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費德里.科.加西亞.洛爾迦
《血的婚禮》是一部反映世俗圖景的戲劇,主要表現的是被壓抑、被禁止的愛情。男女主人公所面對的是封閉落後的社會、兩個家族的世仇以及人物之間的經濟利益。然而他們的愛情衝破了所有的束縛羈絆,背叛了社會的道德準則,甚至也違背了自身的理智。著名文學評論家費爾南德斯•阿爾馬格羅將《血的婚禮》稱之爲“富有原始氣息的民族之魂”。
一面映照20世紀西班牙鄉村社會的現實之鏡,封閉落後的鄉村社會使兩個家族的世仇以及經濟利益,共同構成了對愛情的多重桎梏,然而一旦愛情被點燃,它又會不顧一切地衝破這些束縛,甚至背叛當事人的理智,這種強烈的像大海一樣的衝擊,把最原始的生命力如雷神的錘子一般狠狠的砸入這一片陳舊的土地上,父權的處女之身孤獨終老,只能以毀滅的形式迴歸自然循環,被壓抑的愛情與社會禁忌的衝撞無處申訴,荒蕪,冷淡……
他真的太懂得什麼是生命了 “我是一個大逆不道的人 不過我愛的方式 會讓上帝將我原諒” 不管是馬里亞納 葉爾瑪還是羅西塔 身體裏的激情是有尊嚴的 人可以爲它等待 爲它忍受 爲它死 但不是爲了別的 也不是去做別的 不是什麼都可以
象徵主義的寫法,從民間故事傳奇取材,女性人物塑造不能說特別突出,但是語言非常美,最喜歡《血婚》,打算讀讀另一個譯本。
《馬里亞娜•皮內達》,30歲有兩個孩子的貴族馬里亞娜,親手爲36歲的自由黨戀人堂佩德羅刺繡了一面紫底綠字的旗幟,成爲她有罪的證據而被送上斷頭臺,“法庭的公理又在何方?我將一生中最偉大的愛繡在了自由的旗幟上。” 馬里亞娜不懼佩德羅薩的淫威,選擇堅貞不屈,英勇就義,儘管她還有兩個年幼的子女, “我不願我的孩子將我蔑視 他們的名字 將像圓圓的月亮一樣光明! 我的孩子們的臉上 將會有光輝閃耀! 無論是歲月還是空氣 都無法將它抹掉! 如果我告密, 在格拉納達的所有街巷 人們說這名字時都會驚恐萬狀。” 馬里亞娜對佩德羅忠貞不渝的愛情令人動容,也令人絕望,悲傷,直到她的生命結束,都沒有等來堂佩德羅營救她的一絲信息,也許堂佩德羅和其他自由黨人的確已經成功地逃跑到英國,把馬里亞娜遺棄了! “死!既無憧憬又無黑暗的多麼漫長的夢!佩德羅,爲了你活在世上,我願犧牲!” 閱讀完洛爾迦的前兩部戲劇,印象最深刻的是作者洛爾迦在這兩部戲劇裏喜歡運用的幾種顏色,紅色的玫瑰,紅色的線,紅色的房屋裝飾,紅色的血…黃色的麥穗,黃色的向日葵🌻,黃色的蝴蝶和花朵,白色的服裝和建築,和藍色的服裝等。 其中紅色和黃色是🇪🇸西班牙國旗的主要顏色,在百度百科網上查到的信息:“紅、黃兩色是西班牙的傳統顏色,傳說是來自鬥牛場:紅色是鬥牛士的鮮血,而黃色則是鬥牛場泥土的顏色,紅、黃兩色是西班牙人民深愛的傳統色彩,象徵他們的個性和愛國熱忱,同時🇪🇸還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國家。” 閱讀感想: 一,在《馬里亞娜•皮內達》裏,女主馬里亞娜出場打扮就是頭戴一朵大玫瑰花🌹,繡花布上繡着玫瑰花,“安蒂耐心地繡呀繡呀…手指間的那根紅線,宛似刀傷飄在空中”,“爲娘我,絕望又瘋狂,(慢慢地)只覺得胸中血的玫瑰在燃燒,以它自己強烈的光芒。”襯托出女主馬里亞娜吸引人的美貌和她即將流血犧牲的悲慘命運,“留下最美麗的魂魄。” 二,作者有時也用紅黃兩色來渲染劇情發展的緊張氣氛,“就像大蝴蝶長着金黃的翅膀。在整個下午的鬥牛場,在血的氣味中火山的氣味強烈地動盪。” 三,男配18歲的費爾南多從小就深愛並忠誠於馬里亞娜,不惜單槍匹馬去冒險幫女主救出堂佩德羅:“我的血液多麼幸福,如果能慰藉你的悲傷!” 可惜馬里亞娜只愛堂佩德羅,可惜女主到死亡前夕,也只有費爾南多來看望她,“不;你的血液只會使我的枷鎖更重。” 四,我想堂佩德羅更多的是把女主馬里亞娜當作同仇敵愾的工具人夥伴吧,愛情排在第二位,“佩,索托:馬里亞尼塔!宛似兩條紅色寂靜的河流你的雙臂束縛着我戰鬥的軀體。” 在佩德羅薩追擊他到女主家裏的時候,其它人都勸解要考慮帶女主一起走,堂佩德羅根本就沒有顧慮到女主的安危,所以我想他對女主的愛情應該是虛僞的,甚至到女主被捕,堂佩德羅依然無聲無息,不禁讓人聯想到那些革命年代裏被無名被默默無聞的女兵們… 第二部戲劇《血的婚禮》第一幕,即將結婚的準新郎和新娘相識三年,新娘15歲時曾經和萊奧納多談過戀愛,後來萊奧納多娶了新娘的表姐生了一個孩子,但萊奧納多還對新娘戀戀不忘…… 哎,感受最深的是根深蒂固的厭女心態,新郎母親因爲曾經先後失去過丈夫和長子,失親的傷痕牢固地刻印在她的心上,心性有些扭曲,因此更加依戀尚存的幼子,“我兒子漂亮。不認識別的女人,他的名聲比曬在陽光下的牀單還乾淨。” 新娘對她而言有種入侵者的感覺,向鄰居打聽新娘的八卦,“可我覺得,一說她的名字,就好像腦門兒上捱了一石子。” “我永遠不會沉默的,歲月過去了,可絕望還在刺着我的眼睛甚至我的頭髮梢兒。” 新郎母子送禮到五十多公里外的新娘家,新娘父親把女兒像推銷商品一樣,“對女兒,我說什麼呢。啓明星一出,三點鐘就起來做早飯。從不說話,像羊毛一樣溫柔,什麼花樣兒都會繡,牙齒好得能將粗繩子咬斷。” 新娘內心的愁苦,只有她自己吞嚥,“我沒幹過男人乾的活嗎?但願我是個男人。” 第二幕,婚禮前夕,新娘的表姐夫兼舊情郎萊奧納多來到新娘家對新娘鬱忿不平,新娘惴惴不安地與新郎結婚,婚禮過後,新娘與萊奧納多騎馬私奔了… 新娘的婆婆大驚失色,有種私人財產失竊的痛楚,“唯一的好日子。對我來說,就好像是一筆家產。…她已經是我兒子的妻子。誓不兩立。現在是誓不兩立。” 新郎就像個唯母命是從的機器人,他母親還教導他如何繼承父權制的日常行爲舉止,“要讓她感到你是個男子漢,是主人,是指揮者。我這是從你爹那兒學來的。因爲你沒有這種本領,所以我得教給你。” 萊奧納多對新娘餘情未了,對即將生二胎的妻子冷漠無情,“沉默和煎熬是我們對自己最大的懲罰…因爲你以爲時間能治癒創傷,牆璧能遮住眼睛,可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當事情發展到中心點的時候,是無人能夠挽回的。” 新郎的父親與兄長皆是被萊奧納多家族所害,所以新郎母親一直耿耿於懷,“我連心尖兒都疼。在他們一家人的腦門兒上,我什麼也看不見,只有殺人的手,殺我的人…我心中藏着一種吶喊,對於我一定要懲治並把他們埋在黑紗裏的人來說,這種吶喊隨時會衝出來。可人們把我帶到死人的身邊,還要保持沉默。而後呢,人們便評頭品足。” 新娘有點像是賭氣結婚,婚禮的喜悅氣氛對她而言就像鉛一樣… 《血的婚禮》第三幕,儘管一開始就知道是關於死亡的悲劇,但讀完這一部戲劇,還是覺得有些神傷,想起三毛在《鬧學記》裏的艾琳老師說的一句話,“文學的結局都是悲的居多,大家不要難過。” 在第三幕裏,最終新郎與萊奧納多兩敗俱亡,洛爾迦沒有寫兩人相遇打鬥拼殺的過程,而是通過死神的化身叫花婆吟唱詩歌的方式展現出來,使悲劇氛圍更加強烈,烘托鮮血染紅的婚禮,與傳統西式白色婚禮形成鮮明對比。 “叫花婆 我看見了他們; 很快就來到: 兩股激流洶湧 終於在巨石中間平靜, 兩條漢子在馬蹄下, 在黑夜的英姿中喪命。 喪命,是的,喪命。” 直到劇終,新娘新郎和其他角色始終都沒有名字,全劇裏只有萊奧納多一個人有名字,Leonardo在西、意、葡語裏的含義是勇敢的獅子,象徵着優越的父系基因,充滿了誘惑,與新郎薄弱早逝的父系一對比,新郎相形見絀,這也許是令新娘一直無法與萊奧納多割捨的主要原因之一,新娘從一開始就對婚禮有抵抗心理,包括頻繁丟掉象徵新婚喜悅的白色橘花花冠, “新娘: 因爲我跟另一個男人去了,我去了!(苦惱地)要是你也會去的,我是一個燃燒着的女人,裏裏外外都充滿了創傷,你的兒子是點水,我對它的期待是兒女、土地和健康;可那另一個男人是一條渾濁的河,充滿樹枝,帶着燈心草的細語和含混的歌聲從我身旁流過。我和你的兒子一起跑着,他像一個水的小孩兒,冷冰冰的,而那一個男人給我送來一百隻鳥兒,它們使我無法動彈,將寒箱降在我這個可憐人的傷口上,我這個枯萎的女人,這個被火撫摸的女人。我不願意,你們清楚!我不願意,聽清楚!我不願意! 你兒子是我的歸宿,我沒有騙他,可那另一個男人的手臂就像大海的衝擊,就像騾子甩頭一樣地拖着我,他會永遠地拖着我,永遠地,永遠地,即使你兒子的所有的子孫都抓住我的頭髮!” 男主與男配的死亡悲劇,對他們所屬的兩個家庭來說無疑都是雪上加霜的沉重打擊,萊妻的母親對萊妻說,“你,回家去。勇敢、孤獨地呆在那裏。去衰老,去哭泣。但是家門要緊閉。無論活的死的,永不許進去。我們將窗戶釘牢,讓黑夜和雨水落在苦澀的草地…這無足輕重。你將那面紗往臉上蒙。你的兒子屬於你其餘等於零。” 新郎的母親徹底成爲了孤家寡人,也許會帶着永恆的悲哀而無法釋懷,鬱鬱而終……“在一個特殊的日子下午兩三點之間,兩個男子漢,爲了愛情,只用一把刀子,一把小小的刀子,就都命喪黃泉。用一把刀子,一把小小的刀子,握在手中,只露出一點點,扎開一個小口兒並停在驚恐的肌體裏面,喊聲深深的根在那裏抖顫……我兒子已變成一把乾枯的花。我兒子已化作羣山背後一個聽不到的聲音……你們眼淚只是眼睛裏的淚水,可當我一個人的時候,我的淚水來自腳底,來自我的根,比血還要燙。” 洛爾迦這部詩意的悲劇,爲我們展示了頻繁受挫的母愛與性,徒勞無用的抗爭,揭示了父權制的衰落與崩潰,當性別不再打結,性別也將不再那麼麻煩! “婚禮的早上 醒來吧, 新娘,世上的河流 會把花冠沖走! 醒來吧 戴着愛情的綠枝 錦簇花團。醒來吧 靠着桂樹的枝條 和樹幹!” 醒來吧, 小鴿子! 黎明已經驅散陰影的鐘聲。 清白的姑娘! 當你離開家庭, 要記住你離開的時候 就像一顆星星… 嘴笑得能把整個田野都裝下。 第三部戲劇《葉爾瑪》,這部戲劇主要講述農村婦女葉爾瑪渴望與丈夫胡安生育孩子,到處求神告佛,成爲母親的願望因爲胡安的冷漠對待而鬱郁不得,最後心智不成熟的胡安才告知葉爾瑪,他喜歡過的是平和的丁克生活,葉爾瑪惱怒之下掐死了胡安… 一,葉爾瑪說:“農村婦女不生孩子就像一把帶刺的灌木,毫無用處甚至可惡,儘管我這廢物是上帝丟下來的…可我不是你。男人們有另外的生活:牲畜、樹木、聊天,而我們女人只有生孩子,養孩子。” 這句話,令我想到了以色列社會學家奧娜·多納特在《成爲母親的選擇》裏說的一段話,歸根究底,孩子的誕生並非必然的結果,不是因爲“自然論”或“自由選擇論”。他們的出生很可能只是因爲女性別無選擇或是不知道還有其他選擇。 葉爾瑪是在傳統宗教和父權制規訓下成長起來的普通農村女子,把母職生育功能當成了首要的婚姻人生職責,最後變成了她沉重的人生枷鎖,葉爾瑪是傳統宗教和父權制壓迫下的受害者的典型,很令人心痛,她想生育,以便更好地融入父權制宗教建構好的那個秩序,尋找到歸屬感,“爲什麼生兒育女?有個兒子並不是有一朵玫瑰花。爲了看着他們長大,我們就得受苦。我想我們要費掉一半的心血。但這是高尚的、健康的、美好的。每個女人都有供養四五個孩子的血。” 二,葉爾瑪的西語拼寫是Yerma,作爲西語普通單詞使用時,是使荒蕪的意思,意喻葉爾瑪至始至終都不可能懷孕,蠻殘忍的,尤其是那些洗衣婦嚼舌根說風涼話的情景:“結了婚而不生育的婦女!乳房像沙丘的婦女!” “葉爾瑪:我的慾望越來越大,希望越來越小…我最終只好認爲我就是自己的兒子。” 三,葉爾瑪那個和聖母瑪麗亞同名的朋友,結婚五個月就懷孕,她和葉爾瑪說,懷孕的感覺是在血液裏,“我們結婚的那天晚上,他用嘴親着我的臉,不停地跟我說這件事,使我覺得我的孩子就像是他從耳朵給我塞進來的一隻閃光的小鴿子。”,鴿子象徵和平,平等,愛情的使者,這個場景有點像耶穌誕生前的故事,應該是作者刻意設置的對照,對應葉爾瑪無愛無育不平等的不幸婚姻。💔 “葉爾瑪:看到你和別的女人,懷裏都是一朵一朵的花兒,而我在這麼美的環境中卻毫無用處,怎麼叫我不妒忌呢!” “瑪麗亞:可你有別的東西。你要是聽我的話,就會幸福的。”葉爾瑪那麼善良,還幫瑪麗亞縫製嬰兒衣物,自己卻緣木求魚,嗐,壓迫人的父權制宗教。 四,關於葉爾瑪和胡安的婚姻生活,讓我想到了昨晚看過的一本書籍《有恨意但不離婚的妻子們》裏面的一句話“婚姻是老天的惡作劇,老天把兩個不適合的人綁在了一起…明顯的錯誤,是婚後丈夫將從夫姓的妻子視爲私有物。” 毫無疑問,葉爾瑪過的婚姻生活是畸形的,心智幼稚的胡安把她當作不可侵犯的私人財產,處處約束,規範她的一舉一動,他的兩個妹妹還是宗教的監督者,葉爾瑪最後只有通過殺死胡安,她那日漸枯萎的靈魂,窒息的心靈才能獲得真正的解放,掙脫父權制宗教的束縛。 胡安:“我的生活在田裏,可我的名譽在這裏。我的名譽也就是你們的名譽…我不喜歡別人戳我脊樑骨。所以我願意每個人都關在家裏。家庭要有名譽,而名譽是大家共同承擔的責任。” “葉爾瑪:不錯。女人在家裏。但家不應是墳墓。當椅子會打破,牀單會用壞的時候。可這裏,不是這樣。每天晚上,當我躺下時,會看到我的牀更新了,更亮了… 我順從地活着,將苦水咽在自己的肚子裏。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壞。咱們誰也不說…枯萎,枯萎,但是踏實。” 《貝納爾達.阿爾瓦之家》這部西班牙鄉村婦女正劇,主要講述剛喪偶的60歲鄉村富裕寡婦貝納爾達,獨斷專行地要求五個未婚女兒跟她一起服喪八年,結果因爲大女兒的婚事和小女兒的情事,鬧出小女兒自殺身亡的悲劇故事。 看完這本劇,讓我想起了上野千鶴子《厭女》裏的一段話:母親的不如意,與自己無法改變現狀的無力感混爲一體。母親一邊詛咒自己的人生,一邊又將同樣地人生強加給女兒,引來女兒的憎惡。女兒一邊視母親爲“不想成爲那樣的人”的反面教師,但同時也知道要想解除母親的束縛必須藉助他人(男人)之力。 貝納爾達:在八年喪期中,不能讓街上的風吹到家裏來。你們要想到,我們會用磚頭把門窗都堵死。我父親和我外祖父家都是這樣做的。同時你們可以開始繡嫁妝了。 貝納爾達喪偶之後,她成了封建父權制和宗教宗法制的堅實擁躉,專橫霸道毒舌,苛刻待人,成了典型的toxic mother和殘酷野蠻的僱主,她壓抑束縛女兒們的情慾,導致20歲的小女兒阿黛拉做出離經叛道的事,引誘39歲的長女安古斯蒂婭的未婚夫25歲的“羅馬人”貝貝,釀成悲劇。 跟了她30年的女傭蓬西婭對她的直白評價:“她是周圍所有人的暴君。她會坐在你心尖上,看着你怎樣在一年內死去,臉上會永遠掛着那可惡的冷笑。” 貝納爾達:窮人就像畜生;他們好像是另外的材料做成的。 對於女人,嫉妒是以其他女人爲對手圍繞男人展開的競爭。——上野千鶴子《厭女》 24歲四姐馬蒂里奧因對阿黛拉熱戀貝貝的事心生嫉妒而變得心靈扭曲,在關鍵時刻,向貝納爾達告發了阿黛拉的情事,貝納爾達火速趕來,拿槍驅逐貝貝,阿黛拉最終絕望地自盡了。 “馬蒂里奧:你別用這樣的話激我。我的心裏充滿了罪惡的力量,甚至會在無意中使我自己窒息。 阿黛拉:人們教育我們要愛自己的姊妹。上帝大概將我單獨地丟在了黑暗之中,因爲我看你就像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坐愁紅顏老》主要講述了孤女堂娜羅西塔與花卉培育種植園的叔嬸同住,嬸母侄子與她訂婚之後不久,就到土庫曼去,出發前承諾一定會回來成婚,並且虛情假意地與羅西塔保持偶爾的書信往來,讓羅西塔開啓無盡的積極等待模式;直到十多年之後,羅西塔才得知她的未婚夫在到達土庫曼不久後,就找到了富家的女子並結了婚,羅西塔在得知被欺騙被耽誤成老姑娘之後,選擇了消極的孤獨終老模式。 這部戲劇的名稱《坐愁紅顏老》出自李白的《長幹行》“八月蝴蝶來,雙飛西園草。感此傷妾心,坐愁紅顏老。早晚下三巴,預將書報家…”同樣是講述一個堅貞、持久、專一、深沉地等待戀人歸來的唐朝女子的故事,有異曲同工之效。 西蒙•波伏瓦認爲,對於成長中的小女孩來說,“如果父親有喜愛女兒的表示,她就會認爲從中得到自身生存的極爲有力的證據;這樣她就有了其他女孩很難具有的優點:她可以藉此實現自我並受到崇拜。” 對於孤女羅西塔的不幸遭遇,在這部悲情戲劇裏的兩性關係中,從兩性間情感狀態的女性主義角度來說,男性作爲被愛慕依賴的對象,女性被作爲男性的附屬物,加上天主教的教條束縛,女性則陷入被拋棄的不幸悲劇。 “嬸母:結婚?你瘋了?當你正是有美好前途的時候。把羅西塔帶走,是不是?你得從我和你姑父的頭上跳過去。” 要是沒有傳統宗教束縛,女主羅西塔跟隨未婚夫表兄一起去土庫曼,可能就不會有這種悲情結局。 羅西塔期待中的閃光的,信仰的鴿子沒有到來,只有被放鴿子的結局! 終於在七天裏,把這本書的五部戲劇全部閱讀完成了,最大的感受是20世紀初的西班牙對女性太不友好了,某些層面上貌似還不如我國當時的現代性,西班牙直到1981年6月21號才離婚合法化。讀《葉爾瑪》和《血的婚禮》及《坐愁紅顏老》等時,觸動蠻大的,沒想到天主教有那麼大的束縛魔力,總是強調女子的貞操觀念,放任男性的大男子主義,其實之前閱讀三毛和其它書籍,就有了解過一些,但沒料到當時的西班牙農村被封建父權制宗教迫害得那麼嚴重,只想用契訶夫在《海鷗》裏的一句名言來概括:你爲什麼總是穿着黑衣裳? 我給我的生活掛孝啊。我很不幸。💔 “羅西 塔:是使陰影 變白的一雙眼睛, 睫毛似葡萄的柔藤, 在那裏人睡的是黎明 儘管它們黑得深沉 卻是一對虞美人的黃昏。” 這段詩謠好有美感🌺 羅西塔: 當她在清晨開放 紅得像鮮血一樣; 露珠不敢碰她 怕被她燒傷。 當她在中午開放 硬得像珊瑚一樣, 太陽向玻璃探頭 爲了看她閃光。. 鳥兒在枝頭 開始啼鳴歌唱, 當黃昏橫臥在 海面的香堇花上, 她變得鮮豔潔白 宛似鹽的臉龐; 當夜色 將柔和的金角奏響, 當星星在運轉, 風兒在飄蕩, 在黑暗的範疇中 她的葉子脫落在地上。 這意境真的太美了!😻 喜歡洛爾迦詩歌的uu們,可別錯過這本詩謠戲劇,總共五部20世紀初西班牙女性題材的悲情戲劇。《馬里亞娜•皮內達》女主爲愛情和革命事業而獻身;《血的婚禮》女主爲愛所縛,前任和現任兩敗俱亡;《葉爾瑪》爲父權制規訓下的生育問題所困,現任爲此付出代價;《貝納爾達• 阿爾瓦之家》母女之間的大型厭女現場,相愛相妒;最喜歡《坐愁紅顏老》,被未婚夫欺騙被背叛,孤苦終老,詩歌意境絕美! 洛爾迦的這五部戲劇主要描寫西班牙鄉村婦女在20世紀初的婚姻情感問題及人生困境,集中表現爲受挫的愛情和母愛,性壓抑,傳統封建父權制和宗教的壓迫與束縛等,每部戲劇裏的女性身份基本上都不一樣,有很大的研究空間! 每當我一個人時,有一隻黑暗的手伸向我,我也不知它是在將我的心凍結還是在將我的心燃燒,對此你們就永遠不會理解,更不會把它挪開。
我是在誒切加賴那本偉大的牽線人還是貝納文特那本不該愛的姑娘裏面看到的加西亞洛爾迦的名字啊,記不清了。總之說洛爾迦是西班牙很偉大的戲劇家。不然這麼冷門的作家和書我也不會知道。於是就把這本書加入了書架,攢夠了書幣就買了。 這本書的五個劇本,都比較短,一個多小時就可以看完一部。但是理解難度可一點不低,好多的對話我都有點沒理解邏輯關係,並且人物的思想感情變化有時候是通過詩歌民謠的方式,十分的隱晦。另外五個劇本的主人公全都是女性,作者揭露了西班牙女性生存的困境,我覺得值得更多人來閱讀的。 第一個劇本馬里亞娜是我看過的第二個詩體劇本,第一個還是偉大的牽線人。這個劇本我覺得是這些劇本里面最無聊的,講了一個聖女,也不算聖女,就是親近幫助自由黨的女人的故事。不過有很多句子還是十分的優美並且有震懾力的。記不清原句了,大概是,我就是自由,自由就是我等等的。馬里亞娜像個自由女神一樣。 第二個血的婚禮我很喜歡。女主人公背叛理智的愛情真的是讓人難理解,但是確實可以感受出女主人公的掙扎和不幸。語言對話太優美了。 第三個葉爾瑪是我最喜歡的一部。胡安和葉爾瑪就是兩種生活方式、兩種意識的對抗。我更贊同葉爾瑪。她只是想要一個孩子,想要活下去的希望。可是現實卻無法滿足她。自己的丈夫性無能,並且對自己也沒有愛情,像看管動物一樣看管着她,還要兩個小姑子來監視。但是葉爾瑪又受到傳統的禮教思想的影響,寧可沒有孩子都不願意在廟會和別人野合、拋棄丈夫去做老婦的兒媳。正因爲如此她的命運悲劇也是必然的。我覺得葉爾瑪很可憐,明明生不出孩子都不是她的問題,卻要受到世俗偏見被認爲是自己不行。另外劇本中也好多優美的對話。 第四個劇本也不錯,但是我懶得打字記錄感受了。第五個我不喜歡,感覺好無聊。 作者詩人的身份給了劇本很多活力。拋出第一個純詩體劇本之外,剩下的幾個劇本中也穿插着很多的詩歌和民謠。我其實不喜歡讀詩,但是如果是以這種形式出現在劇本里,我倒是讀的下去,只不過讀不太懂罷了。作者的語言真的是太美了。 2026.2.10在家裏讀完。今天早上起早坐的高鐵,中午到的家。下午還睡了會兒。在哪都是看書,所以回家也沒給我帶來什麼別的感受。這次回家也是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沒有一點期待和欣喜的。最近半年我對父母意見很大,雖然他們什麼都沒做,但是我好像一直在心中培養仇恨。無所謂,我還是安靜的看我的小說和戲劇吧。
看這個的時候,不自覺的就想到lorca的深歌集,"蹄兒受傷,鬃兒凍僵,兩隻眼睛裏,匕首閃銀光。要往河裏去,血流比水急。"很神奇的一個角色是月亮,月亮一直都是lorca詩歌裏的核心意象,跟中國團圓的情結完全不同,是冷冽的禁忌誘惑,尤其是情節高潮時的月亮+刀+綠色,"月亮將一把刀子拋在空中,鉛的埋伏,要化作血的傷痛。"這篇完全是安達盧西亞兒子的實感。
收錄了五部戲劇,幾乎都是極爲保守的年代中不同女性的悲劇:在圍牆和他人議論中被壓抑和禁錮的一生。洛爾迦的詩有着歌唱的韻律和濃厚的安達盧西亞風情(也有人因此說他侷限),橘樹,花朵,月亮,風,鮮血,這些意象總是一再在他的作品中出現,劇作中亦然。他的戲劇中也有着大段的詩,細膩又優美,總能在激起讀者內心深處的情感共鳴的同時又幾乎可以腦補出歌劇的場景和唱段。如果用一位音樂家的作品來類比,我想應該是肖邦的ballade。
除了貝納爾達·阿爾瓦之家,其他都好看。
之前在學校圖書館讀完的,喜歡西語文學和二七一代不可錯過的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