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約恩·卡爾曼·斯特凡松
一場大風雪,一個男孩的三天三夜,一百年前那個古老迷人的冰島世界。 “他們太年輕,讀了太多沒用的書,他們心臟中跳動的不確定性比其他人多。” 男孩和他唯一的夥伴,熱愛閱讀的巴爾特,跟着捕鱈魚的船隊出海。臨行前,巴爾特因誦讀彌爾頓《失樂園》的詩句太入迷,忘了帶防水服,結果中途遭遇大風雪,凍死在船上。 帶着巨大的悲痛和迷茫,男孩當晚出發,在大雪紛飛的海邊谷地艱難跋涉了兩天兩夜,代替朋友去咖啡店還書。他已決定,等把書還掉,就與朋友以死相聚。
“一切就是這樣:生與死的間隔竟是如此之近,可以用“生死”這同一個詞來表達。” 冰島往事2,作者不厭其煩地盡顯海上風暴和山中無窮無盡的暴風雪,到處都會出現雪洞,陡坡,和隨時會被風撕到懸崖下。思維差異很大的郵差和男孩,爲目標而活下去,有幻覺,有語言交流,有咒罵,有鼓勵,還有人生哲理,他們進而互相幫助,多次從死亡線上逃生。 一路上遇到的人家在苦寒之地年復一年,過着飢餓,寒冷,貧窮的日子,但善良和頑強,他們也是冰島大地的主人。 接下來讀冰島往事3
筆記摘錄: ◆ 我們的眼睛像雨滴 >> 我們的眼睛像雨滴,滿溢天空、純淨的空氣和空無。 ◆ 一些詞語是時間的貝殼,對你的回憶或許寓於其中 >> 放棄當然總有誘惑力,實際上很多人都放棄了,讓日常生活如雪一樣襲來,直到自己陷入其中,不再冒險,只是停下來,懷着某個時候雲收雪霽的希望,聽任自己被雪覆蓋。 >> 老的是天空,不是你 >> 把一個人的麪包拿走,他會餓死,可是沒有夢想,他的生命會枯萎。重要的事情通常不復雜,然而我們仍要到死纔會得出同樣明顯的結論。 >> 使用詞語通常很容易,有些人相信,苛刻或粗魯的舉止會讓他們更高大 >> 她的黑眼睛裏閃着一絲淡綠,像海洋,很多人在其中溺亡 >> 外面的雪是白色的,然而有些詞語的顏色比彩虹更豐富。 >> 然而,那似乎沒人能夠抵擋的力量,讓任何抗拒它的人一生無歡的力量,又以什麼爲名呢?起初只是一瞥。相遇的目光,心靈的輕顫,他在郵遞旅行之間要思忖的這些事情,於她而言則是可怕的東西。你知道,大多數男人都是野獸,只想着顯得強壯,佔有女人。但是,在那種力量開始拉動時,莊重的誓言、堅定的意志,會像未經紡織的羊毛一樣散開。 >> 落日和她的眼睛讓他成了詩人。兩個月後,在九月,她爲他撩起毯子,讓他溜了進去 >> 我們從不敢寫這樣的東西,從不描述兩個人之間的電流,相反,我們去討論物價水平;我們描述外表,而不是上湧的熱血;我們不去尋求真相、出人意料的詩行、熾熱的吻,而是隱藏軟弱,屈從於事實:土耳其軍隊正在動員,昨天零下二攝氏度,人活得比馬長。 >> 在時間面前,人的手臂只不過是遭到蟲蛀的木板,時間把生命碾碎,讓它化爲空無。 >> 有人不停說話,用言辭擴大自己的存在,我們感到他們的生命範圍越來越大,越來越重要,但是或許,一旦停止了言說的嗡嗡聲,這些生命實際上就成了空無。 >> 在生命的最後幾年,身高可能要縮短好幾厘米。如果你活得夠長,活幾百年,時間就會簡單地把你抹去,把你壓縮成空無。 >> 時間似乎無法輕易跨越的唯一東西,就是詞語。時間滲透生命,生命變成死亡,時間穿透房屋,把房屋化爲塵土。就連羣山,那些宏偉的岩石堆,最終也要屈服。但有些詞語似乎能承受時間的破壞力。這太奇怪了,它們當然也會被侵蝕,或許會在某種程度上失去光澤,但它們經久不衰,能夠在內部保存逝去已久的生命,保存不復存在的心跳、不復存在的孩子的聲音。它們保存古老的吻。一些文字是時間的貝殼,對你的回憶或許寓於其中。 >> 通往穩定生活和麻木的方法,是不去質疑一個人所處的環境。只有提出懷疑的人,纔算活着。 >> 門開了,門縫裏出現了一張上了年紀的臉,像發黴的無花果一樣起了皺,長着毛,個頭也不比無花果大 >> 風和寒冷讓我們瑟縮着擠在家裏,拉長了人與人的距離。 >> 人的靈魂和地獄間的距離,是不是總比到天堂更短? >> 棕色頭髮盤成了髮髻,但是一綹頭髮垂在了臉頰上。一綹棕色的頭髮,襯着白淨、光滑得不可思議的皮膚。他看了又看,漸漸地,地球的自轉慢下來,慢下來,直到停止旋轉。懸停在黑暗的空間,一動不動,一切都平靜下來。風成了透明的空氣,飛起的雪花落到地面,歸於靜默,上方是黑色的天空,閃爍的星星,古老如同時間。 >> 她穿着一件蔚藍、有天空之色的禮服,有位天神撕下了一角天空,纏到她身上,緊緊貼着她腰部上方的身體,腰以下卻略寬一些。 >> 在夜晚的某個地方憂傷正向我走來,帶着一支裝滿子彈的步槍,來把我像條狗一樣射殺。 >> 世界可能是好的,人不是。 ◆ 旅程:若說魔鬼在這世間創造過什麼,除了錢,就是山中狂風席捲的雪 >> 若說魔鬼在這世間創造過什麼,除了錢,就是山中狂風席捲的雪 >> 人的生命是空氣中模糊難辨的一顫。它消逝得如此迅速,天使眨一下眼睛就會將之錯過 >> 房屋上堆積的雪越多,寒冷就越難長驅直入 >> 有些人是緊閉的貝殼,表面是灰色的,不起眼,容易判斷,但是內部或許有發光的核心,很少有人知曉,有時根本無人知曉 >> 神靈傾向於讓我們失望,而且要你多次失望,但大地從不背叛,你可以放心閉上眼睛,把腳向前伸,大地會接受你。 >> 無論如何,生活還是簡單的。人們把一隻腳邁到另一隻腳的前方,如此重複下去,最後都會到達目的地——如果有目的地的話。這是這世界的事實之一 >> 你看,他們已經在這荒地走了上千年,在下面的世界,一代又一代的人來了又去,戰爭在世界各地爆發,國家成立又解體,幼崽躍到半空,落下時成了半盲的狗,有人拿着鋒利的刀朝它們俯下身來 >> 生活的磨難讓一些人跪倒,卻讓另一些人變得更美 >> 他們應該向北走,就好像他們的任務是找到冬天的源頭,並在上面放一塊巨大的石頭。 >> 基亞爾坦凝視着她的身體,那小小的乳房曾是他的渴望,他曾爲它們寫過兩首十四行詩,一邊一首,那時他相信恩惠,相信自己和世界,那時它們圓潤而挺實,而且那麼溫暖,而現在它們只是空袋子,她瘦削的身體已經老朽。 >> 在半明半暗的四月夜晚,雪像白色幽靈一樣旋轉、飄浮 >> 他威脅要改變我們,他讓我們懷疑,迫使我們重新認識世界,而這樣的人一直被認爲是危險的。我們更喜歡贊同而非挑釁,空想而非激勵,麻木而非奮發。 >> 他們的雙腿本能地移動,不知道有什麼不同,再沒有什麼湧入腦海,每走一步雙腿都會短暫地相遇 >> 愛的回報我永不要求,——疑問和希望充滿年輕的思緒。日常的掙扎,艱辛的任務,讓我成了小丑,榨乾我的生命而去。在沉默和喧囂中你被告知,慾望的確隱於無底的深淵。枯萎的花,我從不曾攤開手展示,蒼白冰冷的脣,從未向你呈現。我對你的愛,永無休止,沒有愛,生無異於死。失去愛的源泉,愛的氣息,受傷的心誰都無法救治。[插圖] >> 死去的人很少想拯救生命,而是恰恰相反。他們把生命召喚到自己身邊。 >> 打人的人之所以打人,通常是因爲要掩蓋自己的渺小和無能 >> 風是透明的,它只是運動着的空氣,是匆匆而過、沒有任何地方可去的空氣。 >> 我們不確定是否能走回到文明世界,你要意識到這點,但是人總要反擊,即使沒有出路。做人就是這樣的。 >> 許多人度過一生,卻談不到有多少目標。他們不知爲何跋涉,生活在一個個偶然事件之中,這裏一個親吻,那裏一滴眼淚,一隻手的觸摸,孤獨、背叛相伴,但從來不知道緣由,不知道去什麼地方。生活裏沒有目標的人當然可以有幸福的時刻,但這些時刻太隨機了,令人不安,它們屬於運氣,而不是結果。 >> 男人氣概不僅是荒謬的,也是危險的,因爲男人只考慮自己,考慮面子。 >> 生活變化多端,其荒唐矛盾,多數言語均無法表達。用言語描述生活,還不如吹口哨,吹出隨意又有趣的音符,更爲明智合理。 >> 死者都是利己主義者,驅使活着的人爲他們付出辛勞,如果活着的人做得不夠好還會深感愧疚。 >> 他們的思想就像死水裏遲鈍的魚,幾乎沒有激動,沒有一點痕跡 >> 有時候我就想,魔鬼往世上每一個酒杯裏都啐了一口痰。 >> 到了只有變傻才能解決問題的時候,我們就會像傻子一樣說話。 >> 一個人若要忘卻或否認一件事,最好是掉頭無視,那樣幾乎總比直接目睹要容易做到,因爲一旦眼見爲實就無法否認,而後還不得不裝作沒有看到。
“在某一節點,人可能一定要說點什麼,要敞開心扉,否則可能就會失去生命,失去幸福,任自己墜入孤獨的境地。” 看完後一直在想,撈星星,撈星星,美麗的星星在哪裏。這片大地只有無盡的狂暴風雪,捕魚,送信,埋葬,都是需要以生命爲代價去進行的事情。可我突然明悟了,那些星羅棋佈不在天上,而在地上。撈的不是天上的星星,而是在這無盡冰冷的狂暴海,荒野,雪山,地下,言語思緒都會被凍住的地方,星星點點分佈的冰島人的痕跡。男孩海上的掙扎,酷寒中跋涉,旅途相遇的人,就是這個堅韌寒冷民族的星星。它們映照着沒有春天國家人民內心的孤獨、哀悼與對生命意義的思考。而環境越是嚴酷,人性中的堅韌、勇氣和人與人之間的溫暖聯結就越發明亮。 星星就愈發閃耀
《冰島往事.2,撈星星》 約恩·卡爾曼·斯特凡松 我們的眼睛像雨滴 ◆ 現在睡上一覺多好,一直睡到我們的夢境變成天空,寧靜的、平和的天空,一兩片天使的羽毛從空中飄落,此外只有遺忘者的幸福。 ◆ 我們一旦閉上凝視的眼睛,突然襲來的就是回憶,而非睡意。起初,回憶一片片地落下,甚至和白銀一樣美麗,可是很快就變成黑壓壓的、令人窒息的雪花,七十多年來一直如此。時間流逝,人們離世,身體沉入地下,我們無法知曉更多。 ◆ 死亡擁有答案,它在某處言說,並讓古老的智慧脫離束縛。 ◆ 我們不擁有智慧,我們體內悸動的心取代了智慧,而這或許更好。 ◆ 我們的眼睛像雨滴,滿溢天空、純淨的空氣和空無。 ◆ 我們在一條漏水的划艇上,帶着一張破爛的漁網。我們要去撈星星。 一些詞語是時間的貝殼,對你的回憶或許寓於其中 ◆ 四月的黑暗擠進雪花,而雪花正堆積在那個男人和那兩匹馬身上。一切都被冰雪變成了白色,然而春天正在途中。 ◆ 他們出於令人欽佩或麻木的執拗堅持前行,這是生活在宜居世界邊緣的人們特有的性格。放棄當然總有誘惑力,實際上很多人都放棄了,讓日常生活如雪一樣襲來,直到自己陷入其中,不再冒險,只是停下來,懷着某個時候雲收雪霽的希望,聽任自己被雪覆蓋。 ◆ 透過雪花甚至能瞥見微弱的燈光了,而燈光是來自生命的信號。 ◆ 在這裏,天氣主宰一切,像塑造黏土一般塑造着我們的生活。 ◆ 接着,彷彿是要從話語中清掉冰塊和垃圾,馬背上的人終於發出了嘶啞而短促的聲音,開口問道:你是誰? ◆ 他弓着身子坐在空咖啡杯前,將破碎鏡片般的靈魂朝男孩的方向轉了過來。 ◆ 坐在永恆黑暗中的船長 ◆ 那是生者的眼睛絕對不該看的地方 ◆ 人們坐進浴缸,邊想着些事情,邊把身體洗乾淨,然後從洗澡水裏站起來,這一切都相當普通,但是就連這世上最普通的事情也能隱藏着相當大的危險。 ◆ 小說不會讓我們謙恭,卻讓我們真誠,這是它的本質,是它能成爲重要力量的原因。 ◆ 無論如何,在一場暴風雪中,在狂風肆虐的荒野上,方向盡皆迷失時,又能期望一個人用詞語做什麼呢?他說他凍在馬背上了,那就是這個意思。詞語是完全透明的,沒有隱藏任何意義,沒有陰影,就像詞語慣常的用法 II ◆ 他獨自生活,總是獨自一人。這當然可以理解,因爲人們太容易令他人失望。 ◆ 我們迫切需要用來自世界各地的新聞讓生活煥然一新。 ◆ 他妹妹生來頭腦中就有明澈的天空,因此留給思考的空間不多,但也不會有什麼罪過生根。 ◆ 時間緊迫,詹斯已經喫完東西,往碩大的身軀裏填滿了凝乳、燻羊肉、英國蛋糕和咖啡。溫暖如天堂,黑暗如地獄。現在到了喝下海爾加送來的第一杯啤酒和第一杯烈酒的時候了。酒有一種傾向,就是改變我們對重大意義的看法,鳥的歌唱變得比世界報紙更重要,一個長着柔弱眼睛的男孩比金子更珍貴,一個帶酒窩的女孩比整個英國海軍更有影響力。 ◆ 在荒野漫遊的保爾,尋找着被烏鴉和狐狸偷走的眼睛—他講着這些故事讓老人開心,卻從未親眼見過鬼魂。 ◆ 她沒有費神梳起頭髮,夜一樣的黑髮,從她的雙肩、那件極襯她的綠色衣服上垂下來。這讓斯庫裏在回家的路上難以思考任何事情。他在暗夜裏跋涉時,腦中縈繞的只有黑色的頭髮和綠色的衣衫,還有那風暴一般的慾望。 III ◆ 在冬季,夜晚黑暗而又十分寂靜。我們聽見魚在海底嘆息,翻山越嶺或穿過高原荒地的人能聽見星星的音樂。擁有經驗智慧的老人說,那裏什麼都沒有,除了裸露的土地和致命的危險。 ◆ 爲了生活奮鬥和爲了夢想奮鬥無法並行,詩歌和醃魚無法調和,沒有人能以夢爲食。 ◆ 這是令人迷亂的自由 ◆ 星星和月亮消失了,光明、天空的藍色水波流瀉而入。令人愉快的光明幫助我們穿越這個世界。然而,光的領域有限,只能從地球表面向上延伸幾十千米,最終被宇宙之夜取代—恰似生活本身,這片藍色湖泊背後,總有死亡之海在等候。 IV ◆ 然而,透過風暴可以清楚地聽到大海的呼吸,那無知無覺的生命的沉重願望,那百寶箱和千萬人的墳墓。 -- 來自微信讀書
一切都始於死亡。不可能比這更久遠。天空之藍會藍過所有的藍,我們相信死亡終將把我們帶到那裏,但是一年年過去了,我們無處可去,仍困守在這個村莊。我們死了,但我們沒有離開,而是像隔板裏的蒼蠅一樣,困在生與死之間,你若傾聽,或許能聽到微弱的嗡嗡聲。 冰島往事 冰島之歌
撈起星光的靈魂救贖 在瓊森筆下那些浸透了鹹澀與黑暗的冰島寒夜,絕望漁民竟向着黑暗無垠的大海撒出巨大漁網,去“撈星星”——如此意象如一面奇異的鏡子:既映照出人類最純粹的生命掙扎,也折射着無數個體在精神深海尋覓救贖的靈魂孤光。每一次起網如同生死博弈,漁民凝望深邃網底卻不見預想中的星輝燦爛,唯餘海水冷酷而無聲的擁抱,正如海德格爾所言——“唯經深淵方得抵達澄明。”此處的深淵豈止茫茫大海?更是每一個凡人皆需穿越的生存孤獨與價值意義的茫茫追尋。 小說中那片既賜予又奪取的海水,正是無情的自然本體和命運縮影的象徵。小說並非簡單刻畫冰島漁民的風俗畫卷;它潛入生命存在永恆矛盾的深處:明知永恆星光難以捕撈入網,甚至預感到徒勞和死亡,漁民卻依然固執地向黑暗伸出那希望之網。薩特所論“存在先於本質”在此顯得尤爲蒼涼有力——正因本質虛無縹緲不可定義,所有在寒風中以血肉之軀對抗海嘯的行動,才成爲書寫自身尊嚴的唯一證明。就像書中那位飽經霜雪的老漁夫所述:“漁網撕裂,手指凍僵卻不會停下動作,因爲停下來時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和空洞會立即吞沒你。”這看似絕望的行動卻成爲抵抗絕望的最終答案。 此種在絕境中的倔強,早已超越了冰島的礁岸,迴盪在每個人命運的港口。在這個物質無限豐沛、精神反而困於孤島的時代,現代社會的芸芸衆生難道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撈星人”?我們被各種隱形的力量驅動着,在競爭、虛榮和資本無孔不入的巨浪裏艱難航行,各自打撈着自以爲能點亮生命意義的“星辰”——金錢、地位、點贊數量或成功光環。然而多少時刻,靈魂深處卻響起如漁民那般低沉的疑問:“我們如此費盡力氣打撈的,究竟是真實的星光,還是幻影一場?”小說讓無數如囚禁在職場隔間中的個體,抬頭恍然間瞥見自身處境:“我似乎也置身於那片無邊汪洋之上,奮力甩出我的網,捕獲着渺茫的、自以爲重要的光亮。” 但書的力量不止於揭示困境,《撈星星》通過描寫漁民羣體面對驚濤駭浪時所顯現的無言的團結與堅韌,構建出一種令人動容的集體記憶和精神寓言。這份記憶關乎人類於極限處的互助依存之美,關乎超越個體存亡的紐帶力量。即使命運如浪濤狂暴席捲而來,靈魂的燈塔反而在相互映照中愈發清晰堅固。這種精神傳統提醒着喧囂中漸行漸遠的個體:“真正支撐‘撈星星’者不至徹底墜入虛無的,有時並非那遙不可及的璀璨星光本身,而是在茫茫冰冷黑暗中另一雙手的感知溫度,抑或一句旁人聽不見的微弱心聲支撐。”——這份集體回憶,恰是現代社會最需珍視的心靈庇護所,讓每個孤勇者在價值漂浮洪流裏始終感受到系連於人類共性的纜繩。 小說結尾,當筋疲力盡的漁夫雙手空空地回到岸邊,一抬頭,那永恆不熄的滿天星辰依然在清冷純淨的空中高懸。我們雖未真正撈起星光到手中,靈魂卻在每一次義無反顧奮力舉起漁網的姿態中被滌淨;雖然星子終歸高懸天穹,然而每一次與黑暗的搏擊卻在心底留下永不黯淡的痕跡。 當我們在各自人生的冰冷海域上執着那打撈的網具,願我們永不忘記里爾克的期許:“好好忍耐,不要沮喪。如果春天要來,大地會使它一點一點地完成。” 苦難之上撈星之途,其實正是靈魂浴火而昇華的神聖儀式。
我們四個人,三生一死。這還不夠你看清現實嗎?但兄弟,你要活着回去,然後打敗你內心那陰森的暴風。這是你一個人的戰鬥,是你生死拼搏的戰場。我相信,機會對勝與敗是均等的。雖然我也不懂這些道理,但是,假如什麼都不做,你就沒有半點勝利的機會;假如什麼都不做,你就背叛了所有你在乎的人,甚至是自己的生命。或許你沒被眷顧,哦,不,上帝根本沒眷顧你,但你是幸運的,很幸運!命運給了你一個機會!所以你一定要回到文明世界,去找你說的那個塞爾瓦,對天發誓,自己下決心在餘生做一個可靠而善良的人。然後問她:能把我的心給你嗎?
世界盡頭永無止境的雪,這送信的路途比霍比特人還魔戒還艱險。彷彿永遠看不到光,只能在無盡的每個夜晚撈星星喫。一整晚我都在撈星星喫。
冰島的暴雪,冰島的四月,冰島的夜,冰島的淺灰色大海。黑夜吞噬了一切,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世界裏遊行,在現實與夢境的碰撞中踽踽獨行!
評分虛高了。還是那句話,作者與景相關的詩意散文很棒,其餘的就是冰島風味雞湯。對於高中的男生來說會是一本不錯的課外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