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雲

說起浮雲，最下意識想到的是那句有些年頭的“神馬都是浮雲”，是一種面對生活的積極態度。而讀林芙美子的《浮雲》，自始至終都感覺不到雲的輕盈。這不是一團輕飄飄的浮雲，而是灰色的、壓抑的、苟延殘喘的浮雲。 小說圍繞着日本戰敗後從印度支那回到故土的雪子與富岡的情感生活，卻湊不出一口甜蜜的味道，盡是拉扯與沉淪。在讀這本書的過程中，除了時時刻刻感受到的戰敗對人們心理和生活的雙重打擊，還要一刻不停地問着作者的文字——雪子什麼時候才能和富岡分開。我想，這個疑問是支撐一些讀者讀下去的動力，也是一些讀者中途棄書的原因，假如放不下對雪子富岡畸形關係的代入感，恐怕閱讀體驗上是要寫滿“力竭”兩個字的。 當我讀完整本書的幾天後，終於有了時間來回顧（實則是要寫讀後感），我突然對他們的糾纏釋然了。作者想要書寫的從來不是這段感情本身的發展。這個結局很早就已經註定。我們憤怒、我們無力，是因爲我們對愛情有着自己的理解，對道德有着自己的評判。但實際上，雪子與富岡之間的關係與愛情是不沾邊的，肉體關係也是不純粹的，對於這些，雪子與富岡都知曉，甚至他們對婚姻的看法態度也暗暗契合。一些作家用大量作品探討的婚姻、愛情以及人性似乎都在這部作品中被弱化了——因爲戰後的孤獨與迷惘被高亮顯示了。這意味着，雪子幾乎喪失了對幸福的渴求，她僅僅是想讓自己的飄蕩生出根系錨定在有些許營養的生活裏，她對富岡的依賴正是對這一訴求的無力嘗試。 戰爭對人性、情感、社會秩序帶來了毀滅性打擊，人們陷入虛無感，剩下的只有無處安放的慾望、空虛和自我厭惡。我覺得林芙美子在《浮雲》前半段寫下的一段話就已經把整部作品的內核表達出來了——“陷在自我矛盾之中無法自拔。不知如何處置自己。戰爭已終結，從遠地歸來的人，大概不論是誰，都會有這樣的迷惘”。

老實說，我幾乎不喜歡書裏面的任何一個角色，我沒看見一個值得我們去推崇和真正值得讚揚的人。 我討厭雪子的剪不斷理還亂，我討厭她對於富岡的非理性的愛，我討厭她一次次的說自己要獨立生活，卻根本沒有付出任何行動，我更討厭她把自己的命都搭在了對於過去的不斷追思之旅上，始終活在過去，活在對幸福的回憶裏… 我討厭富岡，這個人控制不了自己的慾望和行動，每次想到什麼就是什麼，慾望來了就找女人，心情惆悵了就喝酒，天天耽於自己的情緒裏面，活的虛無縹緲，活的毫無目的，活的讓任自流，活的甚至有些薄情寡義，活的好像除了來這世界惹了一堆爛攤子事，沒有什麼真正有價值的生活，就像作者說的，活的像一片浮雲… 書裏面的其他角色我也討厭，加野，阿世，阿世的老公等等，他們都生活的混亂不堪，都不能真正去承擔生活本身 但不得不承認，這本作品打動了我，讓我認識到我的討厭根本無足輕重。 這不僅是因爲林芙美子的文筆很好，乃至於造成了一種“藝術生理學”的效果，而且是林芙美子沒有去立足於一個超然的視角去審視這一切，而是以一個經驗者的視角去如實的描述和刻畫很多東西，能去寫出這沾染上灰色氣息的日本戰後生活，能寫出一些對於戰後的反思，寫出對於兩性關係的一些看法，能刻畫人們的當時心理等等，而且作者某種意義上沒有去責備它筆下的人物（我個人覺得也有相應的一些現實對象），而只是帶上宿命和虛無指出——戰後的人們只是活着而已，空虛的活着…… （雖然我依舊不滿作者對戰爭的反思是消極意義上的，明顯有避重就輕之嫌，而且這一點幾乎沒有日本作家做的很好） 此外，對於中間有一部分，作者爲什麼只回憶了一部分就沒有續寫印度的事情，之前看了一些說法是伏筆，但在我看來，絕非如此，在嚴格意義上，我覺得整本書的後半部分並不能看作是作者寫作作品，倒不如說有某種力量的東西拖拽着作者，它必須要被表達出來，它不能接受自己被回憶所埋沒，它必須當場呈現在作者的書寫以及我們讀者的經驗之中……

如果你帶着道德感去讀一本日本小說，常常會發現三觀被虐得顛三倒四，甚至生理性腦殼痛胃痛，忍不住嘆氣：所以日本文學就是先毀滅彼此再毀滅自我嗎？ 《浮雲》二戰結束前後一對男女的不倫之戀，頹唐得讓我腦海浮現一個詞：“盜賊”——彷彿只有在一段兩性關係裏扮演“盜賊”時，纔會有由內而外的歡愉產生——即時、短暫、激情、背德、逐利，這種禁忌的愛某種程度上和死亡的意味無限接近，同時發生也同時結束。 小說裏的男女主人公都是如此—— 富岡和女人的四段關係：幫他照顧雙親的糟糠之妻邦子、露水情緣卻爲他生下一子的女傭阿蓉、與他愛恨交加終不復初見的情人雪子、想和他私奔卻死於非命的少婦阿世； 雪子和男人的四段關係：寄人籬下之時侵犯她的伊庭、在越南的森林裏與她共浴愛河的富岡、被她戲弄之後最終慘死故國的加野、飢寒交迫爲她送來鬆軟枕頭的美國大兵喬。 林芙美子把“側寫”的手法發揮得淋漓盡致，通過男人對女人的隨便態度來寫女人的悲哀，通過女人對男人的心理活動來寫男人的虛無，割不斷的情緣成了黴菌般的生活的培養皿，散發着“臭烘烘的人味兒”。 除了人物側寫，還有環境側寫，衰敗頹唐的日本和大叻茂密的森林，主人公在“馥郁”的夢境和“荒涼”的現實之中，一步一步走向雙方疏離和自我崩潰的境地。 此時窗外持續20多天的陰雨還沒停，我好像聽到了那首他們在越南聽到的民謠： 你的愛戀，我的愛戀，只有最初的時候，曾經是真的。 你的眼睛，曾經是真的，我的眼睛，在那天，在那時，也曾是真的。 到如今，不論你，還是我，眼睛裏，都裝着疑惑……

裏面的角色是真不討人喜歡，但是放在戰敗的背景下，又覺得極其合適。 人終歸是社會的產物，環境造人，在南洋，遠離了戰爭的喧囂，有工作有美景有情趣，那時候結識的人，看過的景，度過的時光，都顯得美好。 回到故土，被迫面對失敗，一切都是灰暗的。房屋是損毀的，物資是不夠的，工作是沒有的，經歷過美好的生活，一下來到一個基本生活都無法保障的現實世界，螻蟻一般的人類，又怎麼能掙脫環境的桎梏。 縱然如雪子一般強悍的生命，也難以尋覓到生的希望，她屢次與富岡糾纏，並非她真愛富岡，而是她也無人可愛，無處可去，富岡代表着那點僅存的美好。 而富岡，僅靠着本能在生存，他厭惡負責，下半身驅動，見一個下腹燃燒一次，卻又無能承擔後果。他既需要女人，又害怕女人。是一個可憐的小丑。亂世中頹喪到極致，只能借酒消愁，醉了便不用再去面對，逃到國境便可以逃離困境。可悲的逃避者，但美好的生活僅靠自己又難以建立，逃避不能解決問題，卻能延遲處決。一個想死不敢死，隨波追流的人。 最有意思的其實是建立宗教的部分，也有強悍如蟑螂一般的人，可以在任何處境下生存，他們不講道德，以騙爲生。 人類多樣性在筆下體現，人心之複雜，更顯於亂世。

作者文筆功力相當老辣，沒想到對男女心理刻畫如此精準，那些骯髒心境的曝光，不時令我回想起閱讀陀翁作品的體驗。 從一開始，兩人都沉溺在互相哄騙的溫情之中，一番翻雲覆雨之後，又覺興味索然。當初的海誓山盟無非是帝國上行期異國他鄉的夢幻，不得不面對現實的時候，一切都變得灰頭土臉，毫無浪漫可言。可悲的是，越是艱難的生活，人越是需要希望的——哪怕那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幻想。於是，就這麼週而復始，以一種令人唾棄的“相濡以沫”，互相取暖。愛的美好沒見着，反倒是人性的貪婪盡顯。 雪子如漂泊的浮雲，從未真正得到過愛，或者說從未得到過真正的愛。在一個地獄般的世界中，死死抓住唯一形似溫暖的幻覺——富岡，飲鴆止渴般將富岡作爲生命的支點，只是這支點並不可靠。富岡的懦弱、不負責，隨波逐流的人生態度，帶着雪子滑向深淵。這是雪子的不幸。

這是一條有色眼鏡書評，個人非常不喜歡這本書。 兩星是給林芙美子對於情感細膩的描寫，以及後面邪教部分，讓我理解的日本戰後土壤有多適合滋生邪教，人們的精神病了，想必也是她一直想傳遞給讀者的。但是我個人不喜歡的地方更多。 第一，林芙美子在戰初也是“筆部隊”，不斷爲侵略發聲，高舉日本軍國主義大旗。 她戰後的反思是建立在了日本戰敗，日本精神頹唐的基礎場，所以才書寫了反戰的作品。 那麼如果日本軍國主義得以勝利，她倘若沒親身嚐到戰敗的苦難，是絕對不會人性覺醒轉而來寫這種反戰題材。 整本書給我的感覺，浮雲或者喪屍也可以。都是死人微活的感覺，有點像整個國家陷入了抑鬱症。戰爭初期還是殖民幾個地區的帝國，戰敗之後根本無法接受這種落差，更沒辦法重新振作起來恢復活力。 第二，中間開始很多富岡的主視角，雖然我也能讀出他的虛無主義，但是通過他不斷提起《羣魔》斯塔夫羅金，我才感覺到作者一直想寫一個日本站後的斯塔夫羅金。但我覺得相差很遠，拙劣模仿的感覺。 最後直接從開篇雪子主視角換到富岡主視角，主角直接落在了富岡身上。雪子這精神堅強，身體依靠男人的一生，在這本書中也只能依附於富岡的形象存在。讓我更是不喜歡上加不喜歡。 第三，對於印度支那的女傭阿蓉，她絲毫沒有感情描寫。這證明了她一直都在說戰爭讓我們日本人好痛苦，而其餘的人都成爲了故事的背景板。我根本無法不帶入被侵略者的心情。真的是越看越氣

受賈葭老師的推薦開始讀這本書， 本來讀了點開頭不甚了了，只印象深刻女主年紀輕輕被親戚玩弄了三年感嘆女性命運之悲慘。後來找來成瀨巳喜男的1955年的電影分兩天看完，纔開始可以順利地進入小說情節。 之所以想起來找電影看，其一當然是因爲成瀨的名氣以及以前看過他的《意亂情迷》感覺很好看，再則幾年前偶然在逛民俗博物館時看到了對《浮雲》這個片子的提及，當時也想找出來看的但輕輕擱置了，沒想到因緣際會今年又找到了契機，我可是一個很乖很愛喫安利的人。 電影本身第一次看會讓人覺得采用很多蒙太奇手法，不停地時空交錯，情節跳躍顯得內容很炸裂——男女主人公突然又換了不同的情人突然生活場景就變了。其實原著也是會冷不丁地把敘事突然切回到戰時他們在越南的夢幻般的青春生活，讓人切實地感受到作者的想表達的——通過戰爭好不容易開了一點的視野，飽含希望的青春，到戰後突然徹底地幻滅絕望凋敗的鮮明對比。 電影本身的敘事其實相當貼合原著的，也讓人便於想象那個戰敗後滿目瘡痍的日本的樣子，破破爛爛的住宿條件，熱鬧寒酸的街市，瘋瘋癲癲的各路人們… 本來對原著女主沒有特別多興趣，但由於高峰秀子的顏值加持，當然可以不對女主抱太多成見看下去。 因爲是女性作者，自己閱讀時也想當然地認爲會把女主寫的比較有自主意識，但對比男主，還是對男主的心裏描寫着墨更多，甚至當你看電影以爲標題的浮雲是在指女主漂泊不定的人生時，其實原著是在說男主，從生活經歷到心理狀態都變成了無根的空心人，被戰敗的後果牽連着陷入虛無完全無法走出來，反而女主跟戀愛腦大傻瓜一樣從頭到尾粘着他，也想要努力地靠自己活下去，被男主默默歎服。 作者創作時也是在戰後不久，除了虛化了主人公的背景身世幾乎全是真實背景寫作，很多具體的細節更透露出當時絕望情緒的刻骨銘心，但有時當代讀者必須具備一些背景知識才能更好理解的，於是我也把遇到的疑問查了一下， 比如當時戰後還在美國的管控下 ，不知道要到何時（一共管控了七年），以至於男主想利用專業知識回國做生意也沒辦法找到門路，這就像人們當時身處疫情期間，工作進行不下去，不知何時是個頭一樣，那種無力感真的很能共情； 還有裏面細節說富岡是裝作自己文化水平不高才順利很快地回國了，查了一下是說當時戰敗清算時有文化的做官員的殖民者是會被更嚴格盤查被追究罪責的，所以纔有了男主的精明之舉； 裏面還提到了總罷工的事，當時是被美國人壓制住了，所以雪子儘管手上有錢也很難自己獨立搞點什麼營生或者去找工作，而是像癡女一樣一直纏着富岡在現實層面也不是難以理解了。何況他們過往美好的回憶是女主堅持不肯跟自己的過去劃清界限的象徵，人一旦否定了自己的人生，想要再次站起來重新來過是何等艱難。 至於富岡爲什麼作爲一個渣男可以如此受歡迎，感覺走到哪裏都能馬上有女人被他吸引住，現實因素可以想到戰後性別失衡，女性迫於現實壓力能找到好男人不容易，男主還算不錯的；再則男主不負責不拒絕的態度讓女人容易接近； 還有一些小細節不如當時坐輪船遠行有放紙帶買金魚缸的習慣，還提到了伊香保溫泉和屋久島，這種文化遺留也會使當地成爲旅遊熱點。 最後這本書引人入勝的地方還在於它真的很寫實，把人性的那些小九九毫不留情地刻畫出來，說什麼愛的死去活來，可能只是轉瞬之間，喝醉了或者短暫的錯過都會讓人的心思180度轉變，應該每個人都能找到共鳴，這當然也是現實世界中容易陷入虛無的一個後果， 沒有確定答案的殘酷現實真的就像林芙美子創作的這樣。

戰後靡靡之音。和張愛玲的相似之處是以女男情愛寫社會觀察，並非站在故事裏講故事，而是以史家、社會觀察者的冷峻，概括出一個時代的精神脈絡。出身貧寒的芙美子更擅長寫深入骨髓的匱乏，女主雪子的生命力清楚明晰地、被她一無是處的迷戀對象榨乾耗盡，全書沒有一絲一毫的賦魅，雪子擁有從高處跌倒後再爬起來的能力，卻選擇追逐一團明知會給自己帶來毀滅的黴菌，她的經歷濃縮了日本人戰時精神恍惚般的瘋狂、戰後似追憶似追悔的落寞，不安，迷茫，生活在惶惑之中，不願意深究問題的核心，沉溺於溫情的假面。 芙美子反覆描述“戰爭結束之後，男人都不行了，反倒是女人堅強起來……”，想要填滿匱乏的女人卻不斷回頭，直到失去生命，成爲鹽柱。 林芙美子是我讀完生平就很喜歡的作家： /最忙碌的時候，林芙美子在不同的報刊上同時連載着七部作品。這種對寫作的貪慾也招來不少同行的白眼，但林芙美子並不介意他人的眼光，只管埋頭筆耕，將自己對戰爭的反思和反省都融匯於作品之中。 /一九五一年六月二十八日凌晨，林芙美子因心臟病發作突然去世，享年四十八歲。有人寫閒文嘲笑說，她是因貪喫鰻魚而引發了心臟病。也有人認爲，她在生命的最後幾年中寫作太過拼命，過度勞累纔是她真正的死因。 /“我想寫的是那種流動在被衆人忽視的空間中的人的命運，沒有條理的世界，無法說明的小說之外的小說，不受任何人影響的、經我思考的道德。這些纔是我所意圖的。” 是寫得很好，但回到故事情節本身，嗯，有損乳腺健康，所以評價爲一般。

首先，差評並不是給書本身，而是給譯本的，推薦閱讀麥田出版的港/臺譯本（日本文學其實都推薦臺灣譯者的） 《浮雲》是一本特別的小說，特別在於這是一本反思戰爭與戰敗而並不“反戰”的作品，或許看着有些矛盾，實則不然。這裏引用臺譯本中的一段： 不論任何戰爭，都必須在落敗之後，才能變得惹人憐愛。戰敗者的靈魂會靜悄悄地喚醒從前的美麗幻想，幻想不時能夠誘發每個人心中的反省。 我想這一段很能代表林芙美子對戰爭的態度，她的一切反思，都建立在“戰敗”的前提下。我想，說她“反戰”是不準確的，“反戰敗”則更接近她的真實想法。故而，她在侵略戰爭中爲軍方效勞，協助戰爭進行的罪行，不該也不能得到寬恕。我着實不明白魏大海是如何在《浮雲》中解讀出“對戰爭的反省與批判”，因爲林芙美子在這部作品裏，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反戰敗”而不“反戰”的立場（這種赤誠的惡反而比假惺惺的反思更值得肯定些）。 私以爲，林芙美子在《浮雲》中坦誠展露的這一立場，是具有相當代表性的。我們並非沉溺於軍國主義狂熱的參與者，有時着實是難於理解那些深陷其中的人，而《浮雲》就爲我們提供了一個真誠而深入的切入點。這些參與者或許不如軍國主義主謀那樣十惡不赦，甚至自己也可悲地深受其害而不自覺，但他們卻也是確實地可恨而不可憐的。 我想，上面那一段話亦可用以形容林芙美子，她雖有天賦才華，卻並不清醒。

最早知道浮雲是觀看日本電影大師成瀨巳喜男的代表作《浮雲》，詩歌一樣的鏡頭，雪子和富岡“花一般短暫”的瞬間在流逝，高峰秀子飾演的女演員有一種聖潔的美。 他們在寒冷凋敝的日本街頭，邊走邊說：一點都沒有準備冬天的到來。閃回的鏡頭鋪開給你看戰後日本的破敗與荒涼，人在亂世裏的飄零和無所適從，淳樸天真的審美鏡頭語言，讓我對這位電影大師敬佩至極。（b站有這部電影，感興趣的同學可以去看一看） 看完電影后不久讀了小說，這部小說給我帶來和電影不一樣的審美觸動。如果說電影是光和影像的美學，那麼小說給我的是文字的美感和詩歌一樣的描述。 林芙美子讓我想起蕭紅，她們是用詩歌的方式來寫小說。或者說是用散文詩的方式來寫作。同樣擁有詩性語言特質的小說，同樣關心普通人的哀歡，同樣具有冷靜到冷漠的目光觀察世事。 至少在今天，林芙美子在我心裏，是日本最好的作家之一，和川端康成並列。如果說雪國裏，遍佈的是遠離人世的雪，那麼在浮雲裏，印象深刻的就是無處不在的纏繞的雨。小說裏一共寫了四次重要的下雨。都是雪子生命中重要的時刻。每一次下雨。冰冷的雨絲似乎都滲透進靈魂，在昏暗的居室、夜晚下雨的車站站臺、下雨的街頭，和你珍惜的人一起散步，兩個人小聲的說話。這一切都如夢如幻。哪怕人世艱辛，就好像浮雲漂泊，但是還有文學安慰我們。 就好像林芙美子自己說的一句話：“寫作，令我感覺到異常的充實，使我忘記了男人的拋棄、身無分文和飢腸轆轆。我並不認爲自己死後作品會永遠流傳下去。但是我想這部書還會引起一些讀者的共鳴。”我自己也很感激在生命中能遇到林芙美子的小說。在很多的雨夜，在閱讀的時刻，在沉默的時候，能給我很多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