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卜杜勒拉扎克·古爾納
2021年諾貝爾文學獎獲獎作家、入圍2006年度英聯邦作家獎作家古爾納的第七部長篇,作家代表作之一,帶有明顯的自傳色彩。 悽美動人的愛情故事,成功塑造了兩個分屬不同時代的非洲女性角色,對人物心理的刻畫非常細膩,具有極強的感染力。 長篇小說《遺棄》首版於2005年,是古爾納的代表作之一,曾入圍2006年度英聯邦作家獎,講述了兩代人不容於世俗的愛情悲劇。 第一個故事發生在19世紀末的英屬殖民地肯尼亞,英國作家、旅行家、東方學家馬丁·皮爾斯在沙漠中遇險,被穆斯林青年哈桑納利發現並救起。獲救後的皮爾斯登門拜謝,遇到了哈桑納利的姐姐蕾哈娜,兩個人一見鍾情,墜入愛河,不顧殖民和宗教限制走到了一起。 第二個故事發生在20世紀中葉獨立前後的桑給巴爾和英國倫敦,講述了阿明與拉希德兄弟二人的故事。哥哥阿明愛上了年輕貌美但聲名不佳的當地女子賈米拉——她正是上一個故事裏的皮爾斯和蕾哈娜的外孫女,但因父母的堅決反對而被迫分手,從此生活在因“遺棄”對方而產生的內疚與悔恨中。弟弟拉希德獲得了去英國留學的獎學金,“遺棄”了處於動亂中的家鄉。
2021年諾貝爾文學獎獲獎作家、入圍2006年度英聯邦作家獎作家古爾納的第七部長篇,作家代表作之一,帶有明顯的自傳色彩。 悽美動人的愛情故事,成功塑造了兩個分屬不同時代的非洲女性角色,對人物心理的刻畫非常細膩,具有極強的感染力。 長篇小說《遺棄》首版於2005年,是古爾納的代表作之一,曾入圍2006年度英聯邦作家獎,講述了兩代人不容於世俗的愛情悲劇。 第一個故事發生在19世紀末的英屬殖民地肯尼亞,英國作家、旅行家、東方學家馬丁·皮爾斯在沙漠中遇險,被穆斯林青年哈桑納利發現並救起。獲救後的皮爾斯登門拜謝,遇到了哈桑納利的姐姐蕾哈娜,兩個人一見鍾情,墜入愛河,不顧殖民和宗教限制走到了一起。 第二個故事發生在20世紀中葉獨立前後的桑給巴爾和英國倫敦,講述了阿明與拉希德兄弟二人的故事。哥哥阿明愛上了年輕貌美但聲名不佳的當地女子賈米拉——她正是上一個故事裏的皮爾斯和蕾哈娜的外孫女,但因父母的堅決反對而被迫分手,從此生活在因“遺棄”對方而產生的內疚與悔恨中。弟弟拉希德獲得了去英國留學的獎學金,“遺棄”了處於動亂中的家鄉。
古爾納以不同人物的視角述說兩個時代的悲歡離合……有隔離就不會天長地久,有逃離就會有遺棄——離開的會形成記憶的空洞和遺憾:“儘管我真心實意地想要了解一切,但其實我根本無從想象他們生活的痛苦”;留下的一步步走向黑暗、經歷死亡,並目睹死亡:“家裏有一種致命的沉默,我們坐在那裏,彷彿被它麻痹了……我已經成了死亡儀式上的一個小配角……我開始覺得,黑暗和沉默就像是一種福佑……至少我還可以擁有沉默”。 似乎是在漫長的歲月裏,“一切都已失散,飄零到世界上最遠的角落。誰也找不到誰”,而這本書的寫作就像是撿拾那些被遺棄而散落的碎片,讓我們看清了來時因果,同時也鋪平了那條回鄉的道路——“我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了。是時候回家了,我要回去看他們,讓我的恐懼得到平息,乞求他們原諒我的疏忽。這會爲他們帶去快樂,也會爲我自己帶來喜悅,還會讓沉睡已久的神經與纖維重煥生機”。 古爾納的寫作就像高山流水,他並沒有描寫崇山峻嶺的巍峨險峻,卻用水流的形變說明了一切——許許多多的人,他們那些平淡曲折的經歷,雖然已像碎片一般失散,卻在他的筆下,隨着水流沖刷而重新顯現出那條來時的路。
【背景】 古爾納1948年生於東非海岸附近的“印度洋上的明珠”--斯瓦希里文化彙集地桑給巴爾(原意:黑人海岸),雖然這座小島美麗而富饒,但因地處印度洋戰略要衝,一直是殖民主義、帝國主義爭奪的對象。早在7世紀前後,桑給巴爾就被阿拉伯人佔據。阿拉伯人控制桑給巴爾時期,將這片羣島打造成了非洲東海岸的香料(盛產丁香)中心和販奴中心。坦噶尼喀是非洲大陸上最接近桑給巴爾的地區,在桑給巴爾販奴中坦噶尼喀的黑人首當其衝,深受其害,因此坦噶尼喀一直都對桑給巴爾非常仇恨。 1503年桑給巴爾被葡萄牙侵佔。17世紀時,馬斯喀特蘇丹國(後來的阿曼)趕走葡萄牙人。1840年,阿曼把首都從阿拉伯半島遷到了桑給巴爾。1886年,德國佔據了坦噶尼喀。1890年,英國佔據了桑給巴爾。1918年,一戰結束,英國剝奪了德國所有殖民地,控制了坦噶尼喀地區。1961年,坦噶尼喀脫離英國獨立,建立了坦噶尼喀共和國。1963年,桑給巴爾脫離英國獨立,建立了蘇丹國。 販奴中心桑給巴爾,大量黑奴湧入,一戰後,坦噶尼喀的黑人又陸續湧入桑給巴爾,阿拉伯人進一步被稀釋,導致統治不穩固。1964年,黑人推翻了阿拉伯人的統治,建立了桑給巴爾共和國。美蘇爲對東非地區施加影響力,競相拉攏桑給巴爾共和國入自己陣營。桑不願得罪兩大國,只能夾縫中求生存,求坦噶尼喀合併。坦噶尼喀也不願看到美蘇勢力介入,於是同意了桑給巴爾的請求,合併組成坦桑尼亞聯合共和國。 1968年18歲的古爾納前往英國求學,並開啓自己的寫作生涯。因此古爾納是成長在桑給巴爾,但生活在英國。“他所創作的並非我們傳統意義上的非洲本土文化形象,反倒是一種於異鄉時對於非洲身份的思考。古爾納筆下所投射的歷史,並非是非洲本土的歷史,而是對非洲歷史在困惑中產生出自己的理解。”(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歷史所博士 高天宜) 【故事梗概】 曾入圍2006年度英聯邦作家獎,本書分別從兩條故事線講述兩代人不容於世俗的愛情悲劇。 第一部分是拉希德編撰的家族傳說。首先由拉希德零視角敘述交代故事的撰寫緣由及構思過程,他從蕾哈娜、哥哥哈桑納利、殖民地英國長官弗雷德裏克和皮爾斯四個視點出發,講述了皮爾斯在沙漠中遇險,遭搶劫後暈倒,被哈桑納利救回家中並被弗雷德裏克接走,皮爾斯執意前往哈桑納利家中致謝,皮爾斯與妹妹蕾哈娜產生情愫、並不顧殖民與宗教影響走到一起的故事。 第二部分接着從多重式內視角(賈米拉口述、特納回憶錄、阿明的日記、芭芭拉和她母親伊麗莎白的講述)講述了拉希德的哥哥阿明與蕾哈娜的孫女賈米拉相戀,但由於遭到阿明父母的極力反對,兩人戀情無疾而終的故事。從此哥哥“阿明生活在因“遺棄”對方而產生的內疚與悔恨中,弟弟拉希德獲得了去英國留學的獎學金,“遺棄”了處於動亂中的家鄉。” 第三部分拉希德以外視角追憶往事,並作後續的敘述。拉希德在學術會議上偶遇皮爾斯在英國的孫女芭芭拉,後收到阿明的日記和芭芭拉爺爺弗雷德裏克的回憶錄,由此完成了拉希德對這段家族傳聞的編撰。 【解讀】 1.殖民者對殖民地的遺棄。 隨着殖民者科技的發展、國力的強盛以及對資源的貪婪和領土擴張的需求,他們對殖民地發動了血腥殘暴的戰爭。靠着對殖民地的瘋狂掠奪,歐洲國家開始走上了富強的道路。但二戰後,很多殖民地獨立,原因大致有幾個。一是經歷慘烈的二戰折騰,宗主國實力下降,他們的經濟也面臨崩潰,無瑕顧及殖民地治理。同時殖民地本身的地位決定了他終會被“遺棄”的命運。宗主國爲了便於控制殖民地,他不可能重視發展殖民地的工業和經濟,殖民地註定只是爲宗主國提供原料和勞力。當宗主國的經濟受挫,殖民地的經濟崩潰,民衆生活質量下降,聚積的仇恨和不滿爆發,引發社會動盪。而此時的宗主國已因二戰傾家蕩產,無力鎮壓殖民地暴動,不得不放棄對殖民地的統治。二是二戰的殖民地人民的參戰獲得了西方國家得到獨立的承諾。三是戰後受西方教育影響的海歸派迴歸,開放了本土人民的思維,醞釀成獨立的思潮。四是殖民者考慮到殖民成本高於向其傾銷工業品成本,轉而退出對殖民地的統治,改向對其進行經濟上的統治。 許多被殖民地國家原屬於不同的部族,是被殖民者強行划進同一塊殖民地組成的一個國家。當殖民地獨立後,各種政治力量爭權奪利,導致內戰不停。有些殖民地雖然在政治上獨立,但在經濟上卻要依賴外部援助,因經濟要受制於援助國,國內政局也動盪不安。殖民地在經受了無情的戰火和殘酷的殖民統治後,國內也千瘡百孔。經濟落後,同時大多數宣告獨立國家的文化、思想、意識等方面仍受到前殖民統治者的極大影響。 古爾納的《遺棄》反映了殖民主義對殖民地和殖民地人民的多重影響及災難性後果,深刻揭示了殖民主義對被殖民地區造成的文化和身心的多重創傷。 2.殖民者對殖民地女性的“遺棄”。 皮爾斯對蕾哈娜,阿明對賈米拉的愛起初應該都是真愛吧,可最後都越不過殖民者的傲慢、抵不過世俗和流言,他們對她們都“遺棄”了。雖然後來在阿明的日記裏,我們看到了阿明對“遺棄”對方而產生的內疚與悔恨,可是他們對她們造成的傷害已永遠留在了她們的心底和她們後代的生命軌跡裏。即使賈米拉並沒有生活在殖民地,但殖民地外祖母前輩仍深深地影響着她的命運。這引發人們思考:後殖民時代的人如何去掙脫殖民時代前輩的影響,去更好地融入新的生活?探索“人們如何在殖民主義給他們的生活帶來破壞的情況下維持自己和自己的生活方式”。 3.殖民者對移民的“遺棄”。 拉希德去英國留學,在歐洲生活了很長時間,當在非洲的父親生病,需要他照顧時,他又再次回到了非洲。同時他始終無法忘記自己的非洲血統,對非洲的文化、傳統和價值觀有着深厚的感情,他想找回自己的歸屬感。在歐洲的生活經歷也讓拉希德感到一種殖民者對移民的“遺棄”,令他對自己的身份和信仰產生了懷疑,他希望回到非洲能夠重新反思和審視自己的生活,找到自己的定位。 拉希德在學術會議上偶遇皮爾斯的孫女芭芭拉,兩人談話時芭芭拉開始稱蕾哈娜爲“非洲本地情人”。芭芭拉是借蕾哈娜所屬殖民地對她進行諷喻,“情人”則表明她心裏認爲蕾哈娜與皮爾斯的關係並不具有法律效益,顯示了她對蕾哈娜的輕視和排斥。但在拉希德提醒下,後來芭芭拉改掉了這一稱呼,承認“賈米拉是我的表姐”。她不僅承認了賈米拉與她具有血緣關係,也不再以“殖民者—被殖民者”區別兩人的身份。古爾納通過拉希德這樣的敘述,讓英國本地人對他們這類移民的接納,希望實現迥異文化背景下的人們消減身份區分、達成共同理解的烏托邦理想。 4.融不進的異鄉,回不去的故鄉。 古爾納的作品沒有渲染人們的苦難,他只是平淡地描述了移民跨越種族與文化壁壘,融入當地生活的種種無力感,但這種掙扎着的無力感卻深深引起了大衆的共鳴。移民就像夾心人,想要逃離落後的故鄉,卻又因種族和文化的差異,而無法完全融入現在所生活的異鄉。 古爾納曾表明,自己想要探尋的是人在殖民主義後果中的生存問題,他說:“因爲這是我一直在和自己進行的一個小辯論……誰更聰明,是離開還是留下?”
這是第一次接觸非洲文學作品。古爾納《遺棄》(《Desertion》):文筆流暢,嵌套式的故事情節讓人讀起來欲罷不能。作爲坦桑尼亞裔英國作家,古爾納的《遺棄》寫盡殖民主義、移民、身份和記憶的主題: 第一代馬丁·皮爾斯與哈桑娜,隨後女孩賈米拉,後半部分拉希德(賈米拉的弟弟)的講述這個家族在坦桑尼亞獨立後的生活,和他本人移民英國後所面臨的疏離、種族歧視和文化衝擊。“永遠的異鄉人”“到不了的遠方,回不去的過去“。這種感覺和如今年輕一代農村小鎮青年到大城市裏打工,和國內出國留學讀書畢業後留在當地尋求發展的一代青年,和拋棄熟悉的故鄉親人遠赴異國謀求更好生活的一代人,全球幾無二致,都面臨同樣的困惑。 工作的關係,得益於Microsft Team的便捷,在日常工作交流的同時,最近幾年和在非洲的同事有了更多的私下交流。東非的蒙巴薩,南非的約翰內斯堡/開普敦, 西非的拉各斯/特馬/達喀爾/阿比讓,北非的阿爾及爾。能進入我們公司的年輕人,很多是當地受到良好教育的佼佼者或者外來人。在談及由落後的鄉村進入相對富裕城市,他們面臨的興奮/彷徨/掙扎如出一轍。特別是蒙巴薩的同事,他們的父輩經歷過坦桑尼亞獨立後社會的動盪、迷茫與流離,也給他們這一代留下了殖民時期所埋下的種子,影響着每一個當下。 看過莫言在去年三月古爾納訪問中國歡迎會上的致辭,對上海譯文出版社風格一致高質量翻譯出古爾納的作品很是擊節讚歎。有機會通過古爾納東非海岸的斯瓦希里穆斯林文化,接觸到除歐美主流之外的非洲文學一個邊緣。
1899年英屬肯尼亞,英國學者馬丁·皮爾斯遇險被穆斯林店主所救,與店主姐姐蕾哈娜相戀,卻最終棄她而去,留其飽嘗流言與孤獨。數十年後桑給巴爾獨立前後,拉希德與兄長阿明深陷困境:阿明愛上蕾哈娜的外孫女,因阻礙分手而愧疚終身;拉希德赴英留學主動棄鄉,卻在異鄉漂泊無依。 古爾納以細膩筆觸,將個人情感與殖民傷痕相融,“遺棄”既是愛人背離、遊子遠走,亦是文化撕裂的宿命,直指身份認同的核心命題。
看到中間時我才知道誰是故事的敘述者,我上高中時就如拉希德一樣,對某種東西有近乎狂熱的感情,但其實我沒有多少物質基礎和知識依據,我的狂熱只是滿足並沉溺自己的幻想中。上高中和考學時,滿腦子都是自己的偉大計劃,被自負的幻想佔據,內心反覆激動,在自我陶醉中反覆拉扯,對身邊人誰和誰戀愛了毫無察覺,但其他人早就知曉了。對身邊那幾對高中同學的愛情悲劇也都抱着不理解,鬧劇的態度去看待。即使我初中就已經有過關於愛情的體驗了,但高中時頭腦被偉大計劃佔據着,開始嘲笑起過家家式愛情了。但我讀到阿明和賈米拉的故事,我體會到一種瀕臨絕境的窒息感,因爲這樣的愛情也許我也在經歷,或許我面臨的阻礙和他一樣,父母說話教育的方式永遠一樣。也許沒有這種阻隔,我們的感情會以自然的愛情發展而告終,但一些外界的阻礙卻讓這樣自然的事情變成我們人生中無法磨滅的惱人又痛苦的記憶,以及對另一個人難以割捨的想念和愧疚也要伴隨我們好大一會兒,也許比這段感情自然發展的時間更久。就像拉希德在後面說道的一樣,人們會嗤笑卿卿我我的情人,愛被當作某種破壞規矩,荒謬可笑的事。即使我覺得每個人都經歷過,但仍舊把枷鎖套在別人身上。像拉希德一樣,我喜歡選擇去誤解他們,迎合我所知道的愛情喜劇。愛和性談起來如此簡單,經歷起來卻又如此複雜,面對一個活生生的人的時候,一切老套的勸誡和所謂經驗又拋之腦後,煙消雲散了。我選擇傾訴時,沒人理解,一切又是老套的話,我甚至能想到他們的目光和成見,倒不如和阿明一樣,選擇沉默,保留對自己的尊嚴,對愛人的禮貌。
嚴格地說,這本小說的文學水平一般。作者東一榔頭西一斧子地發力,讓讀者在不同的地方被撞到一下心靈,但他的榔頭很快又移開,去別的地方繼續零敲碎打了。 但我會被這篇小說打動,是因爲他的一斧剛好觸到了我的痛點:拉希德離鄉後意識到自己再也回不去了的章節。我也曾有過這樣惆悵和痛心的領悟,定居上海後我意識到,最愛我的家人曾經付出全力讓我朝着一個同她們分離的方向前進。在她們鼓勵我讀書、考學、去大城市定居的時候,她們和我都沒有意識到這種推動中蘊藏着分離的力量,而當一切塵埃落定,我們才發現了分離的命運被寫在了多麼遙遠的因果中。世界上最愛我的人,用她的全部力氣,推動我從山澗小溪而東漸入海,也促成了我和她的分離。我不知道這種情感應當歸於甜蜜還是苦澀,但它讓我對愛這件事有了更深的領悟。 古爾納成功地把這情感寫出來了。
推薦這本書,讓我對那片非洲土地的人,多了一些瞭解和理解。 關於異國情調的書,由於語言、宗教、風俗習慣等差異,往往是那些特殊化的東西,給我留下較深的印象。但讀完這本書,我深刻體會到,原來他們和我們這個古老的民族,有這麼多共同點。 其中,“善”原來是刻在他們和我們血液裏的共同基因。 當然,正如作者在諾獎獲獎演說裏所說,小說應該體現生活的各個方面,而不是單一某方面。“寫作不是隻着眼於一件事情,不是爲了這個問題或那個問題,這個關切點或那個關切點;寫作關心的是人類生活的方方面面,因此或遲或早,殘酷、愛與軟弱就會成爲其主題。” 小說非常值得稱道的地方,是心理描寫。最精彩的心理描寫,在第一部。從這點來講,本書的第一部,寫的是最好的。另外,恢諧、富有個性的人物對話,也出現在第一部分。
故事發生在我的意識從踏足的領域——遙遠的東非、信仰穆斯林的印裔黑人(似乎黑人這個詞本身有點冒犯的意思)、黑人和白人相愛、英屬殖民地……故事發生在坦桑尼亞隔壁的肯尼亞《走出非洲》是讀過的,那卻仍然是白人視角寫就的故事。 第二個阿明與賈米拉的故事會讓人想起《追風箏的人》《西西里的美麗傳說》《朗讀者》等等,關於少年熱烈而無疾而終的愛,以及對年少時“遺棄”的故國家園的暮年遺憾。 可能愛情無論在世界上哪個地方都是一樣的:它會突然不分年齡、國界、身份、種族,火一樣發生、燎原(想想多少人都經歷過吧),但它時常又會敗給世俗(社會的評價標準、世人的眼光、經濟的現實考量等等)。故事中的兩個愛情看似都是敗給了世俗的不許可、不接納,敗給了家庭的阻攔,但事實上,如果把愛情的男女雙方放在平等的地位去看,能夠打敗他們的或許仍然有生活習慣的不同、激情的退卻、新鮮感的喪失、價值觀的衝突等等(小夥伴說,後者似乎更絕望。且是大部分人都繞不開的……) 因此,愛情,是多麼脆而又脆的事物。多少人可以擁有平凡而恆長的家庭幸福呢?(好在書中第一個故事中的店主和第二個故事中的姐姐擁有了) 再看看殖民者對殖民的“遺棄”。小夥伴認爲相比法國、西班牙這些地方“竭澤而漁”式的殖民,日不落帝國對所控之地的殖民雖然同樣高高在上,但至少不會那樣血腥和殘暴,甚至爲當地帶來了文明的生活方式和先進的生產。但從客觀來看,殖民本身並不是個好詞——哪怕壞的行動導致了部分好的結果,也無法洗刷它的政治錯誤性。 看到這個發生19世紀初的故事,念及最近正在舉行的巴黎奧運會,想想顧拜旦真牛,人類大同的願望可真是如天邊之月一樣,令人神往。 可是,那樣的夢想實現,又會是什麼時候?
命運、歷史的纏繞,回憶在其中像魚在沙漠中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