我只有一個人,平時很少說話,習慣於一直想事情。當我不想去想某件事的時候,就會去想別的事來打斷他,這就是我。我知道蘋果的硬度、田野的空曠、沿河修建的工廠,這些熟悉的東西讓我心安。我不是沒有過朋友,曾經我們好到都睡在一張牀上,可後來她搬家後我也把她淡忘了。所以我明白我應該只靠自己也能快樂的活着。——後來我發現,孤獨很好,但對範妮來說,不算好。 4.《虛構的太陽系》我在學校注意到了一個男生,他叫雅諾什,看起來像是我的同類,又或者不是。他很特別,好像一個觀察者。關於蝸牛的生存繁殖的那篇文章讓我徹底對他來了興趣。他能爲蝸牛的行爲命名,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可以被他記住呢?生活告訴我沒被記住的東西早晚會失去。“單純的遺忘也就算了,這些模糊的記憶還會和那些記住的片段交織出矛盾,不停的扭曲真相。”如果是他的話會怎麼看這個問題呢?可惜我是個不會行動的傻瓜,只敢平時跟在他後面等待一場轉身的偶遇,但我總是跟丟,所以我以爲我們這輩子都說不上話了。就在我不做期待的時候,我們相遇了。那天我的傘飛了出去,碰巧被他接住了,他把傘遞給我,我一緊張握成了他的手。那一刻他說了什麼,我沒聽到,因爲碰巧當時旁邊卡車的聲音太大了,所以我也沒法說話。在這一瞬間我想起了之前聽到的話:“屍體的下巴會被綁起來,這樣僵硬了以後嘴就不會張開。”——死人張嘴的話,會讓活着的人困擾。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我會因爲無法開口就想到屍體,死人,總之我心情糟透了。後來我們的對話讓我知道他並不像我喜歡他一樣喜歡我,但我能理解,畢竟有誰會喜歡我呢?我對自己很失望,對世界也是。和他道別以後,我看到一個不到兩歲的小女孩跑到了火車月臺的邊緣,好不容易被她爸爸捉住帶回安全位置後,又從爸爸懷裏逃脫跑向月臺,就像在進行什麼冒險遊戲,最後他爸爸贏了,把她抱上了火車。我可恥的發現自己和小女孩很像,因爲我們考驗愛的方式大差不差。不同的是她爸爸後來把她抱上了火車,而我是自己一個人走上去的。我想,我果然還是個孩子,沒有家人圍着轉的那種;我是一個孤獨的太陽,沒有系的那種。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火車少見的在鐵軌上停下了,我感覺到不對勁,於是抬頭觀察周圍的人。他們都睡着了,所以當時只有我是醒着的———又或者只有我在做夢。我往窗戶外看去,發現回家的路上有一片沒見過的茂密雜亂的樹叢,下面是沼澤地。我彷彿感覺到了召喚,很想進去看看,但我知道現在下車是不可能的,只要我有一丁點理智還在的話。後來我回到家就躺下了,但怎麼都睡不着,直到我把那片樹林給忘了。 5《整夜流淌的水》自從意識到我就是個孩子以後,不知道失眠了幾個夜晚。我不停的抱怨父母,咒罵他們的死亡,彷彿這些讓我討厭自己的原因都是他們的自私造成的。他們死的如此的可笑、莫名其妙。我馬上就要18歲了,成年後青春不再,這種時候發現自己沒有長大,就像一排好的水龍頭,只有我是漏水的那個——整夜流淌,不僅比別人乾涸的早,還比別人擁有的少。我能跟誰說這些,阿爾姆還是雅諾什?跟他們說了之後我又怕被他們着重關心,尤其是被當成可憐的東西。我有模有樣的點了一支菸,不是爲了繼承母親的習慣,也不是受了誰的影響,只是想解決問題——我爲什麼沒有長大。抽完一支菸後,我唱起歌來,聲音依然純淨——彷彿在宣告“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我用力的唱,唱到嗓子乾啞,然後我好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既然煙都不能讓我的嗓音沙啞,那像孩子一樣的想法也不能證明我還是一個孩子,水龍頭漏水更不能說明水的來源是多是少。我終於平靜下來,菸頭往地上一彈,倒頭睡去。 6《兩個夢》每個星期六我都會去教堂,裏面的人不多,我只關注阿爾姆一個人。他有時候沉默寡言,張口就是“人類看似在不斷發展,但也在不斷的倒退”。大多數時間他心情很好,不停的誇獎我工作多麼的出色,儘管我知道這是有意的,但我並不討厭。在一個寒冷的日子,我們在教堂門口準備關門回家,他說要陪我走一段,但我們原地不動。他指着天上的一個飛機,飛機留下了第一條煙霧;旁邊有兩輛卡車,一輛空的,一輛滿載。滿載的那輛尾氣形成了第二條煙霧;阿爾姆抽了一支菸,三支菸霧構成了此刻。他說:這種時候,人不可能不需要信仰。我一開始沒明白他說的是哪種“時候”,晚上做了兩個夢後我想明白了。夢裏我牽着一匹瘦馬在荒野裏穿行、後來夢突然變了,我騎着駿馬在綠色的大草原上奔馳。我想,“這種時候”就是在所有象徵着交替、變遷的時刻,總有一些東西會不變,而信仰就是最容易找到的其中一樣。遺憾的是我沒有信仰,我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夢醒來後我想到了阿爾姆說的那句話:“友誼?更清楚的表達你自己,我以前從未聽過這樣的說法。”我想我沒必要隱瞞他已經看出來的事:我喜歡雅諾什,這沒什麼不敢承認的。 7《這是最後一根火柴日嗎》一個無法解釋的行爲或決定或許是毫無價值的,但我認爲不是這樣。我在家裏發現了一枚釘子躺在黑暗中。自從家裏有了一排掛鉤,它失去了掛毛巾的作用。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只有一個:它被丟下了,像我一樣。我彷彿找到了一個朋友,一個可以理解的對象,於是,我又失眠了。我想,如果釘子當時一起被丟掉,會不會更開心?我如果和爸媽一起消失了,會不會更輕鬆?我從牀上坐起來,打開燈,用釘子劃過我的血管,兩下之後皮膚就破了。我注意到我很怕疼,也注意到血一流出來就沒那麼疼了。看來我沒法自殺,起碼現在是這樣,於是我關燈睡了。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我孤身在山裏走着,發現了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她死在那裏。我盯着她看了好久好久,試圖理解“我這個年齡的人也是會死的”這件事。我夢裏第一想法是把這個發現告訴爸媽,當我把注意力從屍體身上抽離出來,我立刻發現有東西在跟蹤我。一團可怕又噁心的東西從山坡上朝我襲來,我剛想逃跑就被追上,它包裹住我讓我無法呼吸——然後我醒了過來,留下一身冷汗。我旁若無人的伸了個懶腰,彷彿死亡與我無關,走進了浴室。我想:死亡放了我一馬。活着真好,釘子肯定也這麼覺得。我一肚子想法沒人能訴說,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在教堂裏懺悔的人都在做什麼。 8《夜鶯1942》這天,雅諾什在課堂上演講“平凡才是真”,讓我有點懷疑他是自己說的還是引用了別人的話,但我仍然充滿憧憬的看着他。他拿出一個老式錄音機,開始播放:一開始是一隻夜鶯在囀鳴,美妙而惆悵。接着漸漸響起了遠處而來的轟鳴,當它很遠的時候我並沒有避開的打算,當我剛想逃開的時候,聲音下一秒就震耳欲聾了。這讓我想到了類似死亡的不可抗力,我又快不能呼吸了。好在飛機的轟鳴不是衝我而來,它去的也很快,錄音播放結束的時候,我感覺如釋重負。雅諾什說這是1942年英國轟炸德國的飛機返回英國的時候錄下的錄音,然後他的演講就這麼結束了。——我查了資料,1942年英國蘭開斯特轟炸機參與了千機轟炸計劃,對德國造成了重創,並在1944年轟沉了俾斯麥的同級艦提爾比茨。我想雅諾什的意思就是在轟炸機面前,鳥兒本身美妙的歌聲會被徹底掩蓋,也就是說在戰爭年代,他只想平凡的活着,他反對戰爭。在座的學生處於二戰的大背景下,肯定是能夠理解的。而作者之所以把1942年5月19日、德國柏林或科隆、蘭開斯特轟炸機列舉的那麼詳細,肯定是爲了每個讀到這裏的人都明白:你就算是轟炸德國納粹,也不是天經地義的,人們只想要和平。後來雅諾什分給我一半蘋果,但我只喫了一口就喫不下了。不是蘋果不好喫,而是雅諾什的內容把我噎住了。他的世界有夜鶯,和平,思想,而我的世界只有悲傷。我越瞭解雅諾什,就越清楚我們相差的有多遠。我關心的只有自己每天都做的那些瑣事,其他的就和周圍的世界沒有聯繫了。當然,還有從雅諾什那裏我能聽到的。所以當我孤獨的時候,我腦子裏好像全是他,但和剛剛留意他的時候不一樣的是:現在我好像不在乎他喜不喜歡我了。 9《月亮上的女孩》有一次,我搭阿爾姆的順風車去上學,他嘴裏嘟囔着“所有事物都是相互關聯的,不能獨自存在”。我嗤之以鼻,覺得“只有膚淺的人才會這麼想,因爲關聯只會帶來痛苦”。但我沒說出口,只是用腦內的推演證明着我的觀點:一羣工人安裝了輸電塔,兩年之後一對夫婦開着車莫名其妙的撞了上去被送到了醫院,醫院的大夫被迫加班錯過了兒子的重要演出,他兒子和他一星期沒說過話了。大夫盡力了,夫婦相繼離世,都是無用功,只留下一個失去父母的十七歲女兒開始對死亡着迷。這個故事的關聯就是女孩的出生+輸電塔=失去一切,這到底有什麼用呢,哪裏體現出缺一不可了?我就是這個女孩,我一開始以爲我是害怕死亡,現在我發現我更怕那些阻止我死亡的東西:疼痛。怕疼讓我無法輕鬆的死去,所以我也害怕空虛和被遺忘,我怕的東西還真多。把頭靠在車窗上望着天空,下一秒我坐着宇宙飛船在月亮上滑行,在這個沒有生機的地方,我反而感覺一切都有了生命,在這裏目光所及皆是美景,我的想象力大呼過癮。我漸漸聽不到阿爾姆的聲音了,我突然想到他的過去,他的孩子,他的生活…我停止了想象,因爲往下我想不出來了。這時一隻兔子在車的前照燈前優美而倉皇的路過,隨後消失得無影無蹤。阿爾姆就像是那隻兔子,開心的時候非常紳士,鬱悶的時候一聲不吭,在我需要的時候跳進我的生活,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我不知道他要去哪裏。 10《幸福的機緣》十月的一個星期天,一個女孩沿着山坡和田野的分界線騎車而來,看上去就像是撕開了我的世界。可惜她遇到了點麻煩,自行車爆胎了,戳破輪胎的不知道是石頭、木屑,也可能是我的戒備心。當她在我眼前消失了,我又找她,害怕她就這麼不見了,幸運的是,沒幾秒鐘她就來到了我的眼前,帶着受傷的膝蓋、推着自行車。——結合我今天的感覺,範妮和這個女孩(卡倫)就像是intj遇到了infj,而infj明顯更成熟一些。她們能互相吸引,但還無法深交。我們的交流像老朋友一樣,這可能是因爲她很健談。我注意到她的膝蓋在流血,她卻說“流血是好事,血會清理傷口”。我表面上沒什麼變化,內心已經波濤洶湧。——這讓我想到了《菜根譚》裏我記憶深刻的句子:君子應順逆一視,而欣戚兩忘。卡倫和我真的有點像。卡倫不停的製造着話題,我知道她在套近乎,沒關係,正好我也想好好表現。我三下五除二把她的自行車輪胎修好了,看着她的表情,我有了一些得意,因爲我剛纔激動的時候也是這樣故作矜持的。但想到修完自行車,她就該走了,我就有點焦急。我並不想讓她走…我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於是我脫口而出了“要和我去採蘑菇嗎?”,和平時的我完全不同。因爲我習慣先做計劃,所以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我還是不是自己了。可是卡倫沒有回覆我,這讓我很尷尬…不管是採蘑菇的建議本身,還是沒得到答覆這件事。但好在她說了別的話“天可真冷,不能游泳真可惜。”於是我以爲她沒聽到,就強調了一下:“我知道一個地方,有很多雞油菌。”碰巧卡倫這時候正在脫衣服,她說她要借幾件厚衣服,剛纔跌了一跤,已經溼透了。我邀請她進屋拿衣服給她。她的話題還是那麼多,一直沒有停下,甚至聊到了“一謀殺案的烏鴉”就是“一羣烏鴉”多麼的荒唐。——我偷偷記住了這一點,並在心裏有樣學樣,因爲我現在喜歡模仿有趣的人。自從父母去世後,不知道爲什麼,我總是想不起父母說過、做過的事,就連當時的神態都忘了。我很害怕這樣的遺忘,更害怕自己也被遺忘,於是我努力養成模仿別人來強化記憶的習慣。穿上厚衣服後,她直接跟我上山了。採蘑菇的時候,我偷偷看着卡倫,對我們一見如故這件事一陣分析,結論是因爲她有純粹的體貼且率真的靈魂,我也一樣。卡倫跟我說她剛搬過來,買了一棟農舍正在翻修,帶着嘲諷的語氣。我一時無法理解嘲諷的對象是誰。首先肯定不是我,難道是她自己,或者是…房子?但我知道這是在跟我分享她的牢騷,這意味着她信任我,我也可以信任她。這個想法很天真,但開始信任別人一定是我生活的重要轉折點,我準備好了。我今天真的收穫了很多,這讓我有點害怕這是我們此生唯一一次碰面——我總是提前做好“被拋棄”的打算,因爲我不得不如此——回家的路上,卡倫提議我們應該再見面。天吶!我聽到了至今爲止最動聽的一句話,我的期待沒有落空,而且是在我沒有進行計劃的前提下!不過接下來的話讓我明白,卡倫早就看出了我的心思。她說“重點是重複去做,不斷的自我更新。”說實話當時我都沒聽懂,但現在我明白了:她從頭到尾都知道我在想什麼,從“採蘑菇”開始,到不想讓她離開,甚至猜到了“我是第一次信任他人”,還溫柔的告訴我“信任就是要重複的練習,然後自我更新”。這樣的她,主動提出我們應該再見面,我除了點頭,難道還能拒絕嗎?——頗有千年暗室,一燈即明的味道。所謂的幸福,就是開頭難。【重讀後的補充:這個intj後來發現自己測錯了題,她其實是intp】 11《寬恕》今天早上,一羣飛鳥路過了我家窗前。由於他們一開始看起來像是蝙蝠,把我嚇了一跳,後來才發現只是一羣灰色的小鳥。我沒見過這種鳥,應該不是本地品種。我去翻書查閱也沒查到它們到底是什麼,所以我放棄了,直到過了一會我才意識到這是我的啓示。我來到了教堂,阿爾姆正在排練他的講道“狐狸有洞,天空的飛鳥有窩”。又是聖經,真無聊。他把我叫到寂靜陰涼的準備室,背對着我握緊了拳頭,給我一種有重要的話要說的感覺。他邊用指關節敲打聖經邊說:“每當我這樣做的時候,我周圍的一切離我遠去,然後童年的畫面浮現在眼前,彷彿有什麼謎團在這裏需要解開。在學生時代,別人總是誇我想象力豐富,可我一直認爲想象力其實是一種負擔,難以控制。”他想說沒人能理解他,但我感覺到我能。我知道他沒有故作謙虛,或者說裝模作樣。他是真的對此感到憂傷。我感覺他需要寬恕,可我沒辦法安慰他,沒有人成功的安慰過我的悲傷,所以我真的不會。也許我該摸摸他的頭?我剛想伸出手,這時候他吹滅了燭火,周圍瞬間漆黑一片,我沒來得及。回家的路上,我清晰的想起闖進我家二樓的那頭鹿,它在我家地板上跳躍的時候是那麼活潑,然後它就死了。————我思考今天發生的事:“狐狸有洞,天空的飛鳥有窩”是說自然中的生物總能找到自己賴以生存的地方,狐狸會挖洞,飛鳥會在樹上築巢,尋找舒適的住所是它們的本能;我們人類也是一樣,嚮往着溫暖的家。它們總是成羣結隊的遷徙,就像早上窗前飛過的那一羣“外地飛鳥”,可我想:如果我是一隻不合羣的飛鳥,獨自遷徙的話,一開始可能會感到開心,就像那隻鹿一樣;結局大概率是迷失方向,走向死亡,也像那隻鹿一樣。我感覺阿爾姆和我很像,區別是我還沒能出發,他則是離家很久了… 12《範妮在黑夜裏做白日夢》自從上次那頭鹿又出現在我腦海中,我又開始失眠了,連續的失眠。這幾天醒來後我總愛胡思亂想:雅諾什、卡倫相繼出現,隨着打死一隻蒼蠅,我想起了我媽媽。她只會把蒼蠅趕出去,和我完全不同。然後我想到自從爸媽去世,房子就再也沒有人清掃過,於是我想打掃一下房間。在我擦天花板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當我擦第一遍的時候,天花板會看起來更髒,這讓我有點後悔,還不如不擦;但我又擦了一遍之後天花板就變得乾淨了。我想起卡倫跟我說的“重點在於重複去做,然後不斷的更新自己”,現在我好像懂了。擦完天花板,我筋疲力盡躺在了地上,然後…我又開始想雅諾什了,真不知道爲什麼。我摸了摸前一陣小臂上留下的傷疤,現在已經沒什麼痛感了,就像我忘了雅諾什曾經讓我感到的痛苦一樣。我洗完澡後,想着一會要去上學,就往飯盒裏放了一根胡蘿蔔,然後準備出發。雖然我預感到晚上可能會很餓,可我沒力氣了,也實在懶得做飯了。事實證明我是對的,當我好不容易來在候車廳的長凳上,我體會到了暈倒的滋味:一開始我感覺輕飄飄的,然後是四周的聲音離我遠去、木板好涼,牀好硬。但也只能這樣了…在我失去意識前,我笑了出來——如果能這樣死的話,還蠻能接受的——這也是我後來才明白的事了。不一會我感覺有人在碰我,然後我就坐了起來,他反覆問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我一直跟他說沒有,真沒有,只是睡着了。我感覺到他沒有惡意,只是他的善意讓我本能的感到抗拒,因爲我從他身上看到了熟悉的憐憫。雖然我不喜歡他,但搭他的拖拉機回家還是能接受的。回到家後我才意識到自己在外面睡了四個小時。我剛剛躺在那個地方,在別人眼裏就像一具屍體吧。我知道這意味重大,所以需要安靜的想一想。突然,我預感有什麼要來了,我打開窗戶,看着一朵巨大的烏雲壓了過來,接着下起了冰雹,我仰天大笑,像個狂熱的信徒,張開懷抱迎接洗禮。如果聖經裏上帝降下瘟疫預示着對人的懲罰和警告,那這場冰雹是上帝警告我應該熱愛生命嗎?這種巧合雖然讓人開心,但多少有點噁心。不過下一刻,我允許這種巧合存在了。畢竟我都死過一次了,一點噁心的情緒又算得了什麼?我想,人生就是一場冒險而已,只要能活着回來,還有什麼更值得在意? 13《幕間小故事:正當的一便士》童話性質的故事,小女孩的善良在喫了多年的苦頭後,從因爲受到生命威脅而不得不改邪歸正的商人那獲得了鉅額財產,還和商人的兒子結婚了,然後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其實她人生也纔剛剛開始而已,結婚並不一定是好事,可能多年以後這個商人破產,女孩被老公拋棄,單獨撫養自己生的女兒,然後有一天她的女兒回來跟她說:“媽媽,剛剛我發現一桶黃金,然後把它扔到水裏去了,因爲正直的錢不會沉到水底!”,爲人母的小女孩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也理解了當時的母親。於是她一邊假裝生氣,一邊把她趕出了家門…故事循環往復,直到有人打破僵局。我是不相信邪惡的人能養出善良的孩子的,除非邪惡的人本就善良,只是被文字片面化了。能感覺到作者心有花朵,向陽而生,有着極致的溫柔。 14《幸好夢裏可以走出悲痛》我喜歡天上的星星,因爲它不會區別對待自己。經歷了前幾天的冒險,我感覺對死亡更熟悉了,於是磨尖了釘子,想試試自己是否比之前更勇敢。想到之前低血糖的經歷,於是決定在做自殺實驗之前喫一個雞蛋,免得自己暈過去。雞蛋煮好後,我因爲有點急躁,直接在水槽衝了幾下就喫掉了,接着走進浴室,脫掉衣服,用釘子對準了自己的喉嚨。我看着釘子和我身體被燈光打在牆上的影子,流下了冷汗。幾秒之後實驗結束了,我承認冒險沒那麼簡單…我還是怕疼。晚上我做了個夢,我好像聽到父母就在隔壁房間。我在夢裏看着四周,檯燈的光圈、地板上的漫畫書都和現實中如出一轍,讓我懷疑那到底是不是夢。要是這一切都是真的該多好。可是,我不小心摸到了眼睛上面的傷口,那是和卡倫摘蘑菇的時候弄傷的…我不禁騙自己:也許卡倫也是假的呢?我對着夢裏的一堆餘燼吹氣,它慢慢燃燒了起來,我很開心,於是伸出手抓住了火苗…等下,我,抓住了,火苗?夢被打破了,火苗先在手裏變成了炭,然後我醒了,兩隻手都空空如也。這是爸媽的記憶模糊以後,我第一次這麼想他們。 15《獾》我去買止痛藥的時候碰到了卡倫,她說她來買一雙雨靴。她說她想過聯繫我,可一直很忙,其實她不用解釋的,我並不在乎,能見到她就很開心。走到外面下起了大雨,卡倫提議開車送我回家,我非常樂意。但她明顯不知道怎麼打開有後備輪胎的後備箱,我又表演了一番,像個有力氣的男人。回去的路上我們沒說話,但都很享受這段時光。直到停下時,我們聊了幾句,她說她想養馬,我想到了鹿、馬路還有看上她養的馬的男人,於是我鄭重的告訴她“我希望你一個人生活”。我囧破的演技被她看穿,她竟然直接吻了我…我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她立刻又親了過來,我腦子裏全是問號,但我的身體接受了。不怕你們知道,我下車的時候有點低血糖,直接踩進水坑裏了…第二天放學的時候她打電話過來約我一起出去山裏看獾,理由是她感覺那隻獾睡覺的時候呼吸很急促,需要幫助。我腦子裏想的卻是“答應她我就不再是沒約過會的修女,而是有情史的女人”了。她又問了我一遍去不去。她說的什麼來着,散步?要的,當然要的。回家的火車上我看到窗外農田上的投影:一個彎腰駝背的人在森林和田野的邊緣來回踱步,再看就消失了。——我聯想到自己的猶豫不決,我既喜歡雅諾什、也喜歡卡倫,爲了我的花心,我給了自己一拳;但後來一想才知道那個彎腰駝背的人是我感受到的卡倫,證據是昨天她只買了一雙雨靴,今天她又買了一雙,看來她是在百貨商場的櫃檯前問的我“要不要去”,所以才問了兩遍。卡倫原來也有這樣的時候,可她爲什麼在我心目中是個老人的形象呢,難道是因爲她善?我們找到獾的過程並不容易,我感覺她先前自己一個人來到這裏的不是偶然,難道她能接收到弱小的傢伙發出的信號嗎?那她來找到我一定也不是偶然,這又是上帝安排的嗎…先拋開這些想法,因爲我們聽到了獾的呼嚕聲。這時候突然有個噁心的蟲子爬到我手上了,我直接把她彈飛,這聲音好像也驚動了獾…我們趴的很低,做好逃跑的打算,因爲我們可打不過那東西。洞裏傳來像是睡覺被打擾後抱怨的聲音,看起來它沒醒。卡倫突然問我動物會不會做夢。我當然不知道,但還是感覺它在做噩夢。我看她一臉茫然,於是告訴她:“許多動物都有本能,就算在睡覺也能在夢裏感知現實中的變化…”我感覺這話只有我能聽懂,於是說了聲不知道就不說了。接着我扭頭就要下山,像是要逃跑一樣,卡倫也沒問爲什麼就拿着手電筒追了上來。我以前都是一個人摸黑走,現在才知道有人幫忙照着,路會好走那麼多。其實我逃跑的原因是因爲我想到“人們總是在熟悉的領域說着不熟悉的內容,樂此不疲”,感覺自己評價了自己根本不懂的東西,像個沙幣;又害怕卡倫知道我說的是動物自己,羞於啓齒。這些解釋起來太麻煩了,於是我握住她的手,乾脆直接向她道歉。她沒聽懂,但還是幽默的把光打到我的肚子上,表示要看看我肚子裏的蛔蟲。我感覺我們有了聯繫,很心安。但回去的路上,剛剛上車我就想到了分離,我的老毛病又犯了:看到花開,我就想到花的屍體。我害怕被拋棄,被遺忘,害怕一個人,可我又必須面對這一切了。回到家後,我熟練的收回自己的心,比之前更認真的告訴自己:沒人會真的喜歡我(我不想受傷)。 16《重獲釘子的喜悅》今天本來個好日子,直到我看到雅諾什旁邊有好幾個女孩的時候,瞬間不這麼覺得了。我這次是真的喫醋了,以至於看到他幹什麼都聯想到不開心的事。禍不單行,我上次用來自殺的釘子本應在口袋裏,現在卻不見了。我怎麼找也找不到,就像丟失了心愛的人一樣。我竟然因爲一顆釘子而引出了自己感到無能爲力時的痛苦,我明白自己不能這樣。可我真的沒法立刻好起來,我的身體和大腦在往相反的方向撕扯我的心。我想這可能都怪我太不招人喜歡了,我習慣隱藏自己,神祕感讓我感覺很好,但…又讓我感覺被人忽視了,我討厭被忽視。我這樣想了很多次,每次思考的結果都是我想要的和我喜歡的只能選一樣,於是最後我只能選兩邊都不在乎。不在乎任何事,不就不用想了。這時候阿爾姆突然來了,帶着嚴肅又放鬆的奇怪笑容。他想帶我去兜風,在這個雨夾雪的鬼天氣下…?我摸不清頭腦,但我覺得可以去,因爲阿爾姆需要我。車裏放着莫扎特“莊嚴的快板”,車窗被砸的砰砰響,除此之外靜悄悄的…我一邊等他開口,一邊預設着對他可能會說他得了胃癌晚期、有什麼重大懺悔、或者其他問題的時候,我該怎麼答覆。然後,阿爾姆突然在橋的中央猛打方向盤——事後我猜他可能想要掉頭來着,但想到我在車上就又打了回來——最後只是變道,引來了一堆喇叭聲。我出乎意料的鎮定,彷彿預料到了一切的發生。阿爾姆跟我道歉,我的回答時機被火車聲恰好掩蓋了,導致我沒有開口。我不是不原諒他,只是覺得很累,就像做了一場隨時可能爆炸的化學實驗,然後平安收場一樣。希望他能看懂我的表情吧,我是真的累的說不出話了。回家以後我才發現門都忘了鎖…但我只想睡覺。第二天,上學的路上,我想到幸虧昨天阿爾姆一句話也沒說,不然我可什麼也做不了。我的心情彷彿隨着晴天好了很多,而且雅諾什沒來上課,所以我的大腦說他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我放鬆的往後仰起了椅子,然後感覺到了異樣:我的釘子就躺在那裏,又亮又尖,我的“愛人”失而復得了,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17《半路邂逅的傷心結局》因爲火車隧道斷電,月臺上站滿了人。我以爲我只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火車,沒想到卻等來了一個以爲永遠不會出現的人。剛纔在我對面月臺和我對視了的男人突然出現在我旁邊問我“你要去哪裏”。我對他的第一印象是很好的,類似於生理喜歡。因爲我發現在他面前,我的行動都是基因控制的:他問我要不要去喝咖啡,我卻對他說“你身上有冬季乾草的味道”;他誇我好看,我脫口而出的是“我沒有男朋友,我是自由的”。如果你談過我這樣的戀愛,你應該懂我說的什麼意思。我的思考、經驗無法傳達給我的身體,它們被更高級的指令替代了,我很清楚這就是基因的力量。也許他的讚美讓我僅剩的觀察力也遲鈍了,我第一眼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想碰我的手的時候,還以爲是出於激動和膽怯,但很快我就發現我錯了。他把我的手腕翻了過來,露出了三道傷疤。真實的我,就這麼直接的暴露在陽光下。我下意識把手抽回來,一邊裝作若無其事,一邊等待着得到類似“我不在意的”的標準回答。是的,我的身體就是這麼喜歡他,只要及格就可以。多麼可笑,我甚至沒有期待他說“我懂你”、“一定很痛吧”之類的話。可是結果是不及格,他說的是“對不起,這很美”。火車開始運行了,我如果跑過去應該能趕上,可我還在期待他能說點什麼,比如“跟我走吧”或者“嫁給我”,這樣他就能一舉通過補考獲得滿分。可惜並沒有,他說的是“期待下次再見”,結束了。我突然意識到,他不是不能及格,而是不願意及格,只是因爲我有自殺傾向的過去。這種失戀後的傷心不一會我就釋然了,我奇特的發現這比當初發現雅諾什不喜歡我容易接受多了。——我想到了《真的要結婚嗎》第七第八集的劇情。男二因爲羨慕別人結婚,所以自己也想結婚。他很努力也很幸運,找到了一個志同道合互相喜歡的女人,於是他大膽的向她求婚,女人看到男二堅毅的眼神,暗暗下定了決心,主動約他去一個地方,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然後男二見到了女人上幼兒園的兒子,女人看到了他如遭雷擊的表情立刻懂了一切,於是決定長痛不如短痛。男二後來拼命找她,女人只好讓自己的閨蜜去幫忙解釋一下。女人閨蜜只說了一句話:“一個女人是帶着多大的勇氣才願意帶着孩子見一個男人,你能明白嗎?”男二想着想着就哭了,第二天他見到男主,嘴上說着“我不會再輕易提結婚了”,心裏卻永遠住了一個他想再次愛上的女人。在《真的要結婚嗎》最終話裏,男二和女人在一起的一幀畫面悄然閃過,我也欣慰地笑了。我想對未來的自己說:如果還對愛有嚮往,就去做提升自己的事,是你的,以後還是你的,君子坐而論道,少年起而行之。 18《這世界很美好,不是嗎?》我做了一個類似啓示的夢,夢到我坐在公交車上,離終點站還有最後一站。車上只有我和駕駛員,但駕駛員我沒有見過,按理說這個小鎮上的司機我都認識的。接着,一輛運輸車帶着光污染和噪音污染經過我的窗外,並沒有出車禍,也沒有急剎車,可我原地騰空了。我下意識的去抓椅背,但灼燒感把我的手彈了回來。我旋轉着升到了空中,然後看到了銀河。雖然在宇宙裏,但我卻感覺我的聲音可以在真空中傳播。只要能發出聲音,就讓我很安心,爲什麼在宇宙裏我才知道聲音的力量?我御風飛行,享受着自己作爲唯一生命的可貴,心裏充滿了善意和同情:宇宙中的萬物要是都有生命就好了。就像一場頓悟一樣,我明白了把話說出來是很重要的,不應該一味地逃避,隱藏自己的想法。夢醒了,我站起來後看到鏡子裏有一個小時候的自己。她容光煥發,舉起手想摸一摸我的頭。我不想意識到面前的只是鏡子,也不想被摸頭,趕緊轉身離開了。來到窗戶前,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童話世界,三個太陽,最藍的天。儘管很美,可我心裏想的卻是鏡子裏的那個自己。我第一次想知道,“小時候”有什麼意義。 19《但日曆表中有一天是空的》日期11月,天氣小雪,無事發生。我想不明白小時候的自己代表什麼,甚至一點回憶都想不起來,這讓我虛度了一整天。——放鬆是必要的,也是必修課。 20《猶如命運的眷顧》我來到了教堂,想着阿爾姆會怎麼解釋,但我沒找到他在哪。所以我有點煩躁,輕輕的踢了一腳椅子,但還是有點疼。疼痛讓我聯想到了生命流逝,我立刻發現再不打住的話我又要開始感慨生活帶給我的煩惱了,像箇中二的患者。我發誓一定要改掉這個毛病,於是打算命令自己坐下來試試“一笑了之”,可我竟然真的笑出了聲。我第一時間想到自己看上去很淒涼的畫面,但那都是過去式,我想到鏡子中的自己、冰雹下的大笑、失去愛的淡定,別人怎麼看我,根本無所謂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快樂讓我一陣酸爽,我想到獾爲了更好的活着,通常有三個洞窟,現在我也挖了,而且不止三個。——我特地查了獾是不是有三個洞口,發現並不一定。通常獾只有一到兩個洞口,鹽城的狗獾最多的可達到八十個,要理解作者的意思還真的不容易。阿爾姆穿着讓人困擾的衣服走了過來,我感覺他就像他手裏的那個鐵燭臺,它把身上很厚的蠟淚當成了那是自己的重量。這鐵燭臺看上去主打一個難受,於是我讓阿爾姆遞給我一把小刀,開始清理蠟淚。“他需要我的幫助”,這不知道是第幾次出現在我腦海裏了,於是我嘗試問他:“要不要你說說自己的情況?”,這一記直球把他打懵了,雖然沒接到,但他願意撿起來。他說了關於他童年的一件事:他不到五歲的時候看到了蝙蝠,然後被蝙蝠襲擊了。——故事的全貌就不贅述了,我直接說我的結論:有三個關鍵點。1:阿爾姆不知道半夜起來大廳裏的到底是誰,但他有所懷疑。我懷疑的是他爸爸和他的情人,因爲他爸爸耍了個用火吸引蝙蝠的把戲,趁機關燈。2:我懷疑蝙蝠是不是真的存在過:因爲我特地去百度了,蝙蝠一般並不主動攻擊人。如果沒有蝙蝠,在黑暗中偷襲阿爾姆的人是誰?肯定跟大廳裏的人怕被發現有關,我突然想到還有一種可能:他爸爸和他的姐姐是情人。關燈是爲了毀滅證據,比偷藏情人要更容易想象一些。3:阿爾姆跟範妮說:蝙蝠確實被驅逐了,這是一個謊言。也就是說他長大後知道了他爸爸當時在撒謊,但他並不知道他爸爸爲什麼騙他。綜上所述,阿爾姆的童年對他造成的影響之一就有了頭緒:小時候他習慣了先懷疑自己,長大了很難改掉。我其實根本沒聽懂這個故事,只關心蝙蝠有沒有被趕出去,我討厭蟲子。雖然算不上會開導別人,但我知道聽他說說也很有用,於是我繼續聽。他突然話鋒一轉:“你應該做的不是聽老傢伙講故事,而是多讀書。”就開始推薦起書來了。我感覺自己就像滿足孩子的願望一樣,答應了他以後每天至少讀一頁。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我感覺再不答應的話,他就要把我的手握斷了。他看我答應了,總算擠出了一句像是道歉的話:“告別雖然不是毫無意義的,但還是令人窘迫”,我們這兩個跟死關係密切的人,就像命運眷顧一樣,終於聊到了“死亡”的話題——“告別”。可惜,我完全沒意識到這件事,因爲我還沉醉在當母親的感覺裏呢。——因爲這裏又出現了《穆謝特》,我就正好把感受寫在這裏好了。書的前幾章出現的這部電影,以及另一部《瑪姬》,我都去了解了一下。《穆謝特》拍的是一個女人一旦有了思想就要被社會刪除的故事,是一部警醒人類的電影;《瑪姬》則是一位父親看到女兒變成殭屍,用愛克服了恐懼陪着女兒,直到女兒發現自己即將失去理智,想要啃食父親的最後一刻戰勝了本能,選擇自殺的故事。通過這兩個電影,再結合這一章阿爾姆的童年,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小時候沒感覺到過愛的人,但他心中有着對愛的堅定認知,於是他成爲了傳教士,歷盡艱辛。其實還有另一本書《廷瑟》下一章纔會出現,但我直接在這裏引用了吧:廷瑟是挪威的一個小城市,他的作者從未去過廷瑟,連書裏的主人公也沒去過,可書裏的內容都是廷瑟,整本書寫滿了作者的“去不得”。是的,阿爾姆也有一個怎麼也去不了的地方,是他的心病,但具體是什麼,還無從推測。 21《夢幻音樂》我喜歡沿着鐵路線散步,而卡倫喜歡火車迎面而過帶來的強氣流,這就是我喜歡和她待在一起的原因。今天是耶穌降臨節的第一個週日,我們見面了。(聖誕節的前四周,每天都是耶穌降臨節)但是有一點插曲:昨天晚上我看阿爾姆給我的那本《廷瑟》,所以手機靜音了,結果早上起來看到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卡倫打來的。見面後,她問我有沒有發生什麼新鮮事,我想了想,結果盡是些沒法說的:遇到一個男人,在教堂刮蠟淚,讀了一本書…對啊,這個可以說。我給她講了書的大概內容,她就這麼聽着。——我想起了我跟朋友講我看過的書,他們基本都困的要命,或者直接睡着了。跟沒看過的人講自己認爲有意思的情節,其實就和催眠差不多。如果你想找話題,最好別講書的全部,一兩句概括一下,最好帶點黃色內容。我們邊走邊聊,走了好遠我才問她“我們去哪?”,她說“只是散步”。隨後我們到了一座空曠的山上,她突然定住了,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她問我:“你聽到音樂了嗎?”我問:“是遠處的汽車聲嗎?”,她說:“不是,是音樂”,可我什麼也聽不出來。她拿出手機開始聽歌識曲,一分鐘以後屏幕上顯示的是【降e大調k.364莊嚴的快板】,竟然是那天晚上阿爾姆開車的時候放的音樂。我試着把那天腦海裏的旋律提取出來和周圍做對比,還是什麼也沒有,我們就這樣聽着,一會就日落了。——我特地聽了這個【降e大調k.364莊嚴的快板】,聽了半個小時,然後現在我全忘了,也就隔了一會。於是我才寫下此刻的感受:聽的時候我是帶着敬畏之情的,因爲我知道這首曲子的優美是衆所周知的,我提起他的名字你就懂了——莫扎特。但說實話,我並不喜歡。如果哪天在哪又聽到這首曲子,而且還有人提醒我這是【降e大調k.364莊嚴的快板】,我也完全不會記得。所以我可以明白範妮爲什麼聽不出來。另外,爲了想起這首歌帶給我的感受,我現在又在聽了,現在我確定我沒有什麼感受。我本來想了幾個詞,但都刪掉了,我不想騙自己。…能力極限了,我放棄了。關掉音樂,我才發現範妮好像和我有一樣的心情:盡力了,所以問心無愧。我第二天在牀上起來,內心很平靜。以前的我可能會因爲無法回應卡倫的期待而失眠吧,但昨天的我睡的很香,甚至姿勢都很自由。我伸直手臂看着那三道傷痕,覺得如此精緻,它又一次見證了我的成長。三道傷痕分別代表着知道自己怕疼、知道愛情中坦誠的好處、知道在朋友面前可以做真實的自己。這是我的專屬符號,它們不再是祕密,而是我與世界連接的證據。我心裏升起一股解脫感,我知道是因爲我承認了過去的自己。我好像有所領悟:一切都是從感到失落開始的,所以我要允許自己失落。就像和卡倫在山上的時候一樣,允許自己聽不到別人能聽到的東西,然後大方承認自己聽不到,雖然難免失落,但換來的內心平靜更加美好。我想到那些被我遺忘的記憶。其實自從看到鏡子裏小時候的我以後,我就隱約明白了。記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我關了起來。那我應該釋放它們嗎?我想不通這樣做意義何在,而且我也有點害怕。 22《範妮還記得》 卡倫帶我來了夜店。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感覺就像來到了另一個讓我格格不入的地方,於是我本能的想辦法去適應這裏。我學着其他人,喝了幾杯苦橙酒然後去舞池裏亂扭。或許是酒精的原因,現在我有一種抽離感,這讓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以前我和大家格格不入的時候,我感覺變得和大家一樣是我在犧牲自己;現在,我只需要簡單的扭動就可以融入所有人,這讓我反思之前的行爲是不是用力過度了。我摟住了卡倫的腰,因爲一切都合情合理,所以我能盡情享受這發自內心的愉快。在記憶裏,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小時候我也…然後我僵住了。其實那段記憶挺開心的,可我沒有講出來的勇氣,我有點討厭這樣。看我一個人愣着,卡倫就去找了新的舞伴。於是我喫醋了,一個人坐在吧檯,和自己的自卑較勁。我還沒有任何一段戀愛的經歷,在我看來,戀愛就是獨佔的,你邀請了我,就只能陪我,不能讓我感到孤單,應該負責到底。我覺得自己是對的,於是發了一條“審判的短信”給卡倫,寫着“是你邀請我的,而且我很高興的答應了你的盛情。”點完了發送我就後悔了,因爲發了她也聽不到,而且解決不了問題。我知道應該走過去表達我的醋意,但我不想承認自己在嫉妒,可短信已經替我承認了……所以現在我討厭的人是我自己,我一怒之下做了傷害卡倫的行爲,目的是…懲罰自己?正當我思路清晰的時候,一個踉踉蹌蹌的光頭向我走了過來。手裏的啤酒正好灑了我一身。說實話,我沒有生氣,反而清醒了,因爲接下來我要先去洗臉。我扶了他一把,還給他指了衛生間的方向,然後自己也去了女廁所。我脫掉上衣清洗的時候,一個女的在我旁邊指着我的傷痕咕噥了幾句,我沒聽清,也無所謂,因爲那可是我獨一無二的符號。後來我穿上衣服以後,她又湊過來說“你很美,不應該傷害自己。爲什麼不跳舞呢?”我懶得理她,出門以後我想去找卡倫,可她已經不在那裏了。 ——真的,人如果沒有經歷,只是想通了,並不能真正的成長。 我立刻胡思亂想,然後被自卑打敗了:我以爲她看了短信,然後誤會了我;或者她和別人走了,所以把我丟下了,就像其他人做的那樣:比如爸媽,小時候曾睡在一起的朋友。我心裏的自卑無限的膨脹,又給我補了最後一刀:“我們本來也沒說好一起回家”。於是,我扭頭就自己回家了,像是一個被拋棄的主角。凌晨四點我纔到家,睡覺前我纔想起來看一眼手機,卡倫打來過好幾次電話。我突然想起來我又靜音了,不管是對自己,對卡倫,還是對世界。我隨便一想就知道自己錯在哪裏,焦急的情緒讓我捂着臉在牀上來回翻滾。我想立刻對卡倫道歉,可她會怎麼回覆我?我想大概率是溫柔的原諒吧,可我沒法原諒自己。這不是第一次了,只要我做我自己,我就會變成一個白癡,最後總是需要別人的體諒,我不想這樣!我發誓,下次一定要考慮周全,不會再讓任何人受傷了。 23《不到二十四個小時,她又看到了未來》 當天下午,卡倫出現在我的學校門口。我們短暫的擁抱了一下,彼此都對昨天發生的事決口不提。卡倫開始講起柏拉圖,亞里士多德跟蘇格拉底,我以爲她可能是因爲我跟她說過一本叫《廷瑟》的書,於是誤以爲我喜歡看書才說的這些,後來我才發現她是想說這些人都是想的多做的少,像我一樣。真是服了她,我在她面前可能只有內褲能穿了。她看我沒聽懂她的暗示,於是帶我來到麪包店後含蓄的明說了:“你看起來愁眉苦臉的,解釋一下會更好,而且也是有必要的。”我什麼也沒說,伸出了顫抖的手摸向了她的額頭,可能我害怕自己表達不清,於是想讓她直接感受我炙熱的體溫吧。我故意用一種“你不懂”的口吻來掩飾這一拙劣的動作:“你不相信神,對不對?”(我查了挪威和基督教,都沒有摸額頭這個動作的深層含義)卡倫吻了我的手,然後淡定的喝起了咖啡,我的解釋就這麼結束了。卡倫問我聖誕節怎麼過,我第一想法是不知道,但我深思熟慮後,決定說實話:過去幾年聖誕節裏,我都是一個人在家裏待著。卡倫看着窗外,平和的忍受着我的贅述,我跟她講我一個人都會做什麼直到天都黑了。她突然站了起來,往門口走了幾步,揮手讓我跟上,我猛然感覺到了遲來的“連接”,她難道是想跟我回家過聖誕嗎?但剛一出門,就有人叫住了我,原來是雅諾什。我給他介紹了卡倫之後,心裏想着:“這次是你先找我的”,就原地沉默了。雅諾什果然如我所料開始寒暄起來,幾分鐘後我們就說了再見。第一次見到這樣窘迫的他讓我沾沾自喜,因爲我不再非喜歡他不可了。這種類似甩掉了看不起自己的前任的感覺,懂得都懂。卡倫立刻就明白了我的心思,直接挽住了我的胳膊。好吧,可能在她面前我穿不穿內褲也無所謂了,因爲接下來她問我家裏有沒有備用牙刷。 24《她的耳畔不再有幻音縈繞》 早上起牀,卡倫已經給我準備好了早餐。我在熱咖啡裏倒進冷牛奶,一口氣喝光了。這樣的搭配是命中註定的,就好像卡倫的自行車扎破的那一天到現在這一刻,我們之間註定會變得密不可分一樣。上午我們在學校分別後,我就在教室裏一個人愉快的暢想着未來。我不再一開心就迫使自己冷靜,因爲這次我終於找到了真正的幸福,這都要感謝卡倫,還要感謝命運賜給我卡倫。我感受到一種解脫感,並且立刻派上了用場:雅諾什問我借卷筆刀,我毫不猶豫甚至無所顧忌的說“當然!”,然後打開鉛筆盒,有東西戳了我一下,是釘子。但我沒在意,拿起卷筆刀遞給了他。因卡倫而來的改變還有很多:比如這兩天我又失眠了,但這次是因爲興奮的睡不着;比如我在學校裏手機雖然靜音,但卻能及時的注意到卡倫的消息了,她約我週六見面;比如我摸了摸屏幕才發現我的手居然破了,我想的是“那該死的釘子”。不久前它還是我的“愛人”,現在它對我來說只剩惡意。我回到家就拿錘子把它敲進了一根橫樑裏,然後小聲地問它:“你能聽見我的心聲嗎?”我靜靜的等了一會,確認不會有任何聲音——就像在山上聽不到【降e大調k.364】莊嚴的快板一樣——之後,徹底擺脫了這個普通的、無辜的釘子,擺脫了這個專門毀滅自己的工具。我知道,從此以後再也不會聽到我聽不到的聲音了。 25《小白馬》 我和卡倫去了海邊,卡倫站在岩石上感受迎面吹來的風。我注意到浪花沖刷陸地之後,留下的海水會凍結成一處處冰灘和泥坑,波濤激起的泡沫像一匹小白馬在逃離大海。這讓我想到了之前一次次想逃離這個世界的自己,於是拿起一根棍子,瞄準浪花扔了過去。被揚起的沙子加快了泡沫消失的速度,小白馬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像死者回到了生者的世界,這次是我幫了“自己”一把。 我和卡倫手拉手避免滑倒,然後爬到了一處懸崖上。卡倫用手梳了梳我的頭髮,對我說:“事物的某些特徵和他們的名字有關,這不是很奇怪嗎?”我不明覺厲,然後她問我“範妮”是怎麼來的,我說:我問過母親,她當時告訴我說“範妮阿爾丹,一個著名的演員”。聊了一會,我們一起回家,一起抱着進入了夢鄉。 ——卡倫問的問題我思考了一下,結論是:卡倫這個名字很常見,她有可能是在對範妮敞開心扉,我推測的意思是:“每當我面對迎面吹來的巨大氣流,我都感覺自己特別的渺小,而我本身就非常普通,就像我的名字一樣。我想變得特別,於是很努力,最後發現我努力得到的,別人名字裏就有,這不是很奇怪嗎?(大概是指自己察言觀色的能力)”,實際上卡倫想說的是:“我對你來說,算不算特別?”可惜範妮完全沒有get到。 另外範妮這個名字也是很常見的,卡倫知道這一點纔會問這個問題,可她沒想到範妮有答案。她的名字,讓她帶了一些演員的天賦,也可能有身高的天賦(範妮阿爾丹,女,174cm),只是範妮並不知道。反正重點不在這裏,而是在於兩人交換真心,這一點範妮做的很好。 26《海邊農莊》 我們在一起三週了,隨着幸福感越來越平常,我的噩夢也越來越多,都是我想不起來的記憶碎片:關於葬禮,關於淚流成河,關於給死者世界的信。醒來的時候,屋裏只有我一個人,可能卡倫出去了吧,我穿好衣服,翻開了《穆謝特》。穆謝特受的那些委屈引起了我此刻強烈的共鳴,看到她最後自殺了,然後強姦她的、欺負她的人並沒有得到懲罰,我直接把書甩在了沙發上。可書沒有在沙發上停留,而是由於用力過猛彈到了地上,我想:又發脾氣了,最後不是還得自己撿起來嗎?我把熱巧克力,冰牛奶泡在一起,喝下去放鬆精神,然後反思爲什麼今天這麼暴躁。是的,一個人的時候,我的胡思亂想已經升級成了思考,我很滿意這一點。原因毫無疑問是這本書,而這本書是阿爾姆送我的,他爲什麼送我這兩本書?一本如此悲慘,一本永遠實現不了夢想。想不通,於是我看向窗外,一片白茫茫。我有些想念夏天,冬天太漫長了,像已經持續了好幾年,而夏天彷彿被遺忘了。我想念七月的一切:盛開的花,嘶鳴的馬,屋頂柏油紙的味道,而冬天的天氣就像受傷的狗一樣喜怒無常。我是不是總是這樣,只有在冬天才能想到夏天的溫暖,在夏天才會懷念冬天的涼爽?我難道只能看到眼下的不好嗎?我拿起手機,想打電話給卡倫,說“我很傷心”…或者說“我想你了,我現在很傷心”?我意識到了自己的懦弱,我討厭這樣的自己。我寧願告訴她我直到青春期纔會繫鞋帶,是個傻瓜;也不想告訴她我是個懦弱的人。我下意識摸了摸手臂上發白的疤痕,然後身體不自然的抖了一下——我突然明白了——我怎麼會不是懦弱的人呢?我就是因爲懦弱,纔會傷害自己啊。就像顫抖不一定是因爲冷,懦弱也不一定會換來同情不是嗎?我曾經懦弱,現在不也照樣能走能跑,健康幸福嗎?我和其他人也沒什麼不同,都會隨着時間而長大,然後明白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好吧現在我想通了,阿爾姆的那兩本書是想告訴我真正的悲慘是什麼,而我所謂的悲慘跟他們相比就像是自怨自艾。我想我應該感謝他,我真的欠他很多。他一直想教會我最重要的道理:能好好的活着,就已經很幸福了,我現在懂了。 27《她終於明白伏筆早已埋下》 自從上次明白了活着是唯一重要的事之後,我的生活豁然開朗,以前不願出門的我現在正坐在前往附近村莊的公交車上。就像顫抖不一定代表寒冷,村莊也可以只有一條街巷,就坐落在車站旁。看着村子裏理髮店都開了三家,河邊的工廠卻已經廢棄了,我想起戰後的那段時間就算星期天人們依然在工作,原來大家的日子都在變好。回去的時候纔剛剛九點半,因爲會路過教堂,所以我想去找一下阿爾姆,和他好好聊聊,當面感謝他。 ——下車後周圍的環境描寫寓意深刻:【遊戲廳的熒光燈滅了,吶喊聲,歡笑聲隨即響起】小時候,阿爾姆的父親關了燈趕走了蝙蝠,卻把懷疑種進了他的心裏;【遠處有一隻狗在吠叫】我猜測是那天關燈後,有人(父親的情人)在衆人不知的情況下逃了出去,只有狗發現了,而阿爾姆聽到後莫名其妙的狗叫後產生了懷疑的念頭,然後一直記得;【貨運列車被轉軌到了側線上】從那以後阿爾姆就不再相信父親,走上了有別於父親的另一條路。【一輛汽車停在加油站旁,但沒有人下車】阿爾姆把範妮(這輛車)開回了正軌(加油站),但是自己已經沒有了活着的慾望,離開了。(其實一開始我以爲是暗喻的範妮,但寫着寫着才發現不對…小記一下我的心路歷程,加油,行百里者半九十,真正的考驗接下來剛要開始。) 我走進教堂,然後在法衣室看到了阿爾姆。一開始,我以爲他只是在把自己吊着,因爲我看他的腳好像能着地。我看到繩子頂端連接在黑漆漆的橫樑上,但過了幾秒看他沒有晃動我才意識到他需要幫助。我拿起一把刀,是那天刮蠟淚的那把,使勁的往繩子上砍去,第三下的時候繩子終於斷了。阿爾姆朝我壓了過來,我腳下的凳子一下就倒了。倒下的過程中,我腦海裏突然浮現了一個畫面:有一個人爬上了那座我仇恨的輸電塔,高高的塔影(過去的陰影)聳立在遠處的三座山峯之上(範妮的過去,現在和未來),山上的松樹斜斜的,向着溫暖的太陽伸着枝丫(正在努力成長的範妮)。我不管那是誰,我只想跑過去直視着他的眼睛問他爲什麼要尋死。我瞪大了眼睛,醒了過來,此刻阿爾姆就在我旁邊。我嘴裏全是鼻血,只能用拉扯去嘗試喚醒他,明白無濟於事之後我纔想起來打求救電話。打完後我冷靜了一點,在阿爾姆旁邊躺下,摸了他的脈搏,又聽了他的心跳,沒有,什麼都沒有。這不是我夢裏那個死去的小女孩,而是真正的死亡。我的老毛病又範了:一害怕就愛多想。阿爾姆爲什麼會死?他是對我最好的人,那天他帶我兜風是想告訴我他想自殺嗎,我完全沒想到;那後來他跟我說小時候的事、還有說想象力是一種負擔的時候是不是也有暗示…如果我在那時候伸出了摸他頭的手,會不會不一樣?於是我把手伸向了阿爾姆,不停的撫摸他冰冷的頭,彷彿能減輕自己的罪過。我想了好多理由,最後都怪到自己身上。想了很久之後,我突然意識到我錯了。因爲我想到我在倒下的時候,周圍的一切在上升;我可以被扶起來無數次,就像阿爾姆對我做的;可只有我知道倒下的原因,我才能不再倒下,就像那次低血糖的經歷才讓我明白了喫的重要性。所以我明白了,阿爾姆的死,並不是因爲我沒有救他,而是別的原因,我需要知道。我想也許跟夢裏那個爬上輸電塔的傢伙有關。一路走來,我越來越相信自己的直覺了。一分鐘後我才發現我在救護車上了,但我不敢去看阿爾姆,我還是不能習慣和死亡待在一起,所以我閉上了眼睛。我發現我母親正在低頭看着我,彷彿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好吧,原來現在是十二歲的我。看到媽媽正在忙,我跟她說我可以自己去摘漿果,然後很快摘了一籮筐,就像我摘蘑菇的速度一樣快。想到一會兒的美餐,媽媽會端上來的蛋糕香氣誘人,爸爸的偷偷讓我嘗的第一口黃酒火辣辣的,……被雷擊中的母馬和小馬駒(應該是小時候的記憶),玻璃瓶中的倒影(可能是卡倫和別的女孩跳舞,也可能是自己一個人在家喝醉的時候看到的父母),同情一個脾氣暴躁的小動物(獾,或者那天晚上和卡倫不告而別的自己),一個爲愛而發狂的靈魂(父母離世後的自己)我好像被推進了一條走廊,這裏到處都是水一樣的光線,讓我感覺要缺氧了。我想起《廷瑟》裏討厭的那句話,反過來理解後就喜歡了:躺着不動,就是意味着放棄。我不想放棄,我必須知道阿爾姆的死因,不然我就又會像小時候一樣了。父母那場莫名其妙的車禍留給我太多的問號,讓我變得只能懷疑自己,阿爾姆也是,所以這次我一定能找到那個爬上輸電塔的人影。我預感他就在森林裏,那片之前坐火車時發現的,從未發現的森林(寓意着未曾留意,一直忽略,從未看清的過去),阿爾姆在那裏,他還是個孩子(阿爾姆的童年丟失在那裏,範妮的也是。)當你是個孩子的時候,如果還發燒了,必須趕緊離開森林。(範妮最開始就是這麼做的,她遺忘了這些記憶。)千萬別招惹鳥兒,爬蟲和熊,也要遠離飛蛾,小老鼠和脾氣古怪的獾。因爲沒什麼會祝福你,樹洞裏的螞蟻不會,睡着的蝙蝠也不會。(範妮想起了自己遺忘這些過去的真正原因:因爲沒有人真的是你的同類,別期望不同種族能理解你。) 28《幸運的境遇與死亡的後果》 (首先聲明:在讀這一章的時候我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暈了。因爲接下來的三個章節都極其的抽象,如果我寫的也很抽象,請怪到哈姆雷特頭上。開始吧。) 我正走在前往森林的路上,在阿爾姆死後,這個森林卻出現了,我現在很清醒的知道我在做一件衝動的事,但我很確定這兩件事一定有聯繫。我感覺他在等我去找他,所以我要去。我的鼻子突然有點刺痛,意識到可能是蟲子,我想揮手驅趕,但我失敗了,因爲有什麼人拉住了我的胳膊。【暗示這時是在做夢】我聽到有人說了什麼,但沒聽懂。我繼續前進,越過茂密的草和一大片溼地,然後我的鼻子又疼了一下,這次是一根針,周圍的強光讓我睜不開眼,一針又一針,彷彿跟我的鼻子過不去一樣,爲什麼針會站出來阻撓我去找阿爾姆?【範妮在被做手術,她的鼻子之前流了很多血,還有眼角,幻覺應該是麻醉的原因,但夢裏她也能感覺到針的疼痛,說明她真的對疼痛很過敏。】我渡過一條小溪,水裏躺着一具冰凍的黑色屍體,穿着閃亮盔甲的騎士,被殺害了。【阿爾姆,是個陰鬱的人,但戴着開朗的面具,一直守護着自己,暗示阿爾姆已經死了。】我又聽到一個聲音說“眼皮上方的傷口需要縫合”,還感覺到了有手在摸我的頭,針頭刺激了我的眉毛,但疼痛感卻沒有傳來。一種不再畏懼疼痛的感覺讓我有了一瞬間成神的快感。於是我一腳踢開灌木叢,然後就進了一片灰白的暮光中,我預感前面就是死亡的國度,這種命中註定的感覺讓我毫不猶豫的往前走——然後我就醒了,點滴的塑料管被我一拽厚晃的厲害。我被自己的直覺騙,好像還是第一次…這種感覺就像是被最信任的的人背叛了似的,但那個最信任的人卻不是人。 我試圖去挽回直覺的尊嚴,於是再次來到了想象中的世界。我穿過廢棄的醫院走廊,來到一片樹木中的空地上。我認出這裏就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心裏的童話田園,它本應充滿情調,可實際上下着冰冷的暴雨,夾雜着雪花。原來不是我以爲的童話不再美好了,而是小時候我只能看到我以爲美好的東西。現在,這冰冷的暴雨和陽光明媚一樣讓我開心。童話依然是童話,我也還是嚮往美好的自己。這次“尋找阿爾姆”的失敗經歷恰恰讓我明白了以前的回憶一點都不可怕,周圍的一切如何改變都不重要,只要我願意去理解自己。所以我一定要找到阿爾姆(那個還未曾被我回憶起的自己),因爲像我和阿爾姆這樣的人肯定還有很多,我要找到完整的自己,找到對抗死亡的方法,然後把這份能量傳遞下去,也算是爲社會出一份力,就像阿爾姆對我做的那樣。重獲勇氣後,我來到了地下世界,周圍的陰冷讓我懷疑在這裏死去的人會不會被凍醒,因爲真是太冷了。如果死人也會死的話,我猜他們會對活人說:“把我從你難以忍受的這種快樂中解放出來吧”“明天也是今天”【可能死者的世界是停止的,而我們在最快樂的時候往往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此刻,這在他們看來是難以忍受的,因爲他們只希望時間能流動,而活人的世界裏,這很容易。】走過了很長的一段森林,又遊過好久的河流以後,我累的隨波逐流,漂浮在水面上。我感覺很疲倦,想要放棄了,這時候我想起了卡倫,她還在等我回去。於是我的眼前變了一副樣子,我看到人類正在破壞森林,一個挖掘機把一顆高貴的山毛櫸樹連根拔起,但我沒有太在意,因爲那不是我賴以生存的地方。然後我看到一隻鹿在岸邊喫草,於是我產生了獵人的慾望,慢慢向鹿靠近。我以爲鹿沒有發現我,其實鹿早就發現了,只是她還知道我沒有槍,所以對我沒什麼敵意。這時候森林裏傳來了轟鳴聲,大概是樹木砍伐的聲音,森林肉眼可見的開始縮小。鹿由於害怕那個聲音,於是開始奔跑,而我跟在後面。一會它來到了一個陡坡上停了下來,緊接着像嗅到了威脅一樣轉了個身,但爲時已晚,森林已經縮小到附近了。鹿衝下了斜坡,就這麼站在了公路上。然後一副【離奇】的景象出現了:公路上開過來了一輛車,放着震撼的男低音(注意:範妮父親的黑膠唱片專輯封面是一條張着血盆大口的鯊魚,專輯的名字叫《內部空間》),鹿突然出現在車燈前,眼睛血紅,舌頭吐出【這是鹿極度恐懼時纔會有的反應】,然後司機猛打方向盤,車在護欄之間反彈了幾次後停了下來。我想上前去幫忙,可下一秒司機一腳踹開了門,從車上下來了。緊接着幾輛警車圍了上來… ——這一整段看起來是一個故事,但實際上是兩個故事,屬於在夢裏做了個美夢。我的理解是這樣的:鹿從文章一開始就出現了,它代表着父母離奇的死亡,“突然出現在二樓,然後受到了驚嚇,摔死了”是鹿第一次出場的描寫。這次的鹿出現,代表範妮發現自己找到了自己父母死亡的原因,於是她纔有感應到了獵人的本能(生動的比喻)。鹿在前面跑,範妮在後面追,然後鹿來到了路中央引起了車禍,這就是小時候範妮的視角:父母的死都怪自己;而當範妮實際參與進來,她自然明白鹿跑的原因不是因爲她在追,而是人類對森林的破壞,於是在此處鹿的伏筆回收了大半;鹿跑到了馬路中間,在公路上行駛的車爲了不殺死它而出了車禍,父母的離奇車禍在此刻終於找到了解釋的通的原因。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事實沒人能知道,但這次範妮相信這就是真相。另外,可以看得出這輛出事的車就是代表着範妮父母的那一輛,不同的是:真實的世界裏,他的父親當場死亡,送到醫院的是她母親;虛構的世界裏,母親沒有在車上,父親也活了下來,好像那輛車的《內部空間》像鯊魚嘴裏那麼安全,一切都是範妮的一場美夢。她真是個可愛且溫柔的人。 然後,那頭鹿【注意:第三層夢境了,鹿又活了】活蹦亂跳的穿越了地形,來到了一個樹木密集的地方。樹木像帷幕一樣退去兩邊,阿爾姆坐在那裏,頭垂在胸前。我小心翼翼的走過去,不敢打攪他的分毫。意味着我找到了阿爾姆,也就是我失去的全部記憶都回來了,接下來我要真正面對它了。 29《在醫院裏,她權衡了人生與死亡》 在馬上就要碰到阿爾姆的時候,我又回到了現實的醫院走廊裏,這時候天剛剛破曉(範妮的人生正要重新開始)。我找了個沙發坐下,看到左邊有一個滅火器(夢中燃燒的汽車來源),右邊有一盆植物(夢中的森林來源)。一個護士走過來把我帶回了病房,確認一切正常後離開了。看着護士走了,我閉上眼睛,去見阿爾姆。我小聲地呼喚他,他抬起頭來握住我的手,眼睛整個都是黑的(提醒我們這不是真的阿爾姆,而是範妮小時候的幻影)。他好像在祈求我的原諒,他解釋他的自殺給我聽:“看在上帝的份上,任何自殺的人都應該讓這種行爲看起來像是一場意外(所以童年記憶的消失才讓範妮覺得奇怪),但自殺又是最悲慘的,因爲一旦想要結束,就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我相信你能理解我。”我摸着他的頭,咀嚼着他的痛苦,嚥了下去。我想告訴他:“沒關係,我來帶你回家,你不用再困在過去的黑暗裏了,因爲來時的路我已經記住,所以跟我回去吧,不會再迷路了。” ——這一段說的真好,我也有強烈的共鳴。在前幾年我減肥成功、從失戀走出來後,我感覺自己脫胎換骨了,但看到類似“如果讓你回到過去,你願意回到小時候嗎”的問題的時候,我總是回答:我絕不回去,因爲真的不想再死一次了。但在這半個月跟範妮一起成長的過程中,我也漸漸明白了很多道理。比如啞鈴的重量其實並不在重,而是在於練的全程是否100%可控;理解別人也不只是看到一個孩子買下父親當年賣掉的祖宅就能想到這一家人的故事發展,然後驕傲的說:“自己明白父親有父親的苦衷,孩子有孩子的不懂”,而是能想到那些讓父親賣掉祖宅的難眠夜晚,他是如何度過的;他看到自己的孩子憎恨自己,變得和自己形同陌路,直到他有能力買下祖宅的整個過程,他的心境是如何起伏的。現在我也知道我還是很幼稚,遠沒有幾年後的自己成熟。但如果再碰到“是否願意回到過去”的類似問題,我會不假思索的回答:“可以,再走一遍又何妨!不僅是來時的路,每一個犄角旮旯我都記得清楚,所以我只會走的更快。” 我被護士弄醒了,她在給我擦汗。一番感慨之後回到現實讓我有點尷尬,我只想讓她快點離開這裏。等我再次獨處時,我又去找阿爾姆,想把他從夢裏帶回來。我拉着他的手,一起走過冰凍的森林,冬日的大地,阿爾姆對我說他看到我還以爲在做夢。(阿爾姆代表着小時候的範妮,他看到範妮的變化,震驚的不敢相信。)因爲在之前,他見到我的時候總是在大喊大叫,彷彿有發泄不完的悲傷,因爲他覺得擅自離開我是他的錯,他讓我失望了。【一個人越是懊惱,就越容易生氣,他以爲喊叫可以掩蓋自己的弱小】沒人來戳破他內心的泡沫,他知道自己是空心的,卻也毫無辦法。【現在範妮來了,她識破了自己小時候僞裝強大的把戲,拯救了阿爾姆,拯救了自己】 跑着跑着我感覺不到阿爾姆的手了,於是停下來回頭看(這裏是一處伏筆,關於俄耳甫斯的),阿爾姆靠着樹幹休息,好吧,其實他癱倒在地。【這裏不再是眼睛漆黑的小阿爾姆,而是真的已經死去的阿爾姆】阿爾姆說:如果俄耳甫斯是個女孩,或者主人公是奧菲利亞或者奧菲亞。在希臘神話裏,俄耳甫斯和歐律狄刻結婚的當天,歐律狄刻被毒蛇咬死了。俄耳甫斯悲痛欲絕,但經人指點後,決定前往冥界要回歐律狄刻的靈魂。他的琴聲在冥界迴盪,感動了冥王哈迪斯和冥後珀爾塞福涅,他們同意了俄耳甫斯的請求,但是有個條件:他只能讓歐律狄刻跟在他身後,在回到人界之前決不能回頭看她。俄耳甫斯答應了,但在最後一刻,他回頭看了一下,想確認歐律狄刻是否還在,結果歐律狄刻確實在,但她再也不能回去了。之後俄耳甫斯後悔自己的舉動,再也沒有彈琴,他失去了所有。阿爾姆覺得,他一生中一直在追逐的東西最後都失去了,就像穆謝特一樣悲慘,像廷瑟一樣絕望,他就是俄耳甫斯,他們這類人有這樣的結局都是必然。但他在範妮身上看到了不同——如果是範妮,也許就不會回頭了(回收伏筆,範妮其實回頭了),如果她不是俄耳甫斯,而是奧菲利亞(阿爾姆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哈姆雷特里自殺的奧菲利亞),或者奧菲亞(那她就不用品嚐奧菲利亞的痛苦——自殺了)的話,就算回頭可能也能有美好的結局吧。說完這些之後他像是放下了什麼,只剩一口氣了,他努力的接着說完了一匹馬得了疝氣躺倒在地上的故事。我知道他說那個故事是因爲看穿了我以後想走的路,於是在生命的最後還想提醒我:幫助別人,方法一定要選對,不能盲目熱情,儘量順其自然。阿爾姆真是個溫柔的人。 這次醒過來是因爲卡倫來了,她坐在我的病牀前,靜靜的陪着我,什麼也沒問,也不會怪我,我想這就是愛。於是我想了個愚蠢的笑話想逗她開心,結果她直接吻了我的額頭。是啊,這纔是我的世界,我要做完最後一件事,和阿爾姆好好告別。我跟卡倫說了我的想法,她覺得我在浪費時間。我笑了笑,輕輕握了一下卡倫的手,然後鬆開,接着閉上了眼睛。阿爾姆正盯着一口井,結結巴巴的說:“我這一生只生過兩天病,小時候我經常生病,但只會躺兩天。現在我要閉上眼睛離開這個世界了,這雖然是最可怕的疾病,但範妮,你知道的,這是我選擇的路,是一種解脫。”阿爾姆死了,周圍的一切照常按自然規律運行着,烏鴉並沒有摔到地上,毛毛蟲也不會飛。但我永遠記得他說的最後一句話:“皮迪格羅塔的聖母像是最美的,它沒在發光,卻能傳播光明。————雖然我的一生是灰暗的,但依然有人看到我就能想到光明,阿爾姆就是我的聖母像。 我安放好他的身體,和他一起看向日出的方向。 30《未來的啓示》 三天後,卡倫陪我從醫院回家,家裏很安靜,很冷,和往常一樣。我喫了飯以後,就上牀睡了,過了兩天兩夜才醒來。我一直在做同樣的夢:一隻溼漉漉的獾溜進了廚房,繞了一圈抖落身上的雪之後坐在地板中央,然後突然被嚇了一跳,倉皇而逃。 ——這和一開始的鹿形成了對比。關於鹿的那個夢裏,讓鹿逃跑的東西範妮現在找到了,鹿代表的是過去;獾代表的是她自己,那麼讓獾害怕的到底是什麼呢?獾並沒有像鹿那樣離奇的摔死,而是發出尖銳的叫聲,跑掉了。我想這代表着:範妮以後再遇到害怕的事,不會再像鹿一樣,而是學會了獾的反應:一邊恐嚇對手,一邊逃跑。她當然不會莫名其妙的摔死或者來到馬路上,她知道如何避免這些。同時,這也給範妮帶來的新的問題:我在怕什麼? 我醒了,然後看到卡倫站在窗前,雙臂抱胸,好像在對抗什麼。我走過去給她披上一件毛衣,問她要不要出去走走。我們開車上山,途中我閉上眼睛,彷彿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正在經過哪裏,我已經走過這條路很多次了。到了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原上後,我們下了車。我看到前方的陡坡上但有一塊被冰雪覆蓋的空地,下面全是樹樁(人類對大自然的破壞,範妮第一次注意到)。轉過身往後看,下方田野旁有一處村莊,燈火通明。然後我推開外套的兜帽,轉向卡倫,我感覺她就是我的村莊。我不知道爲什麼,我總是時刻想着她,我想跟她說我對聖誕節之前得所有期待,還有一月、二月的難熬。我剛想開口,就聽到一聲槍響,嚇了我一跳。再仔細一聽,原來是煙花的聲音。不一會,遠方又綻放開了一朵紅色的煙花,肯定是哪家的孩子等不及過節了吧。我們靜靜的,肩並肩的站着,天空飄起了雪花。範妮指着什麼東西,但我們無從得知,因爲故事到此結束了。 ——想起範妮在書的前半部分的“名言”,於是大概猜出了範妮會跟卡倫說什麼:“卡倫,你知道嗎,有人說過,【孤獨的雪花不會在意任何人和事】”,範妮覺得自己開了一個很棒的玩笑,以爲卡倫會笑的很開心,但下一秒,卡倫緊緊的抱住了他。 在書的最後,作者說:“【作爲人,必須熱愛一切,因爲你別無選擇。這樣就會不忘記或者忽略任何事情。因爲每一個你不經意間忘記的小事,都可能是致命的。】”我想,作者可能就是忘記了什麼,而經歷過刻骨銘心的悲傷吧,也許他的悲傷就像陡坡上的森林,被無情的砍伐,蒙上了厚厚的冰雪,只有他的讀者知道。感謝:魯內丶克里斯琴森,你的那些“現實,亦或是假裝成現實的一切”,我收到了。 時間12.28日2點03分,我把這十二天的內容整合完畢了。希望未來的自己和看到這裏的你,能會心一笑,然後記得最初的目的:理解更多的人,變成更好的自己。

★★★★★

《範妮的悲傷森林》是挪威作家:魯內.克里斯琴森的唯美治癒之作。 一看這本書的書名,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悲傷,是範妮一個人的悲傷嗎?還是她的共情能力比較強,所以容易感受到悲傷呢? 書本的封面是綠色的,是森林,是生機勃勃的生命力,所以範妮她的悲傷是真的,但她活的充滿力量也是真的。 範妮一位17歲的的少女。在一個傍晚時分,她的父母從購物中心回家,發生了重大事故,父親當場斃命,而母親在經過搶救之後,也沒能睜開眼睛看看女兒。這對夫婦的相繼離世,諾大的家裏只剩下了範妮一個人。 生活還要繼續,她盡其所能的活着,上學,砍柴,做飯,除草,還要兼職工作。用盡全力的去做這些瑣事,並沒有讓她的悲傷消逝。 她極力的想要隱藏心中的傷痛,但她沒有辦法,她總是隨時隨地的會想起很多很悲傷的事情,她甚至用一顆釘子來救贖自己,隨身攜帶着,很痛苦時用釘子在手臂上劃一下,她想要讓自己脫離這種悲傷的情緒。 直到她遇見了卡倫,卡倫陽光熱情,她和卡倫的友誼,慢慢的減少範妮內心悲傷,朋友的陪伴,使她感受到了的快樂,她喜歡這樣的生活,她感受到了生命的另一種可能。 阿爾姆給範妮提供了幫助,範妮也很喜歡和阿爾姆的往來,但隨之而來的事,她感受到了阿爾姆的情緒不對勁,但她不知道該如何幫助,迷茫的好友。 阿爾姆上吊自殺了,第一個發現的人是範妮,黑暗再一次來臨。 生活中不好的一面,悲傷的事情,快樂的事,交織上演,範妮她掙扎,她想要脫離這樣的環境,她想要治癒家庭帶來的傷痛,她想要從谷底爬出來,她想要找尋到自己人生中的那一抹亮光。 可生活就是悲喜共存,美好總是短暫的,意外總是不經意的,範妮的整個人生,只能靠自救,用力從那片黑暗的裏跑出來,跑向另一邊生機勃勃的森林。 作者說“作爲一個人,你必須熱愛一切,我們註定要熱愛一切,這樣就不會忘記或忽略任何事情” 人的一生總會起起伏伏,在低谷時,請你慢慢摸索,在黑暗中走出一條路來,方能找到屬於那一束屬於自己的光。

書籍信息

作者魯內·克里斯琴森
譯者白永明
出版社貴州人民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3-02-01
ISBN9787221176189
分類精品小說-治癒小說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