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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名著精選·第五輯(套裝共25冊) 封面

譯文名著精選·第五輯(套裝共25冊)

[英]弗吉尼亞·伍爾夫 [奧]卡夫卡 [美]海明威 [法]加繆 [英]威廉·戈爾丁

792人在讀
597.4萬字總字數
¥836.99定價

內容簡介

打造中文電子書市場,一套完整的世界文學閱讀體系。從伍爾夫到海明威,從卡夫卡到加繆,20世紀上半葉的現代主義文學大爆炸!開啓意識流的感官之旅,絕對理性宣告終結,超現實的寓言與魔幻背後,橫亙着反烏托邦的深淵。每一部都經得起重讀,抵達混亂時代的核心,在無意義的風暴裏追尋自由與正義。譯文名著精選,大浪淘沙,洗淨鉛華,你口袋裏的終身文學閱讀計劃。 【套裝簡介】《譯文名著精選·第五輯(套裝共25冊)》收錄了從弗吉尼亞·伍爾夫到威廉·戈爾丁的25部經典名著,時間跨度20世紀初的女性作家覺醒,一直到20世紀中期的出現,力圖給讀者提供一個完整的世界文學閱讀譜系。目前第五輯(20世紀上半葉)包括《到燈塔去》《達洛衛夫人》《都柏林人》《青年藝術家的畫像》《變形記》《城堡》《虹》《兒子與情人》《細雪》《大師和瑪格麗特》《美麗新世界》《了不起的蓋茨比》《夜色溫柔》《三毛錢小說》《老人與海》《太陽照常升起》《永別了,武器》《喪鐘爲誰而鳴》《流動的盛宴》《亂世佳人》《憤怒的葡萄》《一九八四》《動物農場》《鼠疫》《蠅王》。

讀者書評

★★★★★

這本書慕伍爾夫的大名,放在了在“弗吉尼亞.伍爾夫”的書籍📚中。其實這是一套濃縮20世紀上半葉文學風雲的世界經典合集——從伍爾夫的意識流絮語到海明威的硬漢筆觸,從卡夫卡的荒誕寓言到加繆的存在之思,一場現代主義文學的璀璨爆炸在此集結。當絕對理性的桎梏被打破,意識流的感官浪潮席捲而來,超現實的魔幻敘事與冷峻寓言背後,是反烏托邦的深邃凝視與人性叩問。每一部作品都經得起歲月重讀,穿透混亂時代的迷霧直抵核心,在無意義的風暴中執着追尋自由與正義的微光。譯文名著精選,歷經大浪淘沙,褪去浮華雜質,爲你構築一套可隨身攜帶、相伴終身的文學閱讀計劃。 《譯文名著精選·第五輯(套裝共25冊)》橫跨20世紀初女性作家覺醒至中期文學革新的黃金歲月,收錄了弗吉尼亞·伍爾夫、威廉·戈爾丁等文學巨匠的25部傳世經典,力圖爲讀者完整呈現一幅20世紀上半葉的世界文學譜系。這套合集囊括《到燈塔去》《達洛衛夫人》的意識流革新,《都柏林人》《青年藝術家的畫像》的愛爾蘭文學景深,《變形記》《城堡》的荒誕哲思,《虹》《兒子與情人》的人性探索,《細雪》的東方美學意境,《大師和瑪格麗特》的魔幻現實主義鋒芒;既有《美麗新世界》《一九八四》《動物農場》的反烏托邦警示,也有《了不起的蓋茨比》《夜色溫柔》的時代悲歌;既含《老人與海》《太陽照常升起》《永別了,武器》《喪鐘爲誰而鳴》《流動的盛宴》的海明威式堅韌,也藏《亂世佳人》《憤怒的葡萄》的社會圖景描摹,更有《鼠疫》的存在主義沉思與《蠅王》的人性拷問,每一部都堪稱時代的文學座標,共同構成一部厚重而鮮活的20世紀文學史詩。 (AI整理)

★★★★★

一套書共25冊 二月讀到五月底 很適合懶得找書的我 還能偶爾邂逅喜愛的作者 一個套裝伴我走一程人生路 下一個路口我還是選你。。。的同系列

★★★★★

這是一套寶藏書,二十五本,都是世界名著,譯林的名譯本,包括:《到燈塔去》《達洛衛夫人》《都柏林人》《青年藝術家的畫像》《變形記》《城堡》《虹》《兒子與情人》《細雪》《大師和瑪格麗特》《美麗新世界》《了不起的蓋茨比》《夜色溫柔》《三毛錢小說》《老人與海》《太陽照常升起》《永別了,武器》《喪鐘爲誰而鳴》《流動的盛宴》《亂世佳人》《憤怒的葡萄》《一九八四》《動物農場》《鼠疫》《蠅王》。 我想看《蠅王》,在這裏發現了免費版。用了三天時間讀完,不太長的一本,大約十萬字。很有點好萊塢電影或者美劇《地球百子》的感覺。一羣天真、規矩的孩子,因故來到荒島上,漸漸的暴露了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惡。他們砸碎了象徵權力與秩序的海螺,陷入了狂熱的殺戮與破壞之中。正當我們以爲會以一場殺戮盛宴結束的時候,成年人來了,結束了一切。此時,孩子們已經把島燒成了廢墟,野果樹、野豬等食物都沒有了,像成人世界一樣,他們把世界砸得粉碎。有點反烏托邦小說的感覺,這在二十世紀中葉是潮流,悲觀絕望的情緒瀰漫在很多學者腦海中,也貫穿了這部作品的始終。

★★★★★

2023年5月16日 星期二 祝福早安 天氣晴朗 氣溫20℃ 《譯文名著精選》 燈塔 1 這是什麼意思?這一切又能意味着什麼?莉麗·布里斯庫想道。她不知道該到廚房裏去再拿杯咖啡呢還是等在這兒,因爲餐廳裏只有她獨自一人。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從某一本書上看到的一句時髦話兒,它大致上和她當時的思想合拍,因爲這是和拉姆齊一家重逢的第一個早晨,她約束不住自己的感情,只能讓這句話反覆迴響着,來掩蓋她思想的空虛,直到這種惆悵的心情雲消霧散。真的,過了這麼多年又重遊故地,可是人去樓空,拉姆齊夫人已經去世,她的感覺究竟如何?沒有什麼,沒有什麼——她根本沒什麼可說的。 她昨晚很遲纔到達,神祕的黑夜籠罩着一切。現在她醒來了,又坐在餐桌旁邊的老位置上,但是無人相伴。時間很早,還沒到八點。這次遠征即將舉行——他們打算到燈塔去:拉姆齊先生、凱姆和詹姆斯。他們早就該動身了——他們必須在漲潮順風的時刻啓航。凱姆沒準備好;詹姆斯也沒準備好;南希忘了吩咐廚房準備三明治。拉姆齊先生髮火了,他砰的一聲關上門,走出了房間。 “現在去還有什麼用?”他咆哮道。 南希突然不見了。拉姆齊先生怒氣衝衝地在平臺上來回踱步。你似乎可以聽到乒乒乓乓的關門聲和互相呼喊的聲音,響徹了整幢屋子。現在南希闖了進來,她環顧四周,用一種奇特的、一半茫然一半絕望的態度問道:“給燈塔看守人送些什麼東西去呢?”似乎她在強迫自己去做一件早就認爲沒有希望做到的事情。 真的,該送些什麼東西到燈塔去呢?!要是在別的時刻,莉麗一定能夠很明智地建議,送一些茶葉、菸草和報紙去。但是,今天早晨,似乎一切都非常奇特,南希提出的那個問題——該送些什麼到燈塔去?——打開了她心靈中的許多門戶,它們在不停地乒乒乓乓打開又關上,使她茫然不知所措,只是目瞪口呆地不斷問道:該送些什麼東西?該做些什麼事情?我究竟又爲什麼坐在這兒? 她獨自一個(因爲南希又出去了)坐在長長的餐桌旁邊,面對着那些洗淨的茶杯,她覺得被切斷了和其他人之間的聯繫,只能繼續觀望、詢問、詫異。這幢房子、這個地方、這天早晨,對她說來,似乎都是陌生的。她覺得自己對這兒毫無依戀,與它毫無瓜葛,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而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外面有腳步聲,一個聲音在呼喊(“它不在碗櫥裏,在樓梯平臺上,”有人嚷道)——這都是個疑問,好像平時把各種東西束縛在一起的鎖鏈被砍斷了,它們就上下飄浮、四處紛飛。她瞅着她面前的空咖啡杯想道:人生是多麼漫無目標,多麼混亂,多麼空虛。拉姆齊夫人溘然仙逝;安德魯死於非命;普魯香消玉殞——她也可能會重複同樣的命運,因此,這一切並沒有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感情的波瀾。在今天這樣一個早晨,我們又在這樣一幢屋子裏重逢了,她一邊說一邊向窗外望去。這是一個美麗的、風平浪靜的日子。 正在低頭徘徊的拉姆齊先生經過窗前時,突然抬起頭來,用他那激動、狂熱而又非常銳利的目光盯着她瞧,好像只要他對你瞧上一秒鐘,只要他一看見你,他就永遠在瞅着你;她舉起空杯,假裝在喝咖啡,藉此來避開他的目光——來回避他對她的請求,來把那個非常迫切的要求再耽擱一會兒。他對她搖搖頭,繼續躑躅(“孤獨”,她聽見他嘆息;“死亡”,她又聽到他悲鳴),在這個奇特的早晨,這些言詞像其他一切東西一樣,成了一種象徵,塗滿了那灰綠色的牆壁。她覺得,只要她能夠把這些象徵湊到一塊兒,用一些句子把它們寫出來,那末她就有可能把握住人生的真諦。年邁的卡邁克爾先生穿着拖鞋,輕輕地啪噠啪噠走進來,倒了一杯咖啡,拿着杯子走出去坐在陽光下。那異乎尋常的空虛叫人害怕,但是它也令人興奮。到燈塔去。但把什麼送到燈塔去呢?死亡。孤獨。對面牆上灰綠色的幽光。那些空着的座位。這就是構成人生的一些成分,然而,怎樣才能把它們湊合成整體呢?她問道。似乎任何微弱的干擾,都會把她正在餐桌上建造的脆弱的形體打個粉碎,因此,她轉過身來背對着窗戶,免得和拉姆齊先生的目光相遇。她必須躲到什麼地方去,清靜獨處。她突然想起,十年前,當她坐在這兒的時候,桌布上有一個小小的樹枝或葉瓣的圖案,她曾對它凝視片刻,受到了啓發。她曾經考慮過一幅圖畫的前景的佈局問題。她曾說過,要把那棵樹向中間移動一下。她一直沒有完成那幅作品。她現在要把它畫出來。這些年來,這幅畫一直在叩擊着她的心扉。她想:她把繪畫顏料放在什麼地方啦?對,她的顏料。昨天晚上,她把它撂在門廳裏了。她要馬上動筆。在拉姆齊先生踱到平臺末端轉過身來之前,她趕快站了起來。 她給自己端了把椅子。她用精確的、老處女式的動作,在草坪邊緣支起了畫架,離開卡邁克爾先生不太近,但在受到他保護的範圍之內。對,十年前,她一定恰恰就站在這兒。前面就是那牆壁、藩籬、樹木。問題在於這些物體彼此之間的某種關係。這些年來,她心裏一直惦記着它。似乎問題的答案就在眼前:現在她知道她想要幹什麼了。 然而,在拉姆齊先生的不斷干擾之下,她什麼也幹不了。每一次,當他走近她的身旁——他還在平臺上徘徊——她就覺得災難和騷亂在向她逼近。她沒法作畫。她彎下腰去;她轉過身來;她拿起擦筆的抹布;她擠一下那管顏料。她所幹的這一切,不過是暫時把他擋開罷了。他使她什麼事也幹不了。因爲,只要她稍微給他一點機會,只要他看見她有片刻的空閒,只要她向他那邊瞥上一眼,他就會走過來對她說(就像他昨晚說過的):“你發現咱們家裏變化不小吧。”昨天晚上,他從椅子裏站起來,站在她的面前,說了那句話。他們慣常用英國國王和王后的名字來稱呼的那六個孩子——紅色的某某、美麗的某某、任性的某某、冷酷的某某——雖然都默默地坐在那兒,瞪着眼睛瞅着他們的父親,她感覺到他們的心中是多麼憤怒。好心腸的貝克威斯老太太說了幾句通情達理的話來安慰他。但是,這一家人充滿着各種互不相干的強烈感情——整個黃昏,她都有這種感覺。在這混亂的情緒達到頂點之時,拉姆齊先生站了起來,緊緊地握着她的手說:“你將會發現,咱們家的變化可不小。”孩子們沒有一個動彈一下,或者說一句話,他們都坐在那兒,好像迫不得已只好就讓他那末說。只有詹姆斯(當然是那憂鬱的詹姆斯)憤怒地瞪着眼睛,凝視着那燈光,還有凱姆,在手指上絞着她的手帕。然後他提醒他們,明天他們將到燈塔去,在七點半鐘,他們必須準備好,等候在大廳裏。他的手放在門上,他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面對着他們。難道他們不想去嗎?他要求他們回答。如果他們膽敢說半個不字(他有某種理由想要得到一個否定的回答),他就會悽慘地往後一仰,倒在地上,流下絕望的眼淚。他就有這種裝腔作勢的天才。他看上去就像一個被放逐的落泊君主。詹姆斯倔強地表示同意。凱姆更加沮喪地吞吞吐吐答應了。噢,好的,他們會準備好的,他們說。這使莉麗大爲震動,這是悲劇——不是靈柩、塵土和屍布;而是受到強制脅迫的孩子,他們活潑的精神被抑制了。詹姆斯十六歲,凱姆也許十七歲。莉麗環顧四周,尋找一個不在場的人物,可想而知是在尋找拉姆齊夫人。但是,只有善良的貝克威斯夫人,在燈下翻閱她的速寫。她疲倦了,她的思潮還在隨着大海的波濤起伏,這些闊別多年的地方的特殊氣味燻醉了她,燭光在她眼前搖晃閃爍,使她心醉神迷、不能自已。那是一個奇妙的夜晚,星斗滿天;他們上樓之時,聽見陣陣濤聲;當他們經過樓梯的窗口時,一輪巨大而蒼白的明月,使他們感到驚異。她一上牀就睡着了。 她把一幅乾淨的油畫布穩固地安放在畫架上,作爲一種脆弱的屏障,但是她希望它足以有效地阻擋拉姆齊先生和他的激動心情的干擾。當他的背脊轉過去時,她儘可能盯着她的畫瞧:那兒一根線條;這兒一堆油彩。但是,毫無用處。讓他站在五十英尺之外,即使他沒對你說話,甚至沒看見你,但他的影響滲透瀰漫,壓倒一切,他把他的影響強加於你,叫你無從迴避。他的存在改變了一切。她看不見那些色彩;她看不見那些線條;甚至在他的背脊對着她時,她也在想:再過一會兒,他就會走到我的面前提出要求——要求某種她覺得自己無法給予他的東西。她丟下一支畫筆;她另外又選了一支。孩子們要什麼時候纔出來?他們什麼時候動身?她心情煩躁、坐立不安。她的怒火燃燒起來,她想,那個男人只想攫取別人對他的同情,他自己從來就不給別人一點兒同情。另一方面,她就會被迫給他以同情。拉姆齊夫人就曾給予他同情。她慷慨地把自己的感情施捨,施捨,施捨,現在她已死去——留下了這一切後果。真的,她對拉姆齊夫人感到不滿。畫筆在她手裏輕輕顫抖,她凝視着樹籬、石階和牆壁。這都是拉姆齊夫人乾的好事。她死了。現在,莉麗待在這兒,四十四歲了,卻在浪費她寶貴的時間,站在這兒什麼也幹不了,把繪畫當作兒戲,把她一貫嚴肅對待的工作當作兒戲,這都是拉姆齊夫人的過錯。她死了。她過去經常坐的石階空着。她死了。 但是,爲什麼老是舊調重彈?爲什麼總是要企圖激起她並不具備的某種感情?這裏麪包含着一種褻瀆。她的感情早已乾涸、枯萎、消耗殆盡。他們本來就不應該邀請她;她也不應該來。一個人到了四十四歲,就不能再浪費時間。她痛恨把繪畫當作兒戲。一支畫筆,是這個處處是鬥爭、毀滅和騷亂的世界上唯一可以信賴的東西——決不能把它當作兒戲,即使是明知故犯也不行:她對此極爲厭惡。但是,他迫使她這樣做。他似乎在向她走來,對她說:在你把我所要求的東西給我之前,你休想動筆。現在他又貪婪而激動地逼近過來了。好吧,莉麗墜下握筆的右手,她絕望地想道:比較簡單的辦法,還是讓這件事情早點了結吧。她肯定能夠根據回憶來模仿她在許多婦女臉上(譬如拉姆齊夫人臉上)看到過的那種激動、狂熱、俯首聽命的表情,當她們遇到這樣的場合,她們的熱情就燃燒起來(她還記得拉姆齊夫人臉上的表情),陷入一種狂熱的同情,由於她們所得到的報答而萬分喜悅,雖然她並不明白其中的緣故,這種報答,顯然是人性可能給予她們的最高的幸福。他走了過來,停留在她的身旁。她將盡她所能地給他以同情。 女總管已經準了她的假,一等女工們用完茶她就可以離開,於是瑪利亞便期盼着晚上出去。廚房是嶄新的:廚師說那些銅的煮器亮得像鏡子,可以照見你自己。爐火正旺,光焰熊熊,靠邊的一張桌子上放着四大塊草籽黑麪包。這些麪包好像還沒有切開;但你若走近去看,你就會發現它們已被切成又長又厚均勻的麪包片,用茶時隨時可以分發給大家。這些是瑪利亞親手切的。 其實,瑪利亞是個身材非常纖小的女人,但她卻長了一副很長的鼻子和下巴。她說話略帶鼻音,總是那麼親切溫柔:“是,親愛的,”或“不,親愛的。”每當女工們爲她們的水桶爭吵時,總是把她請來,而她也總能成功地使她們平息。一天,女總管對她說: “瑪利亞,你可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和事佬!” 副總管和兩個管委會的女士都聽到了這番稱讚。而且金傑·穆尼也總是說,要不是看在瑪利亞的面上,她決不會與那個管熨斗的啞巴善罷甘休。每個人都這麼喜歡瑪利亞。 女工們將在六點鐘用茶,這樣瑪利亞在七點之前就可以離開。從鮑爾斯橋到皮拉,二十分鐘;從皮拉到德魯姆康德拉,二十分鐘;還有買東西要二十分鐘。她八點之前會趕到那裏。她拿出鑲銀扣的錢包,又讀了一遍上面寫的“來自貝爾法斯特的禮物”。她特別喜歡那個錢包,因爲那是五年前喬和奧菲在“週一假日”去貝爾法斯特旅行時給她買的。錢包裏有兩枚五先令的銀幣和一些零散的銅幣。付過電車費之後,她還會淨剩五個先令。孩子們一起唱歌,他們將度過多麼美好的一個晚上呀!只是她希望喬不要醉醺醺地回來。只要他喝了酒,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喬常想讓她去跟他們生活在一起;但她總覺得自己會妨礙他們(雖然喬的妻子一向待她很好),而且她也過慣了洗衣房的生活。喬是個好人。他是她一手帶大的,還有奧菲;因此喬常常說: “媽媽就是媽媽,可瑪利亞是我真正的媽媽。” 家裏鬧翻後,孩子們給她在“都柏林燈光洗衣店”裏謀到了那份差事,她自己也喜歡這工作。過去她一向認爲新教徒不好,可是現在她覺得他們都是很善良的好人,儘管他們有點過於沉靜和嚴肅,但卻仍然是可以一起生活的很善良的好人。後來她在溫室裏種了花草,而且很喜歡照料它們。她種有可愛的蕨類植物和熱帶青藤,每當有人來看她時,不論是誰,她總要從溫室裏剪一兩枝給來人帶去。有一件事她不喜歡,那就是牆上貼的新教的傳單;不過女總管是個極好相處的人,通情達理,很有教養。 廚師告訴她一切都準備好了以後,她便走進女工間,開始拉響了大鈴。幾分鐘之後,女工們開始三三兩兩地走了進來,有的在圍裙上擦着冒熱氣的雙手,有的正捋下襯衣的袖子遮住紅紅的、冒着熱氣的胳膊。她們在各自的大杯子前坐下,廚師和啞巴把已經在大鐵皮桶裏兌好牛奶和糖的熱茶倒進了杯裏。瑪利亞主管分麪包,保證每個女工分到自己的四片。她們一邊喫喝,一邊不停地嬉戲說笑。麗姬·弗萊明說瑪利亞一定會得到戒指,儘管弗萊明多次在萬聖節前夕說過這話,瑪利亞還是不得不笑笑說,她既不要戒指也不要男人。她笑的時候,灰綠色的眼睛中流露出失望的羞澀,鼻子尖幾乎要碰到下巴尖了。接着,正當其他女工把杯子在桌子上碰得叮噹亂響之際,金傑·穆尼舉起了她的茶杯,提議爲瑪利亞的健康乾杯,然後又說她覺得遺憾的是沒有喝口黑啤酒來爲瑪利亞祝福。瑪利亞又笑了起來,直笑得她的鼻子尖幾乎碰到下巴尖,纖小的身子要散了架似的。她知道,穆尼是出於一片好意,雖然她的看法無疑只是個普通女人的看法。 不過,當女工們喫完茶點,廚師和啞巴開始收拾茶具時,瑪利亞可不是真的高興極了!她回到自己小小的臥室,想起第二天早上要望彌撒,便把鬧鐘從七點撥回到六點。然後她脫掉工作裙和室內穿的便鞋,把她最好的裙子拿出來放在牀上,又把一雙小巧的專供外出穿的皮鞋放在牀腳旁邊。她還換了一件襯衫,當她站在鏡子前面打量自己時,她想起了自己是個小姑娘時的情景,想起了那時爲星期天望彌撒她如何穿衣打扮。她顧影自憐,望着她那經常修飾的纖小的身軀。儘管歲月銷蝕,她發現自己小巧的身軀仍然嬌嫩健美。 她出門後天下起雨來,大街上雨水映射着燈光,她慶幸自己帶了那件棕色的舊雨衣。電車裏坐滿了人,她只好坐在尾部的一張小凳上,面對着所有的乘客,腳尖剛剛能觸到車底板。她心裏計劃着要做些什麼,很高興自己能自食其力,口袋裏的錢由自己支配。她希望他們會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她對此深信不疑,但又忍不住去想,要是奧菲和喬互不說話多令人遺憾。他倆正鬧彆扭,可他們童年時卻是最好的一對。不過,生活就是如此。 藝術家的心靈歷程——譯者序 愛爾蘭著名作家詹姆斯·喬伊斯1904年在都柏林開始創作長篇小說《青年藝術家畫像》,1914年完稿於意大利的裏雅斯特,歷時10年。他於1904年1月7日,在他母親逝世之後4個月起意寫一個自我畫像。在都柏林剛籌建的雜誌《達那》編輯們的慫恿之下,他在妹妹梅布爾的筆記本里急就了一篇敘述性的散文,題爲《藝術家畫像》。在這篇散文作品中,喬伊斯採用了他原先寫成的所謂的“穎悟性速寫”(epiphany),大致勾勒了一個故事,並聲言要在散文中用“流動的現在時”表述過去,以充分體現“情感的跌宕”。 他將書稿寄給《達那》雜誌,遭拒絕。不久,他便開始重寫一部自然主義的長篇小說,題爲《斯蒂芬英雄》。喬伊斯是在1904年2月2日22歲生日那天開始寫作《斯蒂芬英雄》的。他想以此向《達那》雜誌編輯們表明,“在描寫我自己的作品中,我有一個比他們漫無目的的討論更有興趣的題材”。他對弟弟斯坦尼斯拉斯·喬伊斯說,這部小說將是自傳性的,諷喻性的。在小說中,喬伊斯描寫了許多熟識的朋友和天主教耶穌會修士。書名《斯蒂芬英雄》本身就含有諷刺的意義。1904年4月,他完成了11章,一年多以後,他寫到25章時(差不多是他計劃創作的一半),感到文思枯竭,轉而寫作《都柏林人》和準備《室內音樂》的出版事宜。現在在哈佛大學圖書館保存的手稿始於16章中間部分而在第26章中間部分戛然中止。在《斯蒂芬英雄》中,喬伊斯對他的技巧“穎悟性速寫”作了一個界定,認爲它是一種“無論是在語言或是在手勢的粗俗性中還是在心靈本身一個值得銘記的閃念中突發性的精神的表現”。文藝評論家西奧多·斯潘塞認爲,與其說喬伊斯的穎悟性的速寫,是戲劇性的,還不如說是抒情性的,這與作品主人公關於文學形式的觀點是一致的。哈佛大學教授哈利·萊文認爲,喬伊斯運用令人頭暈目眩的轉換場景和思維的流動的手法實質上是試圖創造一種宗教式啓示的替代物。 1904年,喬伊斯出國遠遊巴黎、蘇黎世和的裏雅斯特等地。在這期間,他將《斯蒂芬英雄》改寫爲《青年藝術家畫像》,在《青年藝術家畫像》中保留了許多前者的人物和事件。《青年藝術家畫像》自1914年2月至1915年9月在倫敦《利己主義者》雜誌上連載,1916年在紐約首次出版。 意象派詩歌創始人埃茲拉·龐德在1915年9月讀了《青年藝術家畫像》之後給詹姆斯·喬伊斯寫信說:“我認爲這本書與福樓拜、司湯達的作品一樣具有一種永恆的價值。”他認爲,喬伊斯的文體清澈而簡約,沒有堆砌無用的詞彙和句子。在另一篇發表在《利己主義者》雜誌1917年2月號的文章中,他指出,喬伊斯的小說將永遠成爲英語文學的一部分。他說,他不可能就喬伊斯和任何英國或愛爾蘭作家做一比較,因爲他與其他的英國或愛爾蘭作家太不同了。 雖然H·G·威爾士並不贊同喬伊斯在小說創作中的試驗,但他還是認爲《青年藝術家畫像》將與《格列佛遊記》一樣成爲文學的一大成就。他說,和世界上其他最好的文學作品一樣,這是一部教育的小說;它是迄今爲止所有作品中最生動、最令人信服地描述了愛爾蘭天主教家庭孩子成長的故事。 一 喬伊斯在《青年藝術家畫像》扉頁引用了古羅馬詩人奧維德《變形記》裏的話:Etignotas animum dimittit in artes(用心靈以使藝術黯然失色)。在這裏,喬伊斯試圖用新柏拉圖主義的理念,創造一顆超越藝術的藝術家靈魂。青年藝術家斯蒂芬·德達羅斯採用了希臘發明之神德達羅斯的名字。斯蒂芬在成長的青春歲月與愛爾蘭祖國、家庭、天主教傳統始終處於格格不入的境地。德達羅斯的兒子伊卡洛斯乘上他父親發明的一對翅膀,因飛離太陽太近而墜落。這是斯蒂芬生來就要爲之服務的目的的一種預言,這是藝術家在他的工作室裏用大地的沒有生命的東西製造出一個新的生命的象徵。他的飛翔是他的起點,終以墜落而告終。斯蒂芬終因“不想再侍候上帝”而走上自我流放的道路。他決心衝出民族、語言、宗教的牢籠。小說本身賦有一種戲劇性的悲劇色彩。希臘神德達羅斯之所以想全心致力於藝術,根據奧維德的解釋,他是希冀躲開大地和海洋的統治者,是因爲: ...longumque perosus exsilium,tractusque soli natalis amore... (在太漫長的流放中 德達羅斯思念故土。) 藝術家的自我流放和對精神家園的思念更增加了這種喬伊斯式的悲劇效果。喬伊斯式的悲劇風格每每讓人想起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哈姆雷特爲生與死所困擾,而斯蒂芬則在嚴峻的天主教教規與世俗的享樂和藝術之間猶豫不決。他最終發出: 老父,你這老巧匠,給我以幫助吧。 這一籲請讓人想起十字架上的耶穌的呼籲:“父啊,你爲什麼這般遺棄我!” 獵手的狂叫 拉爾夫躺在一個樹叢中,思量着自己受的傷。右肋上直徑幾英寸的皮肉青紫,被長矛刺中的傷口處浮腫着,有一塊血紅的疤。頭髮骯髒不堪,輕叩起來就像一根根藤蔓卷鬚。由於穿越森林飛快地逃跑,他被擦得遍體鱗傷。他的呼吸逐漸恢復了平靜,他也想好了:只好等一段時間才能沖洗這些傷口了。因爲潑水沖洗時怎麼能聽得到赤足的腳步聲呢?而在小溪邊或在開闊的海灘上,又怎麼能平安無事呢? 拉爾夫側耳傾聽。其實他離城堡巖並不遠,在先前的驚慌失措之中他曾以爲聽到了追逐的響聲。但是獵手們僅僅偷偷地跑到了綠樹叢的邊緣,也許是爲了撿回長矛,隨後都一窩蜂地退回到陽光照射的城堡巖上,好像他們也被葉叢下的黑暗嚇壞了似的。拉爾夫還瞥見了其中一個,塗着一道道褐色、黑色和紅色的條紋,他判斷那是比爾。但事實上這不是比爾,拉爾夫想。這是一個野蠻人,他的外貌跟過去的比爾——一個穿着襯衫和短褲的孩子——的形象很難一致起來。 下午慢慢地過去了;太陽的圓光斑漸漸地移上了綠色的棕櫚葉叢和褐色的樹纖上,但是城堡巖的後面並沒有什麼聲音傳過來。最後拉爾夫扭動着身子鑽出了羊齒草叢,偷偷地爬到了隘口前面那難以逾越的亂叢棵子的邊上。他透過樹枝十分小心地窺視,看見羅伯特坐在懸崖頂上放哨。羅伯特左手持着長矛,右手把一塊卵石往上拋起又接住,再拋起再接住。在羅伯特的背後,一股濃煙冉冉上升,拉爾夫鼻孔張得老大,嘴裏饞涎欲滴。他用手背擦擦鼻子和嘴巴。這時他覺得飢腸轆轆,這也是早晨以來他第一次感到肚子餓。那夥人一定圍着開胸剖膛的野豬席地而坐,看着脂油熔化着滴在灰燼上嗞嗞而燃。他們一定很聚精會神。 另一個認不出是誰的人影出現在羅伯特身旁,給了他什麼東西,隨後轉身走開,隱沒在岩石背後。羅伯特把長矛放在靠身邊的岩石上,雙手抬起,把兩隻手之間的東西放在嘴裏咬。喫喝開始了,看守者也分得了一份。 拉爾夫曉得他暫時沒有危險,就一瘸一拐地穿過了野果樹林,想隨便弄點蹩腳的食物來喫;而當他想到山上的人有許多東西喫,不由得一陣心酸。他們今天有的喫,那麼明天…… 他在心裏反反覆覆地想,但是想不透他們是不是會把他丟在一邊不管;或許會把他當作一個放逐者。但是那決定命運的看法不假思索地回到了他身上。海螺被砸得粉碎,還有豬崽子和西蒙的死,像煙霧籠罩在島的上空。這些臉上塗得五顏六色的野蠻人會越走越遠。其次還有他自己和傑克之間講不清楚的關係;因此傑克是決不會讓他太平的;決不會的。 拉爾夫停頓了一下,在斑駁的陽光之下托起了一根大樹枝,打算從下面鑽過去。一陣恐怖使他渾身顫抖,他出聲地喊道: “不。他們不會那麼壞。那是碰巧發生的。” 他從大樹枝下鑽過去,笨拙地奔着,又停下來諦聽。 拉爾夫來到一塊地方,見遍地野果,就貪婪地喫起來。他看到兩個小傢伙尖叫着逃走,覺得納悶,卻一點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副尊容。 喫完以後,拉爾夫朝海灘走去。此刻陽光斜射到塌掉了的窩棚旁邊的棕櫚樹林裏。那兒有平臺和水潭。現在最好不要去理睬心裏那種沉悶的感覺,相信他們也有常識,相信他們白天神志會正常。既然那一夥人已喫完了,那就再試試看吧。無論如何,他總不能整夜呆在這兒,呆在荒無人影的平臺邊空蕩蕩的窩棚裏。在落日的餘暉中,他感到自己汗毛直豎,渾身打戰。沒有火,沒有煙,也沒有人來救。他轉過身去,一瘸一拐地穿越森林,朝島上傑克他們那一頭走去。 傾斜的陽光消失在密密的樹枝當中。他最後來到了一塊林中空地,那兒的岩石使得植物無法生長。此時空地上滿是陰影,拉爾夫一眼看到空地中間有什麼東西站着,趕忙閃到一棵樹後;後來他看清了那白麪孔只是個骨頭架子,插在一根木棒上頭的一隻豬頭正在朝他露齒而笑,就慢慢地走進空地中央,盯着那豬頭看。豬頭像先前的海螺那樣地閃着微微的白光,似乎在譏笑他,挖苦他。一隻好奇的螞蟻在一隻眼窟窿裏忙碌,除此以外豬頭毫無生氣。 或者說,它確是毫無生氣的嗎? 拉爾夫覺得背上好像有針在上上下下地刺着。他站在那兒,雙手撩起自己的頭髮,豬頭跟他的臉大致處於同一高度。它齜牙咧嘴地笑着,兩隻眼窟窿彷彿毫不費力地巧妙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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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神仙合輯,二十五本書連讀

書籍信息

作者[英]弗吉尼亞·伍爾夫 [奧]卡夫卡 [美]海明威 [法]加繆 [英]威廉·戈爾丁
譯者瞿世鏡 張榮昌 吳勞 劉方 龔志成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3-05-01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