羣鼠

“真實地描繪了柏林社會底層人民的淒涼處境，破舊公寓里居住的居民都是些失業者、妓女、工匠、生癆病的裁縫、掃街婦等，他們在飢餓線上煎熬，還必須忍受“羣鼠”——密探和警察的欺凌。戲劇帶有明顯的象徵成分，指責上流階級是一羣老鼠。”

1912年諾貝爾文學獎 羣鼠： 鮑麗娜·皮帕卡爾卡 波蘭女僕被樂師阿洛依斯·特奧菲爾騙財騙色 鮑麗娜被未婚夫拋棄，被房東趕出房屋，居無定所。 鮑麗娜與約恩太太在劇院道具儲藏室裏聊天 約恩太太的弟弟長得醜陋不堪 劇院前經理哈森羅伊特的女兒躲進來 前經理罵走宮廷演員 前經理與女演員在倉庫約會 牧師要求當演員 鮑麗娜在那間閣樓裏的破爛兒堆裏生下孩子。把孩子賣給了約恩太太 戶口登記處區裏派來一個保育員來觀察一下孩子的情況 皮帕卡爾卡：我就說我的孩子叫阿洛依斯·特奧菲爾，現在正由約恩太太撫養。鮑麗娜向約恩太太要回自己的孩子 倉庫被盜 約恩太太帶孩子去了鄉下 施皮塔父親前來 施皮塔牧師：作爲一個父親，我在上帝面前請求您，不要再讓我那個離經叛道的兒子上戲劇課了，否則別怪我要強行制止了，那時候一切後果由您負責。牧師拿出哈森女兒給自己兒子的照片說是個卑賤的女人 基爾巴克太太和鮑麗娜抱着孩子前來告訴哈森孩子不是約恩太太的 克諾伯太太的孩子丟失 克諾伯太太：有個孩子跟我說，兩個女人抱着我的孩子跑到樓上躲起來了。我在四處尋找我兒子，我兒子叫赫爾弗哥特·貢多弗裏德，我不是要來您這裏找麻煩，因爲他在我家裏丟失了。 警察希爾克前來 克諾伯說孩子是自己的 孩子死了 塞爾瑪 那天我把嬰兒車推到您家來，當時約恩大娘剛好不在。弟弟病得很嚴重，哭個不停，我想他在您家待着會安靜一點兒。可是，忽然闖進來一個先生和一位小姐，對了，還有另外一個女人。他們從嬰兒車裏把弟弟抱出來，給換了件乾淨衣服然後就抱走了。 約恩太太回來 布魯諾要錢跑路去俄國 布魯諾 我跟她一直跳舞到半夜，然後就去外面的街上。你知道嗎，當時有個男人一直跟着我們。我從身上拿出一把刀，跟他說要和這位女士談點事情，他撒腿就跑了。我對她說，小妞，別緊張，別亂叫，乖乖地跟我走就是了！以後別再去打擾我姐姐，別再去看那個孩子，這樣大家都相安無事。然後我們又在外面散了一會兒步。後來她忽然發瘋了，死死地掐住我的咽喉。她幾乎用盡全力，像瘋狗一樣……我當時就想，乾脆一下子徹底了結吧！所以……所以就這樣，我就做了。 哈森羅伊特被任命爲斯特拉斯堡劇院的經理 答應女兒和施皮塔交往 懸賞一千馬克抓捕布魯諾 因爲他在施普雷河附近的郊區，把一個女人殺死在丁香花叢中了。 約恩 葉特，你撒謊，你根本就沒有去漢格斯堡。克瓦誇羅剛纔告訴我。警察已經得到了證據，有人看見你在施普雷河畔的公園裏。如果我說是布魯諾·梅歇爾克殺死了她，上帝一定不會懲罰我舌頭抽筋。 約恩太太 那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我一清二楚。一個昧着良心的下賤女人！不知廉恥，整天和男人亂搞，給一個蒂羅爾人生了孩子，不久就被男人踹了！孩子還沒出生，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那個孩子死。沒想到後來又跟基爾巴克一起，就是那個曾經在普洛岑湖蹲過監獄又總喜歡冒充好人的爛女人，找到這裏來想要回孩子。布魯諾跟她之間的關係，我也不知道，或許有，或許沒有。布魯諾他自己犯罪，我跟他毫無關係。 塞爾瑪 約恩大娘，您居然最後把責任推到我身上，這可是太過分了。既然如此，就別怪我把事情全部說出來了。所有的一切你心裏都明白，就是您讓我從閣樓上把那個波蘭女人的孩子抱下來，然後幫您放在新買的嬰兒車裏面，我完全可以以任何名義起誓！ 約恩對老婆和這個家徹底失望 約恩太太搶孩子跑 哈森羅伊特和施皮塔奪下孩子 克瓦誇羅 也不用奢望孩子父親會照顧他。那個混蛋昨天剛剛在哈森海德結婚了，和一個遊樂場主的寡婦。他母親本身就是一個墮落的女人，更可恨的是那個基爾巴克太太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被她收養的孩子十個裏面活不了兩個。看起來，這個孩子也不會活太久了。 克瓦誇羅 你想收養這個孩子，不只是需要一大筆錢，還要花費大把的時間周旋在慈善機構、警察局和法院之間，恐怕還要打官司。 塞爾瑪 上帝啊，我的天啊，約恩大娘從樓上跳下來，摔死了。 哈森羅伊特 你說什麼？我可是親王剛剛接見過的人，我現在穿着燕尾服，戴着勳章，你難道想讓我穿成這樣，親自動手去從三百個櫃子和箱子裏給你找那件破演出服？荒唐！ 他張開雙臂，摟住了阿麗絲，兩人吻了很久。 哈森羅伊特 （脫下外套，隨手扔在一邊，胸前赫然出現了一排勳章）宮廷裏喫早飯的排場有多大你可能沒聽說過吧？但我見識過，就在今天早上，我和魯勃萊希特親王在波茨坦共進早餐！說不定我已經否極泰來了。 施皮塔 先生，您覺得我有沒有演戲的才華？ 哈森羅伊特 那是因爲你們沒有一顆德意志人的心！我的大兒子在皇家海軍服役，我爲他起名叫奧托！（指着車裏的嬰兒）你們要相信，這一代人一定會知道去維護德國的統一，知道怎樣去完成這一偉大事業。（把瓦爾布爾迦從包裹裏拿出來的煮奶金屬鍋舉起來）這個煮奶器用法很簡單，首先在每個瓶子里加三分之一的牛奶，再加上三分之二的水，最後把瓶子放在灌滿開水的鍋裏，讓鍋裏的水一直保持沸騰。這樣瓶子裏就沒有細菌，化學家也叫消毒。 施皮塔 我認爲中世紀的野蠻依舊存在，這樣的事情剛發生不多久。就在1837年的柏林，那時人們在監獄廣場把一個寡婦梅耶爾撕成了兩半。 施皮塔 我有一個姐姐，她比我大六歲，是一個貴族家庭的家庭教師。可是終於還是出事了……有一天我姐姐跑回了家，可是我爸爸特別信奉基督教，他硬是把我姐姐趕了出去。也許當時他認爲耶穌基督也會這麼做的。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姐姐一步一步地墮落，一步一步地頹廢。再過幾天，我們就可以去席爾德霍恩去了，去看看那些對外稱是自殺者的公墓，而我的姐姐便埋在了那裏。 慕尼黑人喝啤酒時喫的小蘿蔔 哈森羅伊特：年輕人，我大半輩子都在舞臺上飾演各種角色，還曾經在皇家圖書館花了兩個學期的時間研讀各種書籍，到現在年過半百，頭髮花白！我跟你說，一直以來我秉持的藝術信念就是歌德制定的演員規則。如果你對此不贊同，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施皮塔：在我看來，那些規則早已是老掉牙的陳詞濫調，並且與歌德的本性根本就完全不符。他甚至提出，無論扮演什麼角色，演員——這是他的原話——都必須做出一種喫人的表情，下面依然是他的原話，唯有如此，才能讓觀衆馬上意識到欣賞的是一出高尚的悲劇。 施皮塔 這是我生活的標準。也許我的看法與席勒、古斯塔夫·弗萊塔克有不同的地方，但是與萊辛、狄德羅一樣。我在過去的兩個學期裏認真讀了這兩位大師的作品，我感覺他們完全把矯揉造作的法國假古典主義打敗了。古典主義的戲劇藝術和歌德後期作品中對演員做的各種愚蠢的限制，這些都是一些流言蜚語。我們要以青年席勒、青年歌德，尤其是戈特霍爾德·埃夫萊姆·萊辛爲榜樣，他們的很多話都將藝術賦予新的活力，同時更加適用於多姿多彩的生活。這就是德國戲劇要復興的條件。 哈森羅伊特 我們這個時代總有你這樣的一些病態的年輕人。不要太過自大！你就像是一隻老鼠！正是因爲這些老鼠在政治領域的存在，我們新近才完成一統的偉大的德意志帝國正在逐漸走向毀滅！這些老鼠毀掉了我們千辛萬苦才獲得的成果！現在，在德國的藝術領域裏，也同樣老鼠氾濫，理想主義的根基正在被這些老鼠一點兒一點兒地啃食！它們正在把王冠慢慢地拖入爛泥，變得骯髒。變得骯髒，和你們一起逐漸變得骯髒。 哈森羅伊特 這本來就不是一個容易的職業，也需要有特殊的天分。尤其是對於那些缺乏堅定意志的人，這份職業更是充滿艱辛。我自己就已經飽嘗各種坎坷，所以也常常跟別人說不要涉足這一行。如果是我的女兒跟我說她們想做演員，我恨不得一耳光抽在她們臉上。如果她們說想要成爲演員的妻子，我想我寧願在她們身上綁塊石頭，讓她們沉入深深的海底。 施皮塔牧師 您仔細看看這封信，一個一直以來都順從父母的孩子，他心靈的墮落究竟應該由誰負責？我真是後悔當初讓他來到柏林。當然，我兒子犯下這樣的錯誤，最應該負責的就是打着科學旗號的神學，他們與異教徒的哲學交織在一起，總是企圖毀掉偉大的上帝和救世主在世人心中的美好形象。當然還有其他的一些誘惑，經理先生，很多事情我實在說不出口，甚至想到那些事情我都會面紅耳赤，那些上流社會的舞會呀，那些提供特殊服務的女人啊，等等。我午夜十二點半在林登大街和弗里德里希大街散步的時候，有一次一個令人作嘔的傢伙湊在我的面前，用一副讓人噁心的腔調問我要不要刺激，那個傢伙甚至看起來還未成年！還有，在大街上那些櫥窗裏，一些半裸舞女和女演員，就站在一些偉大的高貴人物的肖像旁，所有的這些，都是不堪入目的淫穢！還有那些彩車遊行時，上面站着一羣袒胸露背、濃妝豔抹的墮落女人，甚至讓很多規矩人都擠在一起觀看！經理先生，這簡直就是世界末日啊！ 哈森羅伊特 （對瓦爾布爾迦）女兒，在你用你年輕的固執憧憬你的幸福之時，你爸爸因爲工作已經來回奔波了兩三個小時。（對施皮塔）年輕人，如果你知道拖家帶口爲一點兒發黴的麪包而辛苦奔波有多麼不容易，或許你就不會那麼着急組建家庭了。願上帝保佑每一個人，不會有一天因爲一無所有而在柏林的最底層苦苦掙扎，不會爲了家人的生存而被扔在骯髒的地下室或下水道里。八天之後，我們就要在斯特拉斯堡生活了。所有的一切，我都會安排得井井有條的。 漢娜葉特 約恩太太 清潔女工 受僱於哈森羅伊特 鮑麗娜·皮帕卡爾卡 波蘭女僕 皮帕卡爾卡 我要走了，我身上的錢不多，我要用它換幾瓶硫酸。碰見我算他們運氣不好！我要將硫酸潑到那個小三的臉上，讓她面目全非。誰讓她費盡心思地勾引我的男人。我也要燒壞他的眼睛和鬍子，誰讓他背信棄義拋棄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他騙了我，又搶了我的錢，讓我名譽掃地，我這一輩子都毀在他手裏了。這個混蛋，勾引了我，又將我拋棄，我要讓他毀容，讓他去死！ 布魯諾·梅歇爾克 約恩太太的弟弟 瓦爾布爾迦 哈森羅伊特的女兒 與施皮塔交往 哈森羅伊特 前劇院經理 哈森羅伊特給施皮塔、克格爾博士和凱弗爾施坦上戲劇課 納塔奈爾·葉特爾 宮廷演員 阿麗絲·呂特布什 女演員 哈森羅伊特情婦 艾裏希·施皮塔 施皮塔牧師的兒子，神學院學生 施皮塔 上帝才能決定我最終成爲什麼樣子的人。但是我絕對不會去當牧師，更不會去當鄉村牧師！ 約恩保爾 泥瓦匠 約恩太太老公 哈森羅伊特太太 凱弗爾施坦 哈森羅伊特的學生 克格爾博士 哈森羅伊特的學生 西多妮·克諾伯太太 約恩 那個女人就是克諾伯！這個女人已經臭名昭著了，她不僅自己待在一些低俗下流的地方，她還把她的12歲的女兒拉下水，她整天都在外邊酗酒，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對孩子不聞不問，不光如此，只要她喝醉了酒，她就會打孩子。 西多妮·克諾伯太太走了進來，她個子高挑，身材消瘦，身上穿着一件時髦的夏裝，但是已經十分破舊了。一副街頭浪蕩女人的神態在她臉上顯露無疑，但是渾身又散發着一種貴婦人的風度，總是在提醒別人她有很好的出身。她總是一副裝腔作勢的語氣，從她的眼睛裏很明顯地可以看到酒精和嗎啡被使用過的痕跡。 自從被那個高傲的貴族父親趕出家門，就逐漸墮落，一直生活在地下，生活在恥辱的深淵裏。唉，您無法想象在我們那個圈子裏的人是多麼粗鄙、多麼卑劣、多麼愚鈍！我就像是一條被人隨意踐踏的蛆蟲 塞爾瑪·克諾伯 克諾伯太太的女兒 埃米爾克瓦誇羅 二房東 基爾巴克太太 希爾克 警察 織工： 這個房間屬於德賴西格家，織工們會在這裏交付自己織好的布品。織好的布每匹給 十個銀幣。工人預支被拒 棉紗質量太差 鮑默特老人 我的家裏沒有一分錢了，所以只能請人把我家的狗殺了。 鮑默特老人 在我們村上邊的卡施巴赫。每天晚上他父親都要去演奏音樂，白天就在家織布。現在他有九個兄弟姐妹，第十個還在他媽媽的肚子裏。 維甘德 說得很對，這種人太多了。雖然日子過得不好，卻生生不息。他們生的孩子太多了，我們根本不需要那麼多。 工人們要去德賴西格家裏，要讓他漲工錢。 耶格爾 牧師先生，我現在是貴格會教徒，不會再信奉什麼了。基特爾豪斯 閉嘴！少在這兒說什麼貴格會教徒，這些字眼你根本不懂，就更不要去賣弄炫耀。貴格會教徒都是一些忠誠的人，而你是個異教徒。 他們把莫里茨·耶格爾放出來了，他打了警察局長和那個警察一頓，然後把他們趕走了。 彼得斯瓦爾道的織工們發動了叛亂，趕走了工廠老闆德賴西格一家。 客廳門口有年輕的男女織工們，他們不敢進來，一直推推搡搡，都希望讓別人先進去。他們進去以後，一開始很好奇，也很恐懼，四下打量着，過了一會兒，便到處亂摸。姑娘們躺在舒適的沙發上，有一些人正對着鏡子欣賞着自己。有幾個人在椅子上面欣賞着畫像，還取下了畫像。不斷有身着破履爛衫、臉色暗淡無光的人從前廳進來。 貝克爾 大家聽我說，這裏已經結束了，而這只是代表着開始。我們要去朗根比勞，去迪特里希家，他家有機械化的織布機。一切罪惡的源頭就是工廠！ 這些織工的脾氣都很古怪。他們要去摧毀工廠，要把機器和織布機全部摧毀。顯而易見，手工織布工人之所以生存不下去，就是因爲這些東西。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就連縣長和警察局長都沒有辦法。 希爾澤老人 你們拿着棍子和斧頭來這裏做什麼？ 當然是要打斷迪特里希的脊樑了，讓它斷成兩截！我們要把燒得滾燙通紅的鐵棍放到工廠老闆的喉嚨裏，讓他們也體驗一下飢餓的感覺。咱們就把那些官老爺全部抓起來，因爲我以前好像讀過這樣一句話：窮人的苦難都是官僚導致的。如果誰不和我們站到一起，那他就是我們的敵人。 看看那些女人！她們把裙子掀起來了，然後對着軍隊吐口水。 希爾澤知道軍隊要來所以反對暴亂 槍聲響起。希爾澤老人在家受了重傷 士兵被工人們轟到了村外 德賴西格 織布廠老闆 如果在一個有秩序的社會里，像我和我家屬這樣正直的人，竟然會受到他們的謾罵侮辱，他們卻得不到應有的懲罰，那麼我只能改變對法制和文明的看法了！ 海德 警察局長 警察局長 絕對不會是這樣子的！德賴西格先生，我聽從您的指示，您大可放心……我很開心您抓住了一個帶頭鬧事的傢伙，您做的這個決定太正確了，剛好和我的心意相符。他們就是危害社會秩序的作亂之人，我早就對他們恨之入骨了。 希爾澤老人 希爾澤老人 這種人還有臉作爲你的教父？他竟然讓你去參加這種罪惡的行徑！戈特利布，你不能參加這種罪惡的行動，惡魔已經參與其中了！ 戈特利布 希爾澤夫婦的兒子 路易絲 戈特利布的妻子 路易絲 就憑藉您那套假惺惺的說教……連孩子都要跟着挨餓受凍。就因爲這樣，四個孩子身上就沒有一件乾淨一點兒的衣服，全部都是些破履爛衫，衣服上滿是污垢。我是一個母親，所以我渴望工廠老闆們都沒有好下場。我是一個母親，我連這幾個可憐的孩子都養不活。一個孩子從出生到被死神可憐，被他帶走的這些時間裏，我總是以淚洗面。您什麼事情都不管！您只知道祈禱、只知道唱歌。而我爲了一點兒脫脂牛奶就要四處奔波，直到腳上流滿鮮血。我都忘記了有多少個日夜，我想盡各種辦法，就是爲了不讓孩子死去。孩子到底做了什麼錯事，爲什麼會有這麼可憐的結局？對面的迪特里希家卻富得流油，葡萄酒和牛奶根本都喝不完。如果真的要鬧起來，任何東西都沒法阻擋我！如果要衝到迪特里希家，那我一定是第一個。誰要阻擋我，我就一定讓他喫苦頭。我已經受夠了這樣的生活了！ 貝克爾 這根本不是工錢，而是一種施捨，而且太少了。 德賴西格 那些流氓整天四處閒逛，唱着下流的歌曲來誣陷我們。他們表面說着自己飢餓，背後卻論斤買劣質酒喝。 德賴西格 發生這樣的事情，負責的人不還是我們老闆嗎？不出幾天，所有報紙都會大肆報道這驚悚的故事。讓孩子外出的父母並沒有什麼過錯，可是老闆不會得到寬容，只能背黑鍋。受到逢迎的是織工，受到斥責的卻是老闆。人們會說老闆沒心沒肺、心狠手辣，惡狠狠的記者都能反咬我們一口。那些記者就會說我們整天都過着奢侈的生活，卻一直剋扣工錢，讓貧困的織工們食不果腹。而現實呢？老闆也有憂愁，也會在夜晚失眠，也會冒着各種風險來讓生活過得更加節儉、更加幸福，這種風險是工人做夢都不會夢到的。老闆每天都要深思熟慮，對於各種事都要仔細地揣摩，每天都進行着事關生死的鬥爭，每一天都會遇到各種煩惱、各種損失。對於這些事情，那些聰敏的人總是一言不發。大家不都是依靠着老闆嗎？不是老闆養活大家嗎？如果你們處在我這個地位的話，一定會厭煩、會崩潰的。（心情平復了一些）那個傢伙！就是貝克爾，他把我說得那麼壞，說我就因爲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管青紅皁白，就要解僱織工！我就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惡毒嗎？你們都知道最近的生意很差。我不但沒有掙錢，反而還虧了錢。儘管是這樣，我還要讓我的織工們一直有活兒能幹，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爲想得到你們的讚賞和理解。幾萬匹布還在存着，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賣出去。我還聽說這附近很多的織工都已經沒活兒幹了，我說了這麼多，就是希望你們能知曉我的善意……我不可能對每個人都施捨，我也沒有那麼多錢財，但是我也會盡自己的能力去幫助那些失業的人，讓他們也能多多少少地掙點兒錢。這麼做有很大的風險，這不光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心裏是這麼想的，和死相比較，每天都掙到幾片夾着黃油的麪包更好。你們認爲呢？ 埃瑪 我們經常告訴你，燕子是有毒的。 我一年只能掙十四個塔勒，除去房屋稅三個塔勒、土地稅一個塔勒、房租三個塔勒，最後只能剩下七個塔勒。可我還得要買柴米油鹽，買衣服和鞋子，還得讓別人來縫補衣服，還得維持一個臨時的住處，不光如此，還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支出。 鮑默特老人 必須找人去柏林，國王才能知道我們的境況。 耶格爾 這根本不管用。報紙上報道的還少嗎？可還是沒什麼用。因爲那些富人總是能顛倒是非，把白的說成黑的，他們太狡猾了！ 鮑默特老人 真是沒想到啊，柏林人竟然也有這麼壞的心腸。 你看看那葬禮！剛纔我就在村子裏面，我看到有銅管樂隊、教師、學生和牧師，後邊還有很多人，那架勢絕不遜色於給中國皇帝送葬。 維甘德 我說句話您別怪我。我認爲窮人太傻了。就因爲對死去的人心存敬畏，所以他們就會有一些過分的想法。碰到父母離世，他們就大肆辦一些迷信活動。兒女和近親會將自己所有的積蓄拿出來，如果家裏沒有錢，就借財主的。於是，他們就會負債累累，牧師、教堂司事、所有參與這場喪事的人，都會成爲他們的債主。除了這些，喫喝方面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雖然我們確實應該提倡孝敬父母，但是要是讓死者家屬後半生都被債務所困，就得不償失了。 他們都是一些整天飢腸轆轆、愚笨之人。他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憤懣。 德賴西格 沒錯！過去他們的容忍性很好，而且也極好掌控。毫無疑問，他們以前都很有教養，也很正直。如果人道主義夢想家不干涉的話，他們依舊會是那樣的人。但是這麼長時間以來，人道主義夢想家事無鉅細地講解他們的痛苦。你仔細想想，還成立了不少解救織工貧困的協會和委員會。對於他們的宣傳，織工們終於不再懷疑了，於是他們產生了太多不切實際的想法。真希望有人能夠斥責他們一番，讓他們恢復神志。織工們如果再被慫恿，他們就會不停地抱怨、不停地訴苦。各種事情都不符合他們的心意，所有東西都想要最好的。 德賴西格 外國通過關稅對我們實施封鎖。我們已經沒有了最好的在國外的市場。而我們依舊要在國內頑強鬥爭，因爲我們被拋棄了，被徹底地拋棄了！ 德賴西格太太 沒錯！我也這樣認爲。如果就因爲我們比別人富有一點……可這又不是偷來搶來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們自己通過合理手段掙來的。所以他們沒有理由攻擊我們。難道生意不好就是我丈夫的錯嗎？ 霍尼希 老闆的房子，從地窖到屋頂全部被他們摧毀了。他們把一些瓷器從房頂的窗戶扔下去。河溝裏浸泡的棉布更是數不勝數。因爲棉布太多，河水都溢出來了。他們還把靛藍色染料從窗口扔下去，河水的顏色就像天空一樣，就好像藍色佔領了整個世界。那裏遭到了他們的大肆破壞。他們不光砸住宅、染坊和貨棧裏的所有東西，還破壞樓梯欄杆、地板、鏡子、沙發……他們把憤怒全部發泄到這些東西身上。情景比戰爭還要慘烈。 霍尼希 有精彩大戲可以看了。可不是每天都在上演呢。你們應該去上面迪特里希家裏。現在他們又在那裏乾得很好。現在他沒有了房子、沒有了工廠、沒有了酒窖，他失去了一切。他們把酒窖裏的酒全部喝光了……他們只要看到酒就會拿起來喝，就連瓶塞都來不及拔出來。他們直接把瓶頸打掉了，也不顧及他們的嘴會不會被碎玻璃所傷。有些人身上流着血，就像受傷的豬一樣四處亂竄。現在他們要把這裏的迪特里希也抓走。 海狸皮大衣： 萊昂納蒂在僱主克呂格爾家受氣回家 沃爾夫太太讓她回去 沃爾夫盜獵下套獵鹿 沃爾夫太太把鹿賣給船伕武爾科夫 討價還價十七馬克 沃爾夫太太讓丈夫和自己去盜竊了克呂格爾家的木材 並盜竊了海狸皮大衣賣給船伕 他們讓她在晚上十點鐘往屋子裏搬木柴，所以她纔會跑回來的。他們欺負了我的孩子，我就要把他們的木柴拿走。 米特爾道夫通知局長太太讓沃爾夫太太去洗衣服 莫特斯曾住在克呂格爾家之後因爲不交房租被驅離 弗萊舍爾博士也住在克呂格爾家 莫特斯認爲二人是民主黨 莫特斯報告當局 克呂格爾兩立方米木柴被偷了前來警局報案與局長爭吵 克呂格爾與沃爾夫太太爭吵 克呂格爾 您在這裏就是裝模作樣、仗勢欺人，就是您把這個村子搞得不太平。 克呂格爾 我不會受您的威脅的！您也就表面上看起來很強悍，其實一點兒都沒用。您就會裝裝樣子而已。您還真把自己當國王啦，簡直好笑…… 韋爾哈恩 在這個地方，我就是國王。 克呂格爾 哈哈哈哈哈！還是算了吧！您就是個小小的警察局長，我根本就瞧不起您。您還是先好好學習一下怎麼當警察局長吧！ 弗萊舍爾帶兒子菲利普到沃爾夫太太家請求帶孩子划船 弗萊舍爾看到船伕穿海狸皮大衣 克呂格爾前來與沃爾夫太太道歉 弗萊舍爾報案船伕穿皮大衣 韋爾哈恩不予採信 武爾科夫前來報備老婆生了孩子 韋爾哈恩 你們碰見過這樣的事情嗎？這個人簡直就是個笨蛋。一個船伕穿一件皮大衣怎麼了？他是不是瘋了？我也有一件海狸皮大衣，難道我就是賊嗎？ 韋爾哈恩 也就是您的弗萊舍爾博士，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 尤利烏斯·沃爾夫 木匠 沃爾夫太太 洗衣婦 萊昂蒂納 尤里烏斯·沃爾夫之女 克呂格爾家女傭 阿德爾海德 尤里烏斯·沃爾夫之女 女學生 武爾科夫 船伕 莫特斯 《森林與田獵事務報》的編輯 打獵的時候，右眼被一粒霰彈擊中，沒有找到兇手。 封·韋爾哈恩 警察局長 克呂格爾 收利息的房產主 弗萊舍爾 博士 菲利普 弗萊舍爾兒子 格拉澤納普 警察局文書 米特爾道夫 法警 萊昂蒂納 我寧願跳河也不願意再去他們家了，媽媽。 沃爾夫太太 好啊！除非你不會感冒。 萊昂蒂納 我去跳河！ 沃爾夫太太 那你要提前和我說一聲，免得你跳不進去，我會推你一把的。 沃爾夫太太 （已經把野鹿的胸膛剖開，把心、肝等都取了出來，交給了萊昂蒂納）趕緊把這些洗乾淨，別說話，要不然會捱揍！ 萊昂蒂納 我不害怕巡警舒爾岑，他曾經摸過我的臉。 最忠誠的僕人向局長先生問好！ 韋爾哈恩 皇帝壽辰那天只有弗萊舍爾沒有出席，這個人一定是個大惡人。都是些戴着魔鬼面具的人。在我們看來，他們好像軟弱無力，但是隻要一有機會，他們就會興風作浪，直到這一方土地都被攪得不安寧，所以根本不能讓他們在這裏生活下去！ 道口看守員蒂爾： 只要沒有值班，每個禮拜天，道口看守員蒂爾都會前往新齊陶教堂做禮拜。女人和他同行 締結百年之約 妻子亡故後與牧牛女結婚 蒂爾的原配妻子是因爲難產而死的，略微幸運的是，那個叫托比亞斯的男孩倒是活下來了。婚後一年，萊娜也生了一個小男孩，從那以後，她從不掩飾對托比亞斯的厭惡之情。他一直委曲求全想和她和平相處 他自己也一直日復一日地苟且偷生、自欺欺人， 養路工長答應將路堤旁，道口看守房後面的一塊地贈予他 種植土豆 看守房是蒂爾工作場所兼紀念亡妻的避風港不願萊娜前來 蒂娜帶孩子們前來種植土豆 托比亞斯被火車撞死 蒂爾瘋了 萊娜躺在一片血泊中，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搖籃中的兒子，已經身首異處。 所有人一起將這個瘋子從鐵路上強行拽了過來。他更加癲狂了。人們只能找來繩子，將他手腳綁起來，並且找來了憲兵，押送着他去了柏林的拘留所。然而就在當天，他就被送到了慈善醫院的精神病科。 蒂爾希望自己的妻子喫苦耐勞、勤儉持家，這個女人倒是完全滿足了他。可是，和這個女人在一起生活，卻給他帶來了三種煩惱：冷酷的權力慾望、兇狠好鬥的癖好和暴躁易怒的性情。僅僅過了半年，周圍所有的人都已經知道，蒂爾家裏的事由誰做主。大家普遍都覺得很難過。 蒂爾只能通過精神上的愛與前妻維持聯繫，然而現在，因爲野蠻粗鄙的情慾，他被他的續絃妻子牢牢掌控，事事俯首聽命、言聽計從。蒂爾對於這種狀況也感到十分不滿，並深懷愧疚，他也需要一種特殊的方法來幫他緩解愁苦。於是，他的看守房和他所負責的路段就成了他對前妻的唯一寄託，他也將這看作是悼念前妻的聖地。所以，他總是找各種理由阻止他的妻子到那裏去，並且迄今爲止一直如此。 蒂爾根本就沒有注意她究竟在責罵什麼。他看了看正在放聲大哭的小托比亞斯，心中一時產生了一種十分可怕的想法，但是過了一會兒，又將這種想法抑制下去了。接着，他的目光閃了一下，心中固有的冷漠之情又浮上來了，緊張的神色也因此被遮住了。蒂爾用他的目光掃射着他妻子那結實壯碩的身軀，此時她正在沒事找事地忙碌着，一直也沒有正視蒂爾，卻一直也沒法保持鎮靜。由於心情激動，她那兩顆半裸的乳房高高隆起，好像快要從胸衣中破殼而出一樣。她將裙子高高地挽在腰上，讓她那本已十分肥碩的臀部看起來更加肥碩。蒂爾覺得這個女人身體裏有一股無法戰勝，又無法逃脫的可怕力量，讓自己相形見絀。 烏托邦主義者 現實主義風格 作爲一位作家，您還給我們帶來了很多偉大的作品，這裏我着重想提的是兩部：《小漢娜昇天記》和《沉鍾》，尤其是《沉鍾》，在您的國家擁有衆多擁躉。 真正的藝術，不是思維的瞬間迸發，而是將所有的想法進行深入研究，讓其能夠承受各種不同角度的看法，並且對其最終影響有全面的思考。只有經過了這樣的過程，真正的藝術家纔會認爲“我發現了真諦”。

蓋哈特·霍普特曼1912年諾貝爾文學獎獲獎作品,獲獎理由：欲以表揚他在戲劇藝術領域中豐碩,,,多樣的出色成就。

一篇篇的故事把底層民衆的苦難刻畫的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