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鄭韓雅
她是安娜。 她竭盡全力,活出四種人生: 她是家境優渥的時尚雜誌編輯; 她是歸國追夢的鋼琴家; 她是深受信賴的年輕醫生; 她還是職業小說家。 她輾轉於多種職業,周旋於多重身份,意欲用謊言改寫命運,用顯赫的身份換來愛情、名望和尊重…… 然而,當她用野心代替努力、用虛榮換取榮耀、用無盡的謊言鋪滿人生之旅時—— 等待她的,只有不安、無望和毀滅。 她是李由美。 她不是安娜。
一本被低估的小說,並且比電視劇版更加精彩。 相比小說版,電視劇版的安娜實現了階級的躍遷。她雖然說謊,但是謊言說的精彩,便成了真的。丈夫默許她的虛假,而她的小心翼翼使自己攢下了可以量化的資源。 小說版的安娜則是浮萍。說謊並不是她實現階級躍遷的方式,而是她的生存方式。虛僞的面具下是強烈的自我厭惡,有一無所有的自卑,對父母的愧疚,常被背叛的孤獨,害怕他人不接受真實自己的恐懼,以及從童年的教化者——那名舞女身上言傳身教來的不切實際的幻想——抓住那根空想的稻草,然後一切困難都會被解決。 安娜聰明,勇敢,願意挑戰,擅長僞裝,但是她的內核和《失戀巧克力職人》的紗繪子一樣,自我觀念和社會觀念不斷衝撞,偶然露出真面目就會嚇壞身邊的所有人,只好焊死那張面具。而不斷僞裝積攢下的壓力讓她們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出逃。 即使逃跑帶來巨大的的風險,隨時可能使人一無所有。 有人說爲什麼不試着揭下面具,從頭來過?安娜18歲假裝大學生,耽誤兩三年,這樣的空窗期倘若在國內,職業生涯早就判了死刑。就算成功畢業,24-25歲求職,哪家公司要一個性別爲女,學歷普通,空窗期長,處於生育年齡段,而且長相美麗隨時可能結婚生子的人?僥倖找到工作,也不過是堪堪夠生活的工資,成爲父親的劣等的翻版。 明明只差一個真正的身份而已。四次僞裝,哪次不比擁有真正身份的人做得好?爲何在雲端之上的人可以輕易獲取真正的身份,而布衣賤民哪怕有了實力沒有身份便是有罪? 而合乎要求的上升的路徑,早在她不諳世事的17歲就被堵死了。
《第二個安娜》以精巧的構思與細膩的筆觸,刻畫了安娜(李由美)與小說家兩位命運迥異的女性形象,深入挖掘她們的生命歷程與內心世界。 小說圍繞安娜用謊言堆砌多重身份以改變命運展開,生動展現了她從一個普通女孩陷入虛假人生,最終走向不安與毀滅的過程。同時,以小說家作品被盜用爲線索,不僅揭開安娜曲折的命運軌跡,也促使小說家直面自己壓抑的婚姻生活與內心渴望,開啓自我反思。 書中對兩位女性的原生家庭、成長經歷、婚姻及自我追求等方面進行了細緻入微的描繪,讓讀者深刻感受到不同階層背景下女性面臨的困境與掙扎。通過她們之間命運的交織,將真相與謊言、善良與醜惡的矛盾衝突展現得淋漓盡致,深刻揭示了人性在生存壓力下的複雜多面,以及女性在社會規則束縛下追求真實自我的艱難歷程。
第二個“安娜”,我在讀的過程中,一直在思考,這個第二是哪一位?是身爲作家的女主?還是身爲女兒的珍? 最終我認爲應該有三個安娜,一個作爲安娜本人的李由美,另外是一個作家的“安娜”和一個欺騙的女兒“安娜”。 通過多視角的雙線敘事,我們得以拼湊一個李由美本人讓我們知道的安娜形象。 因爲母父生李由美很晚,導致格外寵愛,她被那句“安娜斯塔西婭,只要她想要的,都可以擁有”困住了。也因爲小時候見證過“勞拉”的命運,所以也格外不信任“戀情”。 李由美得到了超越自己階級得到的一切,從開始撒謊自己考上了大學,一步一步的謊言就此開始也在一次次的被發現然後脫離,她是懸浮的人!她無法找到自己,準確說李由美無法理解自己,所以她渴望通過他人得到自己的位置。 經歷了三段㽖昏因和一次同謀的女昏因,她開始上癮這種身份,她一輩子在路上,尤其是當母親死去後,她徹底沒了自己的位置。 另一個女主,作爲作家的身份,探討了生育代價、母職懲罰,她瞭解到了李由美的“人生”,渴望瞭解這個人,渴望書寫找回自己。 珍,這個人最複雜,我也最不理解,她想擺脫母親的控制,但是無法獨立過去,因爲沒錢,所以同謀李由美結昏,得到父親的遺產,最後拋下母親和愛人在一起了。但是但是但是(重點)書中母親對珍行爲沒大面書寫,而且在珍16歲懷孕回家母親幫忙了,在之後養育和照顧也幫忙了,因爲珍的不上進導致她控制(沒說母親控制她對的,但是不至於這樣)導致我覺得她不僅要自由,她恨她,也以這種傷害下進行報復性逃脫。
韓女的文筆真是細膩,情感描寫一針見血,矛盾衝突和抽象的概念都塑造的很好,由美其實能力很強,只是一直在錯誤的方向漸行漸遠,好遺憾啊,但凡有一點正確的引導,或者遇到一個珍視她的人,故事都會變得不一樣! 學習能力極強,個人包裝能力也超強,只是虛妄和浮華矇蔽了雙眼,人總會在成長中一次次艱難痛苦的打碎自己,先是愛慕虛榮,啃噬父親的血來滿足自我的奢華生活,再是遇到不良人一次次跌入谷底,看她一路走來,驚歎由美超強的學習能力和個人包裝能力,每當生活向着好的方向開啓,又一輪新的折磨卻又悄然而至,社會就像一個巨大的囚籠,困住了她想活出自我的掙扎,我看不懂她想要什麼,她好像什麼都不想要,卻又生命力頑強,像廢墟里不肯認命的野草。一個謊言的背後有千百個謊言支撐,面具戴久了,說謊成性就變成了自然而然。 韓女對情感的描述直白的讓人驚歎,我曾一度以爲珍是真正愛由美的人,我以爲那毫無保留的愛意就是由美獲得的人間溫暖,一度爲這倆人惺惺相惜的愛意落淚,直到現實揭開,這世界沒有救世主,一切都是虛妄和預先佈置的圈套,由美好像不在意,但我作爲讀者,內心卻已經被撕碎無數次。 旁觀者內心驚濤駭浪,掙扎痛苦,寫的真好啊!
《三個“女騙子”》。 “我”,職業小說家,出版過三本書,在英國獲得了文學碩士學位,但已經很久沒有新作品面世了。女兒的出現打斷了“我”的寫作計劃,而當女兒終於長大到可以交給保姆照看時,“我”已經忘記了要怎樣寫作。“我”恨丈夫和孩子,認爲是他們奪走了本可能屬於“我”的一切,但現在的“我”除了是丈夫的妻子孩子的母親,什麼也不是。於是“我”犯了所有女人都會犯的錯誤,在丈夫送給“我”的工作室裏和情人幽會。 安娜,姑且這麼稱呼吧,出生在一家西裝店,被裁縫匠父親寵成公主(其實也就是給穿漂亮衣服),跟回頭客夜總會小姐學到做夢。從高考落榜但假裝自己考上了,到僞造簡歷應聘鋼琴學院老師,辦理假證成爲大學終身教育學院職工,安娜撒的謊越來越難收拾但也算有驚無險,直到陰差陽錯撞見自己冒充的正主,到底還是翻車了。翻車了也不要緊,她可以另起爐竈。 安娜不是沒用真簡歷找過工作。照看一家真貨假貨摻着賣的美術館精品店一整年,全年無休,想請一天假陪母親過生日都要被說“要是幹不了就趁早別幹了”。(也沒聽誰罵這位老闆是男騙子。) 安娜也不是沒有真本事。彈奏了一首肖邦的小曲,讓鋼琴學院院長對其鋼琴實力非常滿意。在終身教育學院辦成人音樂修養講座,座無虛席。到兩年制藝術大學指導學生,學生參加小型鋼琴比賽獲得了優秀獎。但既然她學歷和經歷造假的事情都被揭穿了,那她就只能是一個騙子。 還是一個癩蛤蟆想喫天鵝肉的女騙子。安娜結過或差點結過N次婚。第一次交到男朋友,她扯的謊還沒那麼離譜,也就是把裁縫匠說成進口西裝連鎖店老闆的程度。第一次被求婚,她也想過坦白。捫心自問,她愛他是真的,他愛她是真的嗎,如果是,爲什麼她不是進口西裝連鎖店繼承人就不行呢? 珍,安娜扮男人後娶的老婆,看起來最令人同情的一個人。幼年喪父,母親是控制狂,離家出走發現懷孕了又回家,認識安娜私奔又回家,安娜跑了過了一年就當安娜死了吧,終於決心不再依賴母親,獨立生活。看起來是這樣的,但或成全書最大騙局。
更喜歡劇版改編的安娜,可能是被先入爲主了吧。 原著小說想表現的東西太多了,想把存在於家庭、母女、階級、婚姻等的矛盾詳細展示給大家,但又想突顯故事的戲劇性,強制反轉,很不流暢,看的很窩火。 多人視角連續轉換,時間空間都很緊湊,讀起來讓人喘不過氣,說明革新得並不好,祝作者越寫越好吧。
我很喜歡這個小說(讀者朋友們,不要被封面的某位明星韓劇原著和不高的評分所影響啊,它真的很值得)。文字裏透出的真誠和直接,超過了看電視劇的感受,其實看劇的時候,我感受到的對人性即荒誕又真實的複雜描繪,已經讓我幾乎要語無倫次了。 小說裏,作者、“我”、無數個其它角色作爲主體進行表述的方式,打破了第一或者第三人稱的視角禁錮,我覺得作者真的做到了“我也很想寫下這個故事。不,確切地說我很想讀一讀自己寫的這個故事”。作者是“我”,“我”是安娜,最後發現每個人都是安娜,包括文字面前的我。而“安娜”又是誰呢,我不覺得她是騙子,或者穿梭在不同角色裏的沒有清晰面孔的寄生者,我覺得她很像千與千尋裏的那個無臉人,一個天生白班面孔的人,她有自然人最基本的本能:良好的食慾和生活力,真實的渴望更好的慾望,既然沒死就活着。她每一次從“正常軌道”上便宜,都不是刻意爲之,反而是“正常”把她了出去。這個破世界,規定的“正常”是多麼狹窄:你要接受全部的恩賜,無論是怎樣的家庭或者外貌,你要不斷努力、汲汲營營,像一個跨欄運動員,你就是要跨過那個欄杆,學校、考試、擁有一份職業、結婚、生子,根本不管你的腿短腿長,是否喜歡跨欄,甚至你是否有腿。 我很喜歡“我”對自己出軌的袒露,把自己按到低谷還不過癮的那種力。“我”的母親要和查出得胃癌晚期的父親離婚,“父親一生遵循舊約的世界觀,懷疑人類,否定現實,但他從未將自己的生活推向危險境地或置於風口浪尖。然而,真正的懷疑主義者是母親。這是誰也沒有料想到的狀況。”被母親控制的珍,“也許是因爲我們兩個人很像,對人生都有某種憎惡,那成爲貫穿內心的巨大黑洞”。尹老頭的兒子和尹老頭的關係,尹老頭生了三個女兒以後終於懷上了男胎的兒媳和尹老頭的兒子的關係。小說裏每一個人,都有自己“活着”的面目,唯獨安娜—李由美是沒有的。 我喜歡“李由美不想要孩子,就像不想要鰻魚、負鼠和牛蛙一樣”的表述。我喜歡李由美最後的變身,即使小說設定告訴我這可能是“謊言”,但是,你必須怎樣,女人必須怎樣,纔是這個狗屎世界最大的謊言。 我喜歡這部小說,喜歡它的開頭,過程,和結尾。 【今年三月份,我來成都工作,到今天剛好一個月。我在格子間裏看到好多的面孔,感受到現實的權力、禁錮和理想平等自由之間的巨大割裂。我體會着當面對變化和空白自我時的不安,做一些無可無不可的選擇。一次和一位久違的朋友,“很傷神”的一場對話,晚上我做了一個有關家人的夢,具體是什麼我忘了,我在夢裏痛苦的叫出了聲,和我那個經常說夢話的父親說夢話時呻吟叫喚的狀態一樣。昨天和兩位遠方的朋友相見,今日我們三人奔赴回去各自的生活,在一起是插科打諢的快樂是真實的,捨不得是真實的,原子化的個體在相處時的一點點彆扭也是真實的,分別以後我回家又做了夢,夢到我小學時最早的一個好朋友死了,今早上我就和幾年不見的她微信發了消息,人和人的關係,被時空拉扯的這麼遠那麼近,可是明明就不該如此。好多感受流過了我的身體。我也想也許有一天,我也能寫出一部我想讀的小說,可以撫慰自己的小說。】
在短視頻裏看到過一點點,所以看到原著小說很感興趣,我想象的劇情是安娜爲了過上上流生活而惡意冒充了別人的身份,所以對女主嗤之以鼻。但是看完原著小說,我的心情太複雜了。她的人生是怎麼變成那樣的呢?是在高中喜歡上了老師然後轉學?是欺騙父母自己考上了大學但是復讀時還通過欺騙別人加入編輯社導致沒有心思複習所以一直沒有考上?是一直用假身份和男友戀愛打算結婚時被拆穿?是她在打工時不允許請假但爲了看望父母拿走了店裏所有錢跑了?是她假冒學歷應聘鋼琴老師後和一個家暴男結婚?後面她還和醫生結婚終於過上富裕的生活,但是被舉報後拆穿身份後又離婚,她又製作了假證面試上了養老院的醫生…..一樁樁一件件說出來好像全是她自己造成的,但是通篇讀下來又對她憎恨不起來,因爲她通過造假面試上的工作每一份都做的很好,很受人歡迎和喜愛,如果她不和各種男人結婚的話應該也會過上不錯的生活吧。 而文中一直追尋李由美的小說家,她的生活也讓我看的非常致鬱,丈夫的事業蒸蒸日上,而自己因爲生孩子身體和事業都一團糟,雖然她還是很愛自己的孩子,但是她因爲生孩子而喪失自己的那段話看得我非常難受。 珍和自己母親的故事也讓我非常窒息,母親生下孩子不久後就離婚,所以珍的母親對她很有控制慾,想讓自己女兒可以過得好所以對她要求很高,珍感到自己的生活被掌控所以很叛逆,也是很年輕就生下孩子,看得我血壓蹭蹭的。 感覺裏面沒有一對幸福的夫妻。又是讓人恐婚恐育的一本書。
裴秀智主演的熱門韓劇《安娜》原著小說在微信讀書上線啦!用謊言堆砌的完美人設,究竟能走多遠?在熱播韓劇《安娜》中,生於西裝裁縫店、處於社會底層的美麗女孩安娜,像寄居蟹和變色龍一樣,不斷撿拾和復刻周圍更高社會階層人的華美外殼和文化資本,藉此把自己僞裝成他們中的一分子,一步步爬上社會階梯的同時,卻也揹負着不可見人的祕密。 《安娜》以其扣人心絃的故事、對現實社會的投射和戛然而止的開放式結局在網絡上引起熱烈討論,話題討論次數超過15億次,豆瓣超過8萬人評分。這部電視劇的原著小說——《第二個安娜》中文版也於2023年8月重磅出版,重新將讀者帶回那個引人入勝的世界! 小說精妙地描繪了來自不同社會階層、家庭背景各異、人生際遇截然不同的兩個女性角色的生命之旅。故事起因是小說家的作品遭遇盜用之禍,激起了小說家對盜用者的無盡追蹤之慾,而這場調查追蹤不僅還原了李由美這個盜用者曲折多變的命運軌跡,也令小說家自身陷入了對人生的回顧與反思之中……原本毫不相干的兩段命運就此交織,帶領着我們進入纏繞着謊言與真相的迷霧,共同尋找着真實之我與人生的意義。 安娜,本名李由美,出生於繁花似錦的五月,一家人靠父親的縫紉手藝勉強營生。由於一個細小的謊言,她踏入虛假人生的旋渦,僞裝着多重身份:她是家境富足的雜誌編輯,是在大學任教的鋼琴家,是深受信賴的醫生,是混跡文人協會的小說家……她渴望用謊言改變命運,獲得物質、愛情、名望與尊重,然而命運的齒輪並未如願轉動。 小說家,一個來自書香家世的女人,一個按照傳統規矩步入婚姻、生兒育女的常人,她曾試圖拋棄真實的自我,活成社會所期望的模樣,然而幸福的表象下壓抑的內心終究無法隱藏,她陷入婚姻生活的矛盾之中,亟待改變。 《第二個安娜》聚焦兩位女性角色的原生家庭、成長經歷、婚姻生活、自我追求,然而在角色之間的化學反應中,我們還將看到故事中所蘊含的深刻主題與情感:真相與謊言糾纏,善良與醜惡共生,女性在生存較量中如履薄冰……
輕盈漂浮的感覺 但是沒有着落 沒有落點 封面對於安娜的敘述讓人覺得出版方沒怎麼細看這本書 這不是一個有關虛榮的故事 起點是一個享受過幸福的人想要留住現實的幸福 終點是謊言摧毀了她的現實生活之後她開始漂浮 漂浮在現實之上 安娜的追求是超過很多人認爲的奢華物質的 想要安心 想要安穩 想要坦誠 想要追求 想要不受拘束 不用在繁瑣重複的勞動中耗費青春 不用陷入母職懲罰 不用作爲侍奉丈夫的妻子 只爲自己熱愛的事傾注熱情和才華 在每天爲事業拼盡全力之後能享受怡然的放空 這種幸福和奢華物質並不等同 現實對她很殘忍 所以她用謊言重塑現實 而在謊言坍塌之後她選擇不再執着於現實 到結尾時她依然漂浮着 也許是意識到了自己前半生藉助謊言進行的追求是沒有結果沒有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