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機器：當代中國流行影視文化研究

這本《情感機器：當代中國流行影視文化研究》是我去年（2025年）讀完的書。現在我動筆寫書評，不禁想起初讀時看到的一則書友批評： 作者在本書中對許多基礎的學理性問題都沒解決。書中討論的五種文化是按照什麼標準劃分的，章節論述裏的材料又是按什麼邏輯組織的，都沒講清楚，……很多還不錯的分析要麼浮光掠影，要麼戛然而止。 這則批評雖曾令我心生一絲顧慮，但本着“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的實事求是原則，我還是通讀了全書。 剛讀完時，我一度被書中紛繁的文化概念與理論話語所籠罩，沉迷其間，便暫時擱置了書評的寫作。 如今思緒沉澱，重新落筆之際，我發覺自己甚是贊同那位書友的觀點。他的批評很是中肯，又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這本書的系統性問題。 既然言及這本書的系統性問題，那麼癥結究竟何在？ 正如我所認同的那則批評所言：“五種文化是按照什麼標準劃分的，章節論述裏的材料又是按什麼邏輯組織的”。 書中探討的五個文化維度——治癒系、少年、懷舊、主流、女性，不可避免地讓我產生“劃分標準模糊”的困惑：這五個維度究竟依何切分？ 若按題材，“少年”與“治癒系”常有重疊，畢竟少年題材本身便是治癒系的主力；若按受衆，女性文化與治癒系亦存在交叉；若按功能，懷舊與治癒又都提供着情感撫慰。 全書自始至終未能闡明這一分類邏輯，導致各章節宛如五項獨立研究的拼貼，無法匯合成一個有機的整體。 這也就引出本書的關鍵問題：缺少整體性框架。 “情感機器”這一核心概念本身頗具洞見，但在各分章的論述中卻被逐漸稀釋。通覽全書不難發現，每一章都在談論“資本收編”與“去政治化”，但這些現象之間的內在關聯並未被講透，反而令讀者生出一種“先畫靶子再射箭”的嫌疑。 具體來說，以“治癒系”爲例，書中對此分了情感治癒、美食治癒、旅行治癒三個子類逐一分析。然而仔細閱讀後會感知到，作者刻意且籠統地將背後的成因歸結爲近乎教條化的“規訓”“收編”與“符號”——即治癒系的“自我規訓”、少年的“資本收編”、懷舊的“符號販賣”。同時作者也沒有有效回應一個核心疑問：這些究竟是同一機制的不同表現，還是截然不同的運作機制？這是本書的論述缺少的一環關鍵分析。 這本書給人以“浮光掠影，戛然而止”觀感，也就不難找到原因了，正源於整本書缺少一根將衆多觀點貫穿始終的邏輯主線，縱然這些觀點讀來令人深思。 再次速覽全書，作者在論述青年文化時提及電影《少年的你》，清晰地闡述了“底層無法在場除非藉助資本明星”這一現象背後的反思。然而這一洞察雖深刻，書中卻未就明星經濟與階層再現的系統性關係展開深入探討。 同樣的，在考察鄉土影視文化現象時，作者點出“以城市爲中心，鄉村邊緣異化”這一重要命題。但在落實具體案例時，雖與時俱進地選取了賈樟柯的影視作品進行分析，其分析視角卻很快轉向長鏡頭技術，原本極具討論價值的社會性分析被純粹的技術探討所替代。 貫穿全書的“去政治化與消費主義傾向”批判，作者將其引入新主流電影的案例分析時，依然未能對其中的矛盾性進行深入挖掘。 作爲讀者，實事求是地說，這本書提出了“情感機器”這一可討論的概念。同時也要認識到：這本書僅僅停留在對現象的羅列層面，有局部批判而無全局視野，且未能形成清晰的分類邏輯；深層的社會性分析尚待完善，未能有效解答“爲什麼是這些現象”“爲什麼是現在而非過去”。 作者原本的立意與開篇提出的論點——“把影視定義爲工業機器美學產品，通過情感撫慰實現社會穩定”，隨着書中呈現出的“有洞見卻無體系”的研究效果而“戛然而止”，最終消散無影。 這正是我讀完這本書感到不盡興，也爲之惋惜的原因了。

弦外之音、雙重標準毫不遮掩，懂的都懂。同樣的風格，日劇就是單純的撫慰人心；國產劇就是去政治化，意識形態影響下歸順資本的產物： “尤其需要指出的是，日本治癒系文化在經過中國本土化改造後，被剔除了勵志、熱血等積極元素，只剩下可愛、溫暖、清新的一面，從而導致中國治癒系文化有淪爲自戀自艾、自我安慰的狹隘個人主義的危險。更是一種在資本/政治意識形態雙重詢喚下的自覺歸順”。 動輒中產和底層階級矛盾、歸順資本，去政治化，好像一場嚴肅的批鬥大會。只是一個偶像劇通常俗套的結尾，就被提升到精神鴉片的高度。一部簡單的青春偶像電影，作者上升到階級鬥爭的高度。 “女屌絲一開始對富二代所代表的有錢階層的強烈不滿，最終被後者等風來的溫暖格言治癒，階層矛盾的‘友好解決’象徵着底層羣體自動臣服於資本邏輯，導致宗教感悟迅速淪爲自我安慰的精神鴉片”。 在一本如此故作高深的書裏能看到“屌絲”這個詞也足見作者的文字功底和思想厚度了。 希望有關部門能早點出手正本清源吧，涉及文化傳媒領域，要麼被有意滲透，要麼本身思想扭曲一味崇洋媚外，這股妖風不治理，遺患無窮。

作者野心很大，書不乏有洞見，但更多基礎的學理性問題都沒解決。書中討論的五種文化是按照什麼標準劃分的，章節論述裏的材料又是按什麼邏輯組織的，都沒講清楚，更像是什麼虎嗅推送給你盤點的年度影視文化報告…野心大到二十萬的篇幅想做成百科全書，只能走馬觀花，太偏descriptive太空洞，很多還不錯的分析要麼浮光掠影，要麼戛然而止。

作者和我同齡，姓也一樣。文筆過於程式和機械化，些許死板。分析的電影案例根源，略顯單薄。很多電影的產生，就如土地生長東西，有一定的生態環境。瑕不掩瑜，大概看一下，有些許啓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