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伯恩哈德·施林克
他缺少的不是思考的時間,而是做決定的勇氣。《朗讀者》現象級暢銷原著作者、德國當代文壇大家施林克作品。七個生活故事迴旋 忌與盼、疑與信、罪與罰。 《愛之逃遁》是德國當代文壇的重要作家、小說家、暢銷書作家伯恩哈德·施林克的短篇小說集,收錄短篇小說七篇,講述的七個獨立故事有着共通的主題——愛之下的隱情。 故事一講述一個男人自幼年就被父親收藏的一幅神祕畫作吸引,長大後終於瞭解到畫作背後的祕密是父親在戰爭中的爭議身份。故事二講述一位來自西柏林的男人與一對東柏林的夫妻的尷尬友情。故事三是一個男人在妻子去世後發現多年的和諧婚姻下是妻子與另一個男人的戀情,他開始追蹤這個男人。故事四講述一位事業有成的建築師周旋於三個女人之間,後來決定抽身而出,卻遭遇離奇變故。故事五講述一名父輩曾親歷戰爭的德國學生與猶太裔美國女孩相戀,屢屢受困於信仰的差異、歷史的陰影。故事六講述一位停戰觀察員,又一次踏上了危險的征程,他開始懷疑自己作爲和平使者的角色,愧疚於自己未盡到做父親的責任,與兒子關係冷漠。故事七講述一個年過五十的德國男人與妻子感情日漸冷淡,決定一起去美國旅遊作爲銀婚紀念,藉此拉近兩人關係,可一路上他猶豫不決,途中場景與他多年來反覆出現的夢境重合,他中途下車,離開了妻子。 愛是如何發生又是如何結束的,誤會的產生與解除、欺騙的進行與真相的揭示,這些過程中的種種迂迴,這是七個故事的男主人公經歷的事,他們面對的則是更爲清醒、更爲勇敢的女性。
施林克在《愛之逃遁》中對當代德國男人既不滿平庸日常,又逃離自由之愛的書寫,集中體現在《加油站的女人》《糖莢豌豆》兩篇核心篇目裏。他沒有寫成俗套的中年出軌故事,而是將這種雙重困境嵌入戰後德國的文化心理底色,用剋制的男性第一人稱、空間隱喻與無聲的行動邏輯,刻畫出一代中產男性“渴望打破慣性,又恐懼承擔自由”的精神狀態。 一、平庸日常:無聲的秩序性窒息 施林克筆下的“平庸”從不是激烈的痛苦,而是一種彌散性的、秩序化的窒息,精準對應着戰後西德重建後形成的中產生活慣性: - 生活是無衝突的空洞:《加油站的女人》中的五十歲男主,擁有穩定家庭與按部就班的人生,婚姻沒有爭吵、沒有背叛,只剩日復一日的重複與淡漠;《糖莢豌豆》裏的銀婚夫妻,連紀念慶典都因“毫無熱情”直接取消,兩人共處一室卻形同陌路,所有交流都只剩禮節性的客氣。 - 慣性取代了主動選擇:男主們的生活並非主動追求的結果,而是“順着習慣滑下去”的產物。就像書中那句核心表述:“沒有做出決定的結果,就是已經做出了繼續保持現狀的決定”。這種安穩是戰後一代德國人主動選擇的“安全區”——經歷過戰爭、分裂與清算,他們本能地渴求秩序與可控,卻在秩序建成後,被其重量壓得喘不過氣。 - 不滿是沉默的、向內的:他們從不向伴侶抱怨,也不對外宣泄,只把對平庸的厭倦藏在長途駕駛、反覆的舊夢、漫無邊際的走神裏。這種“不聲張的不滿”正是當代德國男性的典型特質:迴避衝突,習慣自我消化,連反抗都帶着剋制。 二、自由之愛:非日常空間裏的臨界誘惑 書中的“自由之愛”從不發生在日常生活內部,而只出現在脫離社會身份的臨界空間裏,本身就帶着“短暫、虛幻、脫離現實”的屬性: - 空間的真空性:加油站偏僻、無名,介於旅途與終點之間;公路漫長流動,不屬於任何固定生活場景。在這些地方,男主暫時卸下丈夫、父親、中產職員的全部身份,只是一個趕路的男人;邂逅的女人也沒有完整的社會身份,沒有家庭、職業、過往的束縛,只代表純粹的激情與脫離日常的可能性。 - 愛的非功利性:這份愛沒有責任、沒有未來、不需要對任何人交代,恰好對應了男主對平庸生活的核心不滿——他厭倦的不是愛本身,而是愛背後捆綁的全部秩序與義務。加油站的邂逅之所以誘人,正因爲它是“不含重量的愛”,是純粹的自由本身。 - 誘惑的被動性:男主從未主動尋找外遇,而是被動撞上這份突如其來的愛意。這更凸顯了他的困境:他連“主動打破平庸”的勇氣都沒有,只能等待外力將他拉出慣性。 三、雙重逃離的心理內核:從渴望出走,到本能退縮 全書最深刻的書寫,在於精準還原了“兩次逃離”的心理轉折——從逃離平庸的渴望,到逃離自由的本能,中間沒有激烈的思想鬥爭,只有近乎生理反應的退縮。 1. 第一層逃離:對秩序的倦怠 無論是計劃銀婚旅行、試圖修復夫妻關係,還是在加油站心動、萌生拋下一切的念頭,本質都是男主對“凝滯人生”的本能反叛。他們不滿於一眼望到頭的生活,渴望用愛或旅途打破慣性,證明自己還活着。 這種逃離帶有鮮明的代際印記:父輩逃離的是歷史罪責與道德審判,子輩逃離的是歷史後遺症帶來的壓抑秩序。他們 inherited 了“逃避”的行爲模式,只是逃避的對象從戰爭創傷變成了生活的空洞。 2. 第二層逃離:對自由的恐懼 這是全書的核心命題:當真正的自由與愛意觸手可及,男主們無一例外選擇了後退。 - 恐懼秩序崩塌後的失控:他們抱怨平庸,但平庸是可控的;自由充滿誘惑,卻意味着未知、混亂與必須承擔的代價。比起打破一切後的不確定性,他們更能忍受已知的空洞。就像加油站男主,激情褪去的瞬間,對家庭破裂、社會身份解體的恐懼立刻壓倒了心動,他悄無聲息地離開,連告別都不敢有。 - 恐懼親密的重量:承接一份真摯的愛,意味着要坦誠、要負責、要直面自己的匱乏。而這些男性早已習慣用迴避解決問題——迴避婚姻的冷漠,迴避內心的空洞,也迴避歷史的重負。他們連和妻子坦誠溝通都做不到,更沒有勇氣承接一份全新的、需要全情投入的愛。 - 思考與行動的斷裂:書中寫道“思考需要的是時間,做決定需要的勇氣”。男主們反覆思量、反覆權衡,最終卻放棄做決定。他們用無休止的思考消耗掉行動的勇氣,用“再等等”“再想想”的拖延,自動退回了熟悉的安全區。 《糖莢豌豆》的男主則是另一種變體:他本有機會和妻子在旅途中修復關係、走出平庸,卻中途被虛無的舊夢裹挾,獨自下車折返。他逃離的不是具體的人,而是“改變當下”這件事本身——比起費力修復真實的親密關係,沉溺在虛幻的回憶裏更輕鬆、更安全。 四、敘事策略:用剋制與留白,寫透無聲的逃避 施林克的書寫之所以有力量,在於他全程採用內斂的男性第一人稱視角,完全不用戲劇衝突推動: - 沒有爭吵、沒有狗血、沒有道德審判,所有掙扎都發生在內心,所有逃離都是無聲的行動——中途下車、悄悄離開、不告而別。男主們從不解釋自己爲什麼逃,甚至不對自己解釋,這種“行動大於語言”的寫法,精準契合了德國男性迴避表達、習慣用退縮解決問題的特質。 - 用公路、加油站、中途站等“過渡空間”做隱喻:男主永遠處於“在路上”的狀態,既不屬於安穩的日常,也不屬於徹底的自由,永遠在逃遁的途中。這正是他們精神狀態的具象化:永遠不滿當下,永遠不敢走向別處,最終困在原地。 本質上,施林克寫的不只是愛情裏的逃遁,更是戰後一代德國人的精神困境:他們既厭倦了歷史重負壓出的刻板秩序,又沒有勇氣打破秩序去承接真正的自由;既渴望用愛填補生活的空洞,又害怕愛帶來的重量,會再次擊碎他們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安穩人生。
讀了前四篇感覺有些混沌,貼近現實的部分並不足夠讓人感同身受,而那些嘗試做到領異標新的情節又無比平庸,人物行爲的動機也不那麼經得起推敲。唉,故事情節和寫作手法(乃至翻譯)都很一般,很少有這種讓我覺得無聊而完全讀不下去的書?!!
感覺就最後一篇有點感覺其他的都乏善可陳
伯恩哈德·施林克的書還是隻讀朗讀者就夠了。這些小故事真的很難評。。。
愛你之所愛,愛你之所憎,寫盡糾纏不休的人生。
人與人之間情感的聯結就像無解的困局,在這樣的困局裏命運又像一個無形的網,每個人都是掙扎無望的可憐蟲,男人身上“逃避”的本色就是深植於邏輯裏的本能。 合上書的感受與其說是對生命失望不如說是對男人的軟弱感到無力,於是也明顯地發現作者反而很擅長塑造清醒的女性角色,不難想甜豌豆那一章如果改編成影視的話應該能看得我非常暢快吧!
許多意料之外的轉折。細膩,誇張,卻又如此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