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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之死:20世紀科學哲學思想簡史 封面

科學之死:20世紀科學哲學思想簡史

馬建波

1149人在讀
17.3萬字總字數
¥19.99定價

內容簡介

從爲科學知識系對自然客觀真實的反映進行辯護,到把科學知識貶低爲人們主觀建構的關於“自然”的神話,這兩種迥然不同的科學觀之間,其實只有一步之遙。本書所要講述的就是這樣一個發生在20世紀西方科學哲學中的,看上去荒謬無比但卻充滿邏輯性和合理性的奇妙故事。本書既不力求全面介紹20世紀形形色色的科學哲學思想,也不着眼於對其中某個觀點深入細緻的考察,而是試圖清晰地勾勒出上述看上去完全對立的兩種科學觀之間的內在聯繫和邏輯線索,以期爲人們把握西方思想史的脈絡提供一個有趣而富於啓發性的視角。

讀者書評

★★★★★

作爲科學曾經的虔誠信徒,我之所以看到書名就打開這本書,中途插隊看得津津有味,是出於這種心理: 我因爲發現文學無用而轉向心理學,我發現心理學也不太可信而轉向生物學,我發現生物學竟然更像是文科現象學而轉向物理化學,然後我用我學到人文社科知識稍微留意一下牛頓、愛因斯坦的經歷和心理動力,我就高度懷疑物理學之於他們不就是過度理性的心理防禦機制嗎? 物理追求確定性,否認化學、生物的偶然性;生物研究複雜系統,拒絕被物理模型約束;心理學、社會學被自然科學批爲“非科學”,人文學科反過來指責科學“非人”。 自然的全貌是怎樣的並不重要,自然對科學家來說必須是確定的非常重要。同樣,世界的真相是怎樣的並不重要,世界對文學家來說必須是荒謬的非常重要。

★★★★★

異常精彩的一本書,言簡意賅地從邏輯實證主義想爲科學奠基的過程開始講,說他們找到科學合理性和客觀性的基礎,最後反而越來越找不到所謂的基礎;直到反科學的建構主義者們發現找不到就算了,因爲科學本身就包含了社會因素,並最終走向極端——科學根本沒有所謂的客觀性,全是主觀的。最後科學家都看不下去了,下場批評這些指手畫腳的哲學家們,最終引發科學大戰。最終不了了之。脈絡非常清晰,感謝作者!!! 科學死沒死,確實不是一個理論問題,但是當做理論問題來思考,足夠有趣。

★★★★★

尼采在19世紀晚期高調地宣佈說上帝死了,在西方世俗化的浪潮之下,人們用鋒銳的理性之刃謀殺了他。借用尼采的這一說法,在20世紀,人們用同樣的工具謀殺了上帝之後人類最偉大、最神聖的圖騰——科學。 《科學之死:20世紀科學哲學思想簡史》這本書闖入我的視野純屬意外——她在我是微信讀書上用AI問書時以參考文獻的形式出現的。微信讀書支持對所有參考文獻的跳轉,於是我快速地瀏覽了她的序“思想史研究的一個嘗試”。序的內容深深地吸引了我,作者對20世紀的科學哲學包含的三個單元問題確實是我一直在思考的主題: 第一個問題是“科學知識爲什麼是合理的”​,第二個問題是“科學知識的結構如何”​,第三個問題是“科學說明和預測的模式是什麼”​。 尤其是第一個問題有一個派生問題,也就是“科學與非科學有無明確界線”的劃界問題。這確實是困擾很多中醫人,尤其是中醫科研工作者的問題。之所以中醫人會特別地因此而感到困擾,應該還是大家渴望被主流科學世界接受的意願導致的,而這一點在本書給科學大戰做點評的時候意外地cute到了。 “在科學家眼裏,如何觀察自然、如何評價和檢驗一個科學理論,這是一個實踐問題,而不是一個理論問題,它們需要的是實踐訓練而不是空洞的理論探討。” 也就是說科學家們認爲按他們習得的方法實踐所得出的結論,自然就是科學的,他們根本不用去關心“空洞”的科學劃界問題。只有那些無法只沿用科學家們的方法來進行研究的研究者纔會糾結他們的研究成果是否“科學”,比如社會人文學者,或者中醫科研工作者。而中醫科研工作者的兩難處境是如果象所有其它科學家那樣完全地採用“科學”的方法來進行研究工作,雖然可以保證結果是“科學”的,但又會陷入研究不夠“中醫”的陷井中。 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問題呢?中醫科研工作者應當做出怎樣的選擇?我希望這本書可以給我一個答案。 這本書從18世紀懷疑論者休謨對因果必然性的質疑講起。休謨對因果關係的思考表明,試圖從人的經驗中爲超越經驗的知識尋找證據是荒謬和不切實際的。“這實際上消解了人類知識的所有根基。如果人類所有的知識都是不可靠的,那麼人類將何以自處?” 面對休謨挖下的“大坑”,人們採用了兩種策略。一種是迎難而上,比如康德和黑格爾,他們試圖能重新“連通人類理性世界和經驗世界”,但未能成功。而一種則是“邏輯經驗主義”。他們的想法是既然“真理是人類不可企及的東西”,那麼就直接承認科學不以追求真理爲目標。這樣就把科學的真理性辨護轉化成爲了合理性辨護,也就是說知識不必是真理,只要合理就可以了。 例如卡爾納普和賴欣巴哈提出“可驗證性”與“置信度”原則,試圖用經驗準則取代真理的崇拜。而波普爾則認爲科學成長在於大膽猜想與嚴格反駁,改以“可證僞性”劃界科學與非科學。這個可證僞性在近年來科學博主短視頻裏出境率相當高,常常用來指摘中醫不科學。但其本質不過就是當我們檢查一個科學理論時,並不是爲了判斷它是對的(因爲做不到,這一點休謨已經做了充分的論述),而是爲了證明它至少到目前爲止還沒有錯。但和波普爾同時期的艾耶爾卻說:“一個假設不能被確定地否定,猶如它不能被確定地證實。”畢竟讓科學家們僅爲一次實驗的證僞就放棄他們的理論是不可能的,他們通過對該實驗的各個環節來進行指責以捍衛其理論也是完全正當的。那麼人們要進行多少次這樣的證僞實驗才應該確實地放棄這個理論呢?況且,排除掉不對的,剩下的未必就對。 對於這一困境,蒯因指出一次證僞在一個理論的辨護過程其實也並沒有那麼重要。既使一個檢驗蘊涵被實驗斷定爲錯誤,“最多影響到與方直接關聯的陳述,而不會對其他離得很遠的陳述產生多大影響。人們總能找到辦法恢復整個理論體系的平衡。”“只要還不願意更換一張新的,再大的破洞也不會讓漁夫丟棄目前的這張網。” 邏輯經驗主義對知識/科學合理性辨護的失敗使得歷史主義有機會閃亮登場,他們的口號是“科學的合理性不是一個關於邏輯和事實的哲學問題,而是一個關於文化和心理的歷史問題。” 歷史主義其實源自科學思想史傳統,“歷史主義和邏輯經驗主義的交替,是兩種不同傳統在科學哲學中話語僅的變更”。庫恩指出哥白尼革命的成功,是多方面合力的結果,經驗事實在其中只是一個因素,甚至說不上是決定性因素——因爲人們找到確鑿的證據之前,早就已經接受了哥白尼的日心說。於是庫恩引入的“範式”的概念。 庫恩說,如果人們對下面的問題一無所知,“有效的研究是很難開始的”:宇宙是由什麼樣的基本實體構成的?這些基本實體是怎樣彼此相互作用的?這些基本實體又是怎樣與感官相互作用的?對這些實體提出什麼樣的問題纔是合理的?在尋求問題解答中應使用什麼樣的技術?這就是範式的核心,所以範式有類似世界觀的功能,浸潤在一個範式中的人,很難設想會出現一個跟自已理解的世界完全不同的新世界。在庫恩看來,不同範式下的科學家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因此是不可通約的,其進步也所謂絕對的順序。費耶阿本德進一步宣稱科學與迷信並無本質差別,倡導“方法論自由”,並且喊出了他那句響亮的口號:“怎樣都行!” 拉卡託斯對庫恩的“極端危險”後果深感憂慮,試圖用“研究綱領”重建科學合理性。他認爲只有系統的理論體系纔是綱領,其中有些基本原理特別重要,居於整個綱領之核心,稱爲“硬核”,而除此之外的其他理論和經驗陳述都屬於輔助性假說,稱爲“保護帶”,以阻止硬核直接面對經驗事實的反駁。有了保護帶的存在,一個研究綱領是不可能被即時性地判定爲錯誤而被人們放棄的,一個綱領在出現新的替代物之前是不會被證僞的。具體來說,新綱領只有在滿足下面三個條件的情況下,纔會取代(證僞)舊綱領。第一,新綱領能帶來更多舊綱領無法預測的新類型的經驗事實;第二,新綱領能夠解釋舊綱領起作用的所有經驗事實;第三,新綱領預測的新事實至少部分得到確認。這樣,拉卡託斯就爲科學的進步找到了客觀性的憑據,從而排除庫恩給科學帶的相對主義因素。這樣的話,科學之所以是科學,或者說人們之所以贊同科學,僅僅是因爲它有用,而且必須越來越有用。所以一個僞科學完全可能比一個科學理論更接近真實,而只是不夠有用而已。況且有用這個經驗事實並非客觀中立,它本身就具有主觀性和約定性,所以不同研究綱領的經驗事實是沒法客觀比較的。不能比較,又如何體現科學進步的客觀性呢?這樣,拉卡託斯的理論就失去了自洽性。 既然邏輯經驗主義者和歷史主義者都充分說明人們無法證明科學知識爲真,也無法證明它爲假,那麼能否不要拘泥於知識的真假,只關注知識的成敗呢?於是,20世紀晚期,科學知識社會學橫空出世,它強調科學的社會性,認爲人們之所以選擇某個理論並不是因爲它最真實、最客觀,或者最好、有用,而且因爲它最成功。這個“成功”取決於人們的約定和協商。當科學知識社會學用社會學的方法來研究科學之後,科學被看作利益協商與社會建構的結果,科學知識不再是客觀鏡像,而是一系列“最好的賭注”。他們用田野調查等方法在實驗室中沒有發現科學家的行爲方式與普通人的任何不同之處,實驗室只是人類社會無數名利場之中的一個。名聲、地位、財富、權力這些理解人類行爲合理性的基本範疇,在其中同樣起着主導的作用。科學因此被徹底地拉下了神壇。人們認爲什麼是知識,什麼就是知識,科學在本質上成爲了一種跟政治主張、宗教信仰一樣的毫無依據的觀點和意見。“當人們心目中的聖像轟然坍塌之後,要想把它重新天衣無縫地恢復原貌是不可能的。在這樣的意義上,原來的科學確實已經死了。” 這樣一股強勁的反科學浪潮在20世紀70年代席捲全球,甚至導致政府科研經費的減少。科學家終於決定奮起反擊。1987年,《NATUREA》在10月份刊出一篇評論文章《科學哪兒錯了》,認爲反科學思潮導致了包括科研投入減少,極端宗教激進義活躍等嚴重社會後果,並且點名批評了波普爾、庫恩、拉卡託斯和費耶阿本德四位科學哲學家。很快,生物化學家格羅斯和數學家萊維特響應了《科學哪兒錯了》,推出《高級迷信》,痛斥那些人對科學理論斷章取義,不懂裝懂,甚至不惜大量使用諸如“白癡”“胡說八道”“厚顏無恥”等詞語來攻擊對手,炮火猛烈,效果良好。但兩位科學家對人文學者的輕視也毫不掩飾,稱得上是當前“文科無用論”的鼻祖了。 反科學人士的一個重要的,有影響力的期刊《社會文本》決定反擊。他們策劃在1996年組織一次專刊,定名爲“科學大戰”。美國紐約大學的物理學家艾倫·索卡爾深感自已的職業生涯和價值觀受到反科學言論的極大侮辱,因此故意向《社會文本》的專刊提交了一篇名爲《跨越界線:通往量子力學重力理論的轉換詮釋學》的論文。這篇論文表面上批判科學主義,實際上充滿了科學錯誤和邏輯混亂,但卻被《社會文本》發表。隨後,索卡爾在《大衆語言》雜誌上發表了《曝光:一個物理學家的文化研究實驗》一文,自揭謎底,稱前一篇論文是他故意撰寫的 “詐文”,目的是爲了揭示某些文化研究學者和科學知識社會學家對科學的誤解和濫用。 “科學大戰”因此被推向高潮。這場大戰最終並沒有勝利方,事實上是雙方最終都部分地接受了對方觀點,至少反科學者和人文學者不再肆意引起他們並不瞭解的科學前沿知識,而科學家們也比以前更重視社會和人文價值。 那麼,科學真的死了嗎?作者沒說。我想死去的,是代表真理的,神壇上的科學,而沒死的,是人類永完追求進步,嚮往真實和敢於解決各種現實困難的精神。當我們認識到真理並不存在,對錯亦不唯一,我們就能更全面地分析、看待這個世界,當然也就能更好地與這個世界相處。 所以回到前面的問題,中醫科研工作者其實既不用糾結是否科學,也不用糾結是否中醫。只要你的研究本身是真實的,符合學術規範的,那麼這個研究就是有價值,至於價值是落於中醫,還是主流科學;是人文社會,還是自然科學,只是在於研究者自已的選擇而已。畢竟,我們永遠都有選擇的機會,而我們也永遠是我們選擇的產物。

★★★☆☆

今年讀完的第26本書。 本書對科學哲學在20世紀的發展歷程做了簡明的介紹,算是一本一般的科普作品。開頭指出,所謂“科學之死”,指的是發生在20世紀西方思想中,科學形象的斷裂式變化。我認爲這更像一種文學性的描述。 該書的序言部分對我算是最大的吸引,作者指出,相比於其他教科書,本書採取的是思想史的研究方法。即打破學科間的隔閡,以此研究科學哲學的問題。但實際上作者處理的不盡人意,不少論述流於表面,並在後半部分中幾乎完全忽略哲學思想產生的社會背景,算是虎頭蛇尾。 在第一章,作者簡單總結了古希臘哲學到近代哲學的轉型過程,以休謨問題作爲科學哲學產生、發展的引子。在本章作者犯了一個基本的事實錯誤,稱“高爾吉亞之後的兩個大牛級形而上學家——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都對此(即高爾吉亞的“無物存在”命題)視而不見”,實際上柏拉圖的《對話錄》在後世最著名的一篇之一就是《高爾吉亞篇)。 第二章的主題是邏輯經驗主義,以物理學革命作爲切入點,集中討論卡爾納普、賴欣巴哈、波普爾處理證明問題上的三條進路,並在文末提到迪昂—蒯因對邏輯經驗主義的衝擊。與很多教科書不同,作者在此並沒有給科學哲學下一個明確的定義。 第三章的主題是歷史主義轉向。本章的工作做得相當不錯,詳細論述了伯特、洛夫喬伊、柯瓦雷三人的開創性工作及其對庫恩的重要影響。在其他書籍中,這三人經常被淡化主流敘事將這段思想脈絡的演進簡化爲了邏輯實證主義—波普爾—庫恩的進路,這使人們潛意識中認爲庫恩的思想是對波普爾的批判性繼承,然而這是站不住腳的。 第四章則介紹了默頓的知識社會學、曼海姆的科學社會學、愛丁堡學派的科學知識社會學之間的關係,以及科學哲學的建構主義轉向。 第五章簡單介紹了科學大戰,即科學家對相對主義的反擊。

★★★★★

本書從邏輯經驗主義開始,由對形而上學的否定引出對科學的懷疑,經休謨的懷疑主義對實體感受的質疑,展開了對“絕對”與“真理”圍剿,可休謨的這種懷疑主義直到 20 世紀科學發展迅速的時代才廣爲流程,也正因此,人們不願陷入混混沌沌的虛無主義,相對主義的思潮也在此大爆發。 羅素與維塔克斯坦的邏輯經驗主義(邏輯實證主義)不再關注論點的真實與否,只在於其論證過程與使用語義是否有誤,即同一律與無矛盾律,可這一方法卻已絕對的方法論宣告失敗。往後一種新的哲學觀念伴隨着近代科學的飛速進步而逐漸發展起來。賴辛巴哈沿襲卡爾納普等人的叫法,將這種哲學稱爲“科學的哲學”。新哲學不是出自哲學著作,而是從科學著作中的前言後語而來。它是從事科學工作的人們對自己的研究方法、研究領域和研究成果的哲學思考。新哲學與形而上學的最大不同,就在於後者“要的是絕對的確定性”,而前者則“拒絕承認任何關於物理世界的知識是絕對確定的”。科學家們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事物的終極因上,而是着力於現象的觀察和實際問題的解決 可很快這種想法被漢森的“觀察滲透理論”打擊,人具有社會屬性,就如康德同“先天認識形式”一般,人們對客體事物的觀察先天帶有社會歷史文化背景這個“有色眼鏡”,難以絕對客觀,既然如此,以客觀觀察得到的“現象”,主觀因素究竟主導了多少?一個以歷史、文化、社會背景爲切入點的相對主義思潮興起了。 拉卡託斯套用來自康德的名言“沒有科學史的科學哲學是空洞的,沒有科學哲學的科學史是盲目的。”舉起了“歷史主義”的大旗,他們聲稱科學的合理性不是一個關於邏輯和事實的哲學問題,而是一個關於文化和心理的歷史問題。伯特強調在對科學理論進行評價的時候,經驗事實並不是唯一起到決定性作用的因素。 而後庫恩認爲與其說科學知識是對自然的描述和反映,不如說科學知識是把得之於自然的感覺經驗用來構建人類心靈中對這個世界的設計,而且新舊兩個理論之間是不可通約的,生活在兩個範式中的人就像生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之中,他們對經驗事實的理解不一樣,從經驗事實中觀察到的東西也不一樣。 無政府主義的費耶阿本德將迷信與科學相提並論,認爲科學和科學知識,成爲壓制人的天性中自由和好奇心的罪魁禍首。人們需要按照醫學科學的要求過健康的生活,人們需要按科學的方式提高學習和生產的效率,整個社會要按科學的方式組織成合理的結構,人是被指派和限定的,這在根本上是與人的天性完全相沖突的。顯然這種說法過於武斷,沒有將社會羣體與個人分開,強調羣體對個體的規訓,輕視個體意志的自由。 隨着工業革命與學科知識精細化劃分,科學知識社會學被提出來。布魯爾認爲“經驗”不是邏輯經驗主義所說的那種客觀中立的事實,也不僅僅是漢森和庫恩所說的那種滲透着理論背景的事實,而是既包含着感官成分,又包含着理論背景,同時還夾雜着社會文化底色的“社會意象”​。布魯爾提出了社會學的指導原則“因果性”​“公正性”​“對稱性”​“反身性”,與“強綱領”,即社會成分始終存在,並且始終是知識的構成成分。它沒有說社會成分是知識唯一的成分,或者說必須把社會成分確定爲任何變化的導火索,它可以作爲一種背景條件而存在。 曼海姆就是其中的佼佼者,隨着意識形態總體概念的一般闡述方式的出現,單純的意識形態理論發展成爲知識社會學。首先,一個特定社會集團發現了它的對手思想中的“社會狀況決定論”​。然後,對這一事實的承認被詳細闡述爲一個無所不包的原則,根據這一原則,每一集團的思想都被看作是產生於它的生活狀況。這樣,思想社會學史的任務便是:不帶黨派偏見地分析實際存在的社會狀況中的一切可能影響思想的因素。如此,科學在本質上將會成爲一種跟政治主張、宗教信仰一樣的毫無依據的觀點和意見。 巴恩斯進一步說,人們之所以理直氣壯地認爲神諭不合理而科學才合理,實際上是先在的就認定自己手中掌握的科學知識是唯一合理的知識體系的結果。這是一種徹頭徹尾的循環論證,今天的人們只是自戀地把自己當成了真理的尺度,然後用這種尺度去衡量不同的文化和制度傳統,根據它們與自己的近似程度來判定它們的進步和合理程度。理論是人們創造出來的一種隱喻,創造它的目的,就是要根據我們所熟悉的、已得到完善處理的現有文化,或者根據新構造的、我們現有的文化資源能使我們領會和把握的陳述或模型,來理解新的、令人困惑的或反常的現象。 與布魯爾這樣的學者主要着眼於宏觀社會文化背景對科學知識的塑造作用不同,而拉圖爾們則側重於從個體的行爲出發來理解和重構科學和科學知識的合理性。勞丹指出,自曼海姆開始,知識社會學的學者在很多時候都會犯下一個嚴重的錯誤,就是混淆“歷史的”和“社會的”這兩個詞,一個信念出現在一個特定的文化風尚之中,與它是被這個風尚決定的是兩回事。並要求任何認識社會學的說明至少必須給出存在於某個思想家y的某種信念x與他的社會狀況z之間的因果關係。​(社會學的說明若要成爲“科學的”說明)這就要求助於一條普遍的定律,此定律能表明,處於z類狀況之下的所有(或大多數的)信仰者都會採取x類信念。科學知識社會學在幫助人們理解人類思想的複雜性方面是有意義的,不能高估了它的能力和範圍。 科爾稱呼自己爲“實在論的建構主義者”,強調實在論的建構主義者認爲科學是在實驗室和實驗室以外的羣體中社會性地建構出來的,不過這一建構多少要受到經驗世界介入的影響或限制。在實在論的建構主義者看來,自然界對科學的認識內容不是沒有影響,而是有某些影響。較之社會過程的影響而言,這種自然界的影響的重要性程度是一個變量,這一變量只有通過經驗研究才能得以確定。我並不認爲來自外部世界的材料能決定科學的內容,但我也不同意前者對後者沒有任何影響。 當所有人從“拒斥形而上學”到排斥“確定性”,就必然會動搖堅信科學的“合理性”,人們希望科學能夠以“上帝”般的“絕對”解決如今問題乃至預言未來,來沖淡內心對未知的恐懼,便不可避免陷入“形而上”的陷阱。當人們心目中的聖像轟然坍塌之後,要想把它重新天衣無縫地恢復原貌是不可能的。

★★★★★

科學哲學的發展史,本質上是一個從確立絕對真理走向社會建構論的祛魅過程,這種相對主義傾向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現實中科學權威的消解。然而,科學的核心生命力始終在於實踐,科學家依靠的是辯證思維與實驗操作,而非哲學層面的邏輯自洽。許多哲學流派的理論困境,源於試圖將符合直覺的實踐經驗強行歸納爲絕對的教條,從而陷入了無休止的互相攻擊。 事實上,科學哲學並非無用。它們構成了科學家手中的工具,即便是被批判的舊理論,其核心方法依然是今日科研的常規操作。哲學不再負責還原絕對真相,而是轉化爲目的論與方法論的指引,從高高在上的裁判還原爲腳踏實地的嚮導,爲科學實踐提供價值觀與路徑的參考。

★★★★★

前三章極爲精彩,之前看庫恩的《結構》,因爲譯文不流暢而遲遲沒有讀完,而這本書是中國學者寫得,行文極其流暢,對二十世紀的思想史信手拈來。 作者將休謨作爲開頭也是非常恰當,不得不說休謨是思想史上一個偉大的分水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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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晚期的反科學浪潮,本質上不過是絕對懷疑主義的現代產兒。它對科學發動的攻擊,不是因爲科學有什麼錯,而是因爲科學是這個時代最大的偶像。一個徹底的懷疑主義心靈是永遠無法得到滿足的,也是永遠不可能被駁倒的。”——算得上是本書主旨 看哲學書,總是痛並快樂着。理解那些睿智的大腦和深邃的理論着實不易,當然也享有洞見智慧的快樂,思考世界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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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哲學方面的著作大多佶屈聱牙,光是各種作者創造出來的概念和名詞就讓人如墜雲霧,一般人很難堅持讀得下去,更不用說深入瞭解了。不過本書卻能把哲學領域有重大影響著作的核心思想及各流派的發展脈絡用簡潔易懂的方式表述清楚,並融入作者自己的思考和理解,讀起來頗爲順暢,也對哲學有了更深的認知。

★★★★★

非常好的科學哲學讀物。今天的我們多半不會像十九世紀的人,把科學視作神聖的信仰,純粹完美,渾然天成。相對主義和建構論已將科學研究幕後的人與社會因素無情地揭示。這種改變基於明確的哲學討論,並最終影響了我們所有人對科學的認知。儘管很多科學家對此不以爲然,我們也必須承認,科學雖不等同於巫術,但也不等同於上帝與天道。

書籍信息

作者馬建波
出版社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8-08-01
ISBN9787542867544
分類科學技術-科學科普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