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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都 封面

古都

川端康成

274人在讀
8萬字總字數
¥25.8定價

內容簡介

重新定義日本魅力之都京都的作品,成爲戰後日本文學寄往全世界的“明信片”。

讀者書評

★★★★★

日式美學的代表,千重子與苗子這對人生軌跡分開的孿生姐妹緩慢進行的故事,與京都的種種風景和祭奠交織同步,走過風雅而憂傷的從初春到入冬的一年四季。不過,正如如此安靜的一本書卻是川端康成在幾乎神志不清的狀態下創作的斷章一樣,書裏也暗含了矛盾,傳統觀念下被遺棄的孩子、躲在尼姑庵找清淨實則還打人並同藝妓接吻的父親、被求婚或被安排嫁人的女孩子……都在其下的暗流。

★★★★★

「古都」到底哪裏好看呢? 作爲一個跑到日本上學去的文學專業的學生,說來慚愧,這還是我第一次用中文寫“書評”。 我想到,“書評”,應該是不一樣的,通常來說在評論之前我要先給出故事的梗概,再介紹先人的研究,一番整理過後,再給出自己的解釋。但我一方面又覺得“書評”並不是那樣的東西,而是應該儘量誠實地分享自己的感受。 這也是「古都」給我的感覺,它就像一片易碎的、柔美的花瓣,我甚至不敢觸碰它。 當然歸根到底,不管是老老實實的論文,還是有感而發的評論,如何解讀作品,享受閱讀的樂趣,這理應是每個人的自由。 抱歉囉嗦了一些自己的私事,讓我們繼續聊「古都」吧。 我認爲「古都」是一部美的作品。當然這裏並不單單是說語言,請容我緩緩道來。 它好看的地方並不只是兩朵紫堇花的巧妙隱喻,還有這隱喻的揭示,千重子與苗子的相遇,在美麗的自然中緩緩展開,它展開得緩慢,充滿驚喜,一如“自然的生命”“自然的美”令小說中的人物陷於思慮,我想它也溫柔地給讀者留足了停留和歇息的時間,來思考“美”的問題,而在它溫柔的等待中,它把讀者安置在了美麗的古都裏。 讓我們單刀直入,先聊一個最關心的問題。秀男愛上的究竟是什麼呢。是千重子?苗子?還是作爲千重子的幻影的苗子,或者單純的千重子的幻影,甚至是作爲苗子幻影的千重子嗎? 抱歉把話說的繞了些,我們還是先倒退一下,先琢磨一下第一條腰帶的事情吧。 父親躲在清淨的尼庵裏,從和女兒緩慢、安靜的對話中,我們看出了尼庵的空靈,這讓父親的畫稿也變得素淨,而女兒千重子送來了色彩鮮明的抽象派畫集。 “太吉郎坐在桌前,腦子裏出現了宗達和光琳的蕨菜圖,還有春日的花草畫,心裏想着剛剛離開他回家去的千重子。 來到鄉間的小路上,父親隱居的尼庵就被竹林遮掩起來了。” 這一段敘述者的轉變輕盈而帶有“寂”與“幽玄”之感,父親在心中將素淨與明麗的圖畫與千重子的身影重合,而女兒看到太吉郎的隱居處被朦朧地掩在竹林之中。通覽全文也可以發現,父女二人之間有着微妙的情愫,兩人除了父女之情,也存在着藝術上的交流與相互欣賞,一方面說是父女,實際上二人都知道和對方並無血緣關係,但通過後文太吉郎與藝妓的接觸,被挑逗時的麻木等等,我們也知道他對女兒並無對異性的視線。而故事到最後也沒有交代千重子對家中產業最終到底採取了什麼做法,她對父親的自尊心與藝術追求和心情帶着細緻地關照,而太吉郎也在不言中回應着這種關愛。 進而觀照母女間的對話,關於身世的謊言,互相心疼的流淚,我以爲「古都」自始至終洋溢着的親情,就是它的人情之美。 此後太吉郎畫好了那條在看了克利等西洋畫作之後畫出的腰帶,拿去了和服街。在日本文學中,關於西洋和東洋的文化衝突的主題算是老生常談,不過在「古都」中這一主題表現的相對剋制,反而寫出了一種無奈。 “嘿,真棒,色彩搭配也不錯……很好。對於佐田先生來說,這是從未有過的新嘗試,格調雅緻,織起來比較困難。那就用心試試看吧。力求表現出小姐的孝心和父母的慈愛來。” “謝謝……這陣子,動不動就有人大談什麼idea啦、sense啦,要不了多久,連色彩也要考慮西洋的嘍。” “那玩意兒不算高級。” “我呀,最討厭那些帶洋詞的東西。日本自王朝時代以來,不都崇尚無法形容的優雅顏色嗎?” “是啊,就說黑色吧,也五花八門。”宗助隨聲附和,“不過,我今天也想過,在和服腰帶店中,也有像伊豆藏那樣的……那裏蓋了四層洋樓,搞得像現代工業。西陣也朝那方向走啊。一天生產五百條腰帶,近來,職員也參加經營,平均年齡二十多歲。像我家這種家庭手工作坊,二三十年之後,肯定要消失的啊!” “哪兒的話呀……” “即使苟延殘喘下來,唉,還不成了無形文化財產之類的玩意兒啦?” “……” “像佐田先生您這樣的人,也談論起什麼克利來啦。” 容我摘出以上對話,“無形文化財”這詞是刺耳的。讀到這裏時不免讓我想起三島將戰後所謂的“文化”比作“廣場上的噴泉⛲”,日本戰敗的“唯一的免罪符”。當然文中也另有很多關於這部分的場景,比如被商業化的舞女,在賣綢緞地方賣的微型收音機,這裏恕不一一分析了。 不過這條受克利畫集啓發的腰帶的來龍去脈,似乎又別有其他的意味。一開始秀男幾經支支吾吾,最終說出了內心的想法。 “乍看起來,好像很有意思,可是沒有內心平靜的暖意。不知爲何,總有一種粗野和病態的感覺。” 於是秀男與太吉郎鬧了彆扭,太吉郎把稿件丟進小河沖走。後來幾人在賞花時,又談到了“活的鬱金香”,秀男說“花是活的”,太吉郎說經優秀畫師之手,鬱金香圖案也能擁有長久的生命。似乎即將開始對藝術的討論時,秀男卻以“我這種匠人不會考慮那些那麼高尚的事”而立即話鋒一轉,用“想織一條能漂漂亮亮穿上一年左右的和服腰帶。”,花的美是易逝的,意識着這種無常,同時傾盡心力織出秀美的腰帶來,這是秀男對千重子的美獻上的同樣有着哀傷的,卻純粹的美。秀男告白着自己的這種熱心。 所以問題在於,秀男對千重子的仰慕是與我們說的“文化”的問題相關的。它帶有物哀之美,又帶有同爲傳統工藝的“衰亡”時間點的最後一代人的身份認同,於是當太吉郎問到千重子時,有如下對話。 “喏,還不是喜歡千重子嗎?連這個也不明白。他說過,你這個女孩比中宮寺和廣隆寺的彌勒佛還漂亮……爸爸聽了也非常詫異。那麼個別彆扭扭的人,竟也有驚人之語。” “……”千重子也不由一怔,從臉蛋兒紅到脖根。 “他都說了些什麼呀?”父親問。 “他好像講了西陣手工織機的命運。” “命運?是嗎……”父親陷入沉思。 “說起命運,這道理似乎很難懂,不過,命運嘛……”女兒應和着。 不過有戲劇性的是,最終後來秀男拿來的腰帶卻不是鬱金香圖案,而是被太吉郎一氣之下丟進小河的那個版本。我想那也是因爲在經歷了“活的鬱金香”這一番事情後,秀男也明白了,不管是“傳統”還是“千重子”,都是像那鬱金香一般無常的。 在說到第二條腰帶之前,讓我們先歇口氣,聊聊千重子的美吧。 一個將手探入池水便連大片的五彩斑斕的鯉魚的愛意都收穫的青春的女孩,小說中人們對千重子美貌的讚美毫不吝惜,她就像與美麗的「古都」融爲一體,似乎就是古都的化身,是讓人不敢相信真實存在的純潔的女孩。 千重子掏出小鏡子,在濃烈的雲色裏照照自己的臉。 “不要忘記,一生都不要忘記……人呀,全憑一副好心情。” 阿繁沒有鋪自己的牀,而是鋪好了女兒的牀,這本來是小事一樁,可是千重子卻感受到了母親的一份心意。 於是,千重子止住了眼淚,心情也平靜下來。 “我是這家的孩子。” 千重子本來已經想明白了。可是見到苗子之後.她又心煩意亂,久久不能平靜。 千重子站在鏡臺前面,瞧着自己的面容,她想化化妝掩飾一下,隨即又作罷了。她只是拿來香水瓶,在牀上稍稍灑了一點,接着,緊了緊腰帶。 不用說,她是不會那麼容易入睡的。 “是不是對苗子這孩子太薄情了呢?” 文中敘述者並不隱藏千重子的心理,莫如說時刻用含蓄剋制的方式向我們展示着她充滿真摯的人情之美的內心。她時時爲他人考慮,懂得欣賞自然之美與人的苦心。她像一件動態的展品,似乎要提醒我們逐漸忘記了的東亞人的苦心的剋制與婉曲的情感,我以爲那矜持無關“壓迫”,而比“有話直說”更加珍貴,只是當我們意識到她是一件展品時,似乎又會深深感到小說的話者的神傷的無奈。 第二條腰帶是整個故事最重要的“小道具”。千重子與苗子相認,又拜託秀男製作腰帶給苗子,拜託苗子收下,秀男努力地織腰帶,將腰帶送給苗子後,苗子卻覺得是“替身腰帶”。苗子收下腰帶,和秀男約定了見面,最終秀男向苗子求婚,苗子向千重子表明心聲。 三人的關係中,即便身份的問題無法避免,但我以爲在作品中它並沒有變成“階級”問題。我想聊的是秀男做腰帶的動機,千重子是豔麗又短暫的櫻花,苗子是平凡卻常青的杉樹,此時的秀男或許已經幡然醒悟,他一心織出了抽象派的鮮豔腰帶,將它送給千重子,或許便是接受了西洋文化爲傳統續命的命運。但送給苗子的杉樹腰帶卻是他心底存留的執着,這種執着並非執拗,而是如他在時代祭上遠眺山林那樣的自然。 “秀男師傅,在瞧什麼呢?” “我在瞧松樹的青綠。看,那儀仗隊以綠色松林爲背景,隊伍也被映襯得越發醒目啦。這御所廣闊的庭院不是長滿了黑松嗎?我可喜歡啦!” “……” “我也從旁盯着苗子小姐您呢,沒注意到嗎?” “真討厭。”苗子低下眉來。 懂得欣賞“冬之花”之“寂び”,有着垂櫻一般的“哀れ”的千重子,與帶着最淳樸的善意,甘願成爲杉樹一樣充滿生命活力的背景板的苗子,他們是古都之美的相互不能缺少的兩個次元。於是姐妹相擁的瞬間才呈現瞭如此鮮活的美感。 最終對秀男而言,不論他選擇苗子還是執着於千重子,那都是一種無奈的哀傷。我以爲這就是內心充滿哀傷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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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端康成這篇文章文字樸實但不單調,敘事自然如同新切開的水果,清冽鮮爽滋味溼潤入鼻腔,甘甜苦澀剎時就有感觸,也如冬夜落雪簌簌的靜寂。特別喜歡下雨天,下雪天:一個萬物被吵醒了,一個大自然在沉睡,一個沿着屋檐拉珠線落地朵朵生花,一個簌簌落在掌心化成一捧湖水,一個清新的水霧,一個沁肺的寒氣,身軀都是那麼被包裹着,被浸入在世界中央,唯美的一種寂。《雪國》的雪,《古都》的雨,都那麼迷人。 自櫻花盛開的春日,到白雪閃亮的冬季,兩朵紫堇花一樹同生,開出了不停的絢麗,不曾留下什麼遺憾。千重子與苗子第一次在北山衫下相聚,大雨打透了兩人的心,苗子抱着千重子的安慰是一種平靜的情緒高潮,萬物空曠寂靜的杉樹下,思緒萬千。 “雨點落在杉樹梢的葉子上,積攢着,大滴大滴地掉落下來……“千重子小姐,蜷起腿,弓着背,儘量縮成一團兒。”苗子說罷,趴在千重子身上,緊緊抱着,將她完全保護起來……杉樹林的樹梢在大雨裏喧騷不止。雷電的光焰在大地上閃爍,照亮了她們身邊的樹幹。優美而挺拔的樹木,轉眼變得陰森可怖。忽然,又是一陣霹靂的雷鳴……“也許會落下來的。可是不會落在我們身上的。”苗子一口咬定,“絕不會的!”然後,她用自己的身體,更加嚴嚴實實地護住千重子。“小姐,您的頭髮有點溼啦。”她拿起手巾擦擦千重子頸後的頭髮,然後把手巾摺疊起來,蓋在千重子頭頂上。千重子切實感到,苗子是在用整個身子把她全部蓋住了。不管多麼炎熱的夏天,山裏的暴雨總是冷到指尖。苗子從頭到腳掩護着千重子,她的體溫在千重子身上擴散,深深地滲透着。這是無可形容的溫暖親情。千重子心裏充滿幸福之感,她久久閉着眼睛……“在媽媽的肚子裏,你也是這樣抱着我的嗎?” “那時候,還不是你踢我一腳,我給你一拳嗎?”……” 北杉樹下簌簌的落雨聲,人就像插在樹根堆上的稻草人,那個時候我真的能體會到人裝飾了這個世界,風雨纔是活物,我只是短暫的停留在這個風雨裏,希望看下雨的那片杉樹,雪落下腳邊肩上,簌簌作響,敲響周圍的寂靜,那種只有一種聲音的美,深入徹骨的暖流。 “高大而挺拔的樹幹,樹梢上殘留着幾片葉子,千重子說那是“冬之花”,可不,那真是冬天的花啊。……一羣小山霧靄繚繞,模糊一片……一時間,羣山蒙上薄薄的灰色,似乎也被水霧包裹了。不一會兒,溟濛的水霧順着山坡流淌下來,夾雜着稍許的白色,變成了雪霰……不是雪,而是雪霰,但那白色時而消隱,時而顯現……”這段冷冬中的粉雪解脫了勞作的苗子,呵護了急切的千重子。 電影續寫了後面的千重子結婚堅守和服店,苗子一直守候在北山衫下。苗子的女兒留學倫敦畫油畫,家鄉的理解無法踏入新的世界,找不到屬於自己的表達。千重子的女兒介入社會價值觀的矛盾,對家業的傳承有些迷茫不確定。大家的掙扎都是在努力對抗周圍的世界,看了《第二愛情》裏面的夢想者忍受着生存擠壓,有才能卻要被過分的屈辱,沒有目標的只想過普通的安定日子,他們的掙扎是怎麼過每一天的美好,都是美好的卻要你選擇不同的,沒有未來還是不知道未來哪種是美好的。 以前對《古都》有一種惆悵,是意猶未盡的蹉跎,更有一層窗戶紙卻不敢捅破的掙扎,電影版本卻給我們另一種方式,原著與電影同樣喜歡,他們都理解了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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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完 有種感覺,怎麼說呢,汗顏,因爲我完全沒讀懂。文字很美,意境也美,我卻只感受了古都的美和人的善良,沒感受到直擊心靈的力量,這不應該是諾獎的水準,所以問題在我。 我也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一個問題:以前讀經典作品,經常會覺得沒什麼意思,不明白爲什麼會是經典等等,現在想來,以前就文讀文,浮於表面,沒有感受,是因爲我沒有站進它的時代裏。 原來好的閱讀,從來不只是讀文字,是讀文字背後的土地、時代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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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逼逼之古都》 1.前言 入坑就是從日本文學入的,所以挺早就看了川端,但是吧……川端這種T0中級的現代主義的作家對我這種水平不咋地讀者明顯太過高難了點,事實上當初也是隻覺得這人寫的很素雅,其他幾乎一概不覺。歲月荏苒,早先看的不少小說因爲沒能理解,所以印象不深,回憶起來就像得了腦霧一樣,一片朦朧——雖然朦朧和川端很相襯就是了(bushi——所以打算重刷些之前看的小說,川端首當其衝。 二.劇情簡介 主人公千重子是綢緞批發商佐田太吉郎的女兒,但是,她其實是個是個被撿回來的棄嬰,故事就圍繞着“棄嬰”這條明線去書寫,講千重子如何與自己的姐妹苗子相遇和發生在千重子身邊的和青梅竹馬的水木真一、真一的哥哥龍助、生意夥伴大友家的秀男的愛情糾葛,同時通過故事來展現京都——這座千年古都——的特色景象、傳統文化,讓“古舊”的風俗以文字的姿態呈現在讀者面前(極端點,甚至可以說人物的行動就是爲了展現“古都”,只是爲了讓國揚名突出一種“自然”,不至讓文章變成寫景文,所以編排了一個“京都”風味的故事。PS:這是極端的說法,至於川端究竟想突出劇情還是文化,又或是二者兼之,咱也不知道)。 三.新/舊的對立 “古都”,重點在古字,小說寫於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初,此時的日本迎來了“經濟的高速發展”,現代化的工業大量湧入日本,首當其衝的是舊體制的改革,比如書中太吉郎的批發店就轉成了公司制。但外在的錶殼易變,人的內心可沒那麼容易接受,尤其是對成長在上個時代,將青春也埋葬在那個時代的人來說更是如此。小說的時間線是舊體制已經發生了改變後,所以小說中在描寫——那個時代的——太吉郎的心理時常與“過去”有關,不管是坐上了被當成舊事物的觀光電車也好,還是對鬱金香的看法也好(原文:“花是活的。”秀男說話還是那麼生硬。“活的?嗯,確實是活的。可是我看得有點厭煩,對着這滿園的花……”太吉郎轉過臉去。),太吉郎是屬於過去的人,對鬱金香的厭惡不是對花朵本身的厭惡,而是對早就開始衰敗的自己的厭惡,這是對生命本身的嫉妒和羨慕。滿園開放的鬱金香在太吉郎眼裏,就像一面鏡子,映射出自身的老態,而那種姿態往往醜陋得讓人害怕。 小說在落櫻時節開始,過程是京都的各種祭典和景象,所有的情感和景色在皚皚白雪中收束,在都市的沉睡中完結。也正是如此,全篇——不管是描寫千重子還是描寫祭典——無不瀰漫出一股哀婉的氣息,但這不代表着這是一篇沉溺於過去的故事,立足於過去和未來之間的現在纔是它的主題,哀傷不過是配贈品罷了。就像主人公是凝望着沉睡都市的千重子,而不是討厭鬱金香的太吉郎一樣,就像書中寫的:“花是活的,生命雖然短促,可是活得明朗。明年又會含苞待放——這就像大自然活着一樣。”這也是小說對古都的寄語,即使落雪紛飛,新舊交替,沉睡的古都或許會一直安靜的沉睡下去,但他還活着,或許在十年,或是百年,更或是千年後的某一天,在櫻花飄落之中,他將會甦醒過來,承載着過去的記憶邁向下一個新時代。即使退一步說,就算他一直沉睡下去,那也無所謂,就像千重子說的,“落花自有風情在。” 四.時代中的迷茫,命運的飄零(這段就是從人物出發了,喵的,剛開始我還覺得人物不重要,沒啥要講的,結果東看看,西搜搜,看看原文,想想因果,好吧,是我眼瞎了,沒看出來人物的內核……) 承上,新事物的到來,舊體制的變化促進了時代的變革,也增加了人們內心的不安。川端康成將自己心中的迷茫安置在了主人公千重子身上,發生在千重子身邊的感情糾葛實際上是現實社會的一面鏡子,也是時代洪流中渺小個體的展現。(私以爲)真一在小說中的形象是與節日祭典這一類傳統文化的相重合的,所以他是它們的代表,而中途出場的龍助擔當過外國人的翻譯,且後來指導/幫助千重子管理店鋪,可以說是象徵着新文化帶來的變革。但是千重子本身偏“古”,所以說,千重子在二人之間選擇的話更可能選擇真一,但太吉郎和龍助的父親卻有意撮合龍助和千重子,讓新舊文化間多了自由與否的選擇。在小說中就已經提到過,在婚姻以及未來上,千重子會服從父親的選擇,所以說,千重子其實是放棄了選擇,或者說千重子一開始就無法做出選擇,就像處於時代交替中的“古都”和“人”一樣,無法做出拒絕。明知新事物能夠改變生活的質量,卻因爲對記憶中“故鄉”的留戀而踟躕不前,無法衡量新舊的優劣,最終只能被潮水推向遠方,任由浪花打溼衣袖,然後在沉默中適應這種未知的異樣和不適。 另外,在千重子和苗子的經歷上體現了命運的“飄零”,千重子是棄嬰,卻過上了衣食無憂的生活,苗子沒被拋棄卻因父母早亡,一個人早早經歷了苦難;衣食無憂的千重子卻沒有選擇自我的堅毅,而多災多難的苗子,卻能抱着至善的品質,主動選擇離開富饒的生活;千重子被動地接受了他人的愛,而苗子主動拒絕了他人的愛,選擇在不安中擁抱自己。 苗子身上有着濃厚的淳樸和善良,也有經生活打磨出來的堅毅,小說中秀男因家境無法向千重子傾訴情感時,將情感轉向了苗子,在她看出了秀男情感的本質是將她當成千重子的替身後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而小說最後也因不願破壞千重子的幸福/安穩的生活,拒絕了太吉郎夫婦對她的邀請,隻身走在雪地中,走向那個破舊的小鄉村。苗子給我的感覺像是在那個時代中毫不猶豫擁抱自己的人的代表,她們無法改變世界,但卻堅守着自己的本心,堅毅的生活在艱苦動盪中。 五.物哀(參考的別人的,本來是想吧啦兩句的,不知道咋寫,就東聽聽,西看看,有個視頻裏講的特別特別詳細 就參考那個碼了一份QAQ我還是太菜了QAQ) “物哀”是日本傳統美學概念,物是客觀事物,哀是嘆息,常見的是爲生命無常而嘆息。物哀指的是一種物我合一的境界,和中國傳統的“託物言志/抒情”正好相反,後者可以用《文心雕龍》中的“登山則情滿於山,觀海則情溢於海”來詮釋,物哀就有點反過來的意思,不是我將哀傷的情緒寄託在落花流水上,而是落花流水引起了我的哀思,然後我才爲世事無常而感嘆(其實也沒反,只是多饒了個圈)。這樣的文化一直從日本平安時期流經川端康成的身邊,且不停歇的奔湧向前,川端立身在河畔,舀起了一瓢河水,瓢中的落花在水中打着旋兒,將水潑在紙上,落花就成了文字,也就寫出了《古都》。 諾獎授獎辭中如是寫道:“川端康成的創作受到歐洲近代現實主義的影響,同時他忠實地立足於日本的古典文學,維護並繼承了純粹的日本傳統的文學模式。”物哀的哀是對生命本源的憐惜,是對世事無常的嘆息,是一種由內而外的情感,所以,它重在淡,重在朦朧。 川端的諾獎三部曲中,《古都》無疑是物哀文化最重的一部小說,書中的人物似乎總是被哀傷環繞,千重子開篇時就在爲庭院兩個樹洞中的兩朵紫堇花而哀嘆(“上面的紫堇花能否見到下面的紫堇花呢?兩朵花之間相互認識嗎?”“生在這種地方,仍要繼續活下去。”),紫堇花既是千重子苗子姐妹身份的暗指,又是千重子自身的縮影,她生活在古都,也會在古都一直按照傳統生活下去,不管是自己的婚姻,還是想法,都打算按照父母的安排來做,爲了報答父母的厚愛,寧願自己受委屈。她與真一相約賞花時,真一認爲如果下雨把花瓣打落就不好了,千重子卻以“落花自有風情在”反駁真一。小說的最後,苗子離開千重子的家,在細雪紛飛中,頭也不回地離開,繼續一個人生活下去,只剩千重子一個人在古都中隔雪眺望離去的姐妹。除了千重子的哀外,苗子爲幸福是幻影而哀,太吉郎爲鮮花背後映射出的逝去的時間而哀,這樣反覆的情節,讓哀愁一絲絲滲透出來,有意的讓文中的有着易感之心的諸多角色在無意中構造“物哀”的美感。 六.沖淡“物哀” 小說是哀而不傷的,不傷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爲人物情感的真摯,毫無勾心鬥角,只有一種“單純/純粹/純潔”的溫暖,不管是千重子和苗子之間的姐妹情感,還是真一兄弟和秀男對千重子的愛慕,又或是太吉郎夫婦對千重子的愛,這些都是人性中難能可貴的美好。或許是因爲原生家庭的原因,我個人是特別喜歡太吉郎夫婦和千重子的劇情的,千重子是個棄嬰,但爲了不讓千重子爲此難過,太吉郎夫婦編造了一個謊言,說千重子是自己看着可愛偷來的,(原文:“那麼說,千重子是在哪裏拾到的呢?”“開滿夜櫻的祇園。”母親滔滔不絕講述起來,“以前也許說過吧,櫻花樹下的椅子上,躺着一個可愛的嬰兒,看着我們笑得像一朵鮮花,叫人捨不得離開。一抱起來,心裏就‘咯噔’一下,再也受不了了。我貼着嬰兒的小臉蛋,盯着你爸爸,他說:‘阿繁,乾脆抱走吧,啊?阿繁,快跑,快跑啊!’接着,就一個勁兒逃啦。”)還說自己罪孽深重,(“搶人家的孩子,罪孽比盜竊金銀財寶還要深重,也許比殺人犯還可惡啊!”“千重子的親生父母,一定是急得發瘋啦。一想到這些,恨不得馬上還給人家,可怎麼還呀?……”“我知道,正因爲這樣,我更感到自己罪孽深重……我和你爸爸都想好了,早晚要下地獄。但能換個如花似玉的女兒,下地獄又算得了什麼。”),在得知了千重子還有個孿生姐妹住在鄉村,一個人維持生計的時候,太吉郎夫婦主動提出如果苗子願意,可以接過來一起住,(“那孩子要是有什麼苦惱或困難,就把她接到咱們家來吧……我收留她。”千重子低下頭。“那樣很好,兩個女兒,加上我,還有媽媽,那就更熱鬧啦。”“……對那姑娘也一樣,我會盡量一視同仁。聽說她像你,肯定是個好姑娘。把她接來吧。二十年前,雙胞胎不討人喜歡,現在可不是了。”父親說。)。 物哀雖然是哀,但也是美,因爲美麗,所以越顯哀傷,而哀傷越濃,就越顯美麗,新舊變換是物哀中的哀,那麼這份真情就是物哀中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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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像雪花在心裏融化 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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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雪國》的朦朧與薄薄的哀傷而喜歡上川端康成的作品,讀完《古都》對他的喜愛更甚。 川端康成是一位心的作家,古都這部作品中,“棄兒”千重子,躲入深山中,流連於茶樓的父親,姊妹苗子,永遠不能相見的兩株紫堇花,整部書中的對話景物都透露着深深地孤寂。 是我才疏學淺,讀川端康成總是讀不懂他的深意,只能去感受他書中的氛圍與情緒。喜歡這種細膩的筆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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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哀愁說不出來。像看不見卻又能夠感受到的丁香花的香氣。 推薦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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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像泡麪番,又像是京都觀光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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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預兆地就結尾了(突然電子書的好處+1 不刻意留意進度 就不會試圖推演故事將會怎麼發展)。像長長日記本中的一年

書籍信息

作者川端康成
譯者陳德文
出版社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3-03-01
ISBN9787559857552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