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飛嗎，像鳥一樣？

事實上，書中已經淡化了自然選擇這把剪刀的殘酷。極地燕鷗橫跨兩極地遷徙，有半數以上是回不來的，即使是生活中常見屋檐下的喜鵲、雨燕，它們在出生後不滿兩個月就要隨父母遠赴萬里征程，有研究指出，燕子的新生兒們，在鳥生第一次遷徙的途中的死亡率接近90%，平等地說，生存從來不是一件易事。 不過顯然，書中要表達的不止於此。飛行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鳥類把骨骼空心化變得質地輕盈，積蓄豐滿蓬鬆的羽衣爲了撐大表面積和兜住更多的空氣，用流線型的建模設計貼合動力學原理，用尾羽控制方向和亂流擾動，但這還是不夠，飛行是耗能極高的事，在食不果腹的日子裏，它們要儘可能降低自己的靜息代謝，在盛行氣流颳起的時候多多白嫖省力飛行的機會，在翱翔中撐開翼展努力尋找近地大氣中的熱氣流柱，以獲得更多的白嫖機會，而在地面上儘量把自己變成一隻走地雞。以上只是以鳥類作代表，但實際的演化道路上，除了作爲蜥形綱旁系的始祖鳥一脈有過成功的飛天的嘗試，還有哺乳類之光的翼手目蝙蝠們把指骨嵌入來之不易的翼膜獲取飛行能力，同樣運用翼膜的還有鼯鼠、鼯猴和早期翼龍等，而飛魚爲了躲避鯊魚和海豚的捕食，進化出了寬大的胸鰭從而能在追捕中奮力躍出水面，配合尾鰭的擺動能在空中滑翔好一會，可即便如此，還是可能會命喪早已空中埋伏好的軍艦鳥嘴裏。 飛這件事，特別在講動力飛行的時候，區別於乘風而起的花粉和孢子，區別於本就輕便的昆蟲擁有的外骨骼，脊椎動物在克服重力上顯然作出了更大的犧牲，藉助流體力學和伯努利原理，人類利用燃料驅動內燃機噴氣推進，利用傾斜攻角的氣流附壁效應輔助飛天，正是學習了這些摸索出技巧的前輩們，但我們和它們有什麼不同呢？我們可以在草圖上構思，可以在風洞試驗中反覆測試，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無數次推翻重來，並且是從0開始從頭來過，而它們不行，突變一旦產生，要麼苟過本輪篩選，要麼game over。儘管如此，餘下倖存的物種中，爲了適應下一輪篩選，還只能在原基礎上做逐步微調，即使以往的架構犯了頂層設計的錯誤，也只能接着把餘下的代碼寫下去，僅就人類而言，視網膜和感光細胞的倒置，以及喉返神經不依不饒地繞過主動脈弓即是佐證。因此，即使存在創造生命的造物之神，人類也和其他物種一樣，在起點上沒有什麼不同，至少，沒有被神特別設計過。 基因告訴我們真相是:生存並不是目的，一切都是爲繁衍服務的，物種延續纔是根植基因層面的保險絲。生物通過基因變異的創新手段，適應外在環境的變化，得以通過自然剪刀的篩選，但我們很少想到的是，自然競爭，這款喫雞遊戲是有它自己內在遊戲規則的:大自然給予生物充分的時間來展開軍備競賽，基因可以盡其所能，各展所長，雖然在這局漫長的遊戲中，不乏盛極一時者，但終究會歸於塵土，每當有單一物種霸佔所有生態位，大自然就會手握巨剪，要麼來一場氣候劇變，要麼給一顆天外真理，無論生存競爭的真相有多嚴酷，生物都默認按照自然的遊戲規則在玩這款遊戲，大自然留足萬物動輒千萬年尺度的演化時間，以適應遊戲的版本更新，而人類自工業革命以來留給這些生物們的適應時間又有多少呢？三百年都沒有。暗自揣測一下，如果說，無言的宇宙有終極目的，我想，這場生存遊戲會是其中之一，前有五場物種滅絕率80%以上的全局Reset爲鑑，在我們還沒有能力開啓星際殖民之前，人類應該爲自己爭取時間。 ------------------------------- 2025. 7. 4 回看第八章， 首先由戰鬥機的機動性和穩定性的取捨引出鳥類在這一問題上基於前輩的漫長演化: 二翅目的蚊、蠅、蚋本來四翅中的一對演化成具有陀螺儀功能的平衡棒，它們選擇的是穩定性。 侏羅紀的早期翼龍、始祖鳥是具有平衡功能的尾骨的，這一點在晚白堊紀的翼龍身上發生了變化:尾骨逐漸萎縮。 而今的鳥類是不具有尾骨的，它們的尾部是不包含尾骨的羽毛，可見它們選擇的機動性。 爲什麼選擇機動性？ 類比戰鬥機的＂機動性或穩定性＂的取捨問題，鳥類最終在生存競爭中選擇了利於捕獵和羣聚的機動性。說明這項選擇讓它們獲取了更大的競爭優勢。 羣聚的好處，對於那些被捕獵者的鳥羣們來說（區別於猛禽捕獵者），最直觀的就是用數量換安全。 其次，重點提到的一點是:以椋鳥羣飛行爲例，椋鳥羣的飛行編隊由動輒數萬的個體組成，爲了避免在飛行中相撞，保持合理間距，這種機動性是必要的。 此處引申的一個問題是（也是我今天重讀本書的原因）: 椋鳥羣井然有序的飛行，是否他們有若干領隊或指揮？答案是否定的。 鳥類動力飛行模擬系統被設計出來後，程序員要做的操作只是: 模擬單隻鳥， 賦予簡單的飛行規則（如保持合理間距）， 複製數百個副本， 運行模擬程序， 鳥羣的統一行爲自然就井井有條，做到像一隻獨立的大鳥一樣飛行。 由此作者提到: 系統中的複雜行爲不是設計出來的，而是湧現出來的。 羣聚的其他好處是: 利用飛行編隊頭部鳥周邊的滑流。 這進一步有利於省力飛行。 再一個好處是: 利用鳥羣的集體視野捕食。 整體我覺得這一章邏輯是很清晰的，其實機動性在覓食方面的重要性，我覺得還可以引用蜂鳥吸食花蜜的例子: 蜂鳥的懸停、倒飛，都是它機動性的極致展現，這些飛行技巧需要以極高的機動性爲底層依託。 這是個很好的例子，顯然蜂鳥也因爲這項選擇爲自己的生存帶來了巨大優勢。 但我記得作者好像把蜂鳥的內容放進植物和飛行動物的共生關係那一章了，也可以理解。

作者道金斯利用自己深厚的生物學研究成果，和多年科普練就的敘述能力，帶領讀者穿過億萬年的地球生物進化史，以及上千年的人類航空技術的演化發展史，來爲我們解釋了一個個關於飛行的基本問題：從飛行帶來的演化與繁衍優勢、生物飛行技能如何誕生、飛行的力學原理，到人類航空器的設計，如何借鑑了其他飛行生物的身體構造等等，可以說蔚爲大觀，堪稱一部有關飛行的趣味百科全書。 自然界的其他生物，之所以飛行，是爲了更好地生存與繁衍，而人類對飛行的渴望，其背後的原因可能更爲複雜：作者道金斯在本書結尾說，一方面，已經成爲地球主宰的人類，在心靈深處，依舊對我們生存環境的未來充滿了不確定性和危機感；所以，人類之所以不斷嘗試飛翔，就是進化本能中的遷徙衝動在起作用：無論如何，自己的後代必須要有一部分前往遠方生存。因爲現在腳下這片棲息地，總有一天，也許會因爲某種突發災難或者緩慢的退化，而變得不適合居住。 未來，也許白堊紀小行星撞擊地球的突發事件，會再度重演，但到那時，人類可能已經藉助先進的航天飛行器，移民到了更爲宜居、安全的類地行星。今天，類似馬斯克的星艦太空船和籌建中的阿爾法火星基地，很可能就是這波人類大遷徙的先聲。 但是，在另一方面，我們對於飛行的渴望，來自人類獨有的對於實現自由意志，和探索未知的渴望。這種探索也許不會立刻帶來物質上的報酬，但會讓我們的精神世界充盈而寧靜。用作者道金斯自己的話說，就是：我把科學本身也看作是一次飛向未知的史詩飛行，它或者是朝向另一個行星的真實遷徙，或者是心靈的暢想……就像飛行時擺脫重力進入第三維度，科學也在擺脫日常生活，盤旋地升上想象的精妙高度。來吧，讓我們張開翅膀，看它們會將我們帶往何方。

理查德·道金斯將本書獻給埃隆，“一個想象力出衆的人”。沒錯，就是想把人類移民火星的馬斯克，中國人更熟悉他的另一個身份，特斯拉的老闆。 “你是否偶爾做過這樣的夢：像鳥一樣在空中飛翔？我做過，並且很喜歡。”我夢中也常飛，但飛得很笨拙，不像鳥那樣輕盈。 雨燕將飛行的生活推到了極致，就連交配都不會落地。 新西蘭的幾維即奇異鳥，一天要睡20小時。 柄翅卵蜂穿過針眼的鏡頭不可思議，它的翼展約0.25毫米。 “你只要對一隻鳥看上一段時間，就一定能看到它給自己梳理羽毛，尤其是細心地梳理翅膀。”我沒在野外認真觀過鳥，但兒時在鄉下，經過看到鴨子和鵝在田邊河畔梳羽毛。 作者解釋伯努利定理，我沒搞懂原理，但記住了生活中的例子：洗澡時浴簾會吸到裏面，溼溼冷冷地貼到你身上 “北美鸊鷉會跳一種華麗又相當滑稽的求偶舞，雄鳥和雌鳥一前一後地奔跑在水上，速度快到只有腳掌和尾巴觸到水面。”看過視頻，確實震撼。 “一羣椋鳥是世間的一大奇蹟。”在長沙城裏見過幾次，不愧奇蹟。 一本科普書，除了淺顯、有趣，沒想到語言還很詩意。尤其是這段妻子寫給丈夫的哀悼詞： 比爾，如今你的遺體安放在懷特姆森林了，不過從這裏出發你也能到達你鍾愛的那些森林。你將不僅化身爲一隻甲蟲，還會變成億萬個真菌和藻類的孢子，你將乘風去往高高的平流層，你的整個身軀都會化成雲朵，在大洋上漫遊，你會一次次降落，再一次次飛昇，最終隨着一滴雨水匯入亞馬孫的雨林之中。 而且，配圖精彩，過目不忘。 2023-12-19讀完

一本科普書籍文筆流暢用通俗易懂的文字描繪了自然的抉擇，生命的置換與取捨，而這種潛藏的自然規矩在我看來是極具美感和秩序感的。最後作者用孤獨的天才與想法的進化來貼合自然進化的過程與結果又使得文章多了更多耐人尋味之處。哲學中往往有兩種觀念一種關注着個體的自由一種追求人類整體的意義，而在本書描述的物種進化中我獲得一個一個仿若全知全覺的視角又無一不是過程的視角，非常妙！

2024.02.15 其實原本我是想看一本從物理化學這種原理性的角度去解釋爲什麼鳥能飛行的，不過這本書更多的是從生物演化方面去闡述鳥的飛行進化，下次再找找關於飛行的其他方面的書來看吧。

【Leonardo】豆瓣|小紅書|微信讀書|知乎 [博集]理查德·道金斯獻給埃隆的禮物 要說起如今誰是最厲害的科學家，可能挺有爭議的，但要說誰是當今科技界的當紅炸子雞，那自然非埃隆·馬斯克莫屬了。《你想飛，像鳥一樣？》一書的作者是理查德·道金斯，就是那個寫過《自私的基因》的理查德·道金斯，著名的演化生物學家。而這本書就是理查德獻給埃隆的禮物，一開始我真是沒想到這書會是份禮物。 看這本書的我是真的沒有注意到，題獻頁一般情況下是會安排在扉頁的下一頁，而這本書把它安排在了扉頁的背面，也可能是我看書慌張忽略了這一點。知道我都快要讀完的時候才發現理查德提到了埃隆在他頗具雄心的火星殖民計劃擁有的嚴肅理由。而熟知生物演化歷程的理查德深深的爲這種想象力所觸動，畢竟在演化歷程中類似“殖民”具有非比尋常的重要意義，這種意義理查德比別人擁有更多不同的感觸（基因延續的內在動力和種族生存的現實需要）。 理查德在簡單的闡述了從演化角度出發飛行能帶來的好處，言明，飛行的驅動力在於適應。同時也提到了一些特殊的案例，有些動物在飛行方面的演化是放棄飛行。 這種特殊的情況，達爾文是比較熟悉的，當年他隨着小獵犬號環球考察，在加拉帕戈斯羣島（科隆羣島）進行科學考察是發現，羣島上不同鳥類翅膀的大小是不同，翅膀的性狀改變是兩個趨勢的，變大或者變小。但是無論哪一種情況總是走不出適應的窠臼來。 單純從飛行的角度來講，要實現飛行的方法有很多，理查德一一介紹了起開：①減輕自身體重，縮小體型。 ②擴大表面積獲取更多的升力。 ③滑翔（另一種意義上的飛行）。 ④動力飛行（動物的撲翼和人類的飛行機械） ⑤輕於空氣，（氫、氦氣球）。 ⑥失重飛行（高科技的飛行方式）。 ⑦在大氣中浮游。 這些實現飛行的方式，從恐龍的時代算起，不斷有不同鳥類，爬行動物，昆蟲，人類，通過自然選擇（從肋間或者指間生出翼膜，是自己的骨頭空心化，巨大化自己胸骨，調整自己的翅膀大小，不斷擴大自己的表面積）和人工製造的方式，一點點的改進飛行的思路，實現着在空中飛行的願望，無一例外都是爲了自身族羣的延續，爲了基因的傳遞，是演化的力量在發揮着力量，飛行不是憑空出現的，是爲了更好地捕捉事物，是爲了更好地逃避追捕，是爲了更好地適應和生存，在人類已然夠自由的於天際飛行之際，飛行對於人類來說，最重要的意義恐怕還是逃不脫更好的生存吧！ 感受到了理查德這份禮物的誠摯，和莫大期許，希望“小馬哥”千萬別辜負了，儘快用他狗狗幣裏割韭菜的錢落實他頗具雄心的火星殖民計劃吧。

這是我拜讀該作者的第5本書了，理查德.道金斯先生就像是我的一位老朋友，給了我許多啓發、打開新的視野。 本書“你想飛嗎？”講述了關於飛行的方方面面，比你一開始以爲的要多得多。 這本書裏有其它幾本書的影子，（《盲眼鐘錶匠》，《衍生的表型》，《攀登不可能的山峯》）但並不簡單的只是重提了概念，在思想的層級上又有了奇妙的提升。 在閱讀這本書的時候，我驚奇的發現自己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推測命題的未來走向，偶爾有些問題甚至能夠思考得比道金斯先生還要深入幾分。 這說明道金斯先生是個好老師。 閱讀過程輕鬆快樂。

和兒子看完的另一本科普書，道金斯的書已經看過幾本了，寓教於樂說的就是他。

非常優秀的科普書籍。舉例精當，理路清晰，思維嚴謹，態度可親，語言不乏詩意，還有一點詼諧。（2024年第42本）

非常有趣，尤其是一些對比圖（比如風神翼龍與長頸鹿），以非常直觀的方式讓思維打通，而進化在權衡與妥協之間找平衡的高級美在書籍本身的美感昇華中，更讓人心生敬意。 分子遺傳學所揭祕的讓人大跌眼鏡的真實版親戚（鯨是偶蹄類，雖然它們已經沒有蹄子了），多處cue到的達·芬奇及其發明/繪畫（加深我從剛讀過的《與達·芬奇同行》中獲得的印象），大海雀也許可以通過基因編輯過的刀嘴海雀重生（雖然這並不是該章節中的重點），達爾文主義者比爾·漢密爾頓的遺言及其配偶的傾訴（太geek romance甚至有一點燃）...... 果然還得是大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