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安德烈·紀德
年輕學者米歇爾,一直以來只和書本打交道,過着循規蹈矩的生活。 在一次蜜月旅行途中,他病重垂危,妻子馬賽琳的悉心照顧使他脫離死亡邊緣。當他病體初愈,感受着異國的陽光、泉水、綠洲、沙漠,他似乎發現了世間萬物的美妙,沉睡已久的感官隨之甦醒了:他驚覺自己從未真正活過。 米歇爾決心擺脫過去平庸的生活,縱情行樂。當放下心中的道德,他能否找到真正的自我……
這是一面鏡子 所有自私的人都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花了兩天看完,一般。 其實最早知道紀德的作品是他的《窄門》(1909年,40歲出版),忘記有沒有借書回來看,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情節,這本書我肯定是沒看過的。誰能想到最後看的紀德的第一本書是《背德者》(1902年出版,33歲),這本書給我的感覺,要比《地下室手記》(陀思妥耶夫斯基,雖然只看了一半)好看懂,哦,這本書出版前紀德系統閱讀過尼采和陀斯妥耶夫斯基的作品,還是有相關的吧,但要比《局外人》(加繆)(這本情節上更好讀)難看懂,可能還是想表達的東西有些些不一樣吧。 感覺這個翻譯版本有的內容好文縐縐,比如說“我的獲救只取決於我自己”感覺怪怪的,不喜歡。“但是有的內容又翻譯得還可以,尤其是環境描寫,看得我很嚮往。 一開始我以爲《背德者》,背的是倫理道德,直到看完到最後的《譯後記》,我才知道,原來尼采對於Immoralist非道德論者的理解是:一個類型的人(善人、好心人、慈善者),和一種道德(頹廢的道德),啥?這樣是不道德的嗎?啊······難怪書裏米歇爾一直在說自己“真正的生活還尚未開始”......這或許就是非道德?有時候真的覺得米歇爾就是紀德本人。 看到結尾,故事戛然而止,我還意猶未盡呢,或者說沒看明白。米歇爾爲了讓臨終的父親安心就和一個女人訂婚了,之後父親去世、加上長期的工作沒有休息生了病,和妻子一路旅遊?(不太理解,怎麼感覺好像看過的國外小說生病了都喜歡到處旅遊。)之後米歇爾在妻子的照料下痊癒,妻子懷孕,孩子還有一個月左右要生的時候,米歇爾外出回來沒多久,妻子流產,後面妻子馬賽琳生病,又是米歇爾外出回來沒多久,妻子死了,後半段看得我真的,感覺好慘。 米歇爾和妻子馬賽琳是結婚是因爲父親想讓他結婚,兩個人可能都沒什麼感情基礎,但婚後妻子自然而然就很愛米歇爾,各種悉心照料,尤其是在米歇爾生病的時候,但是米歇爾卻還覺得不夠?兩個人角色換一下,米歇爾照顧生病的妻子,對妻子的形容卻變成了“病痛進入了馬賽琳體內,從此盤踞其中,打下烙印,染上污漬。這已經是一件被毀掉的東西了。”你當初咳血也沒這麼形容自己······或許就像一開始說的,米歇爾對馬賽琳根本沒有愛,只有溫情(某種憐憫以及相當強烈的尊重),是否紀德本人對錶姐瑪德萊娜也是這種溫情?真的很像啊。而且怎麼每次都是米歇爾外出的時候出事,後面那次我有點懷疑米歇爾是不是出軌了,尤其是看着後面的安德烈·紀德年表,感覺這本書也算是紀德的半自傳吧。 看了紀德年表,感覺紀德的一生也很精彩的樣子?也不是精彩吧,就是覺得這個人就很值得研究,也有點理解爲什麼諾貝爾文學獎是頒給個人而不是作品,畢竟藝術來源於生活,高於生活,很多文學作品感覺都是跟作者的經歷有關的。紀德8歲插班因“不良習慣”被學校開除,父親11歲去世,12歲遭受校園霸凌,裝病逃避上學,感覺他就沒在學校好好讀過幾年書,13歲發現舅媽出軌,見證表姐瑪德萊娜的悲痛以及意識到自己愛上表姐,16歲看《聖經》,所以嚮往禁慾主義,22歲認識王爾德和阿爾弗雷德·道格拉斯( Oh my God,這兩男人是戀愛關係),又被王爾德展示的不同於禁慾主義的生活態度(享樂主義、唯美主義、摒棄道德枷鎖、真誠面對自我與慾望?DeepSeek說的)給吸引了,所以紀德把自己發展成了雙性戀嗎?21歲、23歲求婚表姐被拒,之後談了幾次戀愛,有一段戀情還是被母親給結束的,26歲母親去世後和表姐結婚,我都懷疑是不是因爲紀德的母親所以表姐一直拒絕紀德的求婚。 再就是紀德的一些作品的名字,感覺都蠻吸引我,蠻想讓我知道都是寫了些什麼的,《人間食糧》(1897年出版,28歲),《背德者》(1902年出版,33歲),《田園交響曲》(1919年發表,50歲),《歸來》(1946年出版,77歲),《她留在你心裏》(1947年出版,78歲),《但願如此或大局已定》(1952年出版)。期間47歲開始寫自傳55歲(1924年)出版《如果種子不死》,1951年,82歲去世。 一些書摘: 風有些大,但陽光很烈。我把全身都獻給太陽的光焰。我坐下,躺倒,翻身。我感受身下堅硬的土壤,搖動的野草輕拂而過。儘管背風,每喘一次氣都讓我顫抖、抽搐。不久一種美妙的灼熱感便包住了我,我的全部生機都湧向了我的肌膚。 我們會一起去花園裏慢慢地散步,她總是懶洋洋地倚着我的胳膊,我們會去長椅上坐下,從那裏俯瞰灑滿晚霞的山谷。她用一種溫柔的方式靠着我的肩膀,我們一直待到夜色降臨,感受白晝在我們體內融化,一動不動,一言不發……有多少種寂靜知道如何去包裹我們的愛情!馬賽琳的愛比任何描述它的詞語更加強烈,有時候這份愛幾乎讓我感到焦慮。彷彿一陣微風時而吹皺無比平靜的水面,最輕微的情緒也會在她的面孔上任人品讀。她傾聽着體內一個新生命不可思議的躁動。我俯身看着她,恍若面對一泓清澈的深泉,在那裏,無論看得多遠,看到的始終只有愛。啊!如果這也是幸福,我知道自己很想立刻把它留住,就像用合攏的雙手徒勞地捧着流水一樣。不過,我已經感覺到,在幸福旁邊,還存在着其他某些不同於幸福之物,它令我的愛情染色,卻彷彿染上了秋色。 他們活着,只有活着的樣子,卻不知道自己活着。 人們在自己身上感到與衆不同的地方,恰恰是他們擁有的難得之物,正是它造就了每個人的價值——而人們卻偏偏千方百計試圖將其消滅。人們始終在模仿,卻妄稱自己熱愛生活! 我們沒法指望從他們身上獲得任何一點真誠,因爲他們永遠只做他們的道德準則命令他們必須去做的事情,要不然就把他們的所作所爲視作舉止失當。 有上幹種形式,每個人只能經歷其中之一。羨慕別人的幸福,那是發瘋,誰也沒法把它拿來給自己用。幸福並非一成不變,而是因人而異。 人們以爲自己佔有,其實是被佔有。 我問道:“您活出了您的智慧,爲什麼不寫一部回憶錄呢?”——看到他微笑起來,我又接着說:“哪怕只是一部遊記呢?”“因爲我不願去回憶,”他回答道,“我認爲,這麼做會阻礙未來抵達,並令過去侵入。只有徹底忘記昨天,我才能創造每時每刻的新意。我從未滿足於僅僅曾經幸福過。我不相信那些逝去之物,總是把‘不再存在’與‘未曾存在’等量齊觀。” 所謂偉大藝術家,敢於把美的權利賦予各種極爲常見的事物,以至於他們會讓那些同樣見識過的人日後感慨:“在此之前我怎麼就沒能領會到它也那麼美呢……”(OS:無比贊同!) 回憶就是自尋煩惱。
在被死亡的翅膀觸碰之後,米歇爾如同再生,他剝開一層層文明的脂粉,與自然貼近,並釋放出人的天性。 米歇爾與梅納爾克的一夜長談很經典: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讓我感覺根本沒有活着,只滿足於表現出自己活着。”“每個人都給自己規定一個樣板,然後去模仿它,甚至於他們根本不去選擇自己模仿的樣板,而是接受了一個完全現成的樣板。”他們不知道“人們在自己身上感到與衆不同的地方,恰恰是他們擁有的難得之物,正是它造就了每個人的價值—而人們卻偏偏千方百計試圖將其消滅。”“人們始終在模仿,卻妄稱自己熱愛生活!” 關於幸福,紀德借梅納爾克之口說:“生活有上千種形式,每個人只能經歷其中之一。羨慕別人的幸福,那是發瘋,誰也沒法把它拿來給自己用。幸福並非一成不變,而是因人而異。” 那麼回憶是什麼?“回憶就是自尋煩惱。”“只有徹底忘記昨天,我才能創造每時每刻的新意。我從未滿足於僅僅曾經幸福過。我不相信那些逝去之物,總是把‘不再存在’與‘未曾存在’等量齊觀。”不過我覺得,來時的路不可忘卻,只是不能沉湎於曾經的幸福。 自然和生活本身,是一切表現形式的基礎。藝術家的生活,是一種充滿詩意的成果,哲學家的生活,是對其哲學思想的身體力行,詩歌和哲學都與生活相結合,哲學滋養了詩歌,詩歌表現了哲學。這些一旦脫離了生活,就會了無生機。 再說回作者安德烈.紀德,特立獨行的法國作家,1947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不論是《背德者》還是《窄門》,主人公的生活背景都揉進紀德自己的經歷,甚至有點半自傳的性質。這與紀德同時代的茨威格的純粹個人傳記式紀實作品《昨日的世界》又有顯著不同,畢竟小說的表現空間更廣,更有一種探尋的味道。 不可沉湎昨日的幸福,不可接受當下的束縛,自然地表達自己的天性,你就是獨一無二無可取代的你!
像夜遊星光到天明的孩子~窄門你推崇清真教徒式嚴苛。散文推薦熱誠。到這裏怎麼就成了背德者呢?建立在不傷害別人基礎條件上的自由才叫自由~否則即使建立新大陸那也是烏托邦。也許紀德和很多文人該去體驗下苦難。餘華的活着。看這沉悶的人間也許纔不那麼飄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