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島往事.3，寫信人

凌晨看完，縮在牀尾的桌燈下淚流滿面。我語言匱乏到找不出任何語詞來形容自己的感受；或者只是因爲從這本書裏我開始意識到，語詞有的時候遠比我們想象的更重要，更可能產生影響，而它存在的邊界又常常可能詞不達意，所以使用語詞應該變得更加謹慎（我好像寫了一段相當奇怪的話。其實我還想加一句：儘管現在，我們語詞不當的泛濫、匱乏和膨脹已成常態）。 但這的確是我讀過的最美的小說，毋庸置疑。它的敘事結構一反傳統的倒敘、平鋪直敘或者整段插敘，而是完全帶領讀者隨着角色的思緒，讓想象與現實、過去與此刻穿插回溯。隨着第三部的展開，出場人物開始變得更多，關係也更復雜，也許可以稱之爲這是作者對作品布控的野心，或者僅僅是因爲，這是在被峽灣與大海隔斷的小鎮，最真實的人情境況。它們是封閉、透明的冰塊，瑕疵的冰裂中，關於外界的信息、先進的技術緩慢地傳入、瓦解，而關於——詩，知識與夢想的渴望，有別於生計，如嫩草般渺茫生長。 蓋爾普特大概是我年度最喜歡的女角色，我甚至很難想象她出自一位男作家之手。無人知曉她的來處，她有着比黑夜更黑的眼眸，個性冷淡通透，“表情中有種讓人難以捉摸的東西——嚴厲或冷酷、傲慢或漠然、諷刺或懷疑”。但她在經營投資上，又有着鷹隼一樣的敏銳利落。她在丈夫死後寡居、經營着與福裏特里克爲代表的男性壟斷行業相競爭的漁船、地皮和一家供以人溫暖寄居的咖啡館，並與定期來港口卸貨的有婦之夫——一位英俊的英國船長縱享魚水之歡，這些歡愉美好得令人哀傷。她完成了對“往事時代”中傳統女性身份的決絕反叛，高踞於所有怨懟覬覦她事業、身體的男性目光之上，卻又從不缺乏收容、聆聽與關懷他者的善良。或許正因如此，故事收束處，她的一部分無奈妥協，和男孩生死不明的結局，才讓我感到悲傷得不能自已。 書裏有一個很有意思的詞——那寓於存在中的開放性傷口。 說文字詩意，似乎又不足以概括它童話般的溫暖夢幻，它凝視自然與生活本質的遼闊幽邃，以及如同冰風雪暴般的，殘忍決絕、荒謬幻滅——純粹的北歐文字質地。

一個人的血管裏流淌太多詩歌和夢想時，我們稱之爲不確定性，稱之爲與生活格格不入，稱之爲幻想和幼稚。詩歌會毀掉生命嗎？如同巴爾特因爲失樂園凍死在寒風裏？沒有你，什麼都不甜蜜。巴爾特死後，男孩孤身面對世界，那時我幾乎代入男孩的視角在讀。世界如此廣大寂寥，我在極地的寒風裏獨自行船，世界盡頭太荒僻，沒有可以靠岸的土地。這種心理狀態，讓我一下子喜歡上了第一部，喜歡上字裏行間那雪山和極地的艱苦寒冷。 這次重讀，看到一個書評，說這套書就是北歐的青春文學。這話不無道理。我想青春就是一切懸而未決之際，熱血滾燙，心還沒有變成鹹魚。我們如何度過青春？明朗的夏日何時來臨？如果只是等待和追問，少年將會老去。 世人將生與死對舉，可沒有活人體驗過死亡。我們能把握的只有生命，因此活着更加珍貴。並不是肉體有生命就意味着活着，我們有權利渴望更美好的東西出現。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愛情和幸福是否太少了？如果你愛我，這個上帝拋棄的世界便可棲居。

書中另外一條線是：一些自我放逐的、邊緣的人，包括男孩，都聚集在一位“女族長“蓋爾普特的周圍，在她的廕庇下阻擋長驅直入的冰島暴風雪，撐過難以承受的黑暗、漫長的冬天，以及抵擋更爲冰冷的社會流言。而這位女族長也和他們一樣，是爲主流所不容忍的一類。“他們都在朝着她前進……這些受形勢所逼的人組成了一支奇異的隊伍“。但是她不想成爲一個統攝邊緣人的家長或母親，她沒有用任何家長的手段。對於靈魂被重傷、殘缺的人或者男性，她只是讓他們啓程，開始旅行，每個人都要自己解決自己的惡龍，儘管每一段試圖穿越冰島的旅程都艱險異常，讓你覺得人的生命只是冰島的風雪中模糊難辨的一顫，隨時都會消失，而無法被人察覺。 最開始，男孩絕望地帶着朋友的死亡，以及詩歌，踏入蓋爾普特的家，覺得自我的死亡是唯一的救贖。但是詩歌是男孩絕望的開始，也是男孩補齊靈魂殘缺的最重要一塊拼圖。在第二部書中的長途雪地跋涉，男孩和沉默不言的旅伴在寒冷中苟活，來來回回，失敗連着失敗，死亡就在一瞬之間，無論如何兩人都到不了終點，讀者很容易失去耐心。但是這麼繁複的描寫好像就是在閱讀體驗中模仿他們艱苦的旅程本身，文本就是彷彿看不到盡頭的雪山，還有咆哮轟鳴、駭人的北極海。這些文字就構成了冰島本身。 也是在旅途中，男孩對高大沉默的旅伴大喊大喊“你這該死的男子氣概，窒息了一切閃亮、敏感、美麗的東西，扼殺了生命本身，整個糞都應該堆在上面。“ 我以爲旅程是專爲男孩設計的人物弧光，但其實他的弧光早已成型，需要啓迪的反而是年長於他數倍的旅伴。在又一次走錯路的挫敗中，男孩用大聲背詩來抵禦寒冷，其實他早已開始反抗死亡，直到最後他在祝酒詞中說“那麼死亡就永遠不會征服我們。那樣我們不會死去，只能變成其它東西，或者我們只是變成音樂。”他如母親所說，過上了死者沒機會過的生活，他爲朋友能做到的最好的救贖。 書中的每一位女性都像是冰島大地之母的化身。每次在旅程中有女性身影出現，能讓我立刻長舒一口氣，或者感覺到黑暗濃霧裏的微光。而作者也不吝於給每一位女性角色寫小傳，在幾頁紙或者幾段話之間讓她們的形象立體、豐富，更加顯示出一些殘缺不全的人的空洞與軟弱。我打開書前，並沒有意識到這是一本女性的書。 表層，這是男孩自己的冰島薩迦，惡龍是心魔，是隨時可以向死亡投降的意志，而詩歌、文字、交流、連結、愛和勞作、跋涉，都是他的武器。裏層，故事的肌理都是女性和女性精神織成的的網，這些網是故事得以成型的關鍵，是暗暗流淌又閃閃發光的河。

文字的力量向來很強大，書中也重複過很多次這種說法。一切都結束了，無論結局幸福與否，在這文字寫成的結局之中，好像只留我獨自一人依然在冰島海面的小船上，彷彿可以聽見耳邊傳來的海風聲，而我還在想着那羣人，那羣人之間發生的故事。 所有故事從男孩起，再到男孩爲終。從起初巴爾特的死帶走了他活下去的勇氣，隨後被蓋爾普特收留，得過且過的活着每一天，直到與詹斯出行時遇到惡劣天氣，他們互相扶持並靠着活下去的念想來支撐着苦難的一場旅途。最後再次回到蓋爾普特的咖啡館後，他所思考的一切都在發生着變化。男孩從一開始的厭惡自我與生命，逐漸開始尋找到了生命的意義，從一開始的懦弱逃避到主動去追逐所想的人與事物。 儘管依舊痛苦，可只要還在活着，就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男孩與詹斯的同行中，遇到了幾戶人家。冬季下惡劣的天氣使每一戶人家在這片茫茫大雪中都變成了一個獨立的國度。儘管是鄰居，但無法避免農場之間被三千米的距離與數千噸雪相阻隔。即便如此，比火爐還要溫暖人心的東西還是融化了他們的身體與心。或許正是因爲身處在這殘酷的風暴裏，人們才更會想去珍惜與愛身邊的人，短暫也好，一面也罷，這些心靈上的慰藉是他們在冰冷的暗夜中能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若男孩是這本書的主角，蓋爾普特就是書裏他們生活的圈子中那個牢固的支柱。在蓋爾普特的幫助下，有人得到工作、有人得到晚年可棲息的地方、有人得到短暫的庇護、有人被指引方向，也有人在這個大家庭中隨着時間發現自己的價值，發現了自己生活意義的所在。而這一切也並非是單方面的給予與接受，隨着這個家庭的擴大，他們早已經是相互之間的救贖。每個人各自抱着傷痛，卻依舊盡力的力所能及的爲這個家庭做着各自能做到的事情。 一根燭火，尤其是在極寒天氣，是脆弱且無用的。可一團火可以成爲人們抵禦嚴寒的力量，也能成爲指引方向的亮光。 沒有人會不去喜愛與依靠蓋爾普特這類人，除了特里格維與福裏特里克這種社會秩序的統治者。他們需要的無非就是沒有自我思想且任人宰割的木頭，所以任何形式的獨特與擁有着自我的能力對於他們來說都要被消滅。當然因此也能證明蓋爾普特並不是如福利特里克所說的一般，質疑了社會規則。蓋爾普特妨礙的並非社會，而是他們能獨自壟斷的社會利益與權力。 在蓋爾普特這個主心骨的帶領下而形成的羣體，使我總能想起天才女友中的莉拉在長大後靠着自己的努力庇護着身邊的人。她們堅韌、智慧、溫柔且寬容。莉拉從不曾是婚姻中的依附者，她的智慧使她看清女性的境地，拒絕成爲丈夫的附屬品;而蓋爾普特則是打破了北歐傳統中對女性溫順隱忍的期待。從本質上，她們都是主動選擇命運的人，超越時代的思想使她們不被主流社會所接受，但她們都不會因此就被外在的言語與視線動搖自己的想法，二人分別所擁護的團體也正因如此才更爲牢固，堅定。 閃耀的女性不止是蓋爾普特，書中對於其他女性的塑造也很立體。半輩子都在漁民小屋中的安德雷婭鼓起勇氣離開那個困住自己的牢籠，克服一切恐懼向着心之所往。沒有什麼是來不及開始的，等到邁出一步後再去考慮後悔，永遠不遲。 一望無盡的雪中，詩歌是文字予以人們的禮物，是在這漫長黑夜中，能堅持下去的支撐。 在詩歌與身邊人的陪伴下男孩終於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但與其明白，不如說是看清。他不再是一開始那怯懦的小男孩，而是成長爲了肯勇敢直面內心的男孩。 想過那艘小船劃出去後男孩與一頭紅髮的奧弗海德爾會面後的未來: 捕魚、養牲畜，持家。歲月的操勞會沖淡男孩當年沉迷於詩歌的模樣，儘管想到這會難免有些可惜，但那終究也是存在過的過往，或許在某個冬日夜裏閒暇之餘會與奧弗海德爾一起翻看着書，懷念過去..... 一切生活的痕跡都會成爲人生的詩歌，那會是最動人的文字。 開放式的結尾，心中卻已有了答案。蓋爾普特、科爾本、安德雷婭以及男孩，無論他們的選擇如何，皆是在殘酷的命運前做出的鬥爭。書中的主角是男孩，其他出場人物就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而從始至終沒有名字的模糊的男孩，也可以是我們每個人的樣子。在生活與死亡面前，我們還有文字、音樂、愛與眼淚。這些組成了我們，也成爲了我們活下去與面對死亡的勇氣。 生命太短暫了，沒有時間留給仇恨。我們註定會在時間的洪流中消逝，但愛與文字卻能留下回想。那麼爲什麼不能在化身爲沉默之前，去尋找生命中最真實的東西呢？

爲什麼讀完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一本遙遠到北極圈的冰島的故事，而且是百年前的故事？ 作者筆下的男孩應該是一個小青年。整個故事時間跨度並不長，但男孩的經歷卻跌宕起伏，死亡的威脅不斷出現。他從對生命的悲觀漸變爲要勇敢地活下去。他成熟了！ 冰島人頑強地生活在非常惡劣的環境中。相對於大海、暴風雪，大山、峽灣，還有生活物資的匱乏，他們的生命是何等地脆弱渺小。但文明之光卻沒有缺席-他們愛書，他們尊敬懂詩的人，有文化的人，這讓我很感動。

筆記摘錄： 冰島往事.3，寫信人 約恩·卡爾曼·斯特凡松 40個筆記 這是我們要講述的故事  死亡既非光明，亦非黑暗；死亡也絕非生命。有時我們守護瀕死之人，眼見其生命漸漸消逝。每個生命都是一個宇宙，看到一個人消失於無形，看到一切在轉瞬間化爲空無，真叫人痛苦。當然，每個人的生活各有不同，有些人的生活平淡無奇，有些人的生活是華麗的冒險，然而每個人的意識都是一個世界，從地面延伸到天空。如此宏大之物，又怎會如此輕易地消逝，淪爲空無，甚至連泡沫都留不下，甚至沒有一點回聲？不過已經很久沒有人加入我們的行列了。我們是蒼白的影子，甚至還不如影子。糟糕的是，身已死，卻不得消亡，這種事對誰都沒好處。在我們的時日裏，我們當中有人爲了逃離而訴諸各種手段——撲向迎面駛來的汽車，把頭塞到惡犬口中——但我們的尖叫是無聲的，狗的牙齒切入我們的身體，如同穿過空氣。怎麼可能會這樣：一切皆無，卻記得一切？明明已死，卻比以往更強烈地感受到生命？如今在晚上，你肯定能在教堂後面的墓地中找到我們，我們就蹲在那兒。那教堂已經存在了很多個世紀，雖然房子曾經重建。那是我們的教堂，伯瓦爾德牧師力求在此得到寬恕並克服自身的弱點，不幸的是收效甚微。要衡量一個人的力量，只能看他的弱點，看他如何面對自己的弱點 一份古老的阿拉伯醫學文獻中寫道：人的心臟分成兩個心房，一個叫幸福，另一個叫絕望。我們該相信哪一個呢？  人生就是要尋找一個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並在找到後倖存下來。  年輕真好，歐拉弗爾說，總是在變化。今天你是這樣，明天就是完全不同的你。我們都該年輕，永遠不變老，永遠不讓時間趕上我們。你不想改變，你討厭改變。  生活從來不是連續不斷的線，除了偶然的巧合，這既殘酷又美麗。一些事件偶然路過我們的生活，而後消逝，什麼都沒留下。然而，有些事件我們會不斷重溫，因爲過去就居於我們心中，爲我們的日子增色，改變我們的夢想。我們的過去與現在交錯纏綿，兩者有時可能難分難解，你今天所說的話會在五年後回來找你，回到你身邊，像一束鮮花，像一絲慰藉，或像一把染血的刀。你明天所聽到的話，會把久遠而珍貴的吻變爲蛇咬的記憶。  雀斑如同密佈銀河的星星，在她臉上鋪開，跨過鼻樑，延伸到她的面頰。  如果無人發問，我們就會在沉默中封閉自己，一切的痛都會在歲月裏化爲寂寞、悲苦和艱難的死亡。  由於心煩，由於日常生活的疲憊、時間的限制，我們沒有說出想說的話，之後再想說就太遲了。你忘了向右看，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你對我說的話將日日夜夜在我心中迴盪，本該給你的親吻將在我的嘴脣上乾枯，成爲一道傷口，每當別人吻我時它都會撕裂。  那些什麼都不做的人總是沉重的包袱，  我們將死亡存儲在地下，它慢慢轉化爲土壤、蚯蚓的棲息地，轉化爲植被。在夏季，草是一曲綠色的歌，這歌也許就是人的永生。  上帝無處不在，唯缺席於物質奢華之所和宏偉殿堂，它們的修建乃是爲人類的榮耀，從而讓心思繞開了天堂  如果上帝真想改變這個世界，奧弗海德爾說，他就會派來他的女兒，而不是他的兒子。上帝的女兒會喚起人類最糟糕的一面，她會遭到毆打，會蒙羞受辱，羅馬人在她被釘上十字架之前就會強姦她。她會揭開我們最糟糕的一面，那可能會改變我們。你們男人將無以迴避，只能努力去理解身爲女人意味着什麼，我們不得不忍受什麼，總是處於劣勢意味着什麼，身爲次等人意味着什麼。但上帝不瞭解女人，所以派來了他的兒子。  天氣暖和一些了，雪變得黏糊起來，溼漉漉的，像絕望一樣灰暗  如果雪花是天使的眼淚，那凍雨就是魔鬼的口水。  人生是條漫長而艱辛的道路。 通往天國之弦？  人之所需少而又少，愛、幸福、喫飯，然後人就死去了。 生命，那偉大的樂器，既不圓潤動聽，也沒被上帝調好音  人在需要停時才停下來，然後又要繼續前進。  對一個人而言，幾乎沒什麼像笑聲和哭泣一樣重要，它比性慾重要得多，更不用提權力，更不用提金錢，那是惡魔在我們血液中吐的口水，而那些從來不笑的人逐漸變成石頭。  更重要的是，寫下來的文字什麼都不會遺忘，什麼都會記得，它們可能身處遺忘和黑暗之間的某處，但只要有人朝它們望過去，它們就會開始閃耀。  她的脖頸修長，下巴小得除了一個吻之外幾乎什麼都容不下。  我們有多少次聽人說過愛永不止息？但愛只是曇花一現。  人的一生就是與肉體漫長而疲憊的鬥爭。  每個人都用自己的眼睛看待生活，因此才永遠不可能談論一種生活、一個世界。  外國的男人會爲你開戰，詩人會爲你寫詩  詞語不是死氣沉沉的岩石，不是山上遭到野獸齧咬疾風勁吹的白骨  仇恨和偏見是恐懼和無知。你可以把這句話寫下來  我開始愛你，當你看到陸地從海上浮現時，當你看到陸地從大海深處浮現時，我開始愛你，然後你開始存在。你從哪裏來，你在那裏是什麼人，你有什麼樣的生活，這在我們之間都不存在。與我在一起，你是另一個人；與我在一起，你是我的  親吻是世間最溫和的讓人住嘴的方式，我以吻封住你的脣，因爲你的話語折磨着我。  風暴肆虐時如此威風，凌駕於一切生命之上，令人恐懼。它籠罩一切，撕裂海洋，搖撼天空。在那暴力和權力的帝國，我們像老鼠爬進草叢一樣爬進我們的房子。然後，風暴過去了，被人遺忘了，小草直起身，微風對呼號的風聲一無所知，沒有哪一場風暴能徹底粉碎日常生活，讓一切重歸原樣。某個地方有這樣的說法：草的生命如此平凡，但若沒有草，什麼都不存在。確實，日常生活就像草，你可以把草燒到根部，但是隨着時間過去，草會再次生長，從黑暗中迸發出來，突然間花也都開了。  如果我們永遠沒機會觸碰別人，那就太慘了，就好像我們的指尖會枯萎，變得毫無生氣，猶如那些木乃伊  斯諾瑞瘦了很多，瘦成了一根琴絃，生活在上面彈奏着悲傷的歌，而瑪爾塔就是生活本身，是生活的一個驚歎號。  我認爲在這個國家裏，獨特並不好，人們因此受到懲罰。  有些人能比其他人更好地承受平凡，因此或許是有福的。  地獄有兩極，一極叫金錢，另一極叫權力。  ，生活對他而言不是盈利就是虧損。  我們應該高高站立，否則就無法生存。  雨水和生命就像血液一樣洶湧地流過他的意識。 只要你愛我，這個被上帝拋棄的世界就可棲居  他們的名字和人無關緊要，因爲那些統治者總會被權力塑造，他們的權力又由傳統塑造。所以，我們是在與某種非常龐大的東西角力，而不是和這些人本身。  或者正如人們所說的：權力會把人變爲魔鬼，因此，有時大地上能找到的最糟糕的東西就是人。  誠實能讓人勇敢，但是生活不是不幸。生活或許艱難，有時或許卑微，因此太多人放棄了。他們太過軟弱，或者太缺少精神支撐，無法朝着夢想前進。他們屈服了，接受了不應接受的東西  生活應該是閃爍的星星，而非苦澀的不幸和憂傷。

爲了更好地想象北方的冰海和北方的人們，又去看了一遍電影“第12個人” 那些北方遙遠嚴酷之地生活的人們，船長，水手，主婦，郵差，農場主，牧師，店東，男人女人，活人死人，老人孩子，都在以各自的方式生活着 有的人日復一日過着普通人的日子，保持着自己的尊嚴。，有的人在反抗在想象。有的人在思考，但忘了應該怎麼生活 我美麗的男孩啊，盡你所能，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這故事可以拍成幾集每集一個多小時的劇, 唯美 冷酷 美好 悲傷,讓英劇感覺的導演拍,大自然的冷酷無情,與男孩美好的友情 愛情。

值得。生命與死亡，男與女，性與文明，守舊與立新…太多太多，竟有些迷離而感慨

誠實地面對自己，帶着所有的一切，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