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弗吉尼亞·伍爾夫
《海浪》是伍爾夫創作力鼎盛時期的作品,出版於1931年。這部詩一般的實驗作品沒有嚴格意義上的故事,倒更像是一部由九個樂章構建而成的音樂作品:每個引子都是一篇精緻的散文詩,以太陽和海浪的漲落與變遷對應生命的興衰沉浮;跟在每段引子後面的是六個沒有姓氏的、高度形式化的人物在各自相應人生階段——從兒童時代、學生時代、青春時代、中年時代直到老年時代——的瞬間內心獨白。引子與正文互相映射,爲讀者的感官闢開前所未有的、細緻入微的通道,最大限度地接近生命、時間、意識以及感覺的實質。 這是一部在現代文學的殿堂中佔據重要地位的作品,時至今日,仍以其精美絕倫的文本結構和詩意盎然的筆調激盪着我們的靈魂。
作者結合海上太陽的變化描述了人的一生,故事中的主人公們的一生,太陽東昇西落,人生也一樣,句子很美,描寫得極富藝術性。 只不過,伍爾夫的作品真的好意識流啊。就像它的題目海浪一樣起伏跌宕,我是真的被這意識流沖刷得快要暈船啦! 我本人的讀書的習慣是在家紙質書出門電子書,以前讀別的書從來沒有覺得這種讀書方式有什麼不好,這本書卻因爲這個習慣叫苦不迭,因爲意識流作品,是沒有情節上的接續的,作者想到哪寫到哪,讀者隨便從哪裏開始讀效果都是一樣的,我經常因爲切換了閱讀媒介而找不到自己上次讀到了哪裏,導致很多段落都被我反覆閱讀了好幾遍,而且往往要讀上很久突然碰到自己之前有感悟的句子,才猛然覺醒這段我讀過了。所以雖然現在這本書翻到了最後一頁,我也不是很確定我是真的讀完了,還是中間跳過了很多內容地翻完了,真不敢確定。 從這本書以後帕西瓦爾的死和《夏季颱風》裏蕭其民的蕭聲並列成爲最讓我摸不着頭腦的閱讀減速帶。帕西瓦爾是一個象徵意象,他只存在於故事中幾個人的描述和回憶裏,就像我讀完《夏季颱風》之後最想揪住餘華老登的衣領問他“蕭齊民”到底是誰?!他蕭聲到底啥意思?! 後來慢慢摸到了伍爾夫的書的正確打開方式,就是不要去在意情節的連貫性和邏輯的嚴密性,就當做在讀句子錦集,像在沙灘拾貝殼一樣,去尋找能夠跟自己心有慼慼產生共鳴的句子。就像海浪一樣,感受顛簸,被衝到哪裏算哪裏,享受思維的碰撞感和驚喜。
讀《海浪》是因爲我很喜歡的一句話出自這本書中——I am rooted, but I flow,如根深種,如浪奔湧。我很想知道這句話的前後語境是什麼,帶着尋找這句話的目的去讀這本書,但是在閱讀過程中漸漸忘記了這個目的,直到讀完才發現整本書都在詮釋這句話。 那麼《海浪》究竟講了什麼呢?它由九個部分和六個人物組成,每個小引子都是一張印象派繪畫,畫着太陽的光線、海潮的漲落、鳥兒花朵和房屋在一天中的變化。而貫穿全文的六個主要人物似乎已經合而爲一,他們通過詞藻融入對方,邊界逐漸模糊,組成了一個飄渺虛幻的王國。用自然的一天來對應着人生的全部歲月,起伏、張弛、明滅,以海浪的形象構成了人的生命、意識、感覺的永恆象徵。 如何用文字表達內在的真實,伍爾夫給出的答案就是從生活後退一步,站得更遠一點,提供生活的輪廓而非細節。這部純粹美的小說,你會覺得它像詩歌、像音樂、像繪畫、甚至像建築......開頭的那句話已然化爲了我的閱讀感受,自己就像溪邊的一棵樹,根系吸收着水分向下蔓延,樹冠被微風穿過向上生長,小溪叮咚作響繞過我的枝幹,而生活可以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
超五星。這是一部——我該如何形容它——披着先鋒意識流外衣的恢弘深邃的古典長詩,正如福斯特所說:“她是一位詩人,卻想寫出一部儘可能接近於小說的作品”。我最愛伍爾夫的,是她從來都忽略在她之前那些小說家(以及之後大部分小說家)視爲重點的出生、成長、求偶、婚姻、戰爭、死亡等事件,而是可以用極其敏銳的感知分析能力去捕捉並描繪生命中稍縱即逝的頓悟瞬間、人性中退到極深極隱祕之處的黑色破碎的楔形內核、還有潛藏在人類話語背後的沉默和沉默背後的吶喊,她的小說總是充滿了孤獨與喧囂、混亂與秩序、死亡與永恆,人類則永遠試圖在其中尋找一條路,試圖在喧囂中對抗孤獨、在混亂中建立秩序、在死亡中尋找新生。生命的荒廢與修復,是“永恆的復興,不斷的潮升潮落,潮落潮升”。讀完這本書,我彷彿越過時間、越過歷史,過完了一生,而這本書,也需要用一生的長度來閱讀。
最好的一類小說,反抗時間的小說,反抗時間鬥爭死亡。並且像是有真相支撐一樣:我死亡後時間一同死亡。因爲朋友們的死亡讓我的時間如此遲滯/因而如此迅速,不可想象/因而變成現實的,這其中氤氳着某種含混的閃光的霧氣,更多的我被攫在一起,直到我已完整,死亡不再成爲我現在的完整。 不是虛無、也不是被虛無引誘的個人,而是全部。我可以抗拒虛無,我可以讓虛無不成爲虛無,我會在海浪拍岸中清醒地被濺到,我知道必須遠離,海浪才能繼續存在… ————————————————— 另一個尼采,精純的詩劇 以及對某種作家的嘲諷:爲了講故事必須找到一種適合講故事的聲音,這使作家變成一種職業,使地位得到鞏固。 遠比那種作家更值得尊重——不需要多麼複雜的文體組合、不需要高深艱澀的形式化的哲學論斷、不需要世界性的議題和固結的怪癖、不需要用另一本書來間離,伍爾夫向讀者暗示了真正的後現代小說的一種形式:當讀者的意識參與其中,這部書就會發生變化(另一種復調),伯納德不正是這個例子嗎?一本訪談錄草稿和一篇讀後感,我們夾雜其中,並借用了能讀完全書的一個人的身體。
我喉嚨的閘門打開了。話語成串湧出,一句接着一句。它們推推搡搡,爭先恐後往外擠。一個字跟另一個字結成團伙,滾翻在一起,然後又生化出更多來。 而此刻,世界正從我身旁移動。我也在移動,捲入一件事跟着一件事的總體秩序之中。樹也將移動過來,然後是電線杆,然後是那段樹籬的缺口。 就在我被圍繞、被捲入,被移動的同時,辭藻湧瀉而出,我希望這些辭藻的水泡獲得自由。 獨自一人時,我會陷入虛無。必須謹慎移動我的腳步,以免從世界邊緣墜入。我必須用我的頭去撞某扇堅硬的門,以便喚回肉體。 我可以敞開或是合攏我的身體,隨心所欲。瞧,生活開始了。現在,我在打開我的寶藏。 我不是一個女人了,而是灑落在這扇門上,這片土地的亮光。我就是四季,有時候我想,我是元月,五月,十一月;是泥濘,迷霧,和清晨。 疲倦了我會睡覺。躺在那裏,就像一片週而復始的田野。夏天,熱浪將繞着我的身體舞蹈,冬天,會凍得皮膚皸裂。 我恨黑暗,睡覺和夜晚。我渴望一個星期成爲沒有分割的一整天。 太黑了。我要拉開窗簾,望一望月亮。因爲若干次的忘卻會平息我的不安。 在他的注視下,我的身體會擺出一副臭架子。我的身體過着它自己的生活。而這裏聚集着一大羣身體呢…… 我還遇上過一個慍怒女人的目光,她猜到我興高采烈的心情。於是我的身體傲慢地在她面前合攏起來,就像一把陽傘。 獨自一人時,我還會搖晃我的洗臉盆,我是那支艦隊的女主人。 我的眼神有時候是野的,嘴脣緊閉着。鳥兒在飛翔,花兒在舞蹈,而我卻總是聽見沉悶的海浪,還有帶着鎖鏈的野獸在海灘上蹬腳的聲音。它在蹬呀,蹬呀,不停地蹬着。 而此刻一支艦隊正在漂洋過海。我扔了一根樹枝進去,給一名落水的海員當救生筏。我扔了一塊石子進去,然後看那些氣泡從海底升起。 我可以是一堆泡沫,白花花地飄浮,附着在天涯海角的礁石上。我又是一個姑娘,在這兒,在這個房間裏。 房門不斷地打開。房間裏持續不斷填塞着知識、苦惱、形形色色的野心、非常多的冷漠以及一些失望。 我要抓住。牢牢握住這隻手,不管它是誰的手,用愛,用恨,誰的手都無所謂。 其實,我們的身體是赤裸的。被一層薄衣服遮掩着,而在人行道下面,是貝殼、骨頭和寂靜。 我還有五十年要過,還有六十年要過。我不再是一月,五月,任何其他的季節。 年輕時他用他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爲了這種動作,有的人會身不由己陷入對某個人的愛情之中。他們都像這樣用他們的手拍了自己的後腦勺。但是他們後來都沒有成功。 她們說‘是的’,她們說‘不’;而我總是逃避、改口,並且總是一下子被別人看透。 生活在繼續。聽。列車旁軌在碰撞。碰撞,碰撞,碰撞。必須,必須,必須。必須走,必須睡,必須醒來,必須起牀——這些嚴肅而寬大的字眼,我們總是裝模作樣地咒罵,同時又總是牢牢記在心裏,因爲離開了它們,我們就得完蛋。 永遠會有事情等着你去做。星期一跟着星期二;然後是星期三,星期四。每一天都會有微瀾。生命就像一棵樹有年輪,生命就像一棵樹,葉子總會落地。 然後,我老去。 可是,我想看—— 一塊塊尖尖聳立的雲朵,飄浮在像塗過亮光油的鯨骨一樣黑黢黢的天空上。 火車笨重地蹬着腿,呼嚕呼嚕地喘着氣,不停地向上爬坡。 在平原之外,是大海,大海之外又是一些陸地,然後又是大海。 是的。我想看它們。 ——致敬伍爾夫。 《海浪》——路易斯憎惡人類情慾的本性;羅達憎恨我們的殘酷無情;蘇珊無法跟別人相處;奈維爾渴望秩序;珍妮渴望愛情;伯納德以語言爲舟;等等,等等。 活着活着就老了。日出日落,潮沉潮浮,童年到暮年。不只他們六人,不只完整自我的六個側面,當我們全都變成互不相關的身體,皮膚相互褶皺,我們都將孤獨、老去、痛苦。 可死亡啊,我還是會朝你猛撲過去,不屈服,不投降。
這是我讀的第三本伍爾夫的作品,通篇的語言完全是意識流,一本最不像小說的小說,沒有具體的主人公,沒有具體的故事情節,有種散文詩的感覺,閱讀的時候會覺得文字很美,但似乎沒有什麼深刻的記憶點,讀過之後就忘記,當然讀的過程也是比較緩慢的。 這本書用太陽或海浪的升起和沉落比喻人的一生,描述人的生命由生到死的過程。讀完整本書,通過文字本身的描述,似乎也感受了從童年到青年、中年最後到遲暮之年的整個過程,結尾是落寞的,但也是平靜的…… 在讀完這本書的時候,腦子裏迴響起的是五月天《轉眼》這首歌的旋律和歌詞,有幾句歌詞似乎很貼切: 轉眼走到了 自傳最終章 已瀏覽所有 命運的風光 混濁的瞳孔 風乾的皮囊 也曾那般 花漾 …… 成就如沙堡 生命如海浪 浪花會掏盡 所有的幻象 ……
生活是愉快的。生活是美好的。單單生活的進程就是令人滿意的。就拿一個身體健康的普通人來說吧。他喜歡喫飯和睡覺。他喜歡用鼻子吸吸清新的空氣,喜歡踏着輕快的腳步走過斯特蘭德大街。或者比如說在鄉村,有一隻公雞正站在大門頂上鳴啼;有一匹馬駒正繞着一片牧場奔馳。總會有些事情等着去做。星期一後面緊跟着星期二;然後是星期三,星期四。每一天都會盪漾起同樣的生活漣漪,重複着同樣的韻律曲線;給新的沙灘帶來一層寒潮,或是緩緩地退潮而不留下一點寒氣。就這樣,生命的年輪增加了;個性變得堅定了。原來那種匆匆忙忙、鬼鬼祟祟的舉動,簡直就像把一把穀子撒向空中,任其被來自四面八方的生活的狂野之風颳得東飄西蕩,如今已變得有條不紊和秩序井然了,而且拋撒得目標明確——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儘管已經是我讀的第四本伍爾夫了,但是這本書依然是太太太難讀了!用海浪的狀態和太陽的位置比喻人的一生,從結構、 手法和內容上來看,都像是伍爾夫的炫技之作。剛開始以爲是六個人的對話,讀到後面才發現這幾個人完全是自言自語,或者說是人物的心理描寫,他們甚至完全不在同一個時空裏。 最後一章伯納德的自言自語,像是作者自己在說話,借伯納德之口,表達自己的所思所想:人生的每個階段都面臨着敵人,孤獨有可能伴隨着我們一生,到了暮年,死亡就是最大的敵人,但絕不屈服,絕不投降! 海浪拍岸聲聲碎。
此書終於讀完了!很多時候讀得雲裏霧裏地:很難追得上作者的意識流,也很難分得清書中有幾個人物…因爲作者的講述就如同海浪一樣滔滔不絕…加之沒有明顯的章節安排就如同無法斷句一樣看到後面就忘了前面~很高興終於讀完了
《海浪》是伍爾夫創作力鼎盛時期的作品,出版於1931年。這部詩一般的實驗作品沒有嚴格意義上的故事,倒更像是一部由九個樂章構建而成的音樂作品:每個引子都是一篇精緻的散文詩,以太陽和海浪的漲落與變遷對應生命的興衰沉浮;跟在每段引子後面的是六個沒有姓氏的、高度形式化的人物在各自相應人生階段-﹣從兒童時代、學生時代、青春時代、中年時代直到老年時代一一的瞬間內心獨白。引子與正文互相映射,爲讀者的感官闢開前所未有的、細緻入微的通道,最大限度地接近生命、時間、意識以及感覺的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