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出沒的世界

【閱讀隨想】2025年閱讀隨想之二十七——卡爾·薩根《魔鬼出沒的世界》：今天重新讀完卡爾·薩根《魔鬼出沒的世界》，第一次接觸這本書是在2016年，也已經忘的差不多了。這次重讀感覺弗雷德裏克·道格拉斯那個故事還是值得記錄下，雖然這些年我陸陸續續從許多書中讀到奴隸制度時期，美國白人教黑人識字是違法的，這位科學家筆下奴隸制，讓我更加清晰看到美國奴隸制的本質，下面這則故事講到弗德里克·道格拉斯無意意識到讀書的重要性，通過偷偷讀書改變了他自己的命運，後來，他逃到英國，“成爲廢除奴隸制度與社會改革的領袖，影響力涵蓋全美，畢生爭取黑人權益，是廢奴運動的代表人物之一，也是反駁'奴隸智商低下，不應該成爲美國公民'這類蓄奴言論的佐證案例。” 特別這段文字：【最能揭露奴隸制度本質的一個規則是：奴隸們總是被迫保持文盲狀態。在奴隸制時期的南部，教奴隸讀書的白人將受到嚴厲的懲罰。爲“使奴隸變得令人滿意”，貝利後來寫道：“使他們變成沒有思想的人是必要的。將他們的道德和精神變成一片空白也是必要的，並且盡最大可能徹底消除他們理性思維的能力。”這就是爲什麼奴隸主一定要防止奴隸們聽、看和思考的原因。這就是爲什麼說在非正義的社會里，讀書和批判性的思考是危險的，甚至會導致這個社會的崩潰。 奧爾特上校對他妻子索菲婭說：“黑人除了孝忠主人做他所吩咐的事情以外應該一無所知。學習會使世界上最好的黑人變壞。現在，如果你教這個黑鬼讀書，那就不能再讓他留下來，學習對於黑鬼來說是永遠都不該做的事。”】 這兩段文字不僅讓我們真真切切看到奴隸制的本質，也讓我看到黑人奴隸的文盲是怎麼來的？黑人奴隸的蠢又是怎麼來的？下面是弗德里克·道格拉斯的故事： 【弗雷德裏克·貝利是一個奴隸。19世紀20年代當他在馬里蘭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就沒有享受到父親和母親的照料。（“這是很普遍的事情，”他以後寫道，“孩子們在未滿12個月之前就和他們的母親分離了……”）他正是那些不計其數的奴隸孩子中的一員。對於他們來說，未來理想生活的前景幾乎是零。 在貝利成長曆程中所經歷和體驗過的一些事情給他留下了永恆的印記。他說：“我常常在黎明時分被我的一個姑姑撕心裂肺的尖叫聲所驚醒，她過去常常被綁在一根地板的託樑上，鞭子打在她赤裸的背上直到她幾乎被鮮血覆蓋……從日出到日落。他（奴隸主）總是在奴隸們中間不停地惡咒、痛罵、鞭打、砍殺……似乎展示他的兇殘與暴戾能使他獲得無窮的樂趣。” 無論是在種植園還是在教堂講壇，無論是在法庭還是議會大廳，奴隸們被不停地灌輸着一種觀點，那就是，他們生來就低賤、他們遭受苦難是上帝的旨意。《聖經》中的許多章節都確認了寬容的奴隸制。儘管奴隸制有其可怕的本質，甚至奴隸制度的執行者也肯定注意到了這種可怕的本質，但是，這種“特殊制度”卻以其自有的方式依然得以維持。 最能揭露奴隸制度本質的一個規則是：奴隸們總是被迫保持文盲狀態。在奴隸制時期的南部，教奴隸讀書的白人將受到嚴厲的懲罰。爲“使奴隸變得令人滿意”，貝利後來寫道：“使他們變成沒有思想的人是必要的。將他們的道德和精神變成一片空白也是必要的，並且盡最大可能徹底消除他們理性思維的能力。”這就是爲什麼奴隸主一定要防止奴隸們聽、看和思考的原因。這就是爲什麼說在非正義的社會里，讀書和批判性的思考是危險的，甚至會導致這個社會的崩潰。 現在來看看弗雷德裏克·貝利在1828年時的情景。那時他是一個十歲的非裔美國兒童，身爲奴隸，他沒有任何合法的權利，自從他被人從母親的懷抱中奪走後，長時間自己生存。他像小牛犢或小馬駒一樣從破爛的貧民窟的家中被賣到一個陌生城市巴爾的摩一個他並不認識的人家，從此開始了他永無止境的苦難生活。 貝利被安排爲休·奧爾特上校和其妻索菲婭幹活，他奔波於農場和城鎮之間，不僅要幹農活還要幹家務活。在這個新環境中，他每天都能接觸到信件、書和一些能夠讀書的人。他發現了他稱之爲讀書的“祕密”：在那些書頁上的字母和讀書人的嘴脣運動之間存在某種聯繫，那些黑字的筆畫和發出的聲音似乎是一種一一對應的關係。於是，他在別人無法察覺的情況下，偷偷地學習小湯姆·奧爾特的《韋伯斯特拼寫書》。他記住了字母表上的字母，並嘗試着體會它們發音所代表的意義。最後，他請求索菲婭·奧爾特教他學習。索菲婭被這個孩子的智力與勤奮精神所打動，或許她並不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麼禁忌，於是她答應了教他學習。 就在弗雷德裏克開始拼寫三四個字母的單詞時，奧爾特上校發現了這件事，狂怒之下，他命令索菲婭停止這種教育。當着弗雷德裏克的面他解釋道：“黑人除了孝忠主人做他所吩咐的事情以外應該一無所知。學習會使世界上最好的黑人變壞。現在，如果你教這個黑鬼讀書，那就不能再讓他留下來，學習對於黑鬼來說是永遠都不該做的事。”奧爾特就是這樣嚴厲地責備索菲婭，好像弗雷德裏克根本不在場或者是根木頭。 但是，奧爾特向貝利揭示了一個大祕密：“我現在明白了……什麼是白人奴役黑人的權力。從那一刻起，我明白了什麼是從奴隸通往自由的道路。” 索菲婭變得沉默寡言並受到威脅，弗雷德裏克再也得不到她的幫助，只得另外尋找讀書的方法，包括請教放學走在大街上的白人學生。然後，他將學會的東西教給他的黑奴夥伴們，他說：“他們的頭腦如此飢渴……他們的精神被禁錮在黑暗之中。我教他們，因爲這是我精神上的快樂。” 讀書獲得的知識在貝利的逃亡中起到了重要作用，他逃到了新英格蘭，在這個國家奴隸制度是非法的，黑人是自由的。他改名爲弗雷德裏克·道格拉斯（這是沃爾特·斯科特的《湖畔夫人》中一個人物的名字），以逃避對逃亡奴隸的懸賞追捕。後來他成爲美國曆史上一名傑出的演說家、作家和政治領袖。在他整個一生中，他認爲受教育是奔向自由的出路。 在人類生存於地球上的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內，沒有人能夠讀書寫字。那時沒有偉大的發明。除了第一手經驗以外，我們所知道的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是通過口頭語言流傳下來的，就像孩子們玩的遊戲“打電話”。經過幾十代和數百代的流傳，信息逐漸偏離了原意和丟失了。 書改變了這一切。價格低廉的書籍使我們有能力購買，使我們能夠準確地瞭解過去，汲取我們人類的智慧，瞭解其他人的，而不僅僅是那些統治者的觀點；與最好的老師們一起深刻地思考人類歷經辛苦從自然中得出的深刻思想。深刻思考我們全球的和整個人類歷史中所得出的偉大思想。書籍能夠讓那些早已長眠於地下的先人在我們的頭腦中與我們談話。無論我們身處何處，書可以伴隨我們。當我們理解速度很慢時，書會耐心地等待我們。書可以讓我們隨心所欲地反覆閱讀那些難懂的部分，從不批評我們的疏忽。書是我們理解世界並參與民主社會的鑰匙。】 後來弗雷德裏克·道格拉斯曾經回憶說索菲亞是一個好心腸的人，“把他當作人看。” 弗雷德裏克·道格拉斯通過自身的經歷指出：“文化是從奴隸制度通向自由的必由之路。世上有各種各樣的奴隸制度和自由，但是讀書永遠是尋求自由的道路。” 以前讀美國小說，或者一些同黑人有關的隨筆，懶，愚蠢，犯罪率高好像就是黑人的標籤，讀完這個故事，知道黑人的愚蠢都是人爲造成的，比如：禁止黑人識字讀書，防止黑人聽、看和思考。曾經在電影也看到這類畫面，如果白人發現哪個奴隸停下來發呆就會招來一頓毒打，還要問他們剛纔在想什麼，記得當時看到這個畫面非常不理解，懶，愚蠢，犯罪率高似乎現在還是黑人的代名詞，經常聽人這麼談論黑人。 此書的第一章就在講科學和僞科學的區別，當然這些區別也離不開我們媒體，卡爾·薩根說： 【一個精神生活完全依賴於大衆文化的既聰明又具有好奇心的人，在他所接收到的像亞特蘭蒂斯這樣的信息中，有成百上千倍的可能性是未進行過任何批評的無稽之談，而不是認真而審慎的、公正的判斷。對於大衆文化向人們大量播撒的各種傳聞，我們應該持更嚴格的懷疑態度。】 記得我們曾經也對UFO，耳朵識字，麥田圖案，亞特蘭蒂斯等等好奇過，也讀過許多這類資料，這些廣爲流傳的，最容易獲得的信息在那個年代曾經捕捉到太多人好奇心，那時大家有點跟風似的談論着這些傳聞。後來知道是假的大家不再相信，這些傳聞卡爾·薩根在這本書都會一一分析，讓我們知道這些虛假的新聞是怎麼來的？如卡爾·薩根說： 【與科學相比，編造僞科學要容易得多。因爲它使我們遠離真實性——而真實正是我們無法控制的經過比較而獲得的結果——總是被更多地忽略掉了。探究證據的一般爭論的標準更不明確也更不嚴謹。部分是由於相同的原因，與科學相比，向普通公衆散佈僞科學容易得多。但這還遠不足以解釋僞科學爲何如此盛行。 人們會很自然地嘗試各種不同的認識體系以尋求幫助。如果我們尋求這種幫助過於急迫，那麼我們在情感上就會極大地偏向於摒棄被認爲是懷疑主義的沉重的包袱。僞科學用科學總是無法滿足人們的需要的說法來適應人們強烈的情感需求。僞科學提供給人們的是我們缺少而又盼望得到的對人的力量的幻想（就像現在漫畫書中的超級英雄和更早些時候傳說中的神）。僞科學宣稱，它能滿足人們的精神渴求，醫治疾病，許諾死亡並不是生命的終結。僞科學一再讓我們相信，人類是宇宙的中心並在宇宙中具有重要地位。僞科學賜給了我們與宇宙結下不解之緣並與宇宙融爲一體的特權。有時僞科學成了一種僞科學和新科學折中的產物，但雙方又對其並不信任。】 薩根在他這本書中，反覆向我們讀者強調一定要用懷疑的眼光去看待社會中的各種事物，什麼事都要相信證據，而不是自己內心的感覺。 想起疫情期間，謠言滿天飛，有些無法令人信服的謠言也會有許多人相信，比如有個貴州的農婦，說遇到一個小豬告訴她，喫雞蛋防新冠，結果許多人都去搶雞蛋，這麼不靠普的謠言竟然會有人相信，好像很多地方雞蛋都搶空了。 最有意思的是那時期川普曾經建議在感染新冠後可以注射消毒液治療，結果真的有多人得新冠後喝消毒液治療…… 如果當時人們都用懷疑的眼光去看這兩件事，如果大家都能保持懷疑精神，多思考、多驗證，我相信就不會有人這麼盲目相信這些不靠普的謠言，這些謠言也就沒有市場了。就像薩根說的，相信證據而不是感覺，這樣就不被謠言所迷惑。 2025.11.17 星期一 夜

#《魔鬼出沒的世界》 #科普名家經典 #卡爾·薩根作品 本書是著名科普作家卡爾•薩根博士在其生命最後的階段完成的著作，旨在通過科學的角度揭示僞科學與迷信的潛在危害，並強調科學思維的重要性。 作者以其廣博的知識體系和深刻的洞察力，分析了科學與僞科學的區別，批判了反科學的思潮，並討論了科學在社會和個人生活中的作用。 書中不僅探討了科學在記憶、心理健康以及社會事件中的影響，還揭示了科學家的道德責任和歷史貢獻。 通過分析科學教育的現狀和未來，作者呼籲通過科學思維提升公衆的科學素養，並強調了科學在促進人類自由與進步中的關鍵角色。 本書令我印象最深的是，卡爾·薩根挖掘出科學與民主之間深刻的聯繫，而這也恰好是五四運動期間倡導的“德先生”與“賽先生”。內容摘錄如下： “科學的價值觀和民主的價值觀是一致的，在許多情況下是無法區分的。科學與民主起源於——從它們文明的典型特徵上說——同時同地，即公元前7世紀至公元前6世紀的希臘。科學發達，確實需要思想的自由交流，其價值觀與事事祕而不宣的價值觀水火不相容。科學絕不改變自己的原則，即科學本身沒有特別的有利之處或特權地位。科學和民主鼓勵非正規思想的自由發表和激烈的爭論。科學和民主都需要具有足夠的理性、有條理的論據、證據的嚴格標準和誠實。” 我想起上週聽了一個宣傳“航天精神”的報告，主題是錢學森對中國航天的貢獻。講座結束後的提問環節，我問了一個問題“如何看待‘錢學森之問’？”新中國爲何培養不出大師？底下聽衆先是譁然然後是沉默。雖然講座者含混過去，但我知道，聽衆的反應其實就是“錢學森之問”的答案。

這書的翻譯是不是有問題？感覺像機器翻譯的，一個句子能出現三個「的」。有些句子怎麼看都跟上下文連不起來。 我複製幾個句子，各位看看。 一 「然而，某些新時代的宗教作者卻下結論說，科學家認爲“他們發現的都是現實存在的”。科學家不承認沒有證據的神祕意外事件，除非有人說親眼所見，但也並不認爲他們對自然的認識是全面徹底的。」 請問這兩個句子裏的「他們」分別是誰？如果第一個「他們」指的是「宗教作者」，那麼爲什麼要放在雙引號裏？後一個「他們」指的是「科學家」自己嗎？還是指那個「有人」？我是怎麼看都覺得頭暈。 二 「這是我們衡量我們認爲自己知道的東西的標尺。」 這個句子如果改成「我們以此來衡量自己所知的知識」就可以了，爲什麼要翻譯得那麼混亂：「我們認爲自己知道…」，說這麼冗雜，沒必要。 三 「科學家在確定他們試圖理解世界這一符合實際的重要性時，通常是很認真的——從臆想和假設等具有很高程度的試探性理論，到通過對世界運行規律的多次探索而對自然法則的重複和系統的確認。」 我已經看不懂這是在說什麼了，什麼叫「…確定他們試圖理解世界這一符合實際的重要性…」？ 「…確定…重要性」，什麼意思？ 我猜，可能不是「確定」和「重要性」，而是「科學家在面對『「確保」自己對世界的理解符合實際』這一重要問題時」。 最後那句話的「而」我也不理解，其實是「和」嗎？那就應該是「對世界運行規律的反覆探究，和對自然法則的系統性多次的確認」？ 我只讀了 7%，說實話不願意往下看了，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思想深邃通透，文筆雋永動人。既是防騙思辨指南，也是科學精神啓蒙，喚醒理性認知，戳破謠言迷思，終身受用的批判性思維與宇宙人文哲思讀物。

薩根是這個世界的騎士，他騎着白馬，高舉光明之劍，傳播科學，驅逐魔鬼。他浪漫、嚴謹又執着，他的每一本書中，除了科學知識，還能感受到熱愛，對科學、對人類、對國家、對我們生存的地球、對浩瀚宇宙，都充滿熱愛，對未知的未來充滿憧憬。所以，讀他的每一本書，除了解惑，還有感動。 在這個各種信息充滿世界的年代，讀《魔鬼出沒的世界》更有意義。其實世界一直如此，一直有魔鬼出沒，有些在我們心裏，有些在我們獲取的信息裏。只是這個時代的魔鬼更多更繁雜更便捷。跟着薩根識別那些魔鬼，能夠更有效從浩瀚信息中獲取更有價值的知識。

讀完這本《魔鬼出沒的世界》，個人第一感覺是卡爾·薩根的文筆真是犀利，但是文采似乎差了點。當然，這也很可能是翻譯的問題。 這本書就是一部科學的讚歌，狂批僞科學和反科學，連易經的六爻算命也被帶上了。 針對僞科學，卡爾·薩根引用了達爾文的名言“無知比博學經常更帶給人自信”。他又引用了物理學家羅伯特·W.伍德觀點來諷刺了玄學：物理學和玄學間的區別並不在於一類實踐者比另一類實踐者更聰明，而在於玄學家沒有實驗室。 對於外星人，他是這麼說的：“對任何模棱兩可的問題，特別是關於道德的判斷問題，這些外星人會非常樂意回答的。但是，一提及任何專門的問題——這些問題會使我們瞭解他們是不是真的知道大多數人類所不知道的事情——外星人便會保持沉默。” 卡爾·薩根繼續說道：當所有的人都認爲神是從天上降臨地球的時候，我們就會產生神的幻覺；當我們對魔鬼很熟悉的時候，就產生了夢淫妖；當精靈被大家所接受，我們就看見了精靈；在神靈主義氾濫的時代，我們就遇到神靈；當古老的神話對人們失去了吸引力，我們就開始認爲外星生物是有道理的，然後靠催眠術產生幻想的趨勢就出現了。 薩根發現，外星人綁架的案例研究得越多，就越發現它們與“復甦的童年性虐待記憶”描述很相似。薩根最後引用一位科學家的話說：“如果外星人扣留所有它們綁架的人，那我們的世界就更神志健全一些。” 薩根對那些反科學的人說，這個世界和你們的意願不一致，並不是科學的錯，而是你們非要將自己的意願強加於這個世界。 我也是科學的堅定支持者，饒毅說：“中國未來最大的挑戰，是對待真理和自然的態度”，對此我深表認同。但是我對薩根的觀點持一些不同的想法。 在薩根眼裏，反科學的人越來越多，僞科學越來越盛行。那麼，是什麼原因導致了這些問題呢？ 科學永遠都是有邊界的，科學不是本質主義。這就決定了邊界之外必然還有廣袤的空間。當科學無法涉及滿足不了人們的需求時，人們就會通過其他方式去尋求安慰。這種情況下，剝奪人們的信仰是殘酷的。 科學也是允許證僞的，它永遠不認爲自己肯定是對的。它認爲自己有可能是錯的。既然如此，科學就必須允許一切不可能的學說出現在自己身旁，對科學以外的事物寬容，這本身就是“科學精神”的本質。 薩根在書中寫道：“最慘痛的歷史教訓之一就是：如果我們已被欺騙了足夠長的時間，我們就會傾向於拒絕任何證明我們受騙的證據，我們對發現真實情況不再感興趣。欺騙控制了我們。即使是讓我們自己承認被欺騙的事實，也是很痛苦的事情。一旦你給予了騙子控制你的力量，就幾乎不可能再擺脫了。所以當新的欺騙產生時，過去的欺騙依舊頑強地存在。” 爲什麼有人相信陰謀論？爲什麼那麼多人相信僞科學？爲什麼有人在事實證據面前依然固執己見？ 陰謀論只是無法接觸到頂層規則設計的人用一種淺顯易懂的方式去理解這個世界的一種方法。當你走到任何一個行業的頂端，就會發現，沒有一個人或者一羣人可以以自己的念想去支配這個世界未來的走向。陰謀論之所以有市場，只是因爲我們許多人拒絕承認這個世界的複雜性和多樣性，它滿足了許多人對生命和世界的理解需求。 陰謀論讓許多人感到興奮，因爲他們看到了一個容易理解的、被隱瞞的真相。陰謀論通常還附帶一個罪惡的主體，不僅讓他們覺得自己很聰明，還可以讓他們以受害者的角度站在道德高地。 僞科學也是如此，接受了淺顯易懂的僞科學，就可以不用絞盡腦汁地去思考科學啦！ 對於這些信仰者，我們要知道我們是難以改變他們的信念的。因爲他們本能地拒絕真理，他們的信念和他們的自尊緊密地綁定在一起，摧毀他們的信念等於讓他們失去了尊嚴。而他們堅持錯誤，往往是因爲他們失去了掌控感，錯誤的信念滿足了他們情感和精神上的需求，這種需求都是科學所無法滿足的！他們需要的不是對錯，而是情感上的理解和支持。如果科學輕易地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他們進行評判，其實就和他們輕率地選擇僞科學沒什麼區別。 杜蘭特在《哲學家》中寫道：每一門學科、每一個哲學流派都在發展中逐漸形成了各自面向“圈內人”的術語體系，於是，隨着人們對世界的瞭解不斷增加，向同樣受過良好教育的“圈外人”介紹和解釋自己所從事和奉獻的行業變得愈加困難，橫亙在人生與知識之間的溝壑也愈發寬廣：統治者無法理解智者的思考，求知者無法理解知者的觀點。前所未有的學習熱潮引發的卻是集體性無知的蔓延，無知與愚昧的模範被推選爲世界上偉大城池的統治者。就在科學享受着史無前例的發展和推崇之時，新興宗教如雨後春筍般冒出，古老的迷信思想正在收復失地。普通大衆不得不在悲觀晦澀的科學與充滿無畏希望的宗教神學之間作出選擇。 這也是科學的一大問題所在，我們使用的語言使得我們的思考和看待事物的方式被結構化。構建科學的語言與日常生活漸行漸遠，導致普通人的的思維無法跟上。相對論剛出來的時候據說懂它的人全世界只有三個。連大名鼎鼎的費曼都說“沒人懂得量子力學”。你說老百姓選擇科學還是玄學呢？ 所以，我覺得科普工作最重要的是普及科學的思維、方法和價值觀，而不是科學知識。從呵護孩子們的好奇心開始，鼓勵懷疑和提出問題，培養獨立的思考和批判性思維的能力等等。同時，科學也要勇敢地站出來表明自己的立場和態度，比如就像笛卡爾說的，懷疑只是工具而不是目的。不是爲了懷疑而懷疑，而是爲了追求確定性而懷疑。允許不同的聲音存在，包括批評，但是用實證的方法來檢驗。 另外，許多科學家瞧不起哲學和宗教，甚至歷史和經濟學等人文學科。我認爲這是不可取的。科學自身肯定也存在問題和侷限，它在發展過程中也同時會帶來許多問題。比如基因編輯、核武器、信息安全等等，科學肯定也需要監管和約束。自大隻會帶來反噬。 但是不管如何，我都對科學充滿了信心。正如愛因斯坦所說： 與客觀事實相比，我們全部的科學都很原始和幼稚，但是，這正是我們所擁有的最寶貴的東西。

#2021年的讀書筆記# 第一五二本書 「無知比博學經常更帶給人自信：那些肯定地斷言這個或那個問題永遠不可能被科學解決的人，恰恰是那些所知甚少的人，而不是學識淵博的人。」 一本反僞科學的書，充分發掘了我的牆頭草性質。講外星人是否存在，說存在的時候我覺得好像挺靠譜的啊，後面反駁說其實不存在，我聽聽也挺有道理的哈。 與外星人接觸過的那些人轉述的外星人的答案，只能回答抽象問題——比如他們是友好的和平的，想起一句話奇思，有些人自己都不能與人和平相處卻相信能和外星人和平相處；——而不能解釋費馬大定律之類，哈哈，這個驗證方法也虧他想得出來。外星人os：我是來封鎖地球科技，而不是來教你們解決難題的呀！或者，我只是來觀光旅遊而已啊。 如果有朝一日星際旅行普及，我等普通人雖然絲毫不懂高科技但也能乘宇宙飛船如乘飛機，遇到我的外星人問我費馬大定律k，我也回答不出啊，基於此外星人證明我並不存在。 人腦裏也可以被植入讓人信以爲真的虛假記憶，之前就有讀過許多人覺得自己小時候有商場走失的經歷，甚至肯定自己小時候有被猥褻性侵的經歷而讓人無辜入獄的真實案例；這本書裏也提到這些，但把它和“相信自己被外星人綁架並被做實驗”聯繫起來，這角度我倒是從來沒想過啊。 人腦內置的面孔識別技術，會把很多不是人臉的東西看成人臉，現在還有這種帖子，比如三孔插座或一扇門上面兩扇窗的房子之類，沒有系統腦科學之前的人在月球和火星上看到人臉也的確是容易編出些神神鬼鬼的故事呀。 「世上不存在什麼客觀真理。所謂真理是我們自己創造出來的。世上也沒有什麼客觀現實。所謂客觀現實也是我們自己創造出來的。」

當我們生活在一個被噪音、情緒和速成答案包圍的時代時，我們還能不能保住自己面向真實的能力。 尤其是在今天這個時代，這個問題顯得更尖銳了。 整本書最打動我的，不是薩根那些鋪陳開來的論證，也不是他舉出的各種案例，而是他始終在維護一種在今天越來越稀缺的東西：求真。 在互聯網和社交媒體時代，觀點並不稀缺，情緒也不稀缺。最稀缺的，反而是那些願意爲了真實而忍受不舒服的人。很多僞科學之所以有誘惑力，並不只是因爲它編得巧，更因爲它懂得滿足我們的心理需求。它給我們解釋，給我們確定感，給我們一種“這個世界其實早就有人替你安排好了”的幻覺。相比之下，科學就沒有那麼溫柔。它不會因爲我們需要安慰，就改變現實的方向；也不會因爲我們希望如此，就把相關性說成因果性，把故事當成事實。薩根在書裏反覆強調的，正是這種對於真實的忠誠。真實未必討喜，甚至常常顯得無聊，但真實決定了我們最終會走向哪裏。 薩根最特別的地方在於，他沒有那種常見的精英傲慢。他不是那種揮舞真理大棒的人。他同樣強調懷疑，但這種懷疑不是擡槓，不是小聰明，更不是把自己放在高處俯視衆人。它更像是一種認知上的自律：我承認自己會被騙，也會騙自己；我願意追問；我願意把“我喜歡這樣”與“事情本來如此”分開。 他沒有把懷疑主義寫成一種傲慢的姿態。恰恰相反，他非常清楚，我們之所以會一次又一次相信那些層出不窮的僞科學，不是因爲愚蠢。很多時候，是因爲我們的脆弱、孤獨、無力，是因爲我們在面對複雜現實的時候太需要某種意義感，太需要一點戲劇性，太需要一種“原來一切都是能解釋的”的安慰。正因爲如此，真正有效的懷疑從來不只是說一句“你錯了”，而是還要去理解：對方爲什麼需要這個錯誤。 也許在你看來那是一個問題，在別人那裏，它恰恰是一個解決方案。只有摸到這種心理動機，懷疑纔不會淪爲一種專橫。 薩根想捍衛的，其實是一種科學的方法，一種科學的思考方式。結論會變，理論會改，偉大的科學家也會犯下重大的錯誤。但科學之所以仍然值得信賴，恰恰是因爲它允許錯誤暴露出來，允許權威被挑戰，允許後來人去推翻前人，允許證據遲到，卻不允許它被永遠取消。 在薩根筆下，科學不是一羣天才的高光時刻，而是一種共同的事業。這種事業是集體性的、合作性的，也是可糾錯的。歷史上的天才會提出那些改變世界的問題，但更加重要的是，會有更多普通的科學家去驗證、去修正、去細化、去標準化，最後才把那些零散的、驚鴻一瞥般的洞見，變成人類集體的可靠知識。科學的優越性並不在於參與者有多麼高尚，而在於它更擅長把人的虛榮、野心、嫉妒、恐懼這些看起來不那麼光彩的東西，也馴化進一套糾錯機制之中。 除了求真和懷疑，我還看到了薩根心中的敬畏。 很多人以爲科學會消解敬畏，會把世界變得越來越無聊、越來越無趣。但薩根讓我意識到，真正的科學並不會消滅世界的神奇，它只是拒絕用廉價的神祕感去代替真正的驚奇。火星上的人臉、小麥田怪圈、古老傳說中的異象，這些東西之所以吸引人，往往是因爲它們迎合了我們內心某種強烈的需求。而薩根提醒我們，宇宙本身就已經足夠壯麗了，根本不需要靠僞造的奇蹟來增添顏色。能夠在現實當中保留驚奇，在知識增長之後仍然保持謙卑，這纔是更高級的敬畏。 這種敬畏，也讓薩根始終帶着人的溫度。他關心孩子爲什麼會失去提問的勇氣，關心家庭如何塑造我們最初的認知，關心媒體怎樣讓無知變得悅耳，關心公衆爲什麼越來越容易被僞科學捕獲。他知道，科學不是天生自動長成的東西。好奇、觀察、提問，也許是我們與生俱來的能力，但科學本身需要被珍視、被傳授、被訓練、被保護。一個社會如此，一個家庭也是如此。父母如何面對“我不知道”，學校如何對待提問，媒體如何處理真實與流量，都會影響一個人最終是滑向迷信、教條，還是走向更加誠實的思考方式。 這本書表面上是在談科學與僞科學，往深處看，其實是在談自由。因爲一個人一旦在頭腦中放棄求真，把判斷交給神祕，交給權威，交給情緒，交給那些現成的敘事，看似獲得了某種輕鬆，實際上卻失去了管理自己未來的能力。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個別荒誕觀念的流行，而是當家庭、學校、社會逐漸失去區分真僞、識別操縱、面對複雜性的能力。那樣的世界外表也許會很熱鬧，但內部會越來越脆弱。 今天，在這個信息過載、短視頻氾濫、情緒先於事實、觀點快於判斷的時代，重讀卡爾·薩根，會有一種非常強烈的現實感。在幾十年後的今天依然閃閃發光。我們並不缺少表達，也不缺少態度，更不缺少立場。我們真正缺少的，是在喧囂當中保持思考的能力，是在不確定中繼續追問的耐心，是承認自己可能錯了的勇氣，是在宇宙和真實面前稍微低下頭來的謙卑。 卡爾·薩根捍衛的科學，不只是實驗室裏的科學，不只是論文裏的科學，也是一種我們保護自己、保護下一代免於墜入黑暗的科學。 對我來說，這本書最終留下來的，是一種提醒：求真需要勇氣，懷疑需要分寸，敬畏需要心靈的尺度，而自由，正是這一切最終守護的東西。 這是我理解的卡爾·薩根。

卡爾.薩根的書集通俗、嚴謹於一身，大段排比抒情令人感覺激情澎湃，洋溢着人類的理性光輝。在我眼裏，他是阿西莫夫一樣的科普大神，每本書都值得讀。這本書的翻譯雖然很努力，但文字與原文的優美相差甚遠，多處硬傷幸有讀者諸君舉出原文印證，否則影響理解

僞科學的魔力在於讓人很輕易的以爲理解了世界、看懂了人生。《魔鬼出沒的世界》是科普大師卡爾·薩根的臨終之作，他以深邃的洞察力和廣博的知識，揭示了科學與僞科學的界限。在這個充滿未知與幻覺的世界中，薩根帶領我們認識科學的真諦，培養批判性思維，抵禦僞科學的侵擾。