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燈深燭伊
故事發生在全國解放後,民間田地裏留下了許多舊時候的墳頭,爲此各地都成立了趕墳隊來遷走零散的墳頭,就在這其中發生了許多聳人聽聞的怪事,雖然大多數都是民間的傳說但這其中不乏真實的故事。接近生活的民俗故事中,給人不寒而慄的真實恐懼。詭異離奇的故事,神祕詭異的人物,靈異超自然的事件,驚悚恐怖的畫面,引領讀者進入一個真實且虛幻戰慄空間。
讀完《趕墳》最後一個字,是在深夜。我關掉閱讀燈,卻沒關掉腦海裏那片荒蕪的山野,以及山野間那個孤獨執拗的身影。這書有種奇特的“後坐力”——它不像子彈瞬間擊穿你,而像一場緩慢的、無法驅散的潮氣,滲入你對“故鄉”“記憶”和“存在”的所有認知裂縫裏。 我們這代人,活在一種巨大的割裂裏。肉身在城市的玻璃幕牆間穿梭,靈魂的某一部分卻永遠滯留在某個地圖上已找不到座標的村落。《趕墳》最狠的一筆,就是把這種精神上的“離散狀態”,變成了一具具需要被辨認、被護送、被安葬的冰冷骸骨。一開始,我以爲這只是一個關於民俗獵奇或民間高手的故事。但很快我就發現,“趕墳人”做的,其實是文明社會最邊緣也最核心的工作——對抗遺忘。 那些無主的墳,那些無人祭奠的骸骨,是一個個被歷史和大敘事“刪除”的普通人。他們是戰亂中走散的,是饑荒中倒下的,是無聲無息消失在自己時代的。作者沒有把他們寫成恐怖符號,而是寫成了一封封“無法投遞的信”。趕墳人讀着這些信,用腳步、儀式和近乎偏執的耐心,試圖完成一次遲到的“簽收”。 這讓我脊背發涼。我們何嘗不在經歷一場更溫和、更徹底的“刪除”?老宅推倒了,方言遺忘了,族譜斷代了,親緣淡漠了。我們丟掉的不是磚瓦和稱謂,而是一整套理解世界、安放自我的精神座標系。《趕墳》用一種近乎殘酷的浪漫告訴我們:當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死去,你才真正地、徹底地死去。 而那些骸骨所等待的,或許不是入土爲安,而是被“記得”的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