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枷鎖（毛姆精選集）

《人性的枷鎖》 毛姆 2025.4.12 1076頁的長篇大部頭，分爲上下兩冊，終於讀完了。彷彿在幾天的時間裏親歷了一個人完整的一生。 如果用一句話話來概括本書，那就是，這本書講的是一位先天性跛足的英國紳士的成長史，是一個因天生跛足而性格內向、自卑，但本性善良、敏銳、才思敏捷、樂於助人的孩子尋找自我靈魂的旅程。在這段旅程裏，毛姆用細膩、敏感、情感豐富的筆觸，刻畫了一個個性格迥異、獨特鮮明的個體，以主人公菲利普爲視角，在一件件人生經歷的事件上，對自己、他人以及整個世界的精神探索和自我認知。是毛姆以自傳體形式，借用菲利普這個主人公，道出自己對於人生意義的探索，以及對人性的思考。毛姆認爲，人性始終是有枷鎖的。 一、人性的枷鎖之一——出身 談起出身，爲什麼我想到的人性的第一道枷鎖是出身？從小說的主人公，毛姆筆下的菲利普來分析，這出身包含三層意思：身體、家世，以及由此造就的一個人的性格。菲利普是個天生跛足的男孩（身體），一直對自己弱小、缺陷的身體很自卑。這點在小說中幾乎貫穿敘述，每當菲利普認識一個比他高大、強壯、英姿颯爽、威猛帥氣的男性朋友，他都會敏感、細緻地觀察（羨慕甚至嫉妒）。尤其是對那個追求薩莉的技術工程師小夥子的外形描述，看出菲利普很介意自己身體先天的缺陷。而從小父母早逝，被伯父母收養長大，雖然伯父是個有身份地位的牧師，經濟條件也算殷實，但從小寄人籬下的感受是再富裕的生活也不能消磨掉的（家世）。在正懂事的七八歲年紀，被送到伯父母家裏，陌生的環境，疏離的親情，從小缺少父母至親的關愛，造就了他敏感、自卑、內向、多疑的性格。雖然伯母將不能生育的母愛都寄託在菲利普身上，給了他母親般的愛護，但跟伯母的生活相處也極其短暫。他被很小就送去寄宿學校，在求學旅途也很不順利，很容易能想到這樣的菲利普在學校必然會被欺負、被霸凌。在情感、精神發育較爲敏感的少年時期，因爲被欺負，哪怕校長對他關照有加，也難以改變他迫切逃離那所寄宿學校的願望。也許是菲利普的成長背景決定了他很難安於現狀，很難安心寄身於一個普通之所，像普羅大衆那樣麻木、粗淺的活着。一旦他感受到內心的不安、精神的壓抑，他便選擇要離開，也許這種離開是一種性格懦弱、自卑的逃離。於是，可以看到，毛姆寫出他輟學後在伯父的安排下去學會計，做了會計他很不喜歡，又選擇背井離鄉去法國學畫，而學畫道路也沒能持之以恆下去，又因爲不知名的緣由（已經記不太清了）放棄畫畫選擇逃回老家黑馬廄鎮，在伯父的強烈要求下去學醫，以此獲得謀生的一技之長，好讓他安度一生。不斷的嘗試、試錯，跌跌撞撞、反反覆覆，造就了菲利普的青春期是波折、苦難的，給他自己的心理反饋是，失敗，屢次失敗，讓他對人生的意義開始質疑。 毛姆借用菲利普之口，在文末，他終於在薩莉身上尋找到他夢寐以求的“情慾”，那純粹美好的愛意。他被薩莉的愛治癒，於是他的先天跛足這一微不足道的小小殘疾，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苦難和悲哀，那些帶給他傷痛甚至痛不欲生的人和事（格里菲斯的背叛和米爾德麗德帶給他的痛苦），他都一下子釋然了。他認爲，“這世間最罕見的就是所謂’正常’。每個人都有他的缺陷，或者是身體上的，或者是精神上。整個世界就像是個病房。他想到他這輩子認識的人，要麼身體殘缺，要麼精神扭曲：有些人是肉身有病，有些人則是病在精神。”（P1064）至此，在歷經千辛萬苦後，他終於突破了人性的第一道枷鎖——出身。 二、人性的枷鎖之二——慾望 這裏麪包含了人對物慾（金錢）、情慾（婚愛）、功名（人生成功與否）的渴望和孜孜追求。人因爲這些無止盡的慾望而背上沉重的枷鎖，這就是人性的第二道枷鎖。 小說中，菲利普也曾因爲對金錢、情慾、功名的這三重枷鎖從開始的裹挾迷失、痛不欲生，到最後悟出真諦，從而摒棄了這些慾望給自己帶來的深深痛苦，最終破除了枷鎖，終於覓得人生的美好真相：拋棄那些對未來的不切實際的規劃和幻想，以及始終圍繞他人的人生來規劃自己的人生的想法，要活在當下，關心身邊的美好（薩莉），原來幸福就在你身邊。 對於金錢，菲利普一直是視金錢如糞土，不在乎也無感的，因爲中產階級的家世爲他上學、學畫、學醫提供了充裕的經濟條件，他一直生活很寬裕，出手很闊綽，沒有遇到因爲金錢讓他難爲的事情。直到因爲對米爾德麗德莫名其妙（也可能是青春期對異性和情愛的渴望）的“情慾”的出現，讓他的經濟狀況急轉直下，甚至到了食不果腹、露宿街頭、無家可歸、讓他這個中產階級的紳士哪怕捱餓也對朋友伸出援手難以啓齒的慘狀。而在這裏，毛姆對人們金錢的慾望的刻畫，實際上是通過菲利普對情慾牽扯出來的米爾德麗德這個女性角色來刻畫的。我從沒在一部文學作品裏看到如米爾德麗德這般對金錢厚顏無恥的渴望，對菲利普三番五次的施以援助之手的給她錢財、提供衣食住所的欣然接受。看的讓人直生氣。米爾德麗德爲了自己的那點私慾，面對更好的對象（格里菲斯），就轉而對菲利普的感情棄之不顧，還盡然厚顏無恥地接受菲利普給他們的出遊提供費用。當被格里菲斯拋棄、走投無路時，又厚顏無恥地跑來向菲利普求助。我已經記不清是她幾次向菲利普求助了、給她錢了。但在每次給她錢的描寫中，毛姆爲我們展現了，金錢對人性的試煉，對於那些生性貪婪、無恥、低賤、卑劣之徒，金錢就是他們一生都逃不開的枷鎖。 對於情慾，因爲從小缺愛，菲利普在青春期萌生了對情慾的極致甚至有點扭曲的渴望，就是那種沒有會死，爲了愛可以將自己的人格至於卑微、低賤甚至自滅之境。菲利普的感情線一直是異於常人，甚至有點變態的。他的第一段男女之情是在伯父家的大他至少十歲的威爾金森小姐，客觀的說，是威爾金森小姐主動“勾搭”了正值青春荷爾蒙期而又無人問津的菲利普，讓他第一次體驗了男歡女愛，也讓他在一種近乎被動、半推半就、並非情願的感受下體會到了得到一份真愛的艱難和珍貴。這也是後面在巴黎學畫期間，菲利普遇到非常“普通又粗鄙”的米爾德麗德，莫名其妙對她萌生一種由鄙夷、厭惡（說明菲利普的骨子裏其實是不喜歡米爾德麗德這種女人的）轉變爲一種變態、極端、迫切的佔有和渴望，菲利普將這種渴望誤認爲是愛。也許是因爲在當時，在他學畫的同學朋友中間，大家都在談戀愛，都開始談情說愛，在宴會上都有女伴，也許是菲利普躁動的青春期荷爾蒙作祟，讓他對一個經常光顧的餐廳女接待產生這種奇怪而又擰巴的情愫。也是因爲菲利普從小缺愛，渴望情愛和幸福，讓他在第一次主動的男女關係中，一步步投入付出，直至傾注所有，爲了維持他跟米爾德麗德一起生活的生計，他鬼迷心竅、鋌而走險，去炒股（賭博），直到他的錢財一無所有，落魄到食不果腹、無家可歸的地步。菲利普不是傻得不知道米爾德麗德是個生性冷漠、自私自利、卑賤粗鄙的女人，他見識過這個女人背叛、拋棄過他的樣子。但是作者安排了他們三次的重逢，三次米爾德麗德恬不知恥地來求助菲利普，三次菲利普都幫助了她，但三次的幫助又都暗含不一樣的感覺。但能確定的是，在對米爾德麗德一次次的善意幫助後，她的本來面目、她的人性，一次次真切而又殘酷地叩擊着菲利普的內心，讓他覺得這“隱痛”可能一輩子都不能消除了。 因爲與米爾德麗德的情慾和金錢的糾纏，菲利普對於追求人生的成功、人生的意義更加艱難、悲苦。這就是小說暗含的，功名對人性的枷鎖。因爲花光了所有的錢（他父親留給他的遺產），菲利普只想完成醫學學業、順利到醫院工作的人生理想也變得艱難甚至不可實現起來。他開始恐懼，在經歷的短暫的貧窮甚至產生了輕生的念頭（對於一個衣食無憂出手闊綽的中產紳士，身無分文、忍飢挨餓、露宿街頭是對他人格的沉重打擊，想要自殺也可以想象了）。他開始內心深處迫切希望自己的伯父早點死去，這樣他就可以早點獲得遺產，有錢養活自己並踏實供完學業、順利工作。他把所有錢財敗光是他人生的巨大失敗，他學業差點未能完成，中斷兩年，也是他認爲的失敗。所以，在歷經身體的失敗（跛足）、情愛的失敗、金錢的失敗後，他恐懼地意識到，他即將面臨學業和事業的失敗，那他的人生也就徹底失敗了，因爲沒有穩定的工作和收入，他連自己都恐難養活，他的人生就毫無意義了。 在小說主人公菲利普人生的關鍵黃金青春期，他遭遇到的金錢、情愛、功成名就的障礙和失敗，構成了他人性的第二重枷鎖。也推動他更加內省自己，從而悟出了人生的真正意義。 三、人性的枷鎖之三——死亡 是什麼讓菲利普突然頓悟的呢？答案是一件接一件的死亡。很多大哲學家多多少少都思考過死亡。而才思敏捷的菲利普開始對死亡的深度思考，預示着他也最終悟得了人生的真諦。 小說中，菲利普經歷的第一次身邊的死亡，是克朗肖，這個算是跟菲利普有忘年交的摯友，在他年邁之際，窮困和衰老加速了他的死亡。菲利普一貫的善良不允許他對克朗肖的彌留之際坐視不管。所以是菲利普親自目睹且操辦了克朗肖的喪事。克朗肖對菲利普的三觀影響巨大，那種影響在克朗肖送他的那張土耳其小地毯被具象化了（但它卻被米爾德麗德無情殘暴地毀掉了），那是在學畫期間日復一日在一起聊天、相處出來的一種志同道合的友誼。那個地毯，是克朗肖的象徵，也是文末，菲利普頓悟人生奧義的圖騰。克朗肖的死讓菲利普第一次認識到死亡對於人的意義，認識到，人終有一死。 第二次死亡，是菲利普偶遇勞森，從勞森口中得知，海沃德因爲傷寒死在了好望角。這是一種非自然死亡（死於非命）。這一死亡是通過勞森與菲利普輕描淡寫而略顯剋制的對話中描寫的，短暫的對話、輕巧的死因，讓這死亡顯得更加輕易、倉促，映射出生命的脆弱，人生的短暫和不確定性。對於這一次死亡，菲利普產生了深刻的頓悟，他覺得“雨點毫無差別地落在每個人的頭上，不管是義人還是不義之人，這裏面沒有任何道理和來由可言”。他因此思考到了宇宙、生命、萬物由來，他認爲“人生沒有意義”。“既然有生命的開端，那自然有生命的終點，而人並不比其他形式的生命體更加重要”；“人降生人世間，人受苦受難，然後人死燈滅。人生沒有意義，人活一輩子也並無目的。生命沒有意義，死亡也沒有價值。他驟然間覺得自己就跟似乎一直都在迫害他的殘酷命運勢均力敵、等量齊觀了。因爲，生命是無意義的，那這個世界也就並無殘酷可言了。失敗固然已經沒那麼重要，成功的結果也不過就等於零了。一方面，他是那短暫地佔據了地球表面一隅的芸芸衆生當中那最無足輕重的生靈；而另一方面他又是全知全能的，因爲他已經從一片混沌中參透了虛無的真諦。”（P926~927）想通了這些，菲利普“終於獲得了徹底的自由。” 第三次死亡，是菲利普的伯父的自然死亡。因爲敗光了所有錢財，難以忍受窮困之苦，菲利普一度內心是期盼供養了自己二十餘年的親伯父早點死的。這裏，毛姆以身試法，用菲利普的人性之“惡”，刻畫出死亡帶給人性的第三重枷鎖。就是面對自己死和他人死之間的抉擇，人性，永遠是自私的。哪怕是多年文明教會了人類，要尊老愛幼、人倫綱常，但是當自己親身經歷過死亡，或是已經在死亡邊緣徘徊，不管是誰，或許都難以做到捨己爲人吧？但人性還有殘酷又可笑的一面，就是人擅長想象，但弱於行動。菲利普雖然腦補、想象過多次伯父死去的畫面，意淫伯父早點死去自己就可以獲得足夠的遺產，以供他完成學業順利得到一份謀生的工作，這樣他後半生就至少衣食無憂了。但這些也只是想想而已，菲利普的人性並沒有壞到將最多稱之爲惡念來付諸於行動的地步。就像書中寫到，菲利普在得知海沃德死訊後，不知要往哪裏去，於是去了大英博物館，看到羅羅衆生的面孔，是如此“醜陋、惡俗、扭曲、鬼鬼祟祟和意志薄弱”，“他們都沒什麼大奸大惡，而只是小肚雞腸，是粗俗鄙陋”。菲利普雖然比那些粗鄙、矇昧之人頓悟了一些，但是他也只不過是普羅大衆的一員，也沒什麼大奸大惡而已。 至此，三次死亡的描寫，構成了菲利普對人性的深刻思考，以及作者對他自己人性的刻畫。 最後，寫給自己和每個看到這篇書評的朋友。人性的枷鎖，是我們每個人之所以稱之爲人的終身課題，或許是逃不掉、躲不開但可以獲得相對自由的“牢籠”。我們不需要排斥它、厭惡它、對抗它，就如人體內的菌羣，我們只需要正視它，跟它和諧共處就好。

結束的太突然了，我還以爲可以一直寫下去，寫以後的歲月靜好呢。 當我也正不知道接下來讀什麼書的時候，一位姐姐提到這本書，就也找來讀。如果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那就是跟我有緣分的書，這是我在浩瀚書海里挑書的一個標準，也要講究一個眼緣。我稱其爲好的書。然而按照這個標準我大概已經棄讀了很多好書，管它呢，每個人的人生都是要去織自己那條地毯。 我始終帶着一點獵奇的心理來讀這本書，它如此完整的展現了一個人的一生（後面的歲月靜好不值得描述了？），或者說是前半生，非常立體和真實感，甚至穿越時空很大程度上給作爲讀者的我提供了一種參照系。 畫一條經濟線的話，菲利普有着短暫的優渥的童年，青少年時代也是經濟安全的，他得以嘗試摸索自己的道路，卻短暫的誤入歧途，走入可怕的失敗，在朋友的幫助下過了一段平民的生活，最終經濟安全失而復得。有一份經濟安全是多麼重要，平民是遙望不及的。 情感線上，菲利普是不幸的，幼年變成孤兒，伯父又對他很冷漠疏遠，身體上的殘疾又令他交友不利，然而他對別人卻是一貫古道熱腸，難能可貴。他對梅爾德里德的感情令人唏噓，有時令人憤怒。他能收穫阿特而尼一家的友情乃至薩莉的愛情是他的幸運，也或許是他應的善果。 還有一條線是菲利普對人生價值的追尋，人生本無價值，你賦予它什麼就是什麼，我很愚笨，總是想着蓋棺定論，後人評說之類的話，絕望的傾向於普通人的人生是沒有價值的。這本書在這些方面沒有給我太多新的啓發，不過不怪書。

╭❤✿《人性的枷鎖》故事以毛姆親身經歷爲藍本，描述了身有殘疾的主人公菲利普從孤兒到長大的完整過程，親情、愛情、友情，校園、藝術、理想，在重重枷鎖中，苦尋自由而難得，最終發現這都是人性的本來面目。 ​​​

何爲人性的枷鎖？ 菲利普是一個理性的人或者說是一個務實的人，他對自己所做的事對自己的前途都有清晰的規劃，同事他又很感性，他面對米爾德麗德，已經不再愛她卻出於同情或者說可憐她去幫她，得知薩麗可能懷孕了怕她破壞早已規劃好的人生，他明白他規劃中的人生只是別人描繪給他的，並不是自己真正期待的人生，當得知薩麗沒有懷孕他又很失望，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也想過普通的人生。有兩年他心裏一直盼望着大伯早點死他好繼承遺產，可是道德和他心底裏的善良卻一直在譴責他，可能這就是人性的枷鎖，不同的人生階段有不同的壓力和慾望，受到這種壓力和慾望的驅使，纔有各種各樣不同的人生。

小男孩菲利普天生跛足，自幼失親，敏感孤僻，由伯父伯母撫養長大。求學過程中，生性靦腆的他飽受欺凌；青年菲利普選擇離開家鄉，先是前往德國海德堡求學，繼而到倫敦做會計學徒，又轉到巴黎學習繪畫，最後回到倫敦學醫……天才小說家毛姆以他獨特的生花妙筆，將成長中的迷惘挫折，對異性的渴慕等等，表達得酣暢淋漓。 現實迎面痛擊，人性幽微複雜，心境暗自跌宕……我們始終在追問生命意義，卻終將回歸平常人心；那些孜孜探求的人生風景，也許就在真實與自在裏。

摘錄書中直擊心靈的句子: 人性的枷鎖 1、他不知不覺養成了世界上最令人快樂的習慣:閱讀。他沒有意識到他在閱讀中找到了一個逃離生活種種痛苦的避難所； 他也沒有意識到他正在爲自己創造一個虛幻的世界，這個世界使得日常的現實世界成了失望和痛苦的來源。 2、新生兒會把自己的身體和周圍的事物混爲一談，並沒有意識到他的身體是自己的一部分，他玩弄着自己的腳趾頭就像身邊的撥浪鼓。只有當他漸漸感覺到疼痛，他才能理解身體的真相；也只有經歷類似的痛苦，個體才能意識到自我的存在然後不同的是，雖然每個人都能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是獨立而完整的有機體，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意識到，自己擁有完整而獨立的人格。大多數人會在青春期產生一種落落寡合的感覺，但是這種感覺一般不會發展的太過強烈，以至於個體能明顯感覺到自己跟周圍人不一樣。那些像蜂巢裏的蜜蜂一樣很少有自我意識的人才是生活的幸運兒，因爲他們最有可能獲得幸福。他們參加的活動大家都能參加，他們找的樂子之所以稱其爲樂子，是因爲大家都這樣玩兒。 3、青春無限好只是一個幻覺，是青春不再之人的幻覺；年輕人只覺得痛苦，因爲他們頭腦中滿是被人灌輸的不切實際的理想，每次都在和現實的碰撞中遍體鱗傷。 4、海德沃從來不用自己的眼睛去看這個世界，總是透過文學的光暈去看待一切。而他的危險之處在於，他已經自欺欺人到了誠心誠意的地步。 5、生活是用來過的，不是爲了書寫的。我的目標是從生活中挖掘各式各樣的經驗，從每一個時刻中榨取豐富的情感體驗。我把我的寫作當做一門優雅的技藝，它並不從生活中汲取快樂，而是給生活增添快樂。 10、人類總以爲自己擁有自由意志，這個幻覺實在太根深蒂固，連我都準備接受了。我自由自在地行動，好像一切行爲都出自我的意志。但當我採取某個行動時，永恆時空中整個宇宙的所有力量都串通起來導致了這一行爲，無論我做什麼都阻止不了他。它是不可避免的。若爲善舉，我無功可邀；若爲惡行，我也無可指摘。 11、生活是用來過的，不是用來當繪畫素材；他想從生活中挖掘出各式各樣的經歷，從每個時刻中榨取豐富的情感體驗。 12、這話聽起來很殘忍，我一萬次希望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有人給我這樣的建議，我也一萬次希望自己真的聽進去了。 13、並不是因爲你這樣想，所以你才這樣行動，而是說你天生就是這樣的人，所以你纔會這樣想。這跟真理沒有任何關係。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真理。每個人都是自己的哲學家，過去那些偉大人物構建出來的精密體系只對構建者本人有效。 14、強權即公理。社會站在一邊，個人站在另一邊；社會這一有機體有着自我發展和自我保全的法則，它把對它有利的行爲稱爲美德，把對它不利的行爲稱爲罪惡。所謂善惡不過如此。罪惡是自由人應該擺脫的一種偏見。社會在與個人較量時有三種武器:法律、輿論，以及良心。（跟團行與自由行） 15、如果你想讓男人好好待你，你就得對他們狼心狗肺；如果你對他們溫柔體貼，他們就得讓你喫盡苦頭。 16、一個人不需要把自己的生活交給偶然，因爲人的意志是強大的；一個人不一定要臣服於激情才能體會到生命的熱烈和活力，自我剋制的人生也同樣可以；一個人不一定要開疆擴土、尋幽探祕，因爲向內的生活也一樣精彩紛呈，跌宕起伏。 17、 18、你必汗流滿面才得以餬口，這並不是對人類的詛咒，而是一味陣痛的良藥，讓人類得以忍受存在的虛無。 19、去那些人跡罕至的地方，接觸那些陌生的民族，體驗他們的奇風異俗。他並不知道他在追尋什麼，也不知道旅行會帶給他什麼，但他感覺他會對生活有新的領悟，會找到線索來解開那些越解越神祕的謎題。就算到頭來一無所獲，也至少能平息他內心的騷動。 19、他不太清楚這些未知的旅途會帶給他什麼，但他感覺能從中獲得某種力量和啓發當他日後踏上更加遙遠和陌生的土地，他就能更好地面對和理解那些紛繁複雜的奇觀。 20、原諒他們吧，因爲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在這本書中，斷斷續續的看斷斷續續中也在延續這菲利普的一件件經歷的事件，在看的過程中，會不斷放在自己的視角，如果是我，我會怎麼去面臨一次次關乎未來的選擇，我會怎麼去對待假如出現在我生命中的這些朋友親人同事，只能說，我的做法也會不斷的充滿爭議和缺失，是呀，這就是每個人的心中都會有一座成見的大山，沒有會做到完美的吧，都是在一段段的經歷中，滿滿領會到痛苦背後的真諦，但是這個真諦是什麼，可能就是如果做到問心無愧的赤誠與善良。生命的意義不在乎有沒有，生命到頭來無非是獲得到的感受力，若是每個人從自己的視角感受到愛的存在，那應該就是很幸福的吧。每個人都只活在自己的天空下，只有自己才能定義自己的世界，其他的參考都只是水中月鏡中花，永遠都不能化爲自己的一部分。看書，也在慢慢的照見那個不完美的自己，在書中所汲取到的營養若是能在實際的生活中踐行一點點，那也會收穫大大的自己。

對主人公內心的描寫細膩深刻，猶如在眼前展現。人生不是活在別人的眼裏，別人的期望裏，別人的規則裏，要爲自己的內心真實的活一次。

忙裏偷閒幾個月纔看完。結局是美好的，過程再苦澀再艱難也都無所謂了。就像著名的一句話說：人生就像一場旅行，不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風景以及看風景的心情。人生也一樣，美好的結尾，往往都需要苦難的過程做鋪墊。沒有經歷怎麼會有美好的結局呢？也許也有另一個版本，經過了大災大難，躺平、墮落、等死、自殺。生命只有一次，也許一個愛好讀書的人，人生的下半場不會壞到哪裏去吧！菲利普一個從七歲開始到三十歲的人生磨難，三十歲以後遇到了薩利，想想將來的生活都是那樣的美好，再加上他曾經的刻苦，拿下了合格的醫師資格證，實現了自己高貴的職位——醫生。生活都是有滋有味的，女人就該像薩利這樣，但也要遇到像菲利普這樣有家庭責任的男人，簡直就是絕配。

慾望、恐懼、虛榮，讓人面目全非，但當混沌成爲了平常，彼此都在各種各樣的枷鎖中打轉，也早辨不清你我由何而來又爲何而去，可掙脫枷鎖也是一種枷鎖，不在枷鎖之中，是一種莫大的幸運，而非追逐掙脫的結果。 獻祭自我，是枷鎖下發生的一切的代價———“剛出生的嬰兒，他無法辨別自己和周圍的事物有什麼區別，擺弄自己的腳趾像撥浪鼓一樣”，直到他認清自己是一個主體，他便無法再客觀地活着，隨着自我而來的，便是一切外界的事物，一切自我的感受，一切自我的慾望，自我的誕生，也就面臨着自我的獻祭。 爲了果腹，需要奔波勞碌，出賣肉體和精神；爲了愛情，要追逐、投入，直至把他者完全嫁接於自我；或者爲了意義感，爲了一切榮耀和虛榮，主體一點點磨滅，成爲某種職責，某種角色。 這一切沒有盡頭，只有成功地獻祭自我，才能在枷鎖中得到短暫的喘息。 儘管這是一個悲觀又俗套的想法和結論，毛姆卻給了一個“he”收場，也許他並不是否定悲觀的現實，而是想說我們有機會和這些枷鎖幸福地共存，而菲利普是無比幸運的，他放棄了執念，反而在愛情中找到了打開枷鎖的鑰匙，而又在事業中彌補了物質的、自我的虧缺。這一切的枷鎖也許永遠不會消失，而是在自我獻祭與滋養他者和外界的一切交互中，得到了枷鎖中的靜默平和的喘息。 也許人生的意義也只是一種偶然的平衡。

也許世間最罕見的是“正常”，不能小看自己所擁有的一切。每個人生圖案都不一樣，不一定紛繁複雜就好，簡約也許也能繪製最美圖案。 走過的每一步都算數，最後總能get了人生的意義。保持善良，接受人們的好處，而寬宥他們的過錯，擁有自己幸福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