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俗時刻：轉型社會的嬰兒誕養與家計之道（田野中國）

躲不開的母職焦慮推薦等級：★★★ 新生命的降臨總是會帶來喜悅之情，尤其是對於孕育新生兒的母親來說。在歡迎新生命到來的過程中每個人似乎都想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到最好，然而在時代的變遷中和育兒相關的觀念和習俗也會發生變化。 《禮俗時刻：轉型社會的嬰兒誕養與家計之道》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介紹了不同時期的育兒模式。本書中作者主要聚焦於母職焦慮和育兒焦慮，在閱讀的過程中讀者或許也可以找到一些緩解之法。 1.育兒模式 全家圍着娃娃轉，如今早已成爲常態，可在數十年之前這些都是很難想象的。本書標題的禮俗時刻就是對於育兒模式的關注。簡言之，我們逐漸拋棄了舊有的育兒模式，迎來了新的。 作爲一本學術專著，本書的敘述上確實比較偏專業化一點。對於普通讀者來說，前半部分可能比較枯燥乏味，更爲實用的還在於後半部分。通過書中案例的介紹，我們可以對育兒多一些瞭解，更可以少走一些彎路。 限於作者調研的範圍和具體案例，其中所列舉的內容很大一部分只是提供了參考價值。說白了，作爲普通人，你可以參考書中父母的育兒經驗，但不必過於太較真。 科技發展醫學進步，在育兒方面也有了一些不小的改變。從過去人們對於孩子從出生到養育的過程進行了解之後，我們更加明白如今一些做法的科學性以及必要性。 書中提到的某些習俗如今已經被拋棄，保留下來的部分也更多是流於形式。特別是在觀念發生巨大變化之後，家庭中育兒的實際情況也因人不同。 2.母乳餵養 若要篩選出全書最值得關注的內容，那我首選母乳餵養。一如《母乳主義》裏提到的一樣，在西方世界裏近些年已經變成了一種政治正確，由此對於養育子女的父母親來說造成了更多的壓力。 本書中提到了不少母乳餵養帶來的好處，對於那些有能力進行的家庭來說，不失爲一個好的選擇。可若要是現實條件不允許，那倒也不必過於介意。 對於生活在大城市裏的人們來說，母乳餵養可以說是一種奢侈品。不光是在此過程中需要母親在身體上的付出，更要在精神以及工作等其他方面做出極大的犧牲。 如今在家人的幫扶下，情況可能會好一點，但由此帶來的爭議也有增無減。育兒觀念以及實際行動的衝突，讓我們很難說母乳餵養就具有多大的優勢。 在物質的優劣對比之外，我們更需要注意的是母嬰之間的緊張和焦慮情緒。一個良好的母子關係恐怕遠比這些物質上的更爲重要，也更有助於嬰兒的健康成長。 3.母職轉變 本書所聚焦的階段主要是從剛誕生到斷奶階段，故而對於母職的研究最初也是圍繞着哺乳展開。此時的母職更可以視爲是“生產性母職”，旨在爲新生兒提供較好的營養物質以及由此產生的聯繫。 生產性母職會牽扯到人們對於母乳餵養的討論和關注，然而隨着時代和觀念的改變，人們也會有所改變。一個比較明顯的就是有些家庭主動選擇用奶粉等替代母乳。 這其中有對營養的考慮，也有給母職減負的意味。與此同時另一種“象徵性母職”得到了更多的關注。在實際的養育過程中，人們對其的相關態度也會發生變化。 實踐生產性母職自帶政治正確屬性，象徵性母職卻更加重視營造和諧的母嬰關係。按照道理來說，兩種並不是非此即彼，也不存在孰高孰低。可就具體情況來看，作爲女性很難說就可以免受其害。 以後者爲例，人們可能會讓作爲母親的女性產生更多的焦慮，擔心影響了孩子的未來。書中有些人爲此將重點轉移到了給孩子選擇更好的奶粉中去。此舉確實可以提高養育質量，但未必就是最佳選擇。 4.育兒焦慮 作者雖受限於篇幅，涉獵不多，但是在字裏行間我們都能感受到人們普遍的育兒焦慮。從過去在育兒過程中的各種禁忌以及對於產婦的隔離措施，再到如今爲此花費的心血。 書中關於“母乳困境”裏的具體案例，讓我們通過育兒羣這個切口看到了現實中人們對於育兒的重視程度以及對此付出的種種努力。然而即便如此，我們也很難說這些人就不再受焦慮的困擾。 相反，對此的過多關注會加重育兒焦慮。關心則亂。越是重視孩子的成長和未來，人們恨不得成爲直升機父母，將嬰兒包裹在一個安全的世界裏，卻忽視了其面對現實世界的能力。 就育兒這件事來說，不管父母和家庭有用心，其所能做到的非常有限。若從嬰兒成長到成人的一生中來看，其所發揮的作用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以嬰兒自身的成長來看，父母的過多幹預反倒會起負作用。 本書中作者沒有給出明顯的答案，可參考其他人的情況想必可以讓肩負養育重擔的父母切換視角去重新審視自身的行爲和觀念。盡力而爲，切忌過猶不及。 5.道德正確 在本書中道德正確就像是懸置於人們頭上的一把利劍。家庭內外帶來的育兒壓力很大程度上就源於此。以往觀念和科學知識的滲透讓每個人似乎都擁有了發言權，反而讓真正肩挑重擔的無所適從。 有些時候人們甚至會迫於社會壓力，向道德正確低頭。可不要忘記了道德正確本身就是模糊的，更兼具多重邏輯，甚至帶有懲罰性。比如對於母乳餵養的提倡，無疑是在懲罰那些沒有照此行事的家庭。 以本書而言，我們得以看到在育兒模式的變動中人們在現實中發生的變化。在此過程中我們取得了一些進步，可仍有太多需要改進的地方。作爲女性更是需要面對母職帶來的種種挑戰，缺乏應有的自由。 在養育下一代的問題上，父母是直接監護人，可家庭內外不乏各種異見。相比於育兒本身，如何與之相處更具有挑戰性。有些時候你甚至會覺得怎麼做似乎都是錯的。 科學知識的儲備是一方面，對此有更爲恰當的思考判斷更多重要。不必苛求完美，哪怕心懷善念，也可以滿足於做一個及格的父母，而不必要成爲優秀甚至偉大的父母。 6.寫在最後 “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觸龍說趙太后》裏的經典名言道出了不少父母的心聲，然而即便是從長遠考慮，我們也要意識到父母本身可能會變成另一種限制。 特別是當世界不確定性增加，父母的用心良苦不光不會起到保護的作用，反倒可能拖了後腿。哪怕不能幫上，也不要拖後腿。這不光需要其自身進行努力和學習，更需要做到剋制。 隨着對子女身上付出的增加，父母很難做到冷靜客觀。可即便如此，也要有意識地進行思考和反省。或許站在未來，如今看似正確無比的行爲實則錯得離譜。 父母似乎天然擁有了干預下一代的權力，可仍必須意識到彼此是獨立的個體。若要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就應該留出足夠的空間讓其成長，哪怕這過程看似沒有那麼安全。 在充滿危險的現實世界裏，磕磕碰碰在所難免，早一點經受挫折和困難的洗禮比待在溫室裏見風雨要好。誰又能想到人們以愛之名造成了多少的傷害，好心辦壞事更是不勝枚舉。

本書從嬰兒誕養話題開始說起，跳脫出關於哺乳的自然主義、科學主義價值討論的纏繞，從本土家庭變革的歷史層面切入，通過考察其背後深層的道德邏輯及其對私人生活的塑造，講述了一個“中國家庭在社會轉型之際如何進行自我組織、生成與延續”的故事。作者認爲，強調“母乳至上”的“生產性母職”與強調母嬰溫情陪伴的“象徵性母職”催生了兩種不同的哺育倫理，前者具有道德正確的內涵、奉行犧牲自我；後者催生了依靠外部市場機制的家計策略，並與現代意義上的個體精神暗合。而具體到真實的個體身上，兩種哺育倫理又跟女性所面臨的家庭、職場環境膠着在一起，這也提示了本書的研究對於家庭研究、性別研究而言，還有更大的延展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